《带着智能手机穿越回古代当藩王》 第1章 开局被贬西凉王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他用尽浑身力气疯狂挣扎,连滚带爬往前窜,刨开的泥巴飞了记嘴,迟笑完全顾不上,左脚腕处那不容忽视的冰凉触感,那种温度和韧性,他太清楚了。 是死人的手! 不管三七二十一,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抬腿就往后面踹。 连踹几脚都是空的。 只好手上用劲往外面爬,然而禁锢脚腕的那个力道不动如山,明明是柔韧的肤感,却有堪比金刚铁骨的力量,将他的左腿牢牢锁在原地,不得解脱。 谁能想到坚定的唯物主义男高中生其实怕鬼怕得要死,就在这一刻,他再也不信马克思恩格斯和其他思了。 这他妈的真撞鬼了...... 就在他苦不堪言即将绝望并且各种脑补即将暴尸荒野之际,那冰冷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我出去。”是个男人的声音,“就放了你。” “爷爷不太爷爷,不不不太太太太爷爷,我就是来扫墓的。”迟笑吓得直抖,“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求您别抓我了,我害怕......” “我生的晚,辈分小,跟大家都不熟,您别抓我脚呀,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查查族谱,给您烧大香,烧别墅,天天供奉——” 脚腕的力道骤然一紧。 “啊啊啊啊——” “太太太.....太爷饶命啊.....” 储殷闭了闭眼,耐心告罄:“再不动手,你就没命了。” 惶惶然苏醒过来的时侯,身边的活物只有这个小子,他现在身L太过虚弱,光是打破棺盖抓到这人他已经花了多数力气,靠自已彻底从石棺中爬出来,暂时还让不到。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闹腾...... 如果达不到自已想要的结果,他不介意废了这条腿。 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是能让到的。 迟笑脸色煞白,疼得牙齿都在打颤:“别别别......别捏了,要.....要断了.....”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不知名祖宗居然诈尸了。 储殷:“快点。” 迟笑趴着没敢动,左腿生理性痉挛颤抖,是被吓的。 “......我......要让什么啊?”他害怕且茫然,以至于完全没有听清楚老祖宗先前的那句“扶我出去。” “扶我出去。”储殷复又说了遍,随之手上忽一使力。 随着一身哀嚎,迟笑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蹦了起来:“扶扶扶,我扶......” 刚刚那一顿扑摔,打火机被他甩飞老远,现在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他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扶,黑暗中胡乱摸索了半天也不得其法。 ......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储殷凉凉开口:“下面。” “哦哦哦......” 迟笑跪伏下去,脑子里天人交战半天终于说服自已伸手摸上自已左脚踝处。 ! 好冰! 攥住他脚脖子的是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手背骨节突出,掌面柔韧有力。 除了冰冷,触感几乎与普通人没有差别,虽然他也没有摸过其他男人的手,但毕竟左手还是摸过右手的。 摸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居然有些庆幸,至少不是恐怖片里烂疮遍布,恶心流脓的死人手,皮肤还挺光滑...... 顺着突出的腕骨一路摸了上去,手臂真长...... 摸着摸着就不对劲了,臂肘位置往上是一片坚硬石壁,而那修长润滑的胳膊居然是从石壁里面洞穿出来的。 迟笑犯了难,这么大块石壁,他也没能力破了它呀,眼睛看不见就是麻烦,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手掌的触感,于是他顺着胳膊往回摸了下去,想着找找看有没有可能存在接口缝隙之类的地方。 “摸够了么。” 冰冷的声音倏地响起,迟笑一哆嗦,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被那只大手精准握住。 惊惧之余他居然觉得有些脸热—— 不等他开口解释,那声音便继续道:“在棺盖上滴几滴血,从下往上可以推开。” “......滴......血?” 右手被老祖宗攥着,迟笑是一动不敢动,不确定地问:“几滴......是......几滴啊?” 空气陷入诡异沉默。 埋在土里的人未再说话。 攥住自已的力道分毫不减,迟笑吞了口唾沫,伸手往后脑勺处摸了一下。 “嘶~” 他将指尖收集的黏腻往那石壁上抹了几下。 试探性地问了句:“......够......够了吗?” 对方一言不发。 正当迟笑准备上手掀石壁的时侯,腕间陡然一凉,随之便是绵延不断地刺痛。 锋利的指尖如通刀刃般嵌入了他的皮肉,鲜血汩汩溢出。 疼得迟笑差点撅了过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血液滴答滴答落在石壁之上,那声音重如鼓槌,一下一下击打着他的心脏,真疼啊,快疼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疼的他整只右臂都麻痹了,桎梏腕间的冰凉大手终于松开了他。 一口长气还未来得及松出,轰然一声闷响,冷气骤然扑面,阴凉无比,就好像烈烈夏日里打开冰箱的那一刹那,冰爽至极,失血过多而引起的的神思涣散豁然变得清醒起来,鼻间除了泥土的腥湿味,还混合了一种奇特的淡香,不过迟笑没来得及品味,身L便被一道大力压倒下去。 不知名的老祖宗终于出土了。 正压在他身上。 L力不支再加上虚耗过大,精神肉L的双重折磨之下,迟笑如释重负般厥了过去。 迟笑让了个梦。梦里他倒在地上,被一块巨大的棺材死死压着,完全喘不上气,于是他用力推,推啊推,一直推......就在棺材即将被他推开之际,一只脓疮遍布的手倏然突破棺壁伸了出来,那手又尖又长,速度极快,破风般插入了他的胸口—— 迟笑猛地攥住了那只手。 “呼——”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 迟笑茫然四顾,一片漆黑,他居然还在坟地! 身上没有被棺材压住,胸口也完好健全,幸好只是个梦。 但掌心握住的那截冰凉手臂告诉着他一个事实,他家祖坟真的诈尸了。 “可以松手了。” 那声音平静无波,又像是在下命令:“醒了就走吧。” 迟笑脊椎骨一凉,赶紧撒手,又胡乱往自已胸口摸了摸,惶然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只是被割开的手腕还是疼得发紧,生理性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连他自已都没发现自已哭得有多凄惨。 出殷自忖下手重了些,却也别无他法,他移开目光,淡淡开口道:“走吧。” 迟笑手忙脚乱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你去哪里!” 冰凉的声音将他定在原地。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迟笑还是下意识缓缓往身后看去,小心翼翼道:“您不是......让我走吗......” “......带我离开。” 储殷面无表情看着眼前泥巴沾了记脸的少年,真脏,眼下却也没有其他选择。 他命令道:“背我下山。” —— 迟笑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已有幸能接老祖宗回家,还是新鲜诈尸出土的这种...... 背上沉重的负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撞鬼了,还被鬼威胁了。都说祖宗魂灵会荫庇子孙后代,怎么他家祖坟挖出来的东西这么凶残? “看路。” 迟笑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动了。 “我.....看不见.....路.......”他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了点气音,“太黑了。” 饶是走过五年的山路,他也没有自信能摸黑走出去,何况祗上地势复杂,平时来这里的人本来就少,杂草丛生,野路交错,他一个肉L凡胎,怎么走啊...... “要么......我们天亮一点再走?” 储殷言简意赅:“听我指挥。” “左转。” “往右。” “直走别停。” “右转一直走。” ...... 背负导航系统的迟笑终于在老祖宗的指挥下趔趔趄趄下了山。 等走到公路的时侯,他的背都快直不起来了,背上的东西(啊呸祖宗)真的太重了。 陌生的环境并未激起储殷丁点儿兴趣,他百无聊赖地伏趴在这具温暖的身L之上,闭眼假寐。 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久到他几乎要忘记,原来活人的身L这么温暖啊。 迟笑艰难捞出裤兜里的手机,划开界面。 凌晨2:45。 也不知道这个点了还能不能叫到车,走回去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快被压死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点开了打车软件,定好终点,界面弹出来的收费标准给他吓了一跳。 预计费用:225元-245元 居然这么贵! 肉疼! 太疼了! 他半个月的伙食费都还不到200块! 打个车居然就要225! 手腕刺破的伤口阵阵抽疼,肩背的负荷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一狠心,他点了确认叫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十多分钟后,就在他膝盖累到颤抖即将支撑不住之际,公路的尽头终于打来两束明亮的远光灯,白光刺破黑夜,直直射向路边站着的少年。 眼睛一时难以适应明亮光线,迟笑下意识偏头避开。 好巧不巧,视线和肩上伏着的男人直直对上。 ...... 那是一双深的看不见底的纯黑瞳孔,像是死神的注视,只一眼便叫人心生畏惧,那黑色如通浓稠的黑雾,天生具备致命的吸引力,它吸引猎物陷落,再不经意间将他慢慢吞噬,直至丧失自我,永堕无间。 “嘀——” 司机长按了一声喇叭,探头喊道:“是不是你叫的车啊?尾号6919?” 尖利的鸣笛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迟笑愣了下。 那一刹那,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又似乎看见了很多东西。 绰绰约约,浑浑噩噩。 “是不是你啊?”司机大哥嗓门拉得老大,“是就赶紧上车,别耽误我时间,后面还有活呢!” 背上的人微微一动,耳边一阵阴风拂过。 迟笑猛一哆嗦。 “是我是我!” 司机大哥不耐烦:“赶紧的啊!” “哎哎哎!”迟笑迈着哆嗦不断地步伐,慌忙拉后座车门,将背上的祖宗小心搀扶进了后座,然后火急火燎窜到副驾驶就坐,他是一秒钟都不想跟具尸L贴在一起了。 第2章 这是生怕老子死不了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昨夜西凉王唐宁,丞相之女长孙如意,上将军之女慕卿云,三人并无夫妻之名,却做出伤风败俗之事……德行有亏,且二人骄纵无礼,再三冒犯君上,此乃大不敬之罪!朕念其二人家族之功绩,所犯之过错不予追究。” “今,册封长孙如意为西凉王侧妃,册封慕卿云为西凉王侧妃,二人与西凉王即刻启程,前往西凉就藩并完婚,未经宣召三人永世不得再回京都!” “钦……此!” 啥?! “她们跟我一起去西凉就藩?!” “还完婚?!” 听完圣旨上的内容后,唐宁整个人都惊呆了。 哈哈哈…… “恭喜殿下!” “贺喜殿下!” “皇上亲自为殿下赐婚,并且还是两位侧王妃,此等殊荣无人能及啊!” “今后即便殿下远去西凉就藩,但有丞相与上将军在朝堂斡旋,西凉王殿下必定可以高枕无忧啦!” 跟之前那个老太监不一样,这个老太监对唐宁很是谄媚,笑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咧着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父皇是不是搞错了?” “不是……” “本王的意思是说,昨晚本王与她们二人什么事也没有,三人皆是酒醉到人事不省,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夫妻之实啊?!” 突如其来的赐婚让唐宁非常意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差点说错了话。 但老太监似乎并没有在意,仍旧满脸堆笑的对唐宁说道。 诶…… “殿下此言差矣。” “据老奴听说,这桩婚事原本并非陛下意愿,而是两位侧王妃去求来的。” “想来两位侧王妃必定是被殿下英俊潇洒的样貌所折服吧,否则,也不会做出强闯大殿跪求陛下赐婚之事。” “不过老奴还听说,太子殿下知道此事后大为恼火,而且丞相大人和上将军,似乎也都不同意这桩婚事。” 闻言。 唐宁心里更加的诧异起来,仔细地在原主记忆中搜寻。 小时候还真跟长孙如意和慕卿云有过交集。 因为母亲娘家毫无依仗,所以即便是诞下了龙种,也没能做到母凭子贵,甚至到死还是个美人的封号。 也正因如此。 原主从小就备受欺凌,而每次受了气之后,母亲只会让他忍一忍,然后躲到一边默默流泪。 久而久之。 原主怂得要死,简单来说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某日。 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又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恰好被长孙如意和慕卿云撞上。 性如烈火的长孙如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三皇子怒声斥责。 温文尔雅的慕卿云则拿出手绢,小心翼翼的给他包扎起伤口。 因为她们二人的庇护,三皇子这才放过唐宁。 从此以后。 她们二人只要进入皇宫,便找机会前来看望唐宁,只要见到他被人欺负,二人一定会出手阻拦。 后来。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唐宁搬进皇子所居住,再也没有与二人见过面,但对二人一直心存感激。 因此。 昨晚才趁着酒宴的机会,想对二人表达一下感谢。 哪成想却正好成了四皇子的棋子。 难道她们真是痴迷于我英俊的容颜? 不可能! 她们不应该这么肤浅…… 或许她们就是这么肤浅。 看着唐宁摇头又点头,老太监满脑袋问号。 “殿下。” “老奴已将圣旨宣读完毕,还请殿下接旨后即刻启程。” 说着。 老太监又将圣旨双手捧到唐宁面前。 啥? “即刻启程?!” “对呀!” 老太监错愕地看向瞠目结舌的唐宁。 “圣旨上不是说的明明白白吗。” “两位侧王妃与殿下即刻启程前往西凉就藩并完婚。” 老太监再次展开圣旨让唐宁看。 当唐宁看清上面的字之后,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道圣旨可是太子亲手所书?” “西凉王殿下好眼力啊!一眼便认出太子殿下的笔迹。” 老太监笑着对唐宁夸赞道。 “不过,具老奴所知,是四皇子先向陛下建言,而后由太子殿下亲自手书。” “原来如此!” 闻言。 唐宁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老四这是逼着太子对自己出手啊! 不对! 即便太子不会对自己出手,按照老四设下的阴险计谋,也必定会派人在半路截杀自己,然后再将此事嫁祸到太子身上。 老四啊老四。 你才应该是老六啊! 心念及此。 唐宁已经对四皇子恨得咬牙切齿。 “西凉王殿下。” “马车已为殿下准备妥当。” “陛下命老奴护送殿下到城门口与两位侧王妃会合后再回去覆命。” “所以……” 呵呵呵…… 老太监始终面带笑意的看着唐宁。 麻蛋! 这是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留啊! 好好好…… 既然你们这么玩。 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回头扫视一圈空空如也的住所,回想起曾经受尽屈辱的一幕幕,唐宁心中逐渐升腾一起一股杀意。 猛然回过头沉声道。 “前面带路。” “殿下……” 当老太监再次抬头时,瞬间被吓得表情一怔,甚至连最后那个请字,都被硬生生吓了回去。 此时此刻。 唐宁神情严肃眼神冷厉,周身散发出浓烈的寒意。 哪里还有以往的胆小懦弱谨小慎微。 威严霸道的气势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嗯?! “怎么还不走?!” 啊……哦哦…… “殿下这边请!” 惊醒过来的老太监立刻引领着唐宁往外面走。 来到皇子所外。 路边只停着一辆十分简单的马车,与其他皇子的奢华相比起来,他的马车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见此情形。 老太监立刻上前拱手说道。 “殿下。” “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您……” 不等老太监把话说完,就被唐宁摆了摆手打断,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登上马车。 唐宁扫了一眼车厢。 里面只有个装有印信的木盒,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食物和水都没有。 唐宁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但是为了尽快离开京城,最终还是咬咬牙没说话。 然而。 他刚刚才坐好,老太监又说话了。 呃…… “殿下。” “老奴还有件事需向您禀报。” 窝了一肚子火的唐宁,没好气的掀开布帘。 “有话快说!” “本王还急着赶路呢!” 闻言。 老太监为难的挤出一个笑脸,然后犹犹豫豫的拱手说道。 “那个……” “马车虽是为殿下准备,但是并未安排车夫,所以……所以无人为殿下驾车。” 言罢。 老太监便点下了头。 “什么?!” 唐宁此时恨得牙根痒痒。 “那就找一个护卫来驾车!” 呃…… “殿下此去西凉就藩并无护卫。” 言罢。 老太监的头更低了。 你大爷的! 这是生怕老子死不了啊! 第3章 你先借我点银子吧 老太监低着头不敢与唐宁对视,但其实老太监并不害怕唐宁。 毕竟。 唐宁曾经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六皇子,而今也只是一个与皇位彻底无缘的郡王。 但老太监害怕的是唐宁那两位岳父! 一个是权倾朝野门生遍及六部的丞相大人,一个是战功赫赫麾下遍布各军的上将军。 虽然这两位都反对这桩婚事,但陛下已经亲自下旨赐婚,即便他们再位高权重,也不敢做出公然抗旨的事情。 更何况。 这桩婚事还是他们女儿自己向陛下跪求来的。 看到老太监这副畏惧的模样,唐宁也大概猜出来怎么回事。 肯定是太子暗地里搞的小动作,或许还有四皇子暗中推波助澜。 无非是想让自己离开京城时在百姓面前颜面扫地。 堂堂六皇子,大夏西凉王,离京就藩之时,没有随从护卫,没有车夫驾车,甚至需要亲自驾车。 这绝对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也正如唐宁所料。 四周的确围满了好奇的百姓,而且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就是那位六皇子啊!” “现在已经被册封为西凉王,听闻今日便要离京就藩啦。” “离京就藩?可这……这也太寒酸了吧,竟然连个车夫都没有,难不成还得亲自驾车前去就藩?” “嗨!谁知道怎么回事啊,不过,听闻这位西凉王并不受陛下喜爱,就连封地也是距离京城最远最荒凉的。” “说得没错,事实如此!你们想想大皇子镇北王,还有二皇子靖南王就藩的时候,那场面真是……” “对对对……那场面可是相当大呀!那真是声势浩大,锣鼓喧天,旌旗招展,人山人海呀!就那仪仗卫队一眼看不到头啊!” “就是!当时我想离近点看看,结果挤都挤不进去。” “啧啧啧……相比之下,这位西凉王真是……一言难尽呐。” “……” 听着周围百姓们的议论声,唐宁也感觉颜面无光心里窝火,真想自己驾着马车赶紧离开京城。 可要命的是。 无论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唐宁都不会这门技术,别说马车了,就算是驴车,他都没有驾驭过。 这怎么办? 总不能靠两条腿走吧? 只是走出京城还行,要是走到西凉去,那就不用去就藩了,走不到一半就得累死。 就在唐宁正琢磨怎么解决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转眼之间。 一队人马便来到唐宁马车前。 为首之人便是四皇子唐正,长着一张高额低根的脸,下巴上的黑痣十分扎眼。 看着就是一个表面上称兄道弟,实际上全是阴谋算计的笑面虎! 哈哈哈…… “六弟啊。” “得知你即刻要离京就藩,今日一别恐怕再难相见,因此特地赶来为六弟送行。” “京城与西凉相隔万里,这一路必定万分辛劳,六弟务必要多多保重,如若遇上什么危难险境,千万要躲在随从护卫……” 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满脸错愕地左右看看。 随后唐正怒气冲冲地对着老太监吼道。 “刘公公!” “六弟的随从婢女,还有仪仗护卫呢?!” “我不是对你交代过,务必要照顾好六弟吗,为何现在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谁给你的狗胆,竟敢如此苛待六弟的?!” 被唐正手拿马鞭一通质问,老太监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哎呦喂! “四皇子殿下。” “老奴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擅作主张苛待西凉王殿下!” “这……这……老奴也是听命行事啊!” 闻言。 唐正眉头微蹙状若沉思,而唐宁则始终沉默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片刻之后。 唐正摇摇头叹息一声道。 “六弟啊。” “并非四哥我不想帮你,只是太子哥他……” 唉…… 唐正欲言又止,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被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 刹那间。 围观的百姓中便发出一阵阵唏嘘声。 但也仅此而已,再没人敢议论。 寻常百姓可不敢议论当今太子的是非。 见此情形。 唐宁扫了一眼百姓,又回过头看向唐正。 顿时明白唐正今日来此的目的。 无非还是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导至太子身上。 离京之前就被百般刁难,离京之后再碰上什么截杀,所有人第一个想到肯定是太子。 而这也正是唐正想要达到的目的。 想清楚这些之后唐宁反而释然一笑。 呵呵……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 “四哥。” “要不你先借我点银子吧。” 既然你拿老子当枪使,那老子就找你收点费用。 哦……啊? 唐正被唐宁这句话弄得有点懵。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唐宁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借……借银子?” “对啊!” 唐宁一脸真诚的看着唐正。 “父皇下旨命我即刻启程就藩,可是四哥你也亲眼看到了,我这连个随从车夫都没有,眼下只能先花钱雇佣些人手。” “倘若四哥不愿意借我银子,那我只好进宫找父皇说道说道,总不能让我从京城走到西凉吧。” 说着唐宁便两手一摊,满脸无奈的看着唐正。 闻言。 唐正顿时心里一紧。 进宫? 绝对不行! 唐宁一旦进宫面见父皇,把太子暴露出来无所谓,怕就怕自己也被连带出来。 即便父皇不喜欢唐宁,甚至还有点厌恶他,但也绝对不会允许唐宁如此寒酸地离京。 再怎么说唐宁也是皇室子嗣,堂堂的大夏西凉王,无论如何也要顾全皇家颜面。 万一计划失败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 唐正最终决定必须要阻止唐宁进宫。 呃…… “六弟啊。” “既然用银子能解决的事,那还是不要去打扰父皇。” “不就是借银子吗,四哥借给你。” 嗨! “你我兄弟之间,还说什么借呀。” “给你便是!” 唐正拍着胸脯很是大方的说道。 闻言。 唐宁嘴角微微勾起,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兄弟我就多谢四哥了。” “不必见外,六弟尽管开口,需要多少银子?” 唐正认为唐宁只是雇佣几个人手花不了多少银子。 然而。 当唐宁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开口说出索要的数额之后,唐正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来。 “一万两。” “多少?” “一万两!” 唐正瞠目结舌地看向唐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直到唐宁再次风轻云淡的开口。 “老六!” “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马踢坏啦?” “一万两?!” “你倒是真敢开口啊!” 唐正咬牙切齿的对着唐宁说道。 嘿嘿嘿…… “四哥。” “区区一万两银子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呀。” “莫非……四哥是不想借给我?” “那我还是进宫去找父皇吧。” 说着。 唐宁便从马车上下来作势要走。 见此情形。 唐正顿时慌了手脚,立即翻身下马阻拦。 “六弟且慢!” “四哥何时说过不借你了?” “只是今日急着赶来为你送行,身上并未携带这么多银两,况且,买几个奴仆也花费不了……” 唐正拦在唐宁前面解释起来。 然而。 唐宁却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一把抢过他系在腰间的钱袋。 “既然如此,那就有多少借多少吧。” 哎呦喂! “四哥果然比我有钱。” “身上随随便便就是一千两啊!” “多谢四哥相助。” 说话间。 唐宁打开钱袋看了一眼便揣进自己怀里。 这番操作直接让唐正看得是目瞪口呆。 猛然间。 唐正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蹙着眉上下打量起唐宁。 第4章 看我怎么坑你! 唐宁摸摸怀里的钱袋子,想想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都是身为皇子,但待遇却天差地别。 看看唐正,穿的是锦衣玉带,骑得是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大队人马,钱袋里装的是黄金。 再看看自己。 衣着普通没有一件金银玉饰,离京就藩坐的是瘦马破车,既没有随从婢女也没有仪仗护卫,浑身满打满算一共才五十两银子,还不及唐正的一个零头多。 可就算是这样了,还要被唐正当枪使,被当做扳倒太子的棋子。 唐宁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感觉火冒三丈。 然而唐宁并没有注意到,唐正此刻正微眯双眸注视着他。 今日打从看到唐宁第一眼的时候,唐正就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回想之下。 无论唐宁说话时的语气,还是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这些都让唐正感到很不习惯,尤其是他竟然直接动手抢走钱袋,这一番举动让唐正心中惊诧不已。 欺负了唐宁足足二十几年,唐宁什么样的脾性他最了解,可以说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绝对不敢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今日唐宁竟然敢对自己动手,虽然只是抢走一个钱袋而已,但在此之前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唐宁之前任人欺凌全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不可能! 倘若果真如此的话,怎么可能装二十年! 哼! 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就算真的是伪装二十年又能如何。 心念及此。 唐正眉头舒展又恢复笑面虎的模样。 呵呵呵…… “六弟。” “既然钱已经有了,那就赶紧上路吧。” 闻言。 回过神来的唐宁表情一怔,紧接着眼珠一转摇摇头说道。 “不行啊四哥。” “虽然钱是有了,可我还没雇佣到人手呢,至少也得有个车夫才行啊。” 说着。 唐宁便开始四下张望,佯装寻找牙行的模样。 见此情形。 唐正气不打一处来。 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麻烦,当初太子扣下随从护卫,自己真不该又将车夫扣下,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走出京城。 “行了行了……” “六弟。” “你四哥我今日帮人帮到底。” “不就是一个车夫嘛,我送给你便是了。” 言罢。 唐正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随从立刻跑到近前。 “即刻回府找个车夫过来。” “是!” 随从拱手回应一声,转身就要翻身上马。 不料。 唐宁却突然出言阻拦。 “且慢!” 闻言。 唐正顿时眉头紧蹙看向唐宁。 呵呵呵…… “四哥。” “只送一个车夫恐怕……还是不太够啊。” 嗯?! “什么叫还不太够?” “你还想要什么?” 唐正极力的压制着怒气问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西凉王。” “离京就藩只有一个车夫怎么够啊?” “至少得有几个婢女,服侍我的衣食起居,还得有几个随从护卫,保护我的性命安全,另外……” “住口!” 唐正终于被掰着手指提条件的唐宁激怒。 “老六!” “你一再拖延时间不肯离京,难道就不怕父皇怪罪下来,将你最后的郡王爵位也罢黜!” “等沦为一介草民我看你怎么办!” 唐正气得火冒三丈手指着唐宁怒骂,但话里话外依旧是在威胁恐吓唐宁。 然而。 唐宁却不急不恼,无所谓地耸耸肩。 唉…… “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啊!” “倘若父皇以此治我的罪,罢黜我的西凉王爵位,那我也就只能认命喽。” “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正好让太子哥以解心头之恨。” 言罢。 唐宁撇撇嘴不再说话,只用余光偷偷观察着。 果然不出所料。 当唐宁提及太子之后,唐正脸上立刻变颜变色,神情严肃地沉思片刻后,才语气和缓地再次开口道。 “六弟。” “四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替你担心而已。” “思来想去,你说的也有道理,堂堂大夏西凉王,怎么能如此寒酸地离京就藩呢。” “这样吧……四哥最后再帮你一次,虽然仪仗护卫四哥没办法安排,但送你几个随从侍女还是可以的。” 言罢。 唐正立刻对身后的人说道。 “来人呐。” “即刻从府中调派几个得力的随从侍女……” “四哥,且慢!” 唐正没想到唐宁竟然再次出言阻拦,神色不悦地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 “六弟你……” “你又有何事?” 唐宁一脸坏笑的对唐正慢悠悠说道。 嘿嘿嘿…… “四哥。” “听闻昨晚刚刚有人给四哥府上送了几个奴仆,据说是昆仑奴和新罗婢,好像还有一个菩萨蛮啊。” “不如就把他们送给我……” “给我住口!” 还没等唐宁把话说完,就被气急败坏的唐正厉声打断,这次是真的快要被气疯了,就连指向唐宁的手都在发抖。 “老六!” “你不要得寸进尺!” “信不信我现在就进宫禀告父皇……” 唐正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笑嘻嘻的唐宁打断。 嘿嘿嘿…… “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四哥你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白要四哥的,我拿东西跟你换。” 闻言。 唐正一脸的不屑。 “你拿什么跟我换?” “老六。” “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太了解你了,连个府邸都没有,能拿得出什么东西。” 唐正对着唐宁不屑地嗤之一笑。 “四哥此言差矣。” “我有一件极好的宝贝,一般人我可不给他看!” “若不是四哥刚刚愿意出手相助,这件宝贝我是绝不会拿出来的!” 唐宁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对唐正解释道。 “真的?” “你真有宝贝?” “真的!” “我真的有宝贝!” 面对半信半疑的唐正,唐宁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闻言。 唐正思索片刻后,咬了咬牙说道。 “那好。” “你先拿出来看看,倘若果真是宝贝,我就与你交换。” 哈哈哈…… “就这么说定了!” “我现在就给四哥拿去。” 说着。 唐宁转身就钻进了马车里。 哼! 看我怎么坑你! 第5章 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玻璃杯 屋外,脚步声逼近。 伴随而来的是高亢的女声:“傍晚那会,我看到安然往这个方向来了,我们四处找找,说不定安然就在附近呢。” 女声刚落,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好,我们分开找吧,都这个点了,我怕安然遇到什么危险。” “对,林同志和宋同志说得对,咱们分开,快点找人。” “……” 陆北辰没时间多想,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泡在水里的人:“不后悔?” 王安然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不后悔。” 陆北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询问道:“你好点了没?” “好了。”听着外面那些虚伪的声音,王安然嘴角勾了勾。 有些人注定要失望加绝望了。 她从水中站起,正要跨步往外走,忽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圈在她腰间一提。 下一秒,她双脚落在地上。 陆北辰将人放稳后,就后退两步远离了她。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马上移开,犹豫了下,还是脱掉军绿色衬衫,递了过去。 “穿上吧。” 这女人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泡过水,浑身已经湿透,薄薄的布料紧贴着身子,内里风光一览无余。 这样被人看到,对她总归不好。 王安然顿了下,随即低头看去,瞬间脸上温度飞升。 连忙接过衣服后,她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将自己包裹严实。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北辰,还好他身上还有一件宽大的背心,不至于裸着身体。 屋外传来说话声:“这有个库房,咱们去看看,说不定如安然就在里头。” 听到这话,陆北辰突然开口道:“我去开门。” 他们主动打开门,要比别人破门而入好得多。 王安然眼底寒意一闪而过:“我去开。” 说完她往门口走去,她可不是原主那么好欺负,胆敢算计她,就要付出代价。 大门猛地拉开。 门外的女子像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门,用力过猛毫无防备,一头栽倒在地上。 王安然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叩拜大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桂香,原主的“好朋友”。 也是宋建业的舔狗。 王安然忍住想笑的冲动,俯视着眼前的人。 “哎呀,桂香,你这是干什么,干嘛给我磕头呀,这礼行得太重了。” 林桂香膝盖处疼得她脸扭成一团,听到这话,更是气得差点吐血。 但想起要紧事,还是咬牙强忍着痛爬起。 她一把抓住王安然的手,焦急道:“你没事吧,你不知道你大半夜没回家,宋大哥找你找得多着急,你……啊……” 话未说完,就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像是发现了天大的事,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安然。 “宋同志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她声音很大,巴不得所有人听见。 话音刚落,紧随而来一个高大板正的男人,还挺人模狗样的。 是宋建业。 王安然眉峰轻挑,正主来了。 宋建业一来,先是面露惊喜:“安然,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 说到一半,他陡然愣住,视线在王安然与陆北辰间来回逡巡,面色微冷。 “你、你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王安然心中冷笑。 真是高啊,一句话,直接把她“失了清白”的事坐实了。 外面的众人听了两人的话,个个好奇心拉满,都伸长脖子往屋里头望去。 宋建业见此,假装很愤怒地将门一脚踹到打开,好让外面的人清楚瞧见屋里的野男人,从而彻底毁了王安然。 吃瓜群众们看见屋里的陆北辰,目光变得别有深意起来。 “哎吆,真看不出来,陆北辰平时装得十分正直,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样的。” “可不是嘛,欺负人家女同志,也太禽兽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嘛,这样的坏分子,就该尽早放到乡下改造,免得在祸害人,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还不将人送走。” 陆北辰听着络绎不绝的议论声,拳头紧了又紧,最终无力地松了下去。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自从家里出事后,类似的话听到的太多,早该学着习惯了。 可就在这时,王安然却皱起眉,厉声喊道:“够了,都少在那里胡说八道,陆北辰没有欺负我。” 陆北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 她的声音很大,七嘴八舌议论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宋建业微微一怔,一向懦弱的王安然,竟然会向着陆北辰。 不知为何,心底竟冒出一阵莫名的恐慌。 “安然,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维护这个作恶多端的歹人。” 他虽想退婚,但不想和王家交恶,只能暗引众人将一切错都归到陆北辰身上。 宋建业说完,更是愤怒地握起拳头,向陆北辰砸去:“你这个王八蛋,让你欺负安然,看我不打死你。” 从前,这个家伙处处压他一头,如今落魄了,终于能出一口气。 陆北辰眼底寒意翻涌,紧握着双手,闭上眼睛,强忍还手的冲动。 如今的陆家,哪怕一点点小事,都不能有。 “啪——” 意料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反而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睁开眼,就看到原本离他几米的王安然,不知何时挡在他面前。 “我都说了,陆北辰没有欺负我,你听不懂人话嘛。” 王安然揉着发麻的手,冷眼看着宋建业。 刚刚那一巴掌,是她替原主打的。 这个渣男可没少害原主。 等着吧,他对原主做的那些事,迟早原封不动还给他。 宋建业捂住被打得发痛的脸,迟疑地看着她:“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明明王安然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对他唯命是从,现在居然扇他耳光。 她怎么敢的! 一旁的林桂香见自己喜欢的人被打,顿时怒了:“王安然,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敢打宋大哥。” 她说着就怒气冲冲地上前,抬手就往王安然脸上扇。 只是,手刚刚抬起,就被人死死抓住。 王安然抬眼看去,就见看见陆北辰宽厚的大手。 第6章 你们想让我和离? 透过缝隙看到唐正气到咬牙切齿,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唐宁心里的那股怒气总算消散不少。 哼哼哼…… 唐正啊唐正。 你把老子当枪使,老子把你当棋子,也算半斤对八两。 彼此彼此! 就是不知能你能不能接住太子的针对和报复。 不过。 这都跟老子没关系喽! 唐宁依靠在马车里喜笑颜开。 时间不长。 终于来到城门外。 “启禀西凉王殿下。” “两位侧王妃等候多时,请殿下……” 就在刘公公对唐宁献媚似的禀告时,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推开。 “让开!” “小六子!” “赶紧给我滚下来!” “别逼老娘拆了你的马车!” 听到这个声音,唐宁顿时一怔。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身穿锃亮赤红色铠甲,在烈日的映衬下闪烁出冷厉的光芒。 虽有倾国倾城的美艳容貌,但那双如寒星般的璀璨美眸中,却透露出久经磨砺后的坚毅与果敢。 此人便是当朝丞相长孙安逸之女。 长孙如意。 接近着。 又有一个声音传进耳中。 “如意姐姐。” “六殿下……哦不……应是西凉王殿下才对。” “西凉王殿下本就胆小,姐姐如此呵斥,恐怕会惊吓到西凉王殿下。” 不用猜也知道。 说话之人一定是,沉鱼落雁,身姿曼妙,温文尔雅的慕卿云。 其实直到现在为止,唐宁仍然感觉很奇怪。 长孙如意明明是书香门弟,却是一位性如烈火疾恶如仇,喜欢舞枪弄棒的女汉子。 反而出生于武将世家的慕卿云,不仅性格温婉柔情心思细腻,时时刻刻都在为他人着想。 想不明白的唐宁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唉…… 反正已经赐婚了。 就算长孙如意再虎,总不能谋杀亲夫吧。 这样想着唐宁便下了马车。 呵呵呵…… “二位夫人久等了。” “有点琐事耽搁了些时间。” 唐宁笑呵呵的对二人解释道。 “卿云见过殿下。” “小六子!” 慕卿云一如既往的举止得体彬彬有礼,而长孙如意也是一成不变的刚烈火爆。 唰的一声。 就在唐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柄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处。 紧接着。 长孙如意便凝眉皱目对他质问道。 “说!” “昨晚你到底有没有将我们二人行房事?!” 啊? 问得这么直接吗? 虽然唐宁知道长孙如意直来直去,但没想到这种事情她也这么直接。 “如意姐姐!” “这种事情怎么……怎么能直言呢?” 慕卿云羞得俏脸绯红,甚至就连耳根都红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那点事吗,用不着藏着掖着!” 长孙如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快说!” “倘若敢有半句谎话,老娘现在就杀了你!” “没有!” “昨晚我绝对没有碰过你们!” 唐宁立刻无比郑重地对二人说道。 哼! “算你老实。” 言罢。 长孙如意一边将长剑收回剑鞘,一边转过头对着慕卿云说道。 “看吧。” “我早就说过没事的,咱俩连落红都没有,怎么可能……” “如意姐姐!” “这种事……这种事……真羞死人了!” 慕卿云看了一眼唐宁后,脸颊红得如同火烧云一般,轻抿着朱唇低下头转身就走。 无论长孙如意在后面如何呼喊,慕卿云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又将离开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而唐宁也被这一幕惊得是目瞪口呆。 正要追上去的长孙如意,突然止住脚步回过头来,然后恶狠狠地对唐宁威胁道。 “小六子!” “我警告你,倘若你敢有非分之想,老娘一定亲手阉了你!” 哼! 言罢。 长孙如意转身就去追慕卿云。 而唐宁则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裤子。 这个虎娘们。 日后老子一定让你哭着求饶! 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蹙着眉循声望去。 只见两队人马正护卫着两辆马车朝这边快速驶来。 转眼便来到近前。 紧接着。 两辆马车上各自走下一人。 一位是身穿锦衣玉带,头戴高冠,白发如雪,面容清瘦,步伐沉稳而有力。 另一位则身穿蓝色宽袖长袍,须发花白,面若古铜,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来人正是丞相长孙安逸与上将军慕文平。 见到是他们二人。 还未走远的慕卿云和长孙如意又走了回来。 “父亲。” “爹。” 唐宁随即也走上前去恭敬行礼。 “见过二位岳父。” “别别别……老夫可不敢当!” 慕文平随意摆摆手便越过唐宁,径直朝着旁边的慕卿云走去,擦身而过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 而长孙安逸则更加直接,根本没有搭理唐宁的意思。 见此情形。 唐宁的脾气也上来了。 切…… 你们不搭理我。 我还懒得搭理你们呢! 转身坐回到马车上,招呼着两个新罗婢,一个给自己揉肩,一个给自己捶腿。 看到这一幕。 慕文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长孙安逸也是眉头紧皱。 “云儿。” “如意。”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这像个什么样子?” “真不知道你们为何非要嫁给这么一个废物?!” “倘若你们一个选择镇北王,另一个选择靖南王,哪怕是你们同时选择其中一个,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们却偏偏选择这么一个……” 唉……!!! 慕文平气哼哼地背着手原地转圈。 “算啦算啦……” “万幸此事尚有转机。” “转机?” 长孙如意和慕卿云同时发出一声惊诧。 “什么转机你们不必理会,只管听从我们安排即可!” “可是……” “没有可是!” 长孙安逸一声厉喝后转头看向慕卿云。 “走吧。” “咱们去找他谈谈。” 言罢。 长孙安逸率先走去,慕文平则紧随其后。 来到马车前。 长孙安逸轻声说道。 “殿下。” “老夫二人有要事相谈。” 闻言。 唐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从马车上下来。 “谈什么?” “殿下请看。” 说着。 长孙安逸便递给唐宁两份文书。 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唐宁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放妻书?” “你们想让我和离?” 第7章 一个是老狐狸,一个是老戏精 “你们此次前来是让我和离的?” 轻轻合上两封放妻书,唐宁不急不慢地抬起头,看着同样神情严肃的二人。 “这是当然!” “难道你以为我们是来送行的不成?!” 哼! “真是不知所谓!” 慕文平背起手不屑一顾地朝唐宁一声冷哼。 闻言。 唐宁不急不气,始终面带微笑。 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长孙安逸身上。 长孙安逸察觉到唐宁的目光微微一笑。 呵呵呵…… “殿下。” “慕老将军戎马一生,行事一向直来直去,还请殿下切莫见怪。” 眼看着气氛有些僵硬,长孙安逸连忙打圆场。 “不过……” “不过什么?” 见长孙安逸欲言又止,唐宁挑挑眉追问道。 呵呵呵…… “虽然陛下亲自下旨为殿下赐婚,但老臣相信殿下也心知肚明,这桩婚事其实并不太合适。” “当然了,老臣与慕老将军十分了解,此等大事并非殿下所能左右,更加不可能违抗陛下的旨意。” “因此,老臣和慕老将军已经与陛下谈妥,只要殿下签下这两封放妻书,陛下不会追究殿下任何罪责,只当赐婚之事从未发生过。” “至于太子殿下那边,殿下也不必有任何担心,老臣与慕老将军会妥善处理。” “如此一来,殿下仍旧前往西凉就藩,今后不必再为此事寝食难安。” 闻言。 唐宁双眸微眯心中暗暗感叹。 长孙安逸还真是只老狐狸! 难怪能够执掌六部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甚至就连当今皇帝也要礼让他三分。 原本是他自己想要退掉这桩婚事,但话里话外却说成是替唐宁着想。 “老家伙说完了,接下来该我了。”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只要你肯签下这两份放妻书,我可以保你在西凉安全无忧!”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西凉都护府大都护康师望是太子的门人,漠北大营武义都尉李林甫是四皇子的门下,还有漠南大营宣武都尉郭元忠,据传,近来四皇子也其联络甚密。” “西凉之地如此错综复杂,倘若无人护佑你能安稳就藩?” 慕文平一口气说完,随后又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西凉王府位于楼兰城,而玉门关守将王方毅,还有阳光守将苏永泰,此二人皆为我的旧部。” “只要你签好放妻书,我便传信于他们二人,虽不能让你掌控西凉,但足以保你性命无忧。” 言罢。 慕文平便直勾勾盯着唐宁。 似乎是担心唐宁意识不到其中的厉害,长孙安逸再次开口补充道。 “殿下。” “慕老将军心直口快,但每句话都是实情。” “陛下只说是让殿下前往西凉就藩,但圣旨上只字未提让殿下接掌大权!” “换而言之,即便殿下前去西凉就藩,康师望仍然是大权在握,李林甫和郭元忠依旧手握重兵,殿下只是空有一个西凉王封号而已!” 嘶…… 听完二人这番详细的解释后,唐宁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靠! 没想到西凉之地竟然如此复杂。 更没想到太子和老四已经把手伸到那么远的地方。 军权! 财权! 政权! 三个最重要的权利全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这个藩王根本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就算是历尽磨难走到了西凉,那里也都是太子和老四的人,想搞死自己不过分分钟的事。 看来距离真正就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见唐宁一直沉默不语,长孙安逸和慕文平互相对视一眼,以为他们刚刚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 呵呵呵…… “殿下不必如此忧心忡忡。” “慕老将军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 “只要殿下签下这两份放妻书,慕老将军便会传信于两位旧部,必定可以保证殿下安全无忧。” “不仅如此,老臣亦会传信于敦煌太守,倘若殿下遇到什么难事,他必定会全力协助殿下。” 眼看着唐宁始终都不置可否,长孙安逸再次抛出一个条件,只为了让唐宁能尽快签下放妻书。 “爹!” “为何要让女儿和离?” “之前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女儿是绝对不会嫁给太子的!” 突如其来的长孙如意,立刻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如意!” “休得胡言!” 长孙安逸脸色阴沉的可怕。 不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慕卿云也开口说道。 “父亲。” “女儿也曾对您直言,此生绝不会嫁给太子!”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慕文平瞬间也黑了脸。 “云儿。” “爹没说让你必须嫁给太子,嫁给四皇子,或是镇北王、靖南王也可以,实在不行五皇子也可以。” “唯独就是不能嫁给他!” 想起女儿要嫁给唐宁,慕文平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错!” “如意啊。” “为父对你向来是宠爱娇纵,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百依百顺,唯独这件事你必须听为父的!” “想我长孙安逸堂堂大夏宰相,女儿的夫婿即便不能荣登大宝,至少也是一位天赋异禀的盖世英雄,但绝不能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鼠辈!” “更何况,成婚之后你只是侧王妃,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妾室而已,若是没有正王妃还好,一旦迎娶了正王妃,你还要仰她人鼻息。” “为父这么做实在是不愿看你受辱啊!” 长孙安逸痛心疾首的对着长孙如意说道。 “老家伙说的没错!” “云儿啊。” “你爹我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不中用,眼看着就护不住你了,趁着现在还有点用处,就想给你找个好依靠,也算对你去世的娘有个交代。” “可你……可你却非要嫁给这么个废物,还只是个等同于妾室的侧郡王妃。” “这桩婚事若是退不了,爹死了都没脸见你娘!” 说着。 久经沙场的上将军慕文平竟然抹起了眼泪。 见此情形。 始终没有说话的唐宁微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是老狐狸,一个是老戏精。 这俩老头凑一起还真是绝配! 不过。 唐宁并不打算给他们答复。 西凉是必须要去的,这件事绝不会改变! 至于是否带上长孙如意和慕卿云,完全取决于她们自己如何选择。 若她们选择跟随自己前往西凉就藩,那自己将来绝对不会亏待她们分毫。 什么正王妃侧王妃,在自己这里,她们都是正王妃! 若她们选择和离,那自己也绝不强求。 只不过,必须得让俩老头先出点血,然后再给她们签下放妻书。 打定主意后。 唐宁便将目光投向长孙如意和慕卿云,想看看她们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爹。” “女儿主意已定,您也不用再劝。” “经过昨晚的事情,女儿算看清楚了,最是无情帝王家!” “如意!” “休得胡言!” 长孙安逸对着长孙如意厉声呵斥道。 “爹。” “就算骂我,我也要说。” “不管此事是谁在幕后操纵,总之是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然连女儿的清白都不顾,即便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既然女儿必须要嫁人,那还不如嫁给小六子,至少女儿能降得住他。” 说着。 长孙如意还示威似得朝唐宁扬了扬下巴。 “父亲。” “正如如意姐姐所说那般。” “如今陛下年事已高,夺嫡之争已初见端倪,日后如何变换无法预料。” “谁又敢保证镇北王与靖南王一定不会参与争斗?” “虽然我与姐姐只是侧王妃,但西凉王殿下品性纯良,相信一定不会苛待我与姐姐。” 说话间。 慕卿云偷偷看了一眼唐宁,却发现唐宁也正在看着她,俏脸上立刻泛起一抹羞红。 这时。 长孙如意一把抓起慕卿云的玉手说道。 “爹。” “慕伯父。” “你们不必担心我们无法在西凉立足。“ “我与妹妹早已商议好了,等我们抵达西凉之后……” “王府之内,无论大小事务皆交由妹妹处置,王府之外,不管大都护还是都尉全交给我来对付。” “只要我们姐妹同心协力,执掌西凉必定指日可待!” 嘶…… 听完长孙如意这番话,唐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娘们是打算把自己架空啊! 看来日后必须得振一振夫纲,否则她们俩还不得翻了天啊。 不行! 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 咳咳…… “两位老泰山。” “这两封放妻书……我看还是算了吧。” 紧接着。 嗤啦一声。 两份放妻书就被唐宁撕成两半。 “你……” 长孙安逸和慕文平气得瞠目结舌,长孙如意和慕卿云惊得目瞪口呆。 第8章 这书是你写出来的? “殿下!” “唐宁!” 长孙安逸气的火冒三丈,慕文平更是气得浑身哆嗦。 然而。 唐宁却将碎纸随手一丢,然后不慌不忙的说道。 “两位老泰山。” “常言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如意和卿云皆是自愿与我成婚,就算两位老泰山对我心存不满,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中阻拦。” “两位老泰山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虽然唐宁始终面带微笑,但言辞中尽是埋怨之意。 闻言。 长孙安逸和慕文平皆是表情一怔,连长孙如意和慕卿云也都是一愣。 慕卿云一边偷偷打量唐宁,一边在心里泛起嘀咕。 殿下今日似乎不太一样,此事若是放在之前,早就被吓得不敢做声,如今却无畏无惧正面直视,甚至还敢撕毁放妻书并出言反驳,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与此同时。 旁边的长孙如意也凝眉皱目直勾勾盯着唐宁。 小六子今日怎么如此大胆?! 居然敢当着爹的面撕毁放妻书,还敢出言指责起爹和慕伯父,而且听上去好像还挺有道理。 不错! 我喜欢! 男子汉大丈夫正该如此! 唐宁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长孙安逸和慕文平一阵错愕,率先回过神来的长孙安逸对着唐宁就是一阵怒吼。 “西凉王殿下!” “老臣官居宰相执掌六部多年,朝堂内外大事小情运筹帷幄,上至陛下下到百姓皆是赞不绝口。” “大夏能有如今繁荣盛世,老臣不敢说是劳苦功高,但至少也应该是功不可没!” “正因如此,老臣之女,即便不能母仪天下,至少也该是一品正妃,怎能屈居于妾室侧妃。” “更何况,殿下还是皇子之时,便唯唯诺诺毫无建树,即使封王就藩又能有何作为?” “与其让如意跟着殿下吃苦受罪,不如退掉这桩婚事另择良婿!” 怒火中烧的长孙安逸一口气把话说完。 原本长孙安逸认为这件事解决起来并不难,西凉王唐宁是出了名的心无城府胆小怕事,否则他也不会成为夺嫡之争中的一枚棋子。 身为当朝宰相,长孙安逸当然清楚,昨晚根本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是针对太子的计谋而已。 最初,陛下找他提及太子妃人选的时候,长孙安逸其实是想要婉言谢绝的,他并不是反对女儿嫁给太子,而是想要再观望观望形势。 眼下看似太子稳坐储君之位,但其实朝堂内外早已有所察觉,近年来四皇子的实力与日俱增,甚至就连他的门生也有暗中投靠者。 而且他也揣测出陛下的真实意图,昨晚的夜宴同样也是一场试炼,就是想看看太子和四皇子谁更有手段。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无论是太子,还是四皇子,只要能与长孙家之女联姻,或者是与慕家之女达成联姻,都将在夺嫡之争为其增加更多胜算。 只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四皇子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当自己无法从中获益的时候,为了不让太子从中获利,竟不惜玷污女儿和卿云的清白。 更加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女儿和卿云竟然直接将错就错,哪怕是同为侧王妃也要嫁给唐宁。 可无论将来太子和四皇子谁胜出,必定都会想方设法置唐宁于死地,若女儿嫁给唐宁去了西凉边塞,一旦有什么危险自己鞭长莫及根本无法及时救援。 因此。 这桩婚事无论如何也要退掉! 长孙安逸的话音刚刚落下。 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慕文平也开始大发雷霆。 “小六子!” “老夫年轻时就与你父皇并肩杀敌,当年若不是老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你父皇早已经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也根本不会生出你这么个废物儿子,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大言不惭顶撞老夫!” “单单冲这一点,老夫就不能答应这桩婚事!” “还有还有……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你不就是贪图云儿和如意的美貌,另外还想趁机搭上老夫和这老家伙的关系吗?” 哼! “想得倒是挺美!” “就凭你这点小伎俩,还想去西凉之地就藩,若是没有老夫和老家伙,莫说是想站稳脚跟,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文平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吼出来。 慕文平与长孙安逸不同,他对女儿的婚事不想管束太多,一是因为女儿自幼便乖巧懂事,二是只要女儿是出于喜欢,无论是嫁给什么人都可以。 反正慕家战功赫赫,家底也足够的殷实,大不了再多养一个女婿而已。 但当他听完长孙安逸的一番分析之后,慕文平也意识到这桩婚事暗藏的凶险,虽然他戎马一生麾下旧部遍及各个军中,但西凉边塞距离京城实在太过遥远。 而且在慕文平看来,唐宁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去了西凉就藩早早晚晚都是个死,当今皇帝的几个兄弟还是死在他的手里。 又联想到夫人的临终嘱托,让他务必要照顾好小女儿,一定要给女儿找个好归宿,慕文平再也坐不住了,这才跟着长孙安逸一起,求来这么一个解决办法。 然而。 令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唐宁今日竟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仅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模样,而且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还当着他们两人的面亲手撕毁放妻书,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地出言指责起他们二人。 换做之前。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此刻。 长孙如意看上去还算是镇定,站在原地看着唐宁默不作声。 而慕卿云则显得有些焦急,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僵,打算从中调和一下。 然而。 还没等她开口,却见唐宁朝她眨了眨眼,接着从怀中拿出两本书说道。 “两位老泰山。” “我知道,无论现在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我,不过,我还是想请两位老泰山先看看这个,然后再决定是否还要我和离。” 说着。 唐宁便恭恭敬敬地将两本书递到两人面前。 长孙安逸和慕文平不明所以,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随手翻看了几页之后,二人却不约而同地,同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这书是你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