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惨死后,摄政王妃权倾朝野》 第1章 剖腹惨死 隆冬时节,大雪纷飞,一支精锐卫兵包围了整个丞相府。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跪在血流成河的地面上,她的身前躺着满地的尸体。 那是她的父亲、母亲,以及两位哥哥……他们为了保护她,惨死在雪地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晚宁顶着行尸走肉般的身躯,一脸恍惚地看着不远处立在廊下的一对男女。 那二人,一个是她爱慕多年的夫君,另一个则是她疼爱多年的妹妹! “姐姐一定很疑惑,为何姜家谋逆犯上要诛九族,我却不必赴死吧?” 身穿白色狐裘的女子挽着身边男子的手缓缓朝她走来,娇俏的脸上满是笑意,“呵呵……自然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姜清玥啊!” “我与长卿哥哥青梅竹马,定情多年,可我们两家却因为你父亲而获罪流放!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对付姜家,后来查到你们家丢了个妹妹,我便伪造了信物,顶替她来到了姜家……” “你们姜家人可真蠢,轻易便相信了我的身份,一个个对我掏心掏肺……你爹的书房我随便进出查看,你娘把手里大半的嫁妆都给了我,还有你那两个哥哥,也是被我下毒才成了废人!” “还有当初你长姐临盆难产,其实她原本可以顺利生下那个孩子的,是我买通了接生婆,才让那个孩子死在了她肚子里……因为只有她死了,太子才会悲痛欲绝,失去夺嫡之心,才有我们今日的大仇得报!” “贱人!!!” 姜晚宁死死瞪着眼前之人,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嘶吼道,“是你害了阿姐!是你毁了姜家——” “是又如何?谁让你们那么蠢!姜晚宁,你以为长卿哥哥为何会喜欢你这个蠢货?” 说着,女人便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扭头对身边人撒娇道,“长卿哥哥,你来告诉她,你为何要娶她!” “自然是为了利用她,来控制太子党最棘手的人了……” 顾长卿目光清冷地落在姜晚宁身上,满眼讥嘲道,“姜晚宁,你还不知道你肚子里的东西,是谁的种吧?” “来人,把他带上来。” 随着顾长卿一声令下,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琵琶骨与双手双脚都被铁索贯穿的男人,出现在了姜晚宁的视线之中。 姜晚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 怎么会是他! 那个清冷高洁、强大孤傲、手握权势却不屑与任何人为伍,如高岭之花的燕国摄政王燕珩! 他这样谪仙般高傲的人……怎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那日你醉酒,我偷偷将你送到了他的床上……姜晚宁,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好用,堂堂燕国摄政王,居然会为了你放弃手中的兵权,哈哈哈……” 顾长卿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得意道,“我是答应他不杀你,可我没说不动姜家啊!” 所以,她腹中孩儿的父亲,是燕珩! 所以,燕珩是因为她,才落得如此田地! 可这些,她从来不知,从未起疑,只因她当初心里始终只有顾长卿一人,是她眼瞎心盲,才害了全家! “畜生……贱人!你们狼狈为奸!禽兽不如!你们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姜晚宁满眼血红,嘶声厉吼,拔下发簪便狠狠朝二人身上刺去。 “砰——” 顾长卿毫不留情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上,随后用力地踩在她隆起的腹部,“燕珩,我再最后问你一次,玉玺在何处?” “啊——”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姜晚宁再也无法忍受,无比凄厉地嘶吼了起来。 显然,他就是为了逼问出玉玺的下落,才会留着燕珩和姜晚宁的性命直到此刻。 鹅毛般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似乎要将一切罪恶掩盖。 迎着凛冽风雪,燕珩缓缓地抬起了头,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向了姜晚宁的身影,眼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干裂苍白的唇翕动。 熬过了八十一道酷刑都未曾一言的他,终于在这一刻,说出了玉玺真正的下落。 “很好!” 顾长卿脸上浮现笑容,无比得意道,“摄政王果真是情意深重之人……既然如此,我便在你临死之前,送你一个礼物吧!” 话落,他一把抽出身侧长剑,倏地划开姜晚宁的腹部。 在燕珩不敢相信的目光下,在姜晚宁痛不欲生的嘶吼中,顾长卿亲手取出了她腹中的孩儿…… 那是一个,已然成型的男胎! 滚烫的鲜血自姜晚宁腹部涌出,在她身下形成一片血泊,而她在血泊之中垂死挣扎。 “顾长卿……你丧尽天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满脸血泪,怨毒双眸死死瞪着顾长卿,誓要将这份滔天恨意带入轮回,生生世世,不忘血海深仇! 第2章 重回定亲之日 阳春三月,旭日东升。 姜府后院开满了春花,景色宜人,一抹窈窕的身姿携着清洌的花香步入屋内,带来一股湿润蓬勃的朝气。 “阿宁,今日是父亲大寿,前来贵客众多,你可不能再同以往那般懒怠了!” 床榻上,容貌精致的少女紧蹙着眉头,苍白的小脸上布满了冷汗,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难以自拔。 倏然,她睁开了双眼,澄澈的杏眸之中却是一片骇人的寒意。 “阿宁,怎么了?” 姜淑予的手轻轻抚上少女的脸颊,眼里充满了温柔的关切,“可是病了,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长姐?” 姜晚宁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子,满眼的不敢置信,她明明记得长姐已经死了,怎么会…… 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姜晚宁怔忪片刻后,眼底瞬间迸出惊喜之色。 她回来了! 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她父亲五十大寿,她和顾长卿定亲的这一天! 这一日,姜晚宁曾期盼了许久。 年少的她爱得纯粹炙热,轰轰烈烈,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顾长卿是她的,所以她求着父亲在这一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定下了她与顾长卿的婚事。 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整个姜家都陷入了深渊之中,她所有的亲人都被害枉死! 这一次…… 她既然从地狱爬回来了,便绝不会再让这一切重蹈覆辙! “长姐,我方才梦魇了……” 姜晚宁突然激动地抱住了姜淑予,眼里露出后怕之色,带着哭腔道:“我梦到玥儿还流落在外,她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还受到了土匪的凌辱,她哭着求我救救她,我好想冲上去救她,却怎么都做不到……” “傻丫头,玥儿她在家里好好的,她都回来三年了。” 姜淑予柔笑着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可是阿姐,我梦中玥儿的模样并非如今的玥儿。如若现在的这个玥儿并不是我们的妹妹,那真正的妹妹岂非还在外受苦?还记得当初玥儿回来时,身上除了信物之外什么都没有,问她小时候的事情,她也都含糊不清……” 似是回想起了梦中的画面,姜晚宁脸色愈发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 姜淑予一脸震惊,虽然觉得姜晚宁这番话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忍不住细想了起来。 这时,窗外有一道人影一晃而过。 姜晚宁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见到人影晃动,她眼底不由得划过一道暗芒。 “所以我想请阿姐用太子殿下的势力去调查一下玥儿消失的那几年流落在何处,是否有人照拂……” 姜淑予本是不愿相信的,毕竟姜清玥回来后便备受全家的宠爱,就连从前的掌中宝姜晚宁都被冷落了,若她并非姜家真正的女儿,真正的女儿还在外不知生死,父亲母亲该有多伤心? 可对上姜晚宁那殷切的目光,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 此时,姜家会客厅内陆陆续续有了宾客前来贺寿。 姜怀民与夫人柳氏正在接待着宾客。 “二位姐姐来啦!” 姜清玥甜腻的声音顿时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瞧见姜淑予牵着姜晚宁的手从内门走了进来。 姜家双姝的美貌在盛京是出了名的,一出场便惊艳了众人。 姜淑予温婉柔美,端庄大气,是皇后钦定的太子妃,亦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儿。 姜晚宁虽然气质不如长姐稳重,但容貌却更胜一筹,肤若凝脂,柳眉之下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分明一颦一笑都甚是勾人,偏偏眼神干净灵动,让人觉得她天真纯粹毫无心机。 相比之下,姜家三年前刚找回来的姜清玥,倒显得姿色平庸了。 但她今日一袭精工粉裙,头戴精美发簪,打扮得倒是比姜淑予还要仔细些。 “大姐姐、四姐姐你们可算来了!定是四姐姐又贪睡才来迟了吧?四姐姐这样贪吃贪睡,不知日后谁敢娶你呢!” 姜清玥像是生怕引起不了旁人的注意般,故作俏皮地跑到姜晚宁跟前揶揄道。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看向了姜晚宁。 “玥儿你胡说什么呢?我与四妹妹方才去厨房转了一圈,家中办事父母需在堂前接待,我们做子女的,自然是要处理好堂后之事,以免下人粗心怠慢了贵客!” 姜淑予淡声说道,语气虽然平缓,但却回击得十分直白有力,“此处贵客众多,五妹妹还是得谨言慎行,免得让人觉得我们姜家的女儿没规矩。” “长姐说的是,玥儿知错了……” 被当众教训,姜清玥像是挨了一耳光,一张脸迅速涨红了。 “门生顾长卿,特来向恩师贺寿,祝愿恩师身体康健,寿比南山……” 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人步入厅内,谦和恭敬地朝着姜怀民行了一礼。 顾长卿一身鸦青色长衫,身材略显清瘦,相貌却十分俊朗,眉眼间有着一股清高的文人之气,儒雅的气质,不卑不亢的姿态,立刻便引来了众人赞许的目光。 “好好好!” 顾长卿一出现,姜怀民眼里便满是欣慰与骄傲,毕竟顾长卿在他的教导下高中了状元,叫他如何能不满意? “阿宁,阿玥,过来见过长卿。” 姜怀民没忘了之前自己答应女儿的事情,有意朝着姜晚宁招了招手。 在座宾客大多都已听闻,姜家四小姐对顾状元一见倾心,爱慕之心人尽皆知。 顾长卿更是为她婉拒了公主殿下,因此任谁都能看出来,今日姜丞相大肆操办这一场寿宴,就是为了当众敲定这门婚事。 若是以往,姜晚宁见到顾长卿定会像小雀一样飞奔向他,然后甜甜地唤他一声长卿哥哥。 可今日,姜晚宁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低头沉默着,将指甲狠狠地掐入了掌心之中。 那深刻入骨的恨意,令她难以冷静,一看见顾长卿那张脸她便忍不住作呕,她只能咬牙拼命隐忍,才不至于当众失态。 “玥儿见过长卿哥哥!” 姜清玥一看见顾长卿,立刻便笑盈盈地上前行礼。 “长卿今日除了来贺寿,可还有别的话说?” 姜怀民只以为姜晚宁是害羞才不说话,便故意问道。 顾长卿明白姜怀民的意思,而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深深看了姜清玥一眼后,顾长卿朝着姜怀民躬身一礼,恭敬道:“在下今日前来,还想求娶一人,还望恩师答允!” 第3章 求将妹妹嫁给顾长卿 “哈哈哈……你若有此心,我怎会不允?” 姜怀民一阵开怀大笑,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道贺。 “太子殿下和国师大人来了!” 忽而有人高喊出声,打破了此刻的气氛。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前厅。 最前方的男子一袭贵气紫衣,面容端正,眉眼温和,论相貌虽不及顾长卿俊美,但气质却极是尊贵,他微笑着看向姜淑予,眼里似乎只容得下她一人。 正是当今太子赵谦。 而他身后之人,瞧着却比太子更惹眼几分。 足下一双白色银纹云靴,身着一袭白色绣蟒纹缎袍,满脸清冷孤傲之色,眼神傲慢地无视着所有的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叫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然而,姜晚宁却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欣赏着他惊人的美貌。 此时的他虽然还只是燕国国师,并非后来权倾朝野手段狠辣的摄政王,但已经初露锋芒,以雷霆之势帮助年迈的老皇帝处置了好几个贪腐官员,因此来此赴宴的许多宾客一见到他便发怵。 前世姜晚宁和所有人一样不敢看他,生怕冒犯了这尊大佛,害了自家父亲。 但这辈子……姜晚宁可不会放过接近他的机会! 她欠他一条命,不管他是否记得,是否在意,是否需要,她都会想尽办法还给他这份恩情。 曾经姜晚宁的眼中只有顾长卿,看不见任何人,如今见了燕珩,只觉他周身的光芒瞬间便彻底掩盖了顾长卿,衬得他再无半分颜色。 姜晚宁不由得在心中嘲笑自己,前世的她究竟是有多眼瞎,才会满心满眼都是顾长卿这种伪君子? 这一次,姜晚宁可不会再犯傻,任由顾长卿踩着姜家往上爬,趴在她身上喝血吃肉,继续让姜清玥蛰伏在姜家探听消息,暗通款曲,埋下无数的隐患…… 这二人既然那么喜欢狼狈为奸,今日她便做一场媒,闹一出好戏来! “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 众目睽睽之下,姜晚宁突然在姜怀民的身前跪了下来。 “阿宁,你这是做什么?” 姜怀民被女儿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要将她扶起来。 姜晚宁却十分固执地跪着,一脸诚恳道:“女儿想求父亲,将玥儿妹妹嫁给顾长卿!”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阵哗然。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 姜家四小姐竟然求着自己的父亲,将心上人送给自己的妹妹! 就连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国师大人,都目光诧异地扫了姜晚宁一眼。 “姜晚宁你疯了吗!你不是一直倾心顾长卿,求着父亲将你许配给他吗?你为何要让他娶玥儿!” 姜晚宁的二哥姜琰向来最是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说道。 沉默寡言的三哥姜瑞也皱起了眉,一脸不解地看着姜晚宁。 “从前我确实心仪长卿哥哥,可如今我知道了玥儿妹妹也喜欢他,我愿意把心爱之人让给她,从前她流落在外吃了太多的苦,往后我只想弥补她,让她幸福!” 姜晚宁直挺挺跪在地上,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委屈之意溢于言表。 “什么?” 姜怀民再度震惊,他看了眼姜晚宁,又看了眼姜清玥,突然有些恼怒道,“玥儿,你若有此心,为何不早早告诉为父?” 很显然,在旁人看来,今日姜晚宁会如此说,必定是姜清玥在背后说了什么,否则以姜晚宁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突然放弃她钟情已久的顾长卿? 可此时的姜清玥,却是一脸的错愕,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姜晚宁,压根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她知道姜晚宁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但她并没有证据啊,为何要在此时闹这么一出? “阿宁,我心悦之人是你,我要娶的人也是你啊!” 顾长卿面色阴沉,双眼布满急切紧紧盯着姜晚宁,恨不得冲上前去向她表明心意。 他要娶的人一直都是姜晚宁,若此时姜清玥离开了姜家,便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会彻底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他不知今日姜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姜晚宁态度如此改变,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姜晚宁的心里一定是有他的,所以变数一定就在姜清玥身上。 “父亲曾说过,玥儿自五岁那年走丢,在外受苦多年,只要是玥儿妹妹喜欢的,我这个当姐姐的都得让她,女儿谨记在心。所以,即便长卿哥哥不愿娶玥儿,我也绝不会嫁给他!” 姜晚宁一脸坚决地说完,便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哭着跑出了前厅。 姜清玥面色发青地僵在原地半晌,直到所有人都用指责的目光看向她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姜晚宁给摆了一道! 被姜晚宁这么一闹,她就成了一个不自量力,妄图夺人所爱,破坏姐姐幸福,却惨遭未来姐夫嫌弃的蠢货笑柄! 她会被所有人嘲笑,甚至就连长卿哥哥,都会责怪她不懂事坏了大事…… 一想到这里,姜清玥便委屈地哭了出来,可她的眼泪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嫌恶。 顾长卿更是冷冷地看着她,毫不留情道:“姜清玥,不管你对阿宁说了什么,今日我便明白告诉你,我顾长卿此生只会娶姜晚宁一人,我心悦她已久,非她不娶!” “我……我从未说过要嫁给顾长卿哥哥,我不知道四姐姐为何会如此……” 姜清玥委屈地流着眼泪试图解释,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此刻的假惺惺,就连一向最偏疼她的姜夫人此时的面色也有些难看。 “我去找四姐姐解释清楚,我绝不会与她抢的!” 姜清玥大声说着,再也忍受不了众人的目光,哭着追了出去。 …… 姜晚宁佯装伤心地跑到了后院无人的湖心亭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湖心亭景色朦胧,周围水汽带着几丝春寒凉意,便显得格外僻静清幽。 “四姐姐今日为何要这般害我!” 姜清玥在姜府养尊处优了三年,早已没了当初的小心谨慎,面对平日里处处忍让她的姜晚宁,毫不客气地质问起来。 “我何时说过我喜欢长卿哥哥了?你怎么能当众说这些!你知不知道被你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想抢你的!” 姜晚宁看着眼前的姜清玥,很快她的脸便与前世记忆中那张脸重合在了一起。 前世的恩怨,便由此刻开始,一笔一笔地奉还吧! 第4章 她要杀了姜清玥? “姜晚宁,你究竟想做什么?” 见姜晚宁没什么反应,姜清玥愈发生气了,恶狠狠地瞪着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来到这个家三年,我自问从未招惹过你,你为何要当众陷害我……” “五妹妹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姜晚宁露出委屈的表情道,“前几日,我听妹妹身边的银杏说……长卿哥哥对我不过是虚情假意,他真正在意的人是你……她手里还有你偷偷写给顾长卿的书信……我今日选择了成全妹妹,你为何不感激我,反而还要怪我呢?” 说着,姜晚宁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说了那些话?” 闻言,姜清玥脸色一变,猛然转头,恶狠狠地盯上了自己身后的丫鬟银杏。 “什么?我没……” 银杏愣在原地满脸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姜晚宁会突然提到她,还说她传递书信一事,可她分明做的极为隐蔽从未被任何人发现过啊! “啪——” 可银杏还来不及辩驳,姜清玥便气急败坏地打了她一巴掌。 “你个不知轻重的贱蹄子,竟然敢说这种话离间我与姐姐!我与顾长卿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什么书信,定然是你自己胆大包天敢觊觎他,被发现后还想嫁祸于我,你好大的胆子!” 姜清玥面无表情地冷喝道,“你现在立刻解释清楚,否则我立刻叫人将你乱棍打死!” 此话一出,银杏吓得脸色惨白,哭着道:“五小姐,我从未说过那样的话,也从未有过书信……我真的不知道四小姐为何要……” “闭嘴!” 姜清玥气急败坏一脚踹向银杏,直接踹在她心口处将她踹晕了过去。 姜清玥刚才的意思就是让银杏老老实实背锅认罪,可她一开口却是狡辩,显然是有问题,她实在是怕继续让她说下去,会抖出更多的东西来。 在姜府,银杏算是她的心腹,也是顾长卿好不容易才安插进来的眼线,很多事情她都是让银杏去做的,没想到这个银杏居然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姜晚宁发现了她给顾长卿的书信…… 这只能说明,这个银杏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想离间她与顾长卿让自己上位! 瞬间,姜清玥看着银杏的目光之中,便有了杀意。 “四姐姐,此事一定是误会,你放心,我绝不会插足你和长卿哥哥之间的感情!” 姜清玥信誓旦旦道,“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妹妹不必发誓,想知道长卿哥哥谁更重要,我们一试便知……” 姜晚宁余光扫见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朝着此处走来,立刻便打断了姜清玥的话。 “什么意思?”姜清玥不解地愣了一下。 就在此时,姜晚宁脸上纯洁无辜的表情突然一变,她缓缓勾起唇角,一把抓住姜清玥的头发便往水边拖去。 “啊啊啊痛——姜晚宁你疯了!你放开我!来人啊!” 姜清玥吃痛,感觉整个头皮都快被撕下来了,她拼命地尖叫痛呼起来,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桎梏,而刚刚唯一在身边能帮她的婢女银杏也被她踢晕了过去。 “哗啦——” 下一瞬,姜晚宁毫不留情地将她整个头按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瞬间呛入喉中,姜清玥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窒息的痛苦让她惊惧到了极致!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时,姜晚宁将她从水里拽了出来。 “长卿哥哥救命啊……唔……” 眼前依稀晃过一道人影,姜清玥立刻尖锐地呼救,却在下一刻又被狠狠按进水里。 姜晚宁以为来人必是顾长卿,因此毫不掩饰满脸的狠厉之色,像一个偏执的女疯子,一副要将自己妹妹置于死地的模样! 然而,当那人走近时,姜晚宁却是直接愣住,脸上凶狠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十分生硬地转化成了尴尬和窘迫…… 什么情况? 怎么会是他!!! 他来这里做什么!!! 眼前之人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身后的薄雾衬得他宛如谪仙之姿…… 而那双向来凉薄的眼神,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姜晚宁方才还呲着牙瞪着眼,这会子却是整个人都僵硬石化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来的人是他,顾长卿呢? 她让身边的大丫鬟去引来顾长卿,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见这一幕,可为何来的人会是燕珩? “四姑娘,在自家父亲寿宴上杀自己的妹妹,是否有些……晦气?” 他思索了片刻,似乎才想找合适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画面。 显然,他压根就不在乎姜清玥的生死,倒是姜晚宁杀人时的表情,实在有意思…… 一脸纯良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满脸狠戾地呲着牙,本以为她只是装腔作势吓唬人,可下手却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听到燕珩这番话,姜晚宁猛然惊醒,似是才意识到手里的姜清玥快不行了,连忙将她又捞了起来,这时候可不能让她真死了…… “咳咳咳……救命……救命……” 姜清玥被灌了一肚子水,精神恍惚几欲昏厥,虚弱到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阿宁……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顾长卿终于姗姗来迟,他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长卿哥哥快救我……她疯了她要杀我!” 在见到顾长卿的瞬间,姜清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尽全力挣扎了起来。 可姜晚宁又怎会松手? 她没有丝毫留情,再度将她的头摁进了水里。 “长卿哥哥,我想清楚了,实在不想把你让给五妹妹,只要她死了,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一起了……” 姜晚宁直直地看着顾长卿,死死地按着姜清玥,满脸的偏执疯狂之色。 “姜晚宁!你疯了!你快放开她!” 顾长卿被眼前这一幕吓到,眼看着姜清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他心急如焚,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可就在此时。 “噗通——” 姜晚宁故意往后踉跄了一步,拉着姜清玥便一道栽进了水池里。 第5章 国师大人见死不救? 水花飞溅,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栽进了水里。 看到这一幕,顾长卿瞬间瞪大了双眼,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先抓住了奄奄一息的姜清玥,将她从水里拽了出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如果自己不先救姜清玥,她一定会死! 可他心里也很清楚,既然要娶姜晚宁,便不能放任她不管不顾。 就在他准备放下姜清玥去救人时,死里逃生的姜清玥却被吓破了胆,拼命拽着他死活不愿松手。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在水中挣扎的姜晚宁,便飘得离岸边越来越远。 “不好了不好了!四姑娘和五姑娘落水了!” 不远处的丫鬟瞧见这一幕,急得赶忙冲去前院叫人。 姜晚宁原本是会水的,且这池塘的水也并不深,她自以为淹不死人,可没想到早春的池水会如此冰冷,一下子便把她的身子给冻僵了,腿也开始抽筋起来。 呛了两口水后,姜晚宁彻底慌了,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场,可不能死在这里! “救命……救我……” 姜晚宁拼命地在水中挣扎扑腾着,慌乱间她依稀在凉亭上看见一抹白影正在看着她,那人分明有能力出手,却丝毫没有要来救她的意思。 姜晚宁知道顾长卿此刻定会被差点溺死的姜清玥纠缠住,不可能下水来救她。 可她没想到燕珩竟也会死不救! 还是说……他因为亲眼看见她险些杀了姜清玥,又故意落水,猜到了她是故意设局陷害,所以认为她现在的挣扎也是假的,才故意不救? 想到这里,姜晚宁便有些欲哭无泪,若他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出手相救,那自己死得可就太冤枉了…… 姜晚宁到底是个弱女子,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后便没了力气了,干脆放弃了挣扎,由着自己沉了下去。 …… 燕珩在凉亭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瞧着那道在水里扑腾的身影。 小姑娘的演技不错。 吓唬人时够凶狠,设计人时手段虽然不高明但豁得出去,胆子也够大的,这么冷的天还敢往水里跳…… 看得出来,她是会水的,所以一开始的挣扎多少有几分假模假样,还故意往池子最深处扑腾。 不过现在这会儿,倒是有点像真的了。 眼见着池水没过了她的头顶,小姑娘吐着泡泡便沉了下去。 燕珩如冻结寒冰般毫无波澜的眸子像是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这演技……是不是好得太过了些? “阿宁!!!” 就在这时,姜家众人纷纷赶到,姜怀民看到沉入水底的女儿,吓得直接腿脚一软险些摔倒,幸好被下人七手八脚地扶住。 其余的人也都被吓傻了,姜夫人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宛若仙姿的白色身影自湖面上掠过,足尖轻点了一下水面,身子便在空中灵活翻转了一圈,轻易便将水里的人儿给捞出来,又在瞬息之间带回了湖心亭。 刚捞出来的人儿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双眸紧闭,唇色发乌,已然没有了气息。 燕珩看着怀中的人,皱紧了眉头。 没有犹豫,从怀里取出了一枚金色丹药塞入她口中,又将手掌贴上她的后背,掌心蓄上几分内力后,用力一击—— “咳、咳咳咳……” 身子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空气瞬间灌入口鼻之中,姜晚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只觉得浑身剧痛,口里一片清苦的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清冷好看的凤眸,深色瞳眸泛着的幽幽寒芒,却比池子里的水还要冷上几分。 “四姑娘好水性,自己跳入水中,怎么游着游着,便沉底了?” 燕珩在她耳边冷声说道,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凉薄愠怒之意。 明明冷眼旁观不愿搭救之人是他,怎么他反倒还阴阳怪气了起来? 可看了眼他身上被打湿的衣襟,姜晚宁也意识到他虽然救得晚了些,但到底还是出手了,还因自己弄湿了他昂贵的衣裳。 什么小伎俩都被他看在眼里,姜晚宁自知理亏,只得低着头虚弱道:“水太冰,我脚抽筋了……多谢救命……” “阿宁!” 姜淑予第一时间赶到,看见姜晚宁在燕珩怀中虽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尚在喘气,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她身上,后怕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幸好国师大人出手相助,否则可怎么是好……” “阿姐我没事,你别担心……” 姜晚宁安心地靠在姜淑予怀里,一脸虚弱地说道。 此时,姜怀民也带着一行人赶到,他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怀民既愤怒又后怕,但他理智尚存,第一时间朝着燕珩走去,深深朝他鞠了一躬,无比诚恳道:“多谢国师大人救了小女一命,这份恩情,老夫定当铭记于心!” 燕珩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然道:“举手之劳,相爷不必挂怀。” 顾长卿此时很想松开姜清玥,与她撇清关系,可她还是不肯松手,像是彻底被吓得失去了神智般,不论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顾长卿,你不是说你心悦之人是阿宁吗?为何她落水你却见死不救?” 确认了姜晚宁并无性命之虞后,姜淑予抬眸冷冷地望向了顾长卿,厉声质问起来。 顾长卿一时无言,不知该如何与众人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只觉得刚才的姜晚宁极其陌生,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偏执的模样令他一阵惊心。 可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旁人都不会相信。 “长姐……你别怪长卿哥哥……都是我的错……” 姜晚宁湿漉漉的身子颤抖瑟缩在姜淑予怀中,明明虚弱到气都喘不匀了,却还是费力地为他解释起来。 “是我和五妹妹争执时不慎落水,五妹妹不会水,我便让长卿哥哥先救五妹妹……可我没想到五妹妹获救之后,竟拽着长卿哥哥不肯让他来救我……池水太冷,我脚抽筋了,便怎么都游不上岸了……” 说着她便又低声啜泣了起来,显得无辜可怜极了,“我早说了我愿意把长卿哥哥让给她……可她就是不信……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第6章 姜清玥道歉服软 一席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姜怀民扭头看向了姜清玥,发现她果然死死攥着顾长卿的衣服不肯松手,而顾长卿明显是难以挣脱,又怕强行挣脱伤了她,这才进退不得。 没想到姜清玥竟然如此狠毒,妄图夺人所爱不成,便拉着姜晚宁下水想借此害死她,用心实在太过歹毒! 一时间,从前再多的亏欠与怜悯都在这一刻消弭殆尽,姜怀民对这个小女儿失望至极。 震怒之下,他大步上前,一把便将姜清玥从顾长卿怀里拽了出来,怒不可遏道:“我怎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姜清玥看见了姜怀民的脸,恍惚间回过神来,惊恐地大叫起来:“爹爹救我!姜晚宁她要杀我……她要害我……” “啪——” 姜怀民脸色铁青,再也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你个混账东西,还敢攀咬你姐姐,你当我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所有人亲眼看见,姜晚宁刚才差一点就死在了水里! 可她呢?死死抱着顾长卿不肯松手,为了抢自己姐姐的男人,简直是半分廉耻都不要了! “爹……” 姜清玥被打得披头散发,却也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姜怀民铁青的脸色,她忽然感到周身一股寒意袭来,整个人不禁打了个寒战,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而与此同时,顾长卿冷冷地瞧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警告之意。 姜清玥心头一惊,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无退路。 此时她若还不服软,只怕要被赶出姜家,从前一切的努力筹谋都会化为乌有! 于是,在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姜清玥毫不犹豫便冲着姜晚宁跪了下来,满脸愧疚道:“四姐姐对不起!我并非有意要害你……是我从前曾被老鸨几次按在水里险些溺死,所以对水太过惧怕,方才怕到神智不清了,才会误以为四姐姐想害我……我当真不是有意想害姐姐,求姐姐原谅我无心之失,不要将我赶走……呜呜……” 这一刻,姜清玥的哭声着实可怜,让人实在忍不住对她心生不忍。 即便她做得再过分,可看着她此刻惨白的脸,浑身湿透的身子,以及言语之中的恐惧悔恨,一时间都不忍再责怪她。 姜怀民纵然再生气,听到女儿讲述起曾经受的苦,心中也难免不忍。 纵然姜清玥有千般万般的不是,可她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又自幼丢失,在外吃了许多常人意想不到的苦,今日虽然有错,却也罪不至死…… 仔细想想,哪怕她是真的喜欢顾长卿,也并非罪无可恕啊! “阿宁,我想五妹妹她并非是真的有意要害你,她向来是最怕水的,定然是惊慌之下失了神志才会如此,不如就暂且先原谅她吧……” 此时,二哥姜琰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脸不忍地将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姜清玥的身上。 自从姜清玥回来了之后,他这个曾经弄丢妹妹的“罪魁祸首”便一直对她心存愧疚,所以在找回来了后便绞尽脑汁地想要补偿她,不管她做错了什么都会第一时间维护她。 而此刻,他虽然对姜清玥的这番话半信半疑,却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维护。 姜瑞却比姜琰冷静清醒许多,没等姜晚宁说什么,他便转头看向顾长卿质问道:“顾兄,刚才你比我们先赶到,也是你先救的五妹妹,我想问你一句,五妹妹是真的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还是有意拖住你不愿让你去救人?” “五小姐呛了水受了惊吓,确实是神志不清了……” 顾长卿沉吟片刻后,倒是一副坦然的模样说道,神情语气并未露出任何破绽。 “既然如此,那此事确实不能怪五妹妹。” 姜瑞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严肃地对姜怀民道:“父亲,儿子以为,顾兄既然在危急时刻第一时间救了五妹妹,说明他对五妹妹并非毫无情谊,且又在无意间与她有了亲密之举,不如干脆便将五妹妹许配给顾兄,如此一来,既可以保住姜家名誉,也可以保全五妹妹的清白,不至于让她遭人议论。” “只是不知四妹妹……意下如何?” 说着,姜瑞便又转头看了姜晚宁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显然早已猜中了她的心思。 从今日她一出现,姜瑞便察觉到了姜晚宁的情绪不对,仔细观察一番后,他很快便发现姜晚宁对顾长卿已然没了从前的爱慕,反而有些隐藏不住的厌恶。 所以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配合姜晚宁,让她可以顺利地摆脱顾长卿…… “不可!” “不行!” 顾长卿和姜清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二人的神色明显都有几分慌乱。 反倒是姜晚宁,此刻躲在姜淑予怀中一言不发。 旁人看来她是伤心得说不出话,但其实此刻她的眼里满是意外惊喜。 三哥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没想到却是如此聪明,旁人察觉不到她的心思,可他却能观察细致,猜到她是想退掉与顾长卿的婚事,于是立刻便想到了应对办法,用姜清玥的清白说事,想逼迫顾长卿娶了姜清玥。 前世若非姜清玥在姜府暗中给他下毒害他彻底失明,或许当初姜家也不一定会败得那般快…… “为何不可?” 姜怀民目光沉沉地看着二人,显然他对于姜瑞的这个提议十分认可,甚至可以说这是目前来说最合适也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只是……会委屈了阿宁。 “父亲,今日之事,本就是我有愧于四姐姐,我岂能抢她心爱之人!我知道她和顾公子是两情相悦,若还为了自己所谓的清白嫁给他,那我还有何颜面对四姐姐?” 姜清玥跪在地上,突然一脸决绝道,“若要我为了自己再伤害四姐姐,我宁愿一死!” 说着,她竟真的起身便要往湖里跳,被姜琰急忙拦下。 “玥儿,别做傻事!” 姜琰拉着姜清玥一脸严肃道,“你既然不是有意害阿宁,她自不会怪你,一码归一码,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当真心悦顾长卿?” 第7章 本座不会挟恩图报 “二哥,我……” 姜清玥被姜琰一句话问住了,她下意识想摇头,可她很快意识到,在姜晚宁的一番表演之下,任谁都不会相信她对顾长卿没有情谊。 此时她若非说自己不嫁,只怕姜晚宁会扯出银杏书信一事,事情立刻就会变得难以掌控…… 姜清玥不敢摇头,只能楚楚可怜地流着泪看向顾长卿,满眼的之色。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是对顾长卿芳心暗许,奈何顾长卿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 姜琰看懂了,姜怀民也看懂了。 “阿宁,你怎么看?” 姜怀民到底还是没有忘记前些日子,姜晚宁一脸期盼地求着自己将她嫁给顾长卿时的模样,那双晶亮的眼眸之中满是少女的爱慕之意。 纵然他也很想成全姜清玥,却也实在心疼姜晚宁,毕竟今日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姜晚宁窝在姜淑予怀中头也不抬,却用浓浓哭腔道:“请父亲务必在今日筵席上定下这门亲事,免得误了姜家清誉和五妹妹的清白……” 说完,她不等众人开口便搂紧了姜淑予,“阿姐我冷,我想回房换衣裳……” “好。” 姜淑予直接便将妹妹横抱了起来。 她虽是女子,但曾习过箭术,手劲甚好,且姜晚宁身量轻巧,因此抱起来十分轻松。 临走时,姜淑予特意瞥了姜清玥和顾长卿一眼,冷冷道,“既然阿宁大度,那么此事便定下了!今日她受了惊吓又受了委屈,谁也别再来烦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顾长卿欲开口的话堵了回去。 …… “今日小女之事,倒是让国师见笑了!” 姜怀民陪着燕珩往前厅走去,边走边道,“老臣有一坛珍藏了六十年的美酒,十分难得,今日便当作谢礼赠予国师,还望您笑纳!” 素闻国师不爱金银财宝,却甚是喜爱美酒,且最爱烈酒。 姜怀民除了报答他救命之恩外,也算是投其所好,想与他多亲近几分。 毕竟燕珩虽然一副不屑于玩弄权势,可老皇帝对他却是极为信任,甚至将京城之中大半的兵权都交给了他来处置,可以说他的存在,才是大燕朝稳定繁荣的关键。 听到有好酒,燕珩似乎多了几分兴致,他轻勾了一下唇角,道:“姜大人想得倒美,您女儿一条性命,你只用一坛酒,便想打发本座了?” “这……” 姜怀民脸上的笑意一僵,显然没料到刚刚还扬言“举手之劳不必挂怀”的人,立刻变了一副面孔,一坛存了六十年,千金难买连皇帝讨要他都舍不得给的极品美酒,也能算是打发? 燕珩面色如常,却压低了声量道:“刚才四姑娘没了气息,本座喂她吃了一枚九转丹。” “咳咳咳!” 姜怀民顿时面如土色,连忙打断道,“国师不必多言了,一枚九转丹,您便是把我的酒窖都搬空了也远远不够偿还的!” 九转丹据说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用千年血参为药引制成的,不仅可以疗伤解毒,甚至能立刻给病重之人续命。 姜怀民实在不敢相信,如此珍贵的丹药,燕珩居然就这么给了自己的女儿! 燕珩话锋一转,一派淡然道:“姜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本座既然救了,便不会挟恩图报。” 他这么一说,姜怀民扯了一下嘴角,内心明显更忐忑了。 顿了顿。 燕珩又接着道:“只不过这九转丹药力强大,服用之人若体质虚弱,只怕是要承受不住……” “什么?” 姜怀民一惊,顿时急道,“那会如何?那该如何是好?” 燕珩沉默了。 姜怀民急得直冒汗,恨不得揪着他问个清楚,可碍于身份却也不敢太放肆,躬身一礼道:“还望国师救小女性命,无论您有何需求,微臣定全力相助!” 燕珩扶了他一把,脸上挂着一抹淡笑,道:“姜大人不必如此,本座既然救了,自然会救到底。” “那就多谢国师了!” 姜怀民虽然这般说着,但心情却是愈发沉重了。 只因他在朝堂多年,还是十分了解燕珩的,知道他虽然看似清冷高傲,极少管闲事,但只要他一出手,便必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他损失了一枚九转丹,就必然会在他,或者是姜家得到相对等的价值。 “四姑娘身子弱,受不住药力冲击经脉便会碎,需内功深厚之人每日替她压制药力,便能保住性命,还能强健体魄延年益寿……” 燕珩看向姜怀民,一脸平静道,“所以,这些日子姜大人是打算将她送入皇宫……还是留本座在府上暂住?” ~ 姜晚宁前一刻还觉得早春池水冷得刺骨,觉得自己定然要染上风寒,可回了房后,她反而觉得浑身燥热,体内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烧。 她实在是难受极了,换了衣裳后只能求助姜淑予,道:“阿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有什么事那么要紧,我瞧着你脸色不好,我需得陪着你等大夫来看过了才放心。” 姜淑予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摸了摸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姜晚宁却坚持道:“不行阿姐,你得去找银杏,她或许知道姜清玥的真实身份!” “此话当真?” 姜淑予顿时严肃了起来,立刻起身道,“你安心歇息,我立刻去瞧一眼!” 若说之前姜淑予还对姜清玥的身份半信半疑,如今在经历了姜晚宁险些被害死一事后,心里几乎便笃定了姜清玥并非姜家人,正愁着找不到证据,此时既然有了人证,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然而姜淑予前脚刚一走,姜晚宁脸色倏然一变。 “噗——” 随着胸口一阵剧痛,她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整张脸瞬间便失了血色。 “四姑娘!” 一旁伺候的贴身丫鬟春意见状吓得惊呼了一声,赶紧冲出门去寻找大夫。 姜晚宁也被吓到了,体内的疼痛灼烧感让她有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重活一世,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还有太多的牵挂放不下,她还没来得及报仇雪恨,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哪怕只再给她两年的时间,只要两年…… “呜呜……” 一想到自己快死了,姜晚宁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委屈与不甘,一个人悄悄地哭出了声来。 而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中,冷淡疏离的眸子正颇有兴致地盯着她…… 第8章 去告诉你父亲,你要嫁给本座 自重生以来,姜晚宁一直紧绷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放。 就在她哭得忘乎所以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笑声如同一道惊雷乍响,令姜晚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嗝……”她哭声停得太突然,身子本能地打了个嗝,眼泪却并未收回,还全然包裹在哭红了的眼眶之中。 她抬头,只见泪眼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 表情一僵,她又惊又慌,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便盖在了脸上。 “谁许你擅闯……嗝……女子闺房的?出、嗝……出去!” 姜晚宁此时窘迫到了极点,都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适,恼羞成怒道,“就算你是国师也不能……嗝……呜呜!” 话没说完,她便被自己的打嗝声尴尬窘迫到说不出话来,只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是你父亲让本座来的。”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抱着枕头捂着脸窘迫至极的模样,燕珩着实没忍住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戏谑道,“四姑娘哭得涕泪纵横,是因为自己的心上人被抢走,还是因为……怕死?” “我……才没有呜呜……” 听着来人明显调侃的语气,姜晚宁意识到自己形象彻底毁了,没忍住又哭了出来。 重生归来,她除了报仇雪恨之外,也想试图接近他,给他留一个好印象,以便找机会报答前世恩情,毕竟她虽只是个弱女子,但却也知道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能帮他避免即将来临的危机…… 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她各种狼狈的样子都叫他瞧了个遍,她在他眼里直接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我哭我的,与你何干?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该闯入我闺房看我笑话!” 姜晚宁气恼地直接将手里软枕丢向他,一双哭红的杏眼满是嗔怒地瞪着他。 “方才有人陷害人不成,反倒自己溺水险些没命,本座用了一枚九转丹才救活,如今身体承受不住强大药力,即将爆体而亡……” 燕珩侧身避开袭来的软枕,眉梢一扬便转身欲离去,“既然某人不感激本座救命之恩,本座便不打扰了。” “等等!” 姜晚宁神色一变,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吐血,而他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想活下去的欲望瞬间便战胜了她的羞耻心,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燕珩的衣袂,哭着哀求道:“求国师大人救命!” 感觉到身后之人强大的求生欲,燕珩嘴角一勾,似是觉得好笑,但一转头便又冷了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方才救你,是看在你长姐曾帮过本座的份上……”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等他说完姜晚宁便识趣道:“只要您救我性命,无论让我做什么!” 见她反应还算快,燕珩点了点头:“还算识趣。” 说着,燕珩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股清洌的内息便顺着她的掌心涌入,瞬间抚平了她体内的炙热。 姜晚宁没想到他会突然拉自己的手,指尖在触到他温凉细腻手掌的那一刻,心跳仿佛漏了半拍,随后便像是失控了般乱跳了起来,身子倒是凉下来了,脸颊却依然发热。 渡了部分内力后,燕珩便松开了她的手,视线转向了窗外,冷声开了口。 “去告诉你父亲,你要嫁给本座。” 姜晚宁低着头正心乱如麻,听到他提了要求,下意识便想点头,但脑子却在下一刻蓦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也猛然僵硬。 “……你说什么?!” 她原本通红的脸在瞬间苍白,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这反应,显然不算高兴。 燕珩蹙起眉头,冷声道:“本座对你没兴趣,也并非真要娶你!” 姜晚宁:“……” “昨日,康安公主第十三次求皇帝赐婚本座,本座会在六个月内将她送去和亲,只要她一走,本座自会与姜家解除婚约。” 见她还是没什么反应,燕珩声音愈发冰冷,威胁道:“你身上的药力,至少需要十日方能化解,没有本座帮你,明日你照样会爆体而亡……想不想活,你自己慢慢考虑!” 说完,他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姜晚宁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半晌,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让她嫁给他的话,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只是区区姜家嫡次女,不聪明也不出挑,满京城中比她高贵、端庄、娴雅的贵女比比皆是,他怎么就盯上了她呢? 康安公主追求他之事满京城人尽皆知,世人都津津乐道,国师若连公主都瞧不上,世上便再无女子能与他相配…… 换句话说,只要有康安在,便没有女子敢觊觎他。 曾有宫女妄图接近燕珩,不等他处置,康安便剜了她的口舌眼将她做成了人彘…… 突然一股寒意袭来,姜晚宁终于明白过来,燕珩这是拿住了她的把柄在威胁她! 他并不是心仪她,只是单纯拿她当枪使,用她和她背后的姜家来对抗康安公主,以避免皇帝强行赐婚的麻烦…… 康安若知道她要嫁给国师,估计会绞尽脑汁弄死她! 姜晚宁觉得燕珩疯了,她自己也疯了!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她内心竟然有些窃喜,窃喜自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 “阿宁!” 突然姜淑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她匆匆进了屋,打断了姜晚宁混乱的思绪。 “阿宁,银杏死了!” 姜淑予脸色十分难看,道,“我赶过去时,银杏便不知所踪,我命人寻了半晌,才在一处水井中找到了她的尸身,五妹妹身边的银芽说亲眼看见是有人推了她……” 姜晚宁感觉不妙,立即问道:“是谁?” 姜淑予犹豫了一下,道:“是墨玉,你身边那个会点武艺的丫头。” 姜晚宁突然想起来,前世的这个时候,因墨玉当着她的面说顾长卿居心不良配不上她,被当时的她一气之下责罚去了外院做粗活,后来听说她偷盗母亲的首饰被抓,她还来不及替她求情便被母亲急着发卖了。 如今想来,当时的墨玉所说的句句都是良言,只是她被顾长卿和姜清玥蒙蔽了,才会迁怒于她。 “墨玉是我的人,她根本没有理由杀银杏。” 姜晚宁面色阴沉,立刻下了定论,道,“只怕是有人害怕自己的秘密被银杏泄露才将她灭口,嫁祸给墨玉。” 墨玉是她的贴身丫鬟,等同于也嫁祸了她。 姜淑予拧眉,一脸凝重道:“所以我一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一说银杏可能知道姜清玥的真实身份,她便死了,这不是摆明了在告诉我,姜清玥的身份不简单吗?” 姜晚宁冷笑:“她何止是不简单……” 上辈子她可是害姜家灭门的罪魁祸首之一! 第9章 姐姐别打我,我可不敢陷害姐姐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大壮才开口:“是我负责的,褚小姐,是有问题吗?” “有记录她的情绪波动值吗?” 褚清浅一边握紧手机,蹙起眉心跟大壮说。 “都有记录,情绪波动不算特别大,只是这几天她的饮食量有些变化。” 褚清浅听着大壮的回答,摁了下眉心,后脑勺有根神经绷的死死地:“数据都发给我。” 飞机上的乘务人员过来提示关机,匆匆交代了一句,她便关了机。 CH珠宝在S市的分部遇到些情况需要她亲自飞去处理,她这会儿也没办法临时下飞机回A市。 飞机冲上云霄,几个小时后,褚清浅落地,方才开机收到大壮那边发来的报告。 正准备打开看,一通分部负责人的电话打断了她的举动。 等她再打开时,已经是噩耗传来的时候。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A市! 厉衍邢也在时刻关注着林美美的药物实验进度。 看完实验室那边发来的数据,他第一反应是找到褚清浅的微信。 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指腹翻了一遍聊天记录,她的回复还停留在一周前。 厉衍邢眸色暗了暗,紧紧的握着手机,面色紧绷。 滕风进来汇报工作,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手机半秒。 “总裁?下午关局那边约您吃饭,您看?” 星星计划虽然是关咲负责对接,关局却也没有完全置之不理。 厉衍琛闻言,抬手揉着眉心,眉头皱的就跟散不开似的:“知道了。” 汇报完工作,滕风出去了。 厉衍邢抽出一盒不曾打开的烟,从里面拿出一根点燃了。 点燃的香烟夹在手指中间,猩红的火苗燃烧着。 厉衍琛眉宇间明显烦躁的不行,可是他却始终都没抽。 目光始终都落在手机屏幕上出神,直到他手里那根烟慢慢燃烧殆尽,烟灰掉落下来,落在手背上烫的厉害,他才回过神来,将烟头摁灭。 心头的郁结却一点都没有驱散! 另一边,林母这几天笑容多了起来。 她如同往常一样来回住的地方,刚到医院,就看见住院部楼下围满了一群人。 她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到楼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瞳孔突然放大。 “美美!” 林母不敢犹豫,抬脚立马准备跑上楼。 “她要跳了!” 耳边传来周围人的惊呼,她抬头又往上看。 只见楼顶那个身影又往外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才停下。 “美美,别做傻事,妈妈求求你了!” 林母歇斯底里的感喊着,可是距离太远了,她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到顶楼。 林母一脸绝望的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满脸都是。 好在旁边有个人拿了个大喇叭过来。 “快,快大声的喊啊,赶紧阻止她!” 大家伙全部都揪着一颗心,所有人都都被林美美的举动牵引着。 第10章 裴大人不敢杀鸡? “母亲说得没错,杀人者该偿命!” 姜淑予的声音突然响起,身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步入了院内,朗声道,“母亲,女儿听闻府上有人被害,正好大理寺卿裴大人今日前来赴宴,便请他过来探查一番。如此既能查明真相,也能还五妹妹一个公道,更不至于冤枉了无辜之人。” 姜夫人今日身子不适,本就不欲声张此事,想大事化小,没想到姜淑予竟然还叫来了大理寺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险些又要晕过去。 幸好大夫就在旁边,连忙又给她施了一针,这才缓过来。 “在下裴钰,见过姜四姑娘。” 穿着低调相貌却十分英俊的年轻男子主动走向姜晚宁,冲她拱手一礼,一双格外明亮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姜晚宁回了一礼,道:“听闻裴大人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破案速度无人能及,小女子甚是钦佩。今日大人前来做客,却要劳烦大人探案,实在是我姜家招待不周,还望大人见谅。” 裴钰笑道:“四姑娘客气了,承蒙姑娘信任,在下定查明此案,不叫任何人蒙冤。” 说完,他便迅速敛了笑容,神情严肃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十分锐利。 他扫了一圈众人,第一时间掀开地上的白布检验了银杏的尸身,将她身上的物件都取了出来。 随后他又各自问了银芽和墨玉几句话,去出事的井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墨玉的鞋底后,立刻便下了结论。 “杀人者并非墨玉姑娘。” “死者是在昏迷之时,被人丢入井中的。” 裴钰一脸笃定道,“此案手法并不难,轻易便可推论出来,井口很窄,离水面不远,人若在清醒的情况下被推一把,只要张开双手便可撑在井口。即便没有撑住掉进去了,清醒之人在水中也会挣扎一番,双手难免会蹭到井壁,可死者双手指上并无在井中挣扎痕迹。” “所以,银芽姑娘必定说了谎。” “在下方才检查了墨玉姑娘的鞋底,她的足印并未出现在水井边上,反倒是银芽姑娘在井边留下了一排凌乱的足印……” 说到这里,裴钰停顿了一下,并未继续说下去。 显然他很清楚姜淑予叫他来的目的,并非是寻找真凶,只是为了洗脱姜晚宁的嫌疑,所以他言尽于此。 但即便如此,案情也已经一目了然。 姜清玥脸色一变,很快她便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银芽,质问道:“竟然不是墨玉……银芽,你为何要骗我?” 对上姜清玥的目光,银芽想到了自己远在塞外的亲人,瞬间泪如雨下。 “是我杀了银杏……是我嫉恨她比我更受五姑娘器重……所以杀了她嫁祸给墨玉!” 银芽跪在地上,立刻便承认道,“嫁祸墨玉,是因为她从前常常言语羞辱五姑娘,我以为只要陷害她,五姑娘就会看重我……” 说完,她便决绝地将一把早已备好的匕首刺入了心口之中。 “拦住她!” 姜淑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却依然没能阻止银芽自尽,看着她倒下,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姜晚宁对于这一幕,却并不意外。 姜清玥既然敢闹到母亲跟前来,就必然有两手准备,绝不会轻易留下把柄,所以银芽不管说不说实话,今天都必死无疑。 若不出所料,银芽体内必然含有剧毒,就算她没有自戕,也会在被带走查问时毒发身亡。 姜清玥若是那么简单就能对付了,上辈子也不至于害得整个姜家满门被屠了…… “原来只是下人争宠闹出来的矛盾,让裴大人见笑了。” 姜淑予很快反应过来,露出端庄娴雅的微笑,吩咐道,“阿宁,你送裴大人去宴厅吧,父亲的寿宴要紧,我与五妹妹稍候便过去。” “好,裴大人请。” 姜晚宁亦是露出微笑,若无其事地引着裴钰往外走。 墨玉此时被松了绑,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姜晚宁转头看了她一眼,吩咐道,“去换身好看点的衣裳再来找我。” …… “在下有一疑惑想问四姑娘。” 路上,裴钰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将目光落在了姜晚宁的脸上。 姜晚宁察觉到他好奇探究的目光,忍不住打趣道:“裴大人审完疑犯之后,便来审问我了么?” “哈哈……四姑娘惯会取笑人的。” 裴钰轻笑了起来,原本有几分冷厉的丹凤眼瞬间变得如弯月一般,笑容甚是好看。 姜晚宁还是第一次瞧见有男子笑起来如此好看的,惊讶道:“裴大人似乎和传闻中不大一样……” 裴钰眯起眼睛道:“不知四姑娘听闻的在下是什么样的?” “唔……大约是……断案如神,铁面无私,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用刑甚毒……” 姜晚宁越说越小声,她原本可不敢得罪这样的人,但他今日帮了自己,又表现得十分和善,她反倒没了惧意。 “哈哈哈……” 裴钰被她的表情逗得开怀大笑,“那四姑娘觉得,在下与传闻有何不一样?” 姜晚宁也跟着笑道:“断案如神倒确实,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我可看不出来,你瞧着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样子……” 裴钰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 他不敢杀鸡? 死在他手里的人命少说上千,否则他玉面阎王的名头从何而来? 这话若是让他的手下听到了,只怕大牙都要笑掉了。 “方才的问题,在下突然不想问了。” 裴钰终于不再大笑了,而是用那双甚是明亮的眼睛盯着她,若有所思低喃道,“毕竟在下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姜晚宁只当没听懂,一路笑着引裴钰步入了前厅。 此时,会客厅内宾客满堂,热闹非常。 众宾客瞧见姜晚宁和裴钰一同入内,还有说有笑的样子,忍不住一阵侧目。 瞧这二人的样子,莫非是已经相看上了? 怪不得之前姜四姑娘才当众拒了顾长卿的求亲…… 而与此同时,正在给燕珩敬酒道谢的姜怀民,突然瞧见了姜晚宁和裴钰一同入内的身影,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撒出来,原本满脸的笑容也在瞬间僵住了。 裴钰虽然看起来相貌堂堂不输顾长卿,可他的名声实在不好,绝对不能让他影响了自家女儿的名声。 “阿宁,你笑什么呢?还不过来谢国师救命之恩!” 第11章 对国师有非分之想? 很快,许婵就迫不及待问道,“苏书记,如果不调到省里的机关部门,那我要去哪?” “容我先想想。”苏华新挑了挑眉头,如果要把许婵调到省里来,那他显然不能直接把许婵调到省里的机关部门,那样太明显了,容易惹人注目,必须先有个过渡。 思考了两三分钟,苏华新道,“先去企业吧,省里边几个国企效益都不错,待遇比机关还好。” 听到苏华新的话,许婵愣了一下,让她从机关转到企业去,许婵委实有点不甘心,但许婵很清楚,眼下苏华新肯帮她,不管是调到哪里,都由不得她挑三拣四。 苏华新似乎看出了许婵的想法,微微一笑,“去了企业,不代表就不能再进入机关里嘛,表现优秀的人才,同样有机会再调回机关单位里任职,你又不是不懂。” 许婵为之沉默,苏华新说的她自然明白,从国企重新调回体制,这种流动在体制里又被称为逆向流动,但其难度往往比在体制内的跨部门调动更难。 转念一想,许婵豁然开朗,这些在她看来很难的事,只要苏华新愿意帮忙,无非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就好比她这次如果能从松北直接调入省里的国企,其调动其实一点也不比跨地市的部门调动容易,但对苏华新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许婵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神色,“苏书记,我听您的。” 苏华新轻拍了拍许婵的手,微微笑道,“先去企业过渡一下,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许婵轻轻点头。 看着许婵那年轻漂亮的脸蛋,苏华新脸上神色莫名…… 江州。 郑世东从骆飞办公室走了出来,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脸上露出苦笑的神色,骆飞这次委实是气惨了,晚上开完会后,郑世东就回到办公室,没想到就在刚才,骆飞又打电话把他叫回来,足足训了他十几分钟才作罢,虽然郑世东对骆飞的反应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骆飞刚刚暴怒的样子还是让郑世东有些无语,连一把手的风度都没有了。 这会,郑世东离开后,骆飞依旧在办公室里骂娘。 苗培龙的事已经发生了,木已成舟,骆飞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本来他也不打算多做什么,但骆飞实在是压不住心头这口怒气,他要是不把郑世东叫过来臭骂一顿,骆飞怀疑自己会憋出病来,这才会又把郑世东喊来。 眼下郑世东离去,骆飞仍在骂骂咧咧,“混账,不讲原则,不讲规矩,一个个都特么想翻天……” 门外,薛源听着骆飞骂骂咧咧的声音,无奈地摇了摇头,骆飞地暴怒他能理解,但他感觉骆飞委实是缺少了点城府和格局,而且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在薛源看来,就是骆飞对市里的掌控力太弱了。 因为之前薛源也跟过楚恒一段时间,所以薛源这会忍不住又将骆飞和楚恒默默比较起来,再次摇头。 骆飞和楚恒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段位,此刻薛源忍不住想,如果楚恒处在骆飞的位置上,恐怕市里的局面又大不一样。 郑世东从市大院出来后,看了下时间已经挺晚,便准备直接回家,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底下的办案人员打过来的,郑世东接了起来。 “郑书记,苗培龙说要见你。”底下的人汇报道。 苗培龙的身份毕竟还是有点特殊的,对方提出要见郑世东,办案人员也不敢直接拒绝,第一时间就跟郑世东汇报。 郑世东略一寻思,也没有拒绝,点头道,“行,我一会到。” 挂掉电话,郑世东来到羁押苗培龙的地方,房间门口,已经有纪律部门的办案人员在等候着,看到郑世东过来,办案人员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苗培龙还配合吗?”郑世东过来就问道。 “不配合,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刚才突然开口,说要见您,我们也不确定他有什么事,便跟您汇报了,所以这么晚还让您特地赶过来。”办案人员说道。 “没事,我进去看看。”郑世东摆手道,苗培龙毕竟是区县一把手,底下的人谨慎一点也正常。 推开门,郑世东一进入房间,就被烟呛了一下,只见房间里烟雾缭绕,苗培龙神色呆滞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抽着烟。 很显然,苗培龙进来的待遇还算不错,他要抽烟,办案人员酌情考虑后满足了他。 郑世东挥手拍散眼前的烟雾,走到苗培龙对面的椅子坐下,开口问道,“培龙同志,你找我?” 听到郑世东对自己的称呼,苗培龙眼睛动了动,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神采,转头看着郑世东,他知道郑世东这是对他还留有一点情面,否则对方就不会喊他培龙同志,而是直接喊苗培龙了。 “郑书记,没想到咱们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苗培龙低声开口,因为烟抽多了,他的嗓子有点沙哑。 郑世东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 “呵呵,我又何尝想呢。”苗培龙自嘲地笑笑,“市里边这些领导,我平日里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每次看到你,总感觉心头不自在。” “那是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心虚。”郑世东道。 “是啊,人一旦心虚了,腰杆子就再也挺不直了,心里总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着。”苗培龙喃喃道,“郑书记,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很丢脸?从今天开始,恐怕我苗培龙会沦为江州所有人的笑柄。” 郑世东瞥了苗培龙一眼,他知道苗培龙说的是指他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吓得尿失禁的事,这事确实有点丢人,但郑世东心里还真没看不起苗培龙,遇到这种事,还能平静对待的又有几个?有的甚至比苗培龙表现得还不堪,大小便都失禁了。 郑世东淡淡道,“培龙同志,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也没必要耿耿于怀,你现在该做的就是主动配合审查,争取宽大处理。” “郑书记,你这是开始对我做心理工作了吗?”苗培龙嘲讽道。 “我不是对你做心理工作,而是实话实说,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干部,咱们组织的纪律你也都懂,多余的话也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积极配合,争取宽大处理。”郑世东说道。 苗培龙垂下目光,并没有直接回应郑世东的话,短暂的沉默后,苗培龙道,“郑书记,看在咱们过往的情面上,不知道你能否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郑世东眉头微拧。 “我想见我们县里的许主任一面。”苗培龙说道。 “你说见谁?”郑世东疑惑地看了苗培龙一眼。 “我们县府办的许主任,许婵。”苗培龙再次重复了一遍。 听到苗培龙的话,郑世东纳闷地看着苗培龙,苗培龙如果说要见骆飞或者其他市里的主要领导,郑世东都不会惊讶,毕竟这些人都有可能帮上苗培龙,但偏偏苗培龙竟然开口说见松北的县府办主任来着,区区一个县府办主任,难不成还能给苗培龙提供帮助? “你确定没提错要求?”郑世东看着苗培龙。 “没有。”苗培龙摇了摇头。 听苗培龙回答得很肯定,郑世东盯着苗培龙多看了一眼,道,“培龙同志,你现在其实找谁都没用,你这个案子是郑国鸿书记亲自过问的,现在没人敢帮你说话。” “郑书记,我没说要找人帮忙,我只是想见许主任一面。”苗培龙眼神闪烁,低着头说道。 刚刚郑世东的话再次给了苗培龙心里重重一击,嘴上否认的他,心里其实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这也是他要见许婵的缘故。後續快睹,搜微信公眾號,由“楚骆完”拼音首字母加数字零零零七二四组成。因为苗培龙很清楚,市里边现在没人敢替他说话,今天下午在现场,徐洪刚和骆飞的反应已经表现得再明显不过,这些人没一个靠得住,一个个只顾着明哲保身,连说句话都不敢,眼下苗培龙只能把希望放在省里的苏华新身上,所以他只能见许婵,只有通过许婵去找苏华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事实上,苗培龙对这事也没有任何把握,他只知道苏华新对许婵有点兴趣,但两人的关系或许远没到那份上,他想通过许婵去求苏华新帮忙,可能有点异想天开,但苗培龙现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这是他穷途末路之际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郑世东没有立刻答应,看了苗培龙一眼,道,“这个许婵,你非见不可?” “对,还望郑书记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答应我这个要求。”苗书记回避着郑世东的目光,道,“如果郑书记答应我这个要求,回头我会积极配合纪律部门的调查。” 听苗培龙这么说,郑世东目光微凝,盯着苗培龙看了一阵,短暂的权衡后,郑世东点头道,“行,我可以答应你。”(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