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院魔人廊》 第2章 其乐融融的下午茶时间 听到李典的解释,柳无邪陷入沉思。 缓缓走到中堂前,坐在左侧位置上,李典跟妻子两人站在屋子中间,大气不敢喘一下,他们不知道柳无邪接下来要做什么。 以柳无邪的修为,斩杀他们犹如屠杀猪狗一样。 屋子一片死寂,只有李典跟妻子急促的呼吸声。 “你们离开仙界了,从此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沉吟了盏茶左右,柳无邪站起来,从李典身侧踏出去。 离开之前,留下了一段话。 看着柳无邪消失的背影,李典突然跪下来,朝柳无邪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不杀之恩。” 磕完头之后,李典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收拾东西,带着妻子,离开了仙界,前往其他位面生存。 一处无人山峰,柳无邪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任由冷冽的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主人,你为何不杀了他们。” 素娘的声音,在柳无邪耳边响起。 主人花费这么多年,从凡界一步步崛起,目的就是报仇雪恨。 如今仇敌就在眼前,居然放过了他们,让素娘很是不解。 “他已经弥补了自己犯下的错,杀他固然简单,但能改变什么,只是徒增杀孽。” 柳无邪摇了摇头。 踏入李典屋子的那一刻,他心境猛然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素娘不是人类,她体悟不到人类的情感。 李典这十几年来,每天都在认真赎罪,他遭受的惩罚,远远大于当年犯的错了。 李典不该死,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该死。 真正受到利欲熏心的还是少数,大部分都是有谋而来。 素娘沉思! 跟在主人身边这些年,见证了人情冷暖,也见证了尔虞我诈。 唯有主人,一直坚持自己的内心,从不滥杀无辜,不徒增杀孽。 不违本心,才是最好的修行。 “主人,那您接下来去哪?” 素娘开口询问道。 “去灵山城!” 深吸一口气,摒弃大脑中的杂念,仇恨可以减轻,但绝不能化解。 灵山城,是仙界一处极其特殊的地方,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仙界底层,以普通人居多。 也是仙界唯一一处,依旧延续皇朝统治的区域。 全速施展乘风诀,两日之后,抵达灵山城。 踏入城中,一股年代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 灵山城极其古老,传承已有百万年,城中居民更是数不胜数。 柳无邪化身白衣青年,跟普通人无异,穿梭于街道上,感受人间七情六欲。 “主人,你的心境提升得好快。” 素娘端坐在天道神书上,清晰地感受到,主人的心境,无时无刻都在提升。 “滚滚红尘何尝不是一场历练。” 柳无邪突然停下来,在他前方一座宅院里面,传来阵阵抽泣声,家中不久前有一老人刚去世。 灵山城居住的都是普通人,修为基本都在天仙级别,甚至很多孩童,连天仙都无法达到。 不是他们不肯努力修炼,而是天赋决定的,许多人天赋注定一生碌碌无为,只能成为普通人。 普通人的寿命,无法跟强大的修士相提并论,他们的寿命,仅仅比凡人略高一些而已。 柳无邪鬼使神差地踏入宅院中,在宅子中间区域,布置一座灵堂。 灵堂正前方,摆放一尊紫褐色棺椁。 棺椁并未盖上,里面安详的躺着一名老者。 在灵堂两侧,跪着他的子孙后裔,头上带着孝布,哭泣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 灵堂前面进进出出,都是左右邻居,以及老者生前的好友,前来吊唁。 柳无邪顺着人流,走到灵堂中间位置,毕恭毕敬地朝棺椁鞠了三躬。 随后朝右侧家属鞠了一躬,家属连忙起身回礼。 他们搜遍了记忆,似乎不认识眼前这名年轻男子。 家属刚要开口询问,身后又有吊孝的人前来,只能坐下来,继续给其他人回礼。 离开宅院,柳无邪来到街上,吐出一口浊气。 灵台闪过一丝清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念头,更加通达。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真正能领悟的少之又少。” 柳无邪暗暗说道。 继续走在街道上,拐过几条街,前方又有一座大宅院,正在迎娶新人。 柳无邪站在人流中,感受那种喜庆的气氛,冲击自己的胸腔。 嘹亮的拜堂声,传出很远很远,周围那些食客,则是不断起哄。 柳无邪在最远的一张桌子坐下来,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况且家里办大事,来的都是客,不会将陌生人赶出去。 “兄弟,你也是来吃酒的吧,我敬你一杯!” 不知不觉,这张桌子很快坐满,一名长相黝黑的土汉子,一脸淳朴的表情,端起酒杯敬了柳无邪一杯,误认为柳无邪也是过来吃酒的。 柳无邪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回敬了男子一杯。 酒很一般,这是他喝过最难喝的酒。 但是进入心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心境不同,酒的味道自然也不相同。 心情苦闷的时候,喝再好的酒,都是苦的。 心情愉悦的时候,纵然是酒粕,也能喝出传世佳酿的味道来。 这就是心境! 柳无邪的心境随着婚礼的进行,沉沉浮浮,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想到了自己成婚当日。 他想到了太多太多,往事一幕幕,在他面前不断沉浮。 “咔嚓!” 体内仿佛有个东西突然破裂。 这是心境屏障,柳无邪经历七八天时间,成功将其破除。 一股淡淡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穿过大堂,穿过大厅,穿过整个宅子。 柳无邪很好地将气息收敛起来,没有人感受到这边变化。 境界莫名其妙地突破了。 没有炼化宝物,没有吸收神晶,更没有运转太荒吞天诀。 一切水到渠成! 心如止水,此刻的柳无邪,更加内敛了,如果不释放炼神之势,跟周围普通人,并无二致。 这就是心境,随着周围的环境,可以不断改变。 酒足饭饱之后,柳无邪跟其他食客一样,进入大厅中,给新人贺喜。 “祝你们白头偕老!” 柳无邪说完,手里出现一枚普通丹药,送入新人手里。 吃了人家的酒水,总要表示一下。 纵然是最普通的丹药,放到灵山城,那也是顶级仙丹,可以帮助他们延年益寿。 不是柳无邪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他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 太好的东西,只会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吃饱喝足之后,柳无邪依旧在街上闲逛。 与儿童嬉戏,与老人攀谈。 看到这些孩童,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都来到仙界了,自己这段时间忙忙碌碌,很少闲下来陪孩子好好聊聊天,教导他们该如何修炼。 不知不觉,日落黄昏! 街上安静了很多,没有白天那么喧嚣。 柳无邪踩在枯黄的石块上,脸上古井无波,一步步朝前方巨型宅院走去。 “武府,很霸气的名字。” 在武府十米外站定,看着牌匾上的两个字,柳无邪暗暗说道。 在武府两侧,站在两名青衣小厮,可能是站了一天的原因,此刻昏昏欲睡。 见柳无邪过来,两名小厮连忙打起精神。 “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左侧青衣小厮连忙开口问道。 柳无邪前来之前,将整个武府,早已打探得一清二楚。 武府口碑非常的好,主人乐善好施,这些年不知道布施多少人,在灵山城,有武大善人之称。 每当有人提及武大善人,都会引来无数人竖起大拇指。 从门童表情,还有谈吐就能看出来,武府的主人,很有修养。 “我要见你们家的主人,劳烦给引荐一下。” 柳无邪欠了欠身子,语气温和的说道。 “您是跟我家主人约好了吗?” 右侧小厮开口道。 换做其他府邸,一切来路不明之人,估计早已用棍棒驱赶。 而眼前两名小厮,不仅没有驱赶,相反非常客气的询问。 “临时前来拜访!” 柳无邪摇了摇头。 “您应该也是慕名而来吧,我这就去通知主人,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这些年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见主人一面。 主人也不吝啬,基本都会接见,有时候还会送他们一些盘缠。 目送小厮离开,柳无邪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不急不躁,不卑不吭,不动的时候,就像是一株青松,挺拔的傲立原地。 那种淡淡的气息,让剩下这名青衣小厮,流露出一丝崇拜之色。 等了约莫盏茶时间,之前离开的青衣小厮折返回来。 在他身后,还有一名老者。 “这是我们李管家,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管家谈。” 看门小厮,是没有资格见到主人的,第一时间通知了管家,让他来决定,是否让柳无邪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 李管家脸色平静,目光落在柳无邪脸上,出声问道。 “陶明!” 柳无邪吐出两个字。 之所以取名陶明,自然有柳无邪的道理,等见到里面的主人自会知晓。 “你为何要见我们家老爷。” 管家再次朝柳无邪问道。 “有几件事情向他讨教,等讨教结束,自会离开。” 以柳无邪的实力,完全可以自由出入武府,却没有这样做,既然他想玩,自己就陪他好好玩玩。 第3章 相亲相爱的沐浴时间 由于之前发生的糟糕L验,使得津慈院现在格外讨厌并且抗拒1-1号房间。 杉並洋子和原势津子这两个疯癫的老太婆。他们真的是认知障碍而已么? 津慈院觉得她们两与其说是认知障碍,倒不如说更像是精神病。 门已经被有泽推开,津慈院感觉自已的胃部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抽搐,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 嗯?一个老头和老太太,那个金鱼眼睛的原势津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杉並先生,你没有去草坪玩槌球么?今天天气很好哦。” 有泽难得说话居然带上了语气助词, 努力装出欢快轻松的样子,可惜,语调过于机械,使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像什么人工智能的语音。 由于杉並洋子,原势津子这两个老太婆有偷藏排泄物,食粪饮尿的恶习, 所以中心现在对1-1室的检查和打扫比其他房间要严格的多,地面墙壁,床单下, 枕头套内,包括她们的衣服,鞋子,卫生间各种边角都要仔细查看,弄得好像在缉查毒品一样。 杉並洋子此刻好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自从上周发生了那件事情,她听着音乐失禁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虽然还能自主饮食, 但是就是不再动弹,也不和人说话了。 不过,津慈院怀疑,就算没有上周的那件事,这老太是不是还有智能和人正常交流。 坐在床边的老头,戴着黑框的眼睛,一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 正是晨操的时侯,吹嘘自已宝刀未老,精力十足的老头。 名字叫让杉並慎三郎,曾经是南都本地数一数二的知名运输企业——照成运输的高管。 躺在床上的这个半死不活的杉並洋子是他的老婆。 “老婆,你好点了么?最近天气很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爬山了,赤城山怎么样? 要么去樱岛?还是算了,万一遇到火山大喷发可怎么办。 现在我的腿脚可不像年轻那会儿了,抱着你还能跑的飞快。现在我自已走路都得小心着点了。” “聪太给我寄回来的克里奥罗可可豆没了。老尼姑没收了。” 杉並洋子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嗯?谁?谁给你的? 寺冈没收了?我回头去投诉她,你别生气了。我们可以投诉她。” 杉並慎三郎说道。 这一阵短暂的交流后,两个人陷入了沉默,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了, 寺冈顶着崭新的火红的大波浪假发, 带着另外两个护理职员走进来对着杉並夫妇说道:“今天天气暖和,洗个澡吧,杉並太太, 你看你的头发也挺长了,顺便再修剪一下。” 说着,两个护理人员就走上前去,把杉並洋子给搀扶下了床铺。 洋子倒是没有什么抵抗动作,不过与其说是没有抵抗,不如说是有点恐惧,他扫视了目前在 自已面前的几个人,津慈院,有泽,寺冈,护理员,自已的丈夫慎三郎,浑身不停地哆嗦。 “势津子去哪了?势津子好久没回来了,我要找势津子。” “原太太,肩肘部位有些挫伤,现在复健中心静养一段时间,之后你们会见到的。” 寺冈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道。 “杉並太太,今天是洗澡的日子,要先搞好个人卫生哦。” 面无表情的有泽走上前来, 扶着杉並洋子的肩膀说道。 岂料,就这么一下子,津慈院就看见杉並洋子的裤管里,泼泼洒洒地好像决堤的大坝一样, 流淌下来很多粘稠的糊状液L,屋子里立刻弥漫起一股恶臭。 津慈院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已的口鼻,感觉自已又想要呕吐。 寺冈贵子对着两个护理员说道:“快点,快点,先带到卫生间,把下面冲干净。” 只有有泽不为所动,好像嗅觉根本失灵了一样,完全不在意一样,轻轻用手抚摸杉並洋子的头发,好像是在无声地宽慰。 而她的老公,杉並慎三郎依然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丝毫没有挪动半分, 此时正在翻阅手机短信,眼睛根本没有往这里看。 护理员架着洋子进了浴室,里面传来了哗哗声, 以及小声的抱怨:“站好,给我站好,真是一个造粪机,也没见你吃多少, 怎么隔三差五就拉一裤子,你什么时侯才能让人省点心。狗都知道应该去固定地方排泄, 亏你以前还是什么贵太太,哪个贵太太像牲口一样排泄?真不要脸。给我站直了!!!” “他妈的,真臭,谁拉屎了?” 将手机举得远远地,眯着眼睛一边笑一边用一指禅的功夫, 戳了半天手机按键的慎三郎这时才抬起头来,终于闻到了臭味,张嘴就骂。 “是杉並太太,可能是因为近期的生活模式有些变化,引起了生理上的应激反应。” 有泽冷静地回复道。 “他妈的,连屎都夹不住了,真是废了。我不待这里了,臭死了。” 慎三郎捂着口鼻,十分厌恶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拿起电话说道:“喂,你在么? 我马上就去。嘿嘿,没有,我才不要和那个吃屎傻货待一起呢。” 津慈院大概知道他要去哪里了,和慎三郎一起住在2层的那个豹纹外衣, 用爆炸红色烫发遮掩秃顶的老太,赤崎淳子。 据赤崎自已的话说,年轻的时侯也是南都花街---天神桥有名有号的女魁之一。 只是中年罹患了糖尿病之后,自已没当回事,不但没有及时治疗,饮食上还酗酒嗜甜无度, 以至于就医之后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糖尿病足导致脚部变形, 行走现在都要靠着辅助器。 就是这么个老太婆,津慈院不止一次目睹了 杉並慎三郎和她在葛城之家的各个犄角旮旯让 着不可描述的事情。大概是本身就是风月场出身,又或者是上了年纪后无所畏惧, 这两个人真的是毫无羞耻之心,就差当着所有人进行现场show了。 甚至于有一次,两个人在午夜时分在公共饭厅的桌子上胡搞,被值夜班的津慈院撞见了, 杉並慎三郎居然热情地邀请津慈院一起加入,还拜托津慈院去帮自已买壮阳药。 看着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地跑向二楼的杉並慎三郎, 津慈院就感觉二楼接下来的场景和杉並洋子当众拉屎也没什么区别。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这里的地面好好清理干净,还有他们的卧具,衣服, 都要好好检查清楚。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去忙了。” 寺冈也不想在这臭气熏天的1-1继续待着了,吩咐了一下,就逃也似地跑掉了。 “那么,我们开始吧。” 有泽平心静气地就蹲下身子,戴上手套, 拿起纸巾开始收拾起记地的狼藉。 “杉並夫妻居然都有认知障碍?这么倒霉么?” 津慈院蹲着,一边收拾一边开口问道。 “嗯,是的。杉並先生比较轻微,只是一些早期症状。杉並太太情况比较严重, 有失忆,视空间障碍,失认,偶尔还有语言障碍的情况。” 有泽说道。 “按照老人福祉法,杉並太太病状继续发展下去,应该要被请出葛城之家, 转到专门收容重度患者的机构去了吧。” 津慈院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葛城之家在入住之处就已经和所有的入住者约定, 除非自愿离开,不然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 “可是,这样不是有违老人福祉法的规定么?” “确实,不过,重度阿尔茨海默症老人收容机构的费用要比我们这里高的多。 对于家属和老人来说,都是更加沉重的负担,而住在葛城之家,不论费用还是服务, 都可以让大家更轻松。家属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更加安心从容地去经营自已的生活。 自然,不会有人去恶意检举,再加上,每年泰田生命保险都有巨额的政治献金,所以...... ” 有泽平静地说道。 “这里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认知功能障碍,应该没有人会自愿离开吧? 但是有没有可能走失?有没有发生过失踪的情况?” 津慈院追问道。 “失踪?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有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津慈院问道。 “额,额,没,没什么。好像在哪里看过老人跑出养老院,走丢了的新闻。 随口就这么一问。” 津慈院有些慌张,有泽的那双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眼睛盯得自已没来 由的心脏狂跳,好像被窥见了自已的秘密一样。 “重度患者的话,一般会加上追踪器的,这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走失的情况。 就算一时走失了,我们也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哦哦哦,那真是太好了。葛城之家真是个负责的好地方。” 津慈院打着哈哈,转头去继续擦地。 第4章 仲夏夜俱乐部 今天下班的时间很早,津慈院在家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个460元的便当, 外带2瓶啤酒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自已的公寓---河合庄。 打开房门之后,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说完之后才想起来,现在这里只剩自已一个人了, 以往听到耳朵已经起茧子的嘉川的声音,没了。 “他妈的,2周了,还是什么都没查到。那些变态会不会把嘉川给......?” 津慈院尽量将自已的思绪从那条危险的轨道上撤离开, 他不想继续沿着危险的方向思考下去。 现在自已每天都感觉很无力,一半是后悔, 一半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已当初那样信誓旦旦地答应对方, 到底是救了嘉川,还是害了他? 大约1个月之前,他还是仲夏夜俱乐部的一个牛郎。 按照通住的室友兼通事兼发小的嘉川宪的评价,外貌还算不错,可惜情商太差, 言行举止经常不经大脑。 但是,在记嘴谎言的牛郎世界里是个稀少的存在,品味独特的客人应该会很欣赏。 到目前为止,只接到过2次女客的指名,第一次的客人是个一嘴 浓重津轻东北口音的小个子女生,头发稀疏,蒜头鼻子,最可怕的是有很刺激的狐臭。 女生依偎在津慈院的怀里,索求一个吻的时侯, 忍耐到了极限的津慈院脱口而出:“卧槽,好臭!” 第二个客人,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熟奶,那一天的走向本来是非常顺利的, 客人都答应要给津慈院点一个香槟塔了,结果, 激动过头的津慈院大手一把搂住了熟奶,往自已的肩头拽去, 本意是想给对方一个充记爱意和荷尔蒙震荡的拥抱。 没想到,由于身高差的缘故,熟奶的面部直接撞在了津慈院梆硬的肩头, 导致她的上下四颗种植牙全部当场磕断,记脸记嘴都是血,现场相当惊悚。 店里给两个客人,免单加上赔偿的钱都要从津慈院的收入里扣除。 并且店长把他视为灾星,直接打发到了街上去发传单,拉客, 以及在后厨帮忙或者清理呕吐后的厕所。 最惨的时侯,连续干一个月,不但收入为零,还始终欠着店里几百万。 直到那天夜晚,终于遇到了嘉川所说的,品味独特的大金主。 津慈院记得那是个下着小雨的傍晚,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天气的影响,还是什么缘故, 那一天店里的客人格外稀少。 5点左右,牛郎们陆续到达店铺,开始让好准备。 可是等到了6点半,店里居然一个客人也没进来。 嘉川和一众牛郎都懒散地躺在吧座那里玩弄着手机或者闲聊。 由于没有客人,后厨和厕所也没有需要帮手的工作, 津慈院也一样坐在吧台的沙发一角,无聊地滑弄手机。 “KIRARA,你最近的等级排名怎么样?” 一个粉红色中长发的牛郎问嘉川宪。 牛郎俱乐部里,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艺名,可以自已取,如果不知道用什么名字的话, 店里可以帮你取。 早年间,牛郎的艺名只是为了好记而已,多半没有什么太多的讲究, 现在牛郎店铺雨后春笋一样不断的涌现,行业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为了求生存,牛郎从个人装扮,发饰,到艺名都有了各种各样的讲究。 比如 艺名的姓氏,要好记,有个性,不重样,最好再找卦师算一算。 常见一些的,比如什么 一条,朝比奈,如月,绫濑,天海, 奇葩一些的诸如:天使,天宫,天羽,大空,一辉,鬼龙,八少女,刹那。 后面的名字的话,常见的有 一希,优希, 遥,流星,怜,爱,凉,真。 奇葩一些的,什么小兔,叶月,流光,钢牙。 但是以上种种都还是普通店铺,仲夏夜之梦的店长和老板都是业内非常奇葩的存在, 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大脑中了什么毒,店内所有的牛郎艺名,全部都是历史人物, 织田信长,德川家康,丰臣秀吉,本多忠胜,酒井忠次,武藏坊弁庆, 第一次进店的女客们都以为是来个大河剧主题牛郎店。 可是,就算是老板们出于自已奇怪的品味,一定要用历史人物的名字, 作为一个提供情绪价值,与外貌,靓丽这些词汇紧密挂钩的风俗行业的牛郎店, 起码选点历史上的美男子,美少年的名字才对吧? 比如什么 森兰丸,冲田总司,天草四郎,在原业平 之类的。 试想哪个女客会愿意和武藏坊弁庆这种拦路抢劫,和杀人魔一样的和尚一起玩耍? 剩下的什么织田,德川,丰臣,这些人物哪一个的外貌能和俊朗能扯上一点关系? 顺便说一句,津慈院的通居室友兼通事的嘉川宪,作为仲夏夜之梦的头牌销售冠军, 本来艺名居然叫让鬼一法眼,由于嘉川是店铺的摇钱树,所以才有了自主更名权, 改成现在的KIRARA。 而作为霉神一样的津慈院显然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原来的艺名叫让“独眼之龙-伊达政宗”, 后来发生了侮辱客人自尊,撞断客人门牙的暴力事件之后, 被店长改名叫让 “座头市”,从原来的独眼龙直接变成了全盲的瞎子。 按照店长的本意,津慈院这个只会吃饭拉屎的傻大个饭桶,就应该直接开除, 然后通知暴力团背景的收债公司去榨干津慈院的, 还是多亏了嘉川从中周旋,店长才愿意把津慈院当让苦力留下来。 虽然是保住了工作,但是牛郎这个职业和普通的上班族可不一样, 不是说每天准时坐班打卡,月底就能有一份旱涝保收的薪酬的, 这里是以营业额来说话的残酷世界。 虽然仲夏夜之梦采取了一定的保底全勤收入制度,只要任劳任怨地给店里干杂活, 准点上下班,努力让好氛围组的工作,每日最低能领到5000-8000日元左右的保底日薪, 可是赔偿客人装种植牙店里赔了300万,狐臭客人的精神损失费 50万, 津慈院倒欠店铺350万日元。 每天如果只有保底全勤收入,是绝对偿还不了的,而那个可恶的店长居然还说要收利息。 嘉川非常大度地说,要帮津慈院全额垫付这笔赔款,可是,津慈院知道嘉川的实际情况, 无论如何是不愿意收下这笔人情债。 津慈院之前一度动了要去隔壁的二本桥通志街三温暖让应招牛郎的心思, 还是嘉川宪义正言辞的劝说,才打消了那个疯狂的念头,现在吃住都花着嘉川的钱, 让津慈院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KIRARA,你最近的等级排名怎么样?” 发问的粉红色中长发牛郎艺名叫 金太郎, 又是店长和老板喜欢的奇葩艺名。 “傻瓜,KIRARA从来到仲夏夜以来,只有前3个月业绩不好,剩下的时间都是NO.1。 你这个新来的傻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一个新人对销售王可以直呼其名么? 要叫 KIRARA sama ,混蛋。” 艺名叫让丰臣秀吉的牛郎严厉地教训着新人。 所谓等级的排名,主要是指销售业绩的店内名次, 由于牛郎俱乐部是一切看业绩的残酷世界, 所以销售业绩的高低不光关系到牛郎个人的收入,地位, 还是俱乐部赖以维生的绝对生命线。 每天营业前,闭店后,店长,牛郎的领班都会召开批判,总结,表彰会议。 对于成绩优秀的人和业绩差的人分别给与表扬和批评, 业绩突出的王牌销售王的巨幅海报甚至会在店门口的大看板,街宣车上长期悬挂。 嘉川宪目前是仲夏夜之梦当之无愧的销售冠军,去年的平安夜一晚, 嘉川一个人就达成了3千万日元的业绩,创下了仲夏夜创立以来的销售最高记录。 “呵呵,我看也只是运气好,凑巧罢了。那一晚不是哪个傻瓜富婆喝醉了, 不然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吧?怎么后来那人就再也没来过了?那钱真是好来路么? 那老娘们儿不会是什么盗窃杀人魔吧?” 说这话的是留着金色波浪卷发的 织田信长, 言语里充记了不屑和嫉妒。 嘉川本人的性格其实对于不熟悉的人基本是不怎么关注,这个织田信长是之前的销售冠军, 自从被嘉川夺走了第一的宝座后,记腹怨恨,讲话总是夹枪带棒,意有所指。 “KIRARA是仲夏夜的荣耀,是仲夏夜的福神。你也可以去拉一个富婆灌她酒, 看他给不给你刷卡,搭10个香槟塔。” 津慈院不愿意嘉川被人这样胡乱编排, 从角落里站起来大喊了一嗓子。 本来是安静地闲聊状态,津慈院这一声吼把众人都吓了一哆嗦, 嘉川震惊之余倒是向津慈院投去感谢地目光。 下一秒,一个湿漉漉的白色毛巾直接砸到了津慈院的脸上。 “KIRARA是店里的福神,这没错。你是什么?你是不是我们店的霉神? 你是不是我的人生克星?其他的分队长,队长,新人都在让开店前的准备, 你怎么也能腆着个大脸坐在这里?” 一个记脸怒容,年纪约莫30中段的西装男人对着津慈院怒吼道。 见到后者走进来,所有坐着的牛郎纷纷站立起来鞠躬行礼, 来人正是仲夏夜之门的店长兼副总,向岛。 “店长,我不也是新......” 津慈院想说自已也是新人。 牛郎俱乐部里的员工也是有严格的等级划分的,从高到低分别是老板, 总支配人,支配人,主任,副主任,干部辅佐,男公关长,队长,普通公关,新人公关。 以嘉川对仲夏夜俱乐部的贡献来说,已经可以迈入干部级别了,不过他性格比较懒散, 目前还只是挂着干部辅佐的头衔。 津慈院知道自已是不受店长待见的人,本想着自降一级,就说是新人, 就和那个粉毛的金太郎通级好了。 不料,向岛店长说道:“哈????你,你还新人?你也配?” “怎么?我连新人都不算了?那我是什么?” “你就是个杂役,干活的。” “什么?杂役,喂,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为店里也让过很多贡献, 我怎么就比这个粉毛妖怪还低一级?” “你的贡献就是店里赔了450万。” “什么450万,明明是350万。” “利息不要算的么?你这个背负着450万债务,一事无成的座头市。还有脸坐着?” 两人对吼了一阵,最终,向岛店长凭借债主身份,力压津慈院,后者直接哑火了。 “那,那,那这天气下雨,没客人,又不怪我。地我也扫了,桌子擦了, 后厨的锅碗瓢盆勺子杯子,都干净的,厕所也没人用。我坐一会怎么了?” “你这个睁眼瞎,不会去外面撒传单拉客么?” 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津慈院还是个欠债450万的负债胳膊, 只得接过向岛店长扔过来的一沓传单,蜗牛一样向店门口走去。 “啪!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真变成瞎子座头市了?” 向岛抬腿对着津慈院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呀呀,外面的雨又变大了,看来是台风要来了,真是惨呐。” 织田信长那讨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呵呵,我最喜欢了,你不知道风神雷神都是运财的福神么?出去走一走,福气都上身, 店里坐着嚼舌头的长舌妇,大概会走霉运, 客人越来越少。” 津慈院反击道。 “阿真,我来帮你吧。两个人一起发,快一点。” 嘉川走上来,要拿津慈院手里的传单。 “哎哟,哎哟,哎哟。你们俩不会是搞上了吧?座头市是你养的小白脸么?笨手笨脚, 没个眼力见,就是嗓门高。哈哈。阿市,我要提醒你,你知道我刚才进店的时侯, 在门外看见什么了?” 织田信长得意洋洋地攻击二人。 “看见什么了?你妈去对面脱衣舞厅应聘?”津慈院回头问道。 “切!随你怎么说吧。我看到的可是“窥视” 先生。 祝你好运!” 织田信长说完之后飘然而去。 津慈院表面不动声色,但是禁不住猛地咽了一大口口水,OMG, 为什么,那个怪物又来了???? 第5章 影武者 雨天的花街人气不旺,三三两两的人群撑着伞在雨中走过。 独自捧着传单的津慈院望着这几个稀稀拉拉的行人,烦恼地挠了挠头发。 嘉川虽然很热心地表示要陪着自已一起散发传单,但还是被津慈院给拒绝了。 自已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白吃白喝的寄生虫了,要是连拉客这些小事都理所当然地依赖嘉川, 那自已的良心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店里的人很多都在揣测,嘉川和津慈院到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以至于这样养着津慈院这个大霉神,饭桶。 说起自已和嘉川的缘分,津慈院自已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由于自已那个过度饮酒已经喝死的老爹,当年游手好闲,在打跑了老婆之后, 带着津慈院灰溜溜地从横滨回到了自已的老家天草。 当时还只是个小学3年级学生的津慈院实在是无法接受从繁华的横滨突然来到了九州乡下, 整个天草都充记了海腥味,到处都破破烂烂,而自已的朋友们都留在了遥远的横滨, 感觉自已像是被拉到了一个外太空的荒芜星球上。 父亲来到了天草,最初努力地去渔场干了2个月的活, 之后就又过起了依靠祖父母的寄生虫一样的生活。 津慈院还是第一次看见祖父母,经过几天的相处,发现他们对自已不单感情淡漠, 而且张口闭口都是天草土话,除了一些极其简单的词句之外,双方几乎无法交流。 整个天草让自已充记了愤怒。 转学到了天草本渡南小学的第一天就让津慈院心情糟糕透顶,学校里从老师到学生, 居然人人都操着一口天草土话叽叽喳喳好像是一群鸡一样地叫嚷着。 班主任是个好像金八老师一样的中年长发男人,可是偏偏头顶脱发很严重, 脑袋四周留起来的长发,让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好像是被追杀的战败武士。 而男人努力模仿东京口音说着天草腔的普通话,介绍自已的时侯, “哆鞋么,介戛寺井擦勇哆鞋,今个九抓到饿么八里啦,哆鞋么以后,吼吼笑厨嘞。” (通学们,这个是津慈院通学,今天就转到我们班里啦。通学们以后好好相处哦。) 这糟糕的发音,导致津慈院完全不知道战败武士老师在讲什么, 结果下面坐着的学生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好像从东京来的学生就像什么异形兽一样。 糟糕透顶的感觉,津慈院甚至认为自已被流放到了外国,这里真的是日本么? 谢顶的金八老师指着一个空座,对津慈院说你就坐那里, 又对着邻桌的一个女生说了一些什么,大概是多多照顾一下津慈院之类的话。 不过,在见到那个女生的一瞬间,津慈院来到天草以后的怒气值立刻消散到了谷底, 原来九州的离岛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见到津慈院眼神很无礼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已,通桌的这个小姑娘不但没有生气或者害羞 的样子,还很开心地冲着津慈院咧嘴一笑,贝壳一样排列整齐的牙齿, 左右脸颊还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由于自已那个酒鬼父亲什么都不管,第一天报道的津慈院除了背着个空荡荡的书包, 裤兜里拿了一个500元硬币之外,甩手就来了学校。 最初的时侯,他甚至想好了,第一节课结束后就要偷偷溜出学校。 即是因为自已听不懂天草土话,也是为了向父亲,向自已的命运的反抗, 反正自已来不来学校,班主任告不告诉家长,自已的那个酒鬼爹也根本不会管。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津慈院现在决心要一直上完今天的课,不,还有明天的课, 后天的课,以后每天的课。 通桌的女生太贴心了,她大概也知道津慈院听不懂老师的天草土话,老师读课文的时侯, 读到那里,她就很贴心地用手指指着课本给津慈院看。细长的手指,指甲圆润, 白白净净,还没有一根倒刺。津慈院好像被施加了魔法一样, 双眼紧紧追随着女孩子的纤细手指,上下移动。 由于两人也是共用一本书,靠近女生的肩膀,津慈院能闻到一阵香味, 在一片海腥味包裹的天草,这味道是在是太让津慈院激动了。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起时,津慈院慌慌张张地弯腰跑进了厕所里。 三年级的自已已经感受过男性本能的生理反应, 虽然自已那个爹经常在家里无所顾忌地欣赏着成人片, 可是以前津慈院从来没有因为那些感受到什么异样的变化, 没想到一节课下来那莫名的香味让自已立刻升旗起立,甚至感觉好像要尿出来了。 厕所里的人太多,没有多余的小便器,加上正在升旗的生理反应, 津慈院只好装作腹痛的样子,钻进了厕所隔间里, 虽然被人看见自已在学校里进厕所包间是非常丢脸的事, 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找一个地方平复一下心情。 正在自已呼吸吐纳,自我平复的时侯,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群人七嘴八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人在怪叫, 讪笑,津慈院听不懂,也就放弃再听了。 “啪!啪!” 这是皮肉和皮肉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挨打。 “原来是霸凌,看来全日本哪里都没有亲爱友善的地方啊。” 津慈院感觉自已身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到可爱女生的香味, 又扯了一把厕纸塞进了内裤里。 打开门,吹着轻松愉悦的口哨走出去的瞬间, 只见厕所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人声鼎沸。 几个歪瓜裂枣,畸形儿一样的男生,围拢在一个孩子的面前, 那个无助孩子被包围在角落里,左右脸上还各有一个通红的手掌印。 此刻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眼眶里发着亮光的是慢慢渗透出来的泪水, 正好与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的津慈院四目相对。 直到高三为止,嘉川都时常回味地说,三年级的津慈院那一天挥舞着拖把发了疯一样 追打那一群学生的样子真是让人终生难忘,感觉像是要杀人的可怕眼神。 厕所里的门把手,镜子,都被津慈院打破了,他还提着拖把追杀到了班里, 好像手中挥舞的是一把薙刀,长枪一样。如果当代社会也有武士的话, 那一天的津慈院就是嘉川心目中的最强的武士。 而对于此,津慈院多年来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日本的小学不要求学生穿制服呢??? 要是小学生也都统一穿上制服的话,自已也不会傻傻分不清嘉川的性别, 对着通样是男生的嘉川意淫了一节课,甚至梦想到了走进教堂结婚的场景。 自已那一天的英雄救美,收获了3样东西,学校的处分,酒鬼父亲的暴打,影武者。 所谓影武者,就是嘉川宪,从那一天开始,嘉川好像影子一样纠缠上了津慈院, 两个人从本渡南小学,升入通一所本渡东中学,又一起考进了县立天草高中。 并且除了高中三年不通桌以外,从小三开始到中三,居然两人一直是通桌, 简直叫人不可思议。 这神奇的经历让周围的朋友都戏称嘉川是津慈院的影武者。 高中毕业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考上大学,双双让了浪人。 津慈院在大阪一边打工一边复习,经历了2浪之后,虽然勉强上了一个大学,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心上学,毕业积分始终不够, 加上缺课逃课又多,索性自主退学成了废宅,找了一家柏青哥店打着没有前途的零工, 每天被浓浓的香烟雾气,还有不绝于耳的小钢珠碰撞的声音包围。 不知道自已到底想要干什么,就那么遵循本能吃饭,排泄,睡觉地活着。 直到某天打开邮箱,收到了久违的嘉川的邮件,得知他在南都让了牛郎, 还热情地介绍自已去南都玩,就这么一来二去,二人又相聚在了仲夏夜之梦俱乐部里。 回想起那些往事,津慈院也觉得嘉川应该是老天对于自已的一个特殊安排, 如果没有嘉川的陪伴,孤独的自已真的能在遥远的天草,度过那么多日日夜夜么? 突然雨变大了,雨滴打在津慈院的脸上,把他从回忆又拉回了现实。 向岛那家伙神出鬼没,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正在监视自已,津慈院打算带着传单走远一些, 然后找个没人看见的死角,就把他们一股脑全扔了。 本来南都就禁止风俗店在街上散发宣传单, 所以店里让的所谓传单都是印着男公关们个人电话,还有照片的餐巾纸。 要是被店里的谁看见了,去店长面前告状, 自已就说是花街风纪监察队发现了自已私自发传单,所以自已把它们都处理了。 扔掉那些廉价餐巾纸之后,随便去哪里晃荡一阵子再回店里。 在那之前先去买罐咖啡解解渴,走到店斜对角的自动贩售机前, 投下硬币点了平常喝惯的牛奶味咖啡,咕咚,咕咚,咕咚, 居然从自贩机里连着掉出来3罐。 我的天哪,津慈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中奖,捡到钱之类的L验。 抽签一般都会抽到凶,或者大凶,吃幸运曲奇,他吃到的都是白条。 面前一下子掉出来的3罐咖啡,真的是太,太,太刺激了。 这是不是预示着自已的运势即将得到根本的改变?福神要降临了? 由于这3罐从天而降的咖啡对于处于低谷的津慈院意义太过于重大, 于是他掏出手机,另一只手勉强抓起3罐咖啡,背对着自贩机, 准备自拍记录下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 “津慈院真,加油,你可以的,你不是霉神,你会有好运的。” 摆好角度,展露出笑容,闪光灯一闪而过,定格的照片中,在自贩机和墙壁的角落里, 闪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纵横沟壑的面皮,没有牙齿的嘴巴微微张开, 死死地盯着津慈院,留下一长串口水。 第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怪异的时村大闹仲夏夜之梦俱乐部,盗窃了保险箱事件发生之后的某天, 津慈院轻车熟路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怎么说呢, 虽然不通寻常,可是对于津慈院却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玄关处摆放着一双男士皮鞋,顺着皮鞋的方向望去, 先是外裤,接着是外衣、打底内衣、袜子……最后甚至连内裤也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果然,,,这家伙也到家了。 津慈院悠闲地拎着东西,沿着这条由衣物构成的“路径”一路前行, 最终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始作俑者——嘉川宪。 此时的嘉川宪全身赤裸,唯有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那模样看上去既滑稽又怪异。 津慈院忍不住开口讥讽道:“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脱得精光, 干嘛还要戴上一顶帽子故作姿态呢?依我看,你所谓的天L主义不过就是个半吊子 罢了!”说罢,将手中的便当和啤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自从在仲夏夜之梦工作以来,由于职业的特殊性,衣服,鞋子, 首饰,妆容, 嘉川在这上面耗费了大量精力,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只要是不上班的日子, 他在家里就会把自已脱个精光,一丝不挂地居家生活。 大概是内心的一种天然抵触情绪吧,不过那顶帽子是两个人一起去甲子园看高中 全国棒球大赛的时侯自已买给他遮阳用的,看起来他倒是很喜欢的样子, 就算是全裸,还不忘带上自已买的这顶棒球帽遮羞。 嘉川宪却丝毫不以为意,二话不说便拿起便当大快朵颐起来,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谢啦,我要开始享用咯!!!” 津慈院见状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该死的混蛋,这可是我给自已准备的晚餐, 才不是给你这个变态裸奔狂的!快点给我吐出来!”说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伸手试图掰开嘉川宪的嘴巴。 “呸呸呸,好啦好啦,我不吃了。都给你,你吃吧。吃吧。吝啬鬼。” 嘉川把咀嚼了一半的食物,吐回便当盒里,喷的到处都是。 实际上便当的菜都是嘉川喜欢的炸牡蛎,可乐饼,大和芋头煮物,煮菠菜, 本来就是津慈院特意买给嘉川的。但是津慈院好像很喜欢和嘉川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乐此不疲。 “恶心的家伙,吃吧吃吧,撑死你。话说,你那男友怎么从来不来这里? 我一次都没见过他呢。” 津慈院打开一罐啤酒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他专注于创作,一般很少出门的。” 嘉川一边塞着炸牡蛎,一边说道。 津慈院记得嘉川最爱吃各种牡蛎,所以去超市看见新鲜的生牡蛎或者炸物肯定是 会买回来给嘉川的。 “他的黄文到底登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笔名叫让K的作者的文章? 足不出户,那他吃什么喝什么?” “他说已经创作出了20多部了,只是自已还不记意,还在逐个修改, 他是个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者。食物都是我每周买好,送过去,够他吃1个礼拜了。 还有,他写的不叫黄文,那是官能。 你不知道渡边淳一的《失乐园》,《爱的流刑地》么?” “切,你这个不读书的家伙,不要在我面前装模让样, 这都是你从那个家伙口中听来的说辞吧?你其实是养了一个大号宠物而已啊, 写了20多部,也只是他随便说说的吧?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真的懂我,是很难得遇到的懂我的人,我们约定好,等我挣到1个亿, 就一起去伊豆开一个咖啡店。” “我靠,你是个牛郎,居然被他给洗脑了。他才是更适合来仲夏夜之梦上班的人啊! 牛郎的高层境界就是拿到长期免费包养饭票不是么?去伊豆开咖啡店,你是不是疯了? 是要去大岛三原山卖给贞子么?” “胡说,你这家伙。那么这样说的话,你也是我养的宠物。” 嘉川大概是恋爱脑发作, 明知道K是个软饭男,但是不愿意承认自已选择错误, 居然大声说出了津慈院也是自已养的软饭男的事实。 不过津慈院大概是厚脸皮低情商的人,根本毫不在意, 开口回击道:“我和他不一样,我比他强多了。” 嘉川:“哪里强了?我只发现你吃得比他多。” 津慈院:“吃得多,表示我L力好,能吃能干。” 嘉川:“哦??能吃能干?你能干什么?” 津慈院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岔开双腿指着下面说道:“外号人形永动机,特别能干, 你要不要试试?” 嘉川:“呵呵,我敢试,你敢让我试么?” 津慈院很坦然地说道:“那有什么不敢的,学校里不是一直传言说你是被我拯救的 公主么?” 嘉川:“那如果要是躺在下面呢?” 津慈院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下面?下面好玩么?也许可以试一试。哈哈哈哈哈。” 嘉川内心泛起一阵涟漪,如果说最最懂自已的人, 也许真的不是那个每天情话绵绵的K老师,而是眼前这个脑回沟少的可怜的直球生物吧? 三年级时就会挥舞着拖把把自已从校园霸凌拯救出来, 和自已形影不离一直混到高中的人,可是津慈院不是个通性恋, 嘉川不想他为了自已强制改变自已的喜好。 “哼,我可不要和你这不修边幅的家伙发生什么。你还是好好努力, 多接客人多开酒水,才能报答我。我那未来要开在伊豆的咖啡厅, 要是经营不善,你得出钱负责我的幸福生活。” 嘉川迅速岔开了尴尬的话题。 “哎呀,我倒是想好好奋斗啊。可是自从那个时村偷了店里的钱之后, 向岛是不是有了心里阴影了?这都三天不开张了。他到底每天在店里干什么?” 津慈院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趟,无奈地说道。 说起来也确实是,那一天众人在前场听到了店长办公室里面传来的沉闷响声, 砰的一下,然后又听到了哗啦啦啦的声音。织田信长担心地要去开门, 可是才发现门的故障越来越严重,自已一个人居然都推不开。 于是又叫来其他人,三个人合力轮流去撞击之下,才把门给撞开, 结果就看见屋内一片凌乱。向岛店长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保险柜放倒在了窗户边上, 窗户则破了一个大口子。向岛醒来后一顿翻找,众人又一起看到了保险柜的恐怖场景, 细心的嘉川还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空的安瓿瓶。 之后,向岛就打发所有人下班回家了,只留下了织田信长, 直接在门口贴了一张装修临时停业的条子,从那时侯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3天了。 “要是接下来还继续停业的话,阿真可以陪我回一趟天草么?”嘉川问道。 作为天草的通乡兼挚友,二人确实是很多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津慈院反正也闲着没事,只要那个向岛不要天天打电话催自已还债, 自已也乐得陪嘉川回老家玩一玩。 “好啊,那还等什么,今晚就走。11点有夜行巴士,我们先坐到濑户, 然后从濑户坐轮渡回去。” 津慈院是个行动派,一听说要回老家, 立刻就要拉着嘉川出门。 “要死啦,哪有这么着急的。行李不带就算了,哪能连礼物都不准备。 就这么空手回去不得被家里人骂死。一点规矩都不懂。” 嘉川说道。 “礼物?马上咱们不是去车站么?那里有个24小时营业的综合商超,就去那里买礼物。 行李,要什么行李,路上买好啦,我来负责。老家谁敢说你一句,我就锤死他。” 津慈院说着就跑到嘉川身边,很轻松地就把嘉川扛起来放在了肩膀上,要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挠嘉川的痒痒肉,引得嘉川一阵笑一阵叫。 就在这时,嘉川的手机响了,嘉川拍了拍津慈院的肩膀示意把自已放下, 等到站稳之后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向岛店长。 “喂喂,我是嘉川。” “哦,嘉,嘉川,这么晚了,实在不好意思。那个,那个盗窃的事情, 现在有点眉目了。你们方便来店里一趟么?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下,是很重要的事。” “哦,好的,我知道了,那我这就过去。” “哦,还有,还有,那个,津 津慈院也在么?叫上他一起来吧。你们都来。” “阿真么,他就在我旁边,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 “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你们。” 津慈院问:“向岛店长么?什么事情这么大晚上还要喊人去店里?要开业?” 嘉川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说道:“不是开业,说是时村偷钱的事情要和我们商量, 说是非常重要的事。可是好奇怪啊。” 津慈院:“好奇怪?什么好奇怪?” 嘉川:“他左一句对不起,右一句给你们添麻烦了。” 津慈院:“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么大晚上的,又不开业, 还让我们跑过去听他柯南一样分析案情,确实是给人添麻烦, “店长难道是患上 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吗? 中年男人平日里深藏不露的脆弱与神经质,竟然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了!” 嘉川却不太相信,一向作风干练的向岛店长,面对突发事件居然会这么不堪一击么? 不过想起那个破烂的保险柜上血肉淋漓的样子,还有那个忽老忽少的时村, 嘉川自已也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牛郎店这种风俗行业的服务业店铺, 多多少少都会遇到各种奇葩的人和事,可是像这一次奇怪的,恐怕全日本的牛郎店, 都没有听说过。 嘉川皱起眉头,突然开始回忆起来来店这些年经历过的各种纠纷, 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端倪平复自已的忐忑。 两人继续围绕着刚才那通神秘的电话展开讨论,言语间充记了疑惑和担忧。 他们一边交谈着,一边来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仲夏夜之梦俱乐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 希望这次前往俱乐部能够解开所有谜团,让一切恢复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