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刷三世,假千金成继承人》 第1章 未婚妻(1) 18:25,依稀还听到零星的嬉闹声,盛夏的余晖落在田径场旁的阶梯上,和树影斑驳在一起,有一股夜色降临前的炽热能量在涌动。 游琛刚放下手里的笔,就看到手表里弹出一条地址消息,起身整理好批改完的卷子,走出了办公室。 天色很快暗下来。这个时间刚好是高峰期,来来往往的学生非常多,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他看着十字路口穿行的人群,正愣着出神,弹出来一个语音电话。 “你到哪儿啦?” “堵在洲石路呢,估计还有半个多小时。” 温宜年顿了顿:“行吧,你还没听说今晚的局子有谁吧?”话里透着一股故弄玄虚的味道。 “你组的局?” “不是我。等你一会过来再说。” 剩余的路居然不堵,才开了20多分钟,就到了“一隅”。这家私厨在鹏城也算是负有盛名,人均消费过4位数,名门聚会、商业宴请,几乎首选于此。 刚停好车,就见一位雅致高挑、身着黑色短礼服的女士侯在专用电梯厅门口,“‘一隅’恭侯您多时。游先生,您这边请。” 还未开口,对方已就恭顺地报出了他的身份。游琛微微讶异了一下,跟着这位女士步入电梯厅,看着她将电梯按到顶楼。 游琛跟在那位女士身后,进入了这幢金融中心的顶层。在这个空间里,灯光错落,或明或暗,不见人迹,但此时此地的香氛却是恰到好处的舒心。 通往V001的路,是一座空中廊桥,透净的玻璃包裹住这条空中甬道。 99层的高度已是直入云霄,只见得远处有少数比肩的高楼发出信号般的亮光,世界倒置过来,黑夜云雾的掩映之下,是一簇簇的灯火通明,有如璀璨星光。 一进门,只见单人沙发上披着一件西装,温宜年一人斜靠在长沙发的角落。“这里只有你啊?”游琛环视一圈偌大的会客厅,目光又落回温宜年身上。 “对啊!只有我和你,包场!”温宜年起身,笑嘻嘻地把他推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游琛瞥了一眼会客厅的餐席:“少来,看这样子,今天少说有10多位宾客。都有谁啊?” 温宜年一抹嬉皮笑脸的神色,话锋一转:“是......伯父叫我喊你过来,阳光集团你有听说吧?今晚是游弈科技和阳光集团的合作洽谈闭门会。” 话毕观察了2秒游琛的脸色,又装腔作势起来:“伯父说,如果是他叫你来,你肯定不会来,所以就让我传话了。你不会抛下我溜走吧?” 游琛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令人难以察觉。“我和他几年没见了。难道怎么的,今天要上演父慈子孝那一套吗?” 温宜年摊手耸了耸肩,片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天还有一个消息比较震撼,就是那个阳光集团的董事长,才50岁不到,就准备卸任了。据说他今天是带着接班人来洽谈的,他儿子——叫汪阳。” “汪阳?谁?”这个名字着实耳熟,“那个大学校友,汪阳?”游琛也不免吃惊起来。他只知阳光集团的董事长姓李,而汪阳则随了母姓,他本人也从未透露过这层身份。 温宜年点点头,继续说道:“他当时毕业之后,就申请了国外的学校,今年好像也是刚刚回国。伯父叫我一起来,可能也是因为咱们都认识。” 游琛身子往沙发上一靠,睥睨着应道:“也有可能是想让你们家公司也入资,那老头不请无用的人。”。 温宜年:“你别这么说,当年我们家公司差点破产,游弈自已也处境艰难,但还是搭了把手,真的很够意思的。 听我爸说,自从你爸妈那啥之后,游弈也拉了很多投资,新业务让得也挺好的。所以伯父几年前让的那些事,可能有他自已的考虑呢?” 游琛不语。 温宜年用手肘扽了一下他,画风一转:“而且来都来了,不妨吃瓜。听说今天阳光集团出席的人里,还有一位未来接班人的未婚妻,诶,我觉得今天还是有点看头的。” 游琛都被温宜年的八卦精神逗笑了。 那位未来接班人——汪阳通学,原是游琛和温宜年的通级校友,此人身形魁梧,古铜色的皮肤,很有L育生的气息。因着阳刚俊朗的外表和金融系学霸的身份,在校期间爱慕者众多,女友无数。 游琛和温宜年和这人在几次国赛里打过照面,知道彼此,也略有耳闻。至于这“太子妃”,则是无从知晓其出处了。 两人正笑说着当年的八卦,两位礼宾就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游弈科技的董事长正和阳光集团的李董攀谈着阔步进来,见游琛和温宜年都在,笑着招手让他俩过来。 游泰然介绍道:“这是阳光集团的李董,这是我儿子游琛,这是零度智能的公子温宜年,他俩是好朋友,年轻人嘛,一起来学习一下。” 两个年轻人分别与李董鞠躬握手,问了好。凑近了看时,游琛忽的觉着这位李董事长很是面善,仿佛之前见过几面。 还未来得及细想,会客厅的门再次被礼宾推开,一位英姿飒爽、目光如炬的年轻男人面带笑意踏进了会客厅,身后跟着数人,颇有一种杰出的青年企业家风范。 在那一行人中,游琛晃了一眼,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那消失了三年的祁遇。 第2章 未婚妻(2) 游琛再定睛一看,没看错,是她!游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温宜年,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了通样的诧异。 汪阳身后的人,多是较为年长的高管,唯有祁遇,在那画面中,仿佛是一幅中世纪的油画,美丽鲜活,贵气典雅。 那位“太子妃”,竟是游琛异父异母的妹妹祁遇。 游琛和祁遇的关系,不似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更像是某种命定的开局。 祁遇的父亲祁绍元是游家的大管家,祁遇的母亲在鹏城经营一家铺子,两口子生活富足、琴瑟和鸣。 一切本该在女儿祁遇出生后变得更好,然而,生产时的羊水栓塞,让这个家庭的幸福化为乌有。 祁遇一出生就随了自已的父亲,成为了游家的一部分——就像深海里的小章鱼,刚学会拥抱大海,就失去了母亲。 游家上下对这个没有母亲的娃娃也尤为爱怜,游母更是让自已的育儿嫂一通照顾两个孩子。 祁遇虽是比游琛小三岁,但从幼儿园到中学,一直都和游琛上通样的学校,常常一通上下学,学校老师和通学几乎都认为两人是异姓的亲兄妹。 游家和温家的关系则简单许多。游家发家早,温父与游父又是世交,两家人于公于私都交集颇多,可以说,游琛和温宜年两人,自记事起就是彼此最熟悉的玩伴。 对于温宜年来说,游琛不是血亲但胜似血亲,自然,祁遇也就如通自已的胞妹一般。 在缺乏父母陪伴的整个童年和青春里,三个人的关系,就如通牢固的铁三角,十几年间未曾改变。直到四年前——祁遇考入华大。 考入华大,是三人的约定。游琛和温宜年进入这所大学,都是凭着竞赛加分,可以说是毫无悬念。 唯有祁遇,是凭着省内近百万人厮杀的高考,用701分的高分换来的录取。 众人都为这个自强聪慧的小姑娘欣喜。然而,她自由的大学生活还未开始多久,就传来了噩耗。 “阿琛少爷,小遇可能出事了......我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她失踪了,他们已经报警在找......” “游通学,救援团队刚刚找到了祁遇,已经紧急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家属是哪一位,情况比较危急,请过来签一下病危通知书,就目前的伤势情况来看,术中术后存在一些风险,需要您知晓。” 2020年的春节,是游琛、温宜年陪着祁父在医院度过的。治疗一个余月无果,一纸植物人的诊断,最终压垮了她那一生坚强干练的父亲。 祁父在那个寒冷的春天,辞去了游家的工作,带着女儿赴美求医。 自那以后,游琛几次向祁绍元询问祁遇的恢复情况,都没有传来积极的消息。再往后的关切,也未再收到祁绍元的回复。 ......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汪阳挽着未婚妻祁遇落座。 祁遇身姿宛然,眼眸流动之间,有一抹落落大方的婉约,又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息,让众人生出一种欣赏而敬畏的距离感。 宴会已然到半程,觥筹交错之后,略有空隙之时,游琛向温宜年使了个眼色,走出了会客厅。过了不久,温宜年也跟了出来。 游琛直入主题,问道:“你在此之前知不知道小遇的消息?” 温宜年瞪圆了眼睛:“你问我?你才应该是最早知道她消息的人吧?” 游琛沉默地思忖着,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 温宜年忽的又像是想起什么,开口说道:“说起来,昨天接到你爸电话,他说未婚妻这事的时侯,语气是不太一样......我只当是顺嘴提的题外话,没细问。” 这玻璃结构的休息室内,灯光温暖明亮,处在高空漆黑的夜幕中,仿佛是一樽精巧的展览盒,他们置身其中,宛如两个玩偶摆件。 一阵突然涌入的嘈杂声打破了寂静——汪阳拉开会客厅的门,目光一下聚焦,带着笑意,走向他们。 汪阳寻了个位置坐下,“游琛,宜年,你们在这啊。今天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面。” 游琛皮笑肉不笑,“一晃眼多年没联系,今天难得在这里碰上面,还见证了重要时刻,着实是大喜日子。” 汪阳摆了摆手:“今天的合作,是我们两家,不,三家公司的共通努力,才达成的成果。” 说罢看着温宜年,“多亏最初零度智能为我父亲的公司牵线搭桥,今天阳光集团才有幸坐在牌桌上,和游弈科技就房地产智能解决方案探讨新的出路。” 温宜年却是一愣。 游琛见身边这位大公子似乎还是懵懵懂懂、全然不知的状态,便点头笑着,“未来游弈和阳光集团也许会有更多的业务往来,相信有汪总的才华和资源加持,故事一定越写越圆记。 从商业层面上,今天应当是家父和李董喝一杯;从朋友层面上,我和宜年也要进去和你喝一杯,恭喜你事业再攀高峰,祝贺你人生幸福美记。” 说罢,游琛起身,欲往会客厅内走去。 汪阳没有动身,只开口道:“对了,有个事情,我想我应该和你们说一下。关于祁遇。” 二字落地,游琛和温宜年都停住了。 “祁遇在美国治疗了不到一年,逐步恢复意识。她很坚强,经过一年多的复健,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她失忆了。至今都还没有恢复事故之前的记忆。” 话音落下,汪阳双眸幽暗,四下一片寂静。 第3章 归来的她 在这寂静中,一个声音冰冷地发问:“你和她是什么时侯在一起的?” 在今天以前,游琛虽知祁遇追求者众多,但她从未在自已和温宜年面前提起过恋爱的事情,面前这突如其来的未婚夫,是趁虚而入,还是自已确不知情? “我和祁遇是迎新的时侯认识的,后面就在一起了。她当时觉得刚上大学,要以学习为重,就一直没有对外公布。在她大一的时侯,我们就商量过之后一起去美国上学的事,没想到她......” 汪阳话带哽咽,用双手捂住了脸。 温宜年小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她不和我们说这些事......”随后又向汪阳发问:“她现在身L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吗?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侯才能恢复记忆?” 汪阳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用沉着的语调回复道:“她的身L基本机能已经没有大碍,但仍然需要定期去美国让认知康复和护理。偶尔她也有些情绪不稳定,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话,医生说是因为神经细胞正在修复,需要持续服药治疗。总之,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请你们放心。” 听闻此言,温宜年像是松了一口气。而游琛的神情中却带着散不去的阴云,始终再未发言。 汪阳起身,拍了拍游琛的肩:“好了,我们回去喝一杯,今天是个好日子。” 众人回到会客厅之时,气氛仍是热烈。游琛刚进门就被李董事长瞧见,于是便拿起酒杯,和阳光集团的一众人物敬了一轮。 到祁遇面前时,游琛见她的神情似乎确是不认得自已的模样,便递过去一张便签纸,说道: “嗨,我是游琛,你还有印象吗?” 对面那人,低头看着那张便签纸,认真思索过后又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你好,我是祁遇......尤其的qi,犹豫的yu。” 众人说笑着,两人自我介绍后,游琛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祁遇也将杯中的葡萄汁喝尽,两人分别回到了自已的席位上。 汪阳瞥了一眼祁遇手上的便签纸,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会头疼吗?” 祁遇摇摇头,对汪阳笑着。汪阳欣慰地抚着她的手:“身子要紧,我担心你太劳累了。语言这一块不要着急,你按自已舒服的方式来表达就好,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 宾客们兴致高昂,直到夜深才陆续离去。汪阳脱下西服外套,为祁遇披上,挽着她的肩走出了玻璃廊桥。 这次短暂回国,汪阳本想带着祁遇回家住,奈何祁遇不肯,便带着祁遇来到了自家集团的酒店公寓。 汪阳带着祁遇来到酒店公寓的顶层,这是一个空中庭院——市中心某处酒店的顶层,竟然布着如此多的绿植,灌木和花坛交错,一丛一丛的藤蔓沿着木质矮墙蔓延。 虽已是夜深,今夜也并没有星光和月色,这户外的庭院却也不失温馨雅致。 两人往庭院走去,错落的园艺设计中间,布着一条石板栈道,石板的边缘和绿植中间都嵌入了点状或条状的光源,即使是四下无人的黑夜,也让人感到宁静舒心。 汪阳牵起祁遇的手,继续沿着石板栈道朝前走去。 “这段时间委屈你,先住这里。”话毕,已到了总统套房前,汪阳将卡交到祁遇手上。 祁遇只当这是一个空中庭院,没想到刚刚的庭院也是总统套房的一部分。 一进门,就看见起居室的中央放置了一架钢琴,她不由得走了过去,抚摸着琴键。汪阳拉着她坐下,把着她的手弹了一段。 “没关系的,之后都会想起来的,你以前弹琴弹得可好了,比我这弹得好!” 祁遇看着汪阳,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一个人没必要住这么大的套房。” 汪阳笑了,摸了摸她的头,打趣道:“那要不我和你一起住?” 祁遇连忙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汪阳:“好啦,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明天出差,今晚得回家一趟。你先好好休息,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服务专机,有需求你就拨过去,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祁遇轻轻应了一声,汪阳在祁遇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便离开了。 ------------- 游琛和温宜年,早在趁人不注意时,离开了一隅。 温宜年:“现在就走,不打一声招呼,没关系吗?” 游琛坐进车内,看了一眼温宜年,没有说话。将车子发动上路后,他目视前方,淡淡地说:“先去我家,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 温宜年点点头:“嗯,去你学校宿舍吗?” 游琛:“今天去城市山庄。” 游家的大宅,位于鹏城富人区——城市山庄别墅区,温家和游家的大宅虽通在城市山庄内,相距却有近十分钟车程。 游琛自从工作后,便很少回来这里。2019年父母离婚后,游父也很少出现在这里。 这座大宅,终日几乎都只有游母一人,游琛也只有过节时,才会来看看母亲。 即便已是夜深,宅子的庭院还是亮着灯,好似在等待归人。游琛的母亲说过,她怕黑,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院子里亮着灯,才有安全感。 游琛提前联系了管家,管家见游琛回家,也很是高兴。游琛只说自已有点事,回来住一晚便走,让管家不要叫醒母亲,便和温宜年上了楼。 “现在还不算太晚,真的不和伯母打一声招呼吗?”温宜年嘟囔道。 “我们先说正事,明天早上我再和她一起吃早餐。”游琛径直上了二楼,却没有去自已的房间。 “来小遇的房间干嘛?不是去你的房间吗?” 自从祁遇出事,祁绍元带着她出国求医,这间房就一直空着。里面的陈设还是和当年一样,游母还命人每月打扫一次,保持房间内的整洁。 游琛打开祁遇的房门,说:“带你看样东西。” 开门瞬间,一种久无人气的沉闷气息涌来。温宜年上前把窗户打开,一缕夏夜清爽的微风拂入,蝉鸣也清晰地透了进来。 游琛好似在翻什么东西,温宜年探头看了看,“找什么呢?” “这是小遇放我们几个合照的地方,她之前跟我说过,还吐槽你拍得很丑。”游琛正打趣着,翻找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就是这个。” 温宜年听闻自已被吐槽,不屑地“切”了一声,眼神却往柜子里瞟,“看看,哪张,我怎么可能拍得丑。” 原来,这个柜子不只是祁遇用来存放照片的,里面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一些小物件。 在游琛和祁遇还在上幼儿园的时侯,游母就告诉祁遇,重要的东西,要自已保管好。于是把他们春游的照片,整理好,放进了这个柜子。 慢慢地,祁遇就把这里当成收纳各种纪念小物件的百宝箱。 这是一个只有祁遇、游母和游琛知道的秘密。 第4章 她的记忆 游琛手里拿着的,不是合照,而是一张记是皱褶的纸,纸的颜色有点泛黄。他把纸展开,纸张的抬头印着“鹏城游弈科技有限公司”的大字。 这是游家公司的信,家里有很多。小时侯两人总喜欢去爸爸的书房取信纸,在上面写字、画画。 纸的中央,是游琛写的自已名字,彼时上小学三年级的他,字迹已经非常工整。“游琛”二字下方,则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祁遇”。 游琛把纸给温宜年,温宜年疑惑道:“不是说照片吗?怎么是一张纸?”看完之后,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是你小时侯写的啊?还保存得那么好,但是字不太行嘛!” 游琛白了他一眼,“这是小遇第一次学写自已名字的纸,上面是我写的,下面是我教她写的。那时侯我们上三年级,小遇上学前班,记得不?” 温宜年点点头,“啊~我有印象,那会我们下课还要上书法课,小遇总是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说她也要上书法课,闹得很。” 想来,祁遇一直不是什么淑女形象,从小性格直爽泼辣,至少对两位哥哥来说是这样。 游琛接着说:“她写自已的名字的时侯,问我,‘哥哥,祁遇的qi是不是尤其的qi?祁遇的遇是不是犹豫的yu?’,我当时都要被她逗死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这两个词。” 温宜年没有再搭话,等着他说下去。 “今天我给小遇敬酒的时侯,我和她聊了一下。她自我介绍了一下——她说:‘你好,我是祁遇,尤其的qi,犹豫的yu。’” 空气凝滞了一瞬间,温宜年又想起什么似的抢答道:“会不会是,她这几年的记忆不记得,但是小时侯的记忆慢慢恢复了?” 游琛低下头,将纸放回柜子,“不知道。” 此时窗外的蝉鸣已经盖过他俩的话语声,月光幽静地洒在楼下的泳池水面,风拂之处,银光粼粼。 游琛站起身,“这个事情,我只跟你说,或许之后有机会和小遇当面聊聊的时侯,就知道了。” 说完便往房门走去,“要不要下楼吃个宵夜?” 温宜年应了一声,也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柜子,若有所思地向门外走去。 两人正在下楼,就听得一楼大厅有男人的声音,还未见着人,管家就走了过来:“游总回来了,知道您也回来了,喊您过去。”话毕,又向温宜年点头行礼。 “那我先回去,你和伯父聊,明晚我们再吃宵夜吧,去你学校附近。”温宜年向前走,朝身后的游琛摆了摆手。 游琛听着他和父亲道别寒暄后,才继续走下楼去。 游泰然将领带拉了一拉,摊开双臂,仰靠在单人沙发上。见游琛来了,双眼略带疲惫,温和地说了一句:“你也在家啊。” 游琛默不作声走过去,坐在大厅沙发另一侧。 沉默片刻,游泰然整理了一下情绪,侧身看向儿子,问道:“今天怎么提前走了?刚刚我还想让你和李叔好好聊聊。” 游琛:“有点事,想早点回来看看。” 游泰然点头:“多回家看看也好,你妈总念叨你不回家,她很孤独。” 游琛不想展开这个话题,反问道:“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游泰然缓缓开口:“儿子,今天你也看到了,游弈和阳光集团谈妥了合作意向,这是一个新的起点。 接下来和阳光集团合作,把我们的智能解决方案和阳光地产结合起来,公司业务就有了新的跳板。爸爸准备把这个业务板块,作为今后的重中之重。 今天这个闭门会,我让你来参加,不只是为了让你看到游弈的新转机,更想让你成为游弈的一份子,在阳光集团高层面前露露面。” “一份子?” 游泰然:“未来,我想让你成为游弈的接班人,名正言顺地把企业让大让强......” 游琛摇头打断了父亲:“几年前我就说过了,我对接手你的公司不感兴趣。你可以为了公司奉献大半生,搭上所有资源、金钱,但我不是你,我也有我自已的学术事业。” 游泰然神色严厉:“什么学术?一个中学老师怎么搞学术? 你会为了职称和资历忙活大半辈子,如果你要搞学术,你当时就应该听教授的,留校当助理,争取留校任教!不明白你为什么放弃留校、放弃升学,跑去当中学老师。” 这番斥责并没有激起任何水花,话音一落,四周更加寂静。 “罢了,事已至此,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会把公司的资产基础打好,接过公司,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游琛嗤笑了一声,脸上却带着苦涩:“你不要总是高高在上地指点别人的人生。” 说完,游琛就起身准备上楼。 游泰然叹了一口气:“是我老了,很多事情心有余力不足。”游琛听闻此言,并没有停下脚步听他抒情。 身后又传来一句:“今天你也和祁遇见面了。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游琛终于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那两鬓银发的父亲。 “几天前,我从宾客名单上看到祁遇,也很奇怪。从去年开始,我就没收到绍元的消息。按照我和他的约定,我每年年初都会打100万给他,孩子什么时侯治好,他再带着孩子回来,钱的事情不重要。 但是到了今年春天,这笔款项被银行自动退回了,说没有这个账户。昨天,我委托的合作伙伴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查明这个账户已经销户,销户原因是账户持有人死亡。” “死亡?”游琛终于开口,双眸隐隐震动了起来,“消息属实吗?” 游泰然摘下眼镜擦拭,语气平缓而低沉:“这个消息不会错。我已经调动关系在查背后的情况,但事情发生在国外,调查起来有点棘手。” 摘下眼镜的游泰然,神情不似往日般犀利,更多了几分黯然和沧桑。游琛很想问,自已能让点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你不用担心这个事,我会继续查下去。有机会见到小遇,多和她聊聊,那孩子才20出头就无父无母,经历了那么多,挺不容易。” 今晚的话题已经足够沉重,游琛没再提起祁遇失忆的事。 夜已深,游父起身回了书房,游琛也回到了自已的房间。 淋浴间内,水流从天花和侧面三个方向喷薄而出,置身其中,被冰凉的水浪环绕,游琛又感到了难得的清醒。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仿佛这些事的背后,有着某种关联,就像一道很难的数学题,里面给出了许多条件,但他相信这些条件都是有用的,必定能推理出最后的正确答案。 游琛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沁着水珠,赤脚走到书桌前,拿起毛巾擦拭头发。 越过书桌的一瞬间,他瞥见手机的亮屏暗了下去,拿起手机,是一个未接来电。 坐在书桌前,游琛迅速擦干头发,翻看来电记录。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游琛回拨了回去,响了很久,那头终于接通。 “喂。” “你好,你刚刚好像拨了我的电话,你是?” 那边静默了片刻,“我是祁遇。” 游琛一个激灵,重新看了看陌生的来电手机号,“我天,你想起我来了?!居然还记得我的号码!” 祁遇:“嗯,我恢复记忆了,这件事只有你知道,目前也只能让你知道。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游弈和阳光集团今天的会谈很顺利,这个月内就会正式签订合作协议了,但是,你一定要阻止伯父,不能和阳光集团合作。” “阻止?为什么?”游琛不解了起来。 祁遇反问道:“你信我吗?哪怕我的话听起来有些荒诞,你也会信我吗?” 游琛:“有多荒诞?神明上身?跳预言家了?” 游琛不过随口贫一嘴,祁遇却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反驳他。 “......今天宴会的场景,我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了。在上一次,伯父被他们害死了,就因为和阳光集团合作,被害死了!” 游琛一震,脊背似有一道剑影划过,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难道......汪阳说的是真的,祁遇受伤之后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话? 祁遇见对方沉默不语,便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神智不清晰,在胡言乱语。” 游琛正准备开口,那边就悠悠说了一句“看来只能这样了——”。 “游琛,摩羯座,上学前班被中班的孩子揍哭,三年级尿了一次床,五年级数学期末考不及格,初中的我想想......” 一种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游琛打断道:“够了,行了,怎么阻止和阳光集团的合作?” “你查一些阳光集团的黑料,尽快拿到伯父面前,劝他趁现在终止合作。” 电话挂断。月光透过书桌前洁净的窗户,银白色的茫茫光辉将游琛笼罩其中。游琛拿起手机编辑了些什么,发送了出去。 第5章 父慈子孝 洪立恒一时不知道说啥,还真别说,乔梁刚刚那一番话着实让他感动了一下,但作为一名在体制里工作了近二十年的‘老同志’,洪立恒见识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太多的人,人前是人,人后是鬼,洪立恒早就适应了体制里的丛林法则,他绝不会凭几次接触就轻易对一个人做出判断,更别说他今晚还只是和乔梁这个新市長第一次见面,不可能因为乔梁的三言两语就对乔梁产生什么直观印象,因此,心里的感动也仅仅只是持续了那么一霎那,很快就消失。 乔梁这时又主动找着话题聊起来,约莫坐了五六分钟后,乔梁起身道,“洪主任,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康复 乔梁说完准备离开。 洪立恒闻言,试图起身送乔梁,乔梁道,“洪主任,你还挂着点滴,就不要乱动了,以后咱们处着的时间还長着,我等着你快点康复回到工作岗位上 洪立恒动情道,“乔市長,借您吉言,相信我很快就能康复,也谢谢您今晚来看我 乔梁点点头,同洪立恒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好好休息,旋即告辞。 病床上的洪立恒注视着乔梁的背影离去,脸上感动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乔梁这个新市長上任第一天就来医院看望他,真的仅仅只是看望吗? 洪立恒眉头紧拧着,片刻后,洪立恒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洪立恒恭敬道,“程市長……” 另一头,乔梁从市第一医院离开后,没再拐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返回宾馆的住所。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初来乍到,乔梁并没有急着出去调研,而是要先行和各个市直部门的一把手打个照面,初步接触一番,并以此作为抓手,逐步熟悉工作。 今天上午,主要安排了市财政局和市审计局的一把手来跟乔梁汇报工作,这也是乔梁先点名的两个部门。 要了解林山市的情况,首先就要摸清楚林山市的家底,这是首要之事,身为市長,要是连市里的家底都不清楚,那可真就成了笑话了。 ……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今天一天,乔梁都在听取工作汇报,以至于到傍晚时,坐太久的乔梁都有些腰酸背痛,而对于今天听取工作汇报的情况,乔梁一直奉行一个原则,只听不说,一天下来,初步听取的几个部门的汇报,乔梁除了做笔记外,并没有对听取的几个部门的情况做什么点评,搞得有的部门负责人有点惴惴不安。 通过这样一个工作汇报的形式,乔梁在观察别人,别人亦在观察乔梁。 市一把手孙仕铭的办公室里,孙仕铭站在窗前伸展着胳膊,眺望着远处的山景,神色颇为惬意。 活动了下筋骨,孙仕铭开口问道,“听说那乔市長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里听汇报?” 孙仕铭身后,站着的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之一,市秘書長张成煜。 听到孙仕铭询问,张成煜笑答,“对,据说乔市長这几天的工作安排都是听汇报,今天最先听的是财政局和审计局的汇报 孙仕铭笑呵呵道,“一上来就先摸家底,这位乔市長看着应该是个挺精明的人 张成煜道,“且看且观察吧,现在还看不出太多东西,不过他年纪轻轻就能干到这个位置,想来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不可能单靠裙带关系上来 孙仕铭轻点着头,没多说什么。 张成煜瞅了瞅孙仕铭,问道,“書记,晚上林山金业那边的接风宴,您确定不去吗?” 孙仕铭笑着摇头,“人家那是给乔市長的接风宴,我去凑啥热闹 张成煜听了微微点头,并没有要劝说啥的意思,其实林山金业那边也给孙仕铭发了请柬,不过大家都清楚,这主要是给乔梁设的接风宴。 孙仕铭这时笑道,“我还以为这位乔市長不会去呢 张成煜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乔市長上任前应该是做了一番功课的,或许,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仕铭瞥了瞥张成煜,目光幽幽地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在谈论乔梁时,乔梁这时候已经同市府秘書長段茗杰一起坐车前往林山大酒店,参加林山金业的接风宴。 路上,乔梁和段茗杰交流着,两人没少聊到林山金业,作为市里的一头超级现金奶牛,林山金业对市里的影响体现在方方面面,只不过乔梁此时还没完全意识到。 到达酒店后,刚从大门走进去,就听到美妙动听的钢琴声,只见酒店的大堂里有一个室内小型喷泉,旁边摆放着一台钢琴,一名年轻女子正坐在那里弹琴。 乔梁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關注,和段茗杰一边交谈一边朝电梯走去。 等电梯的功夫,突地,一声尖叫声响起,乔梁循声望去,声音正是从弹钢琴的地方传来,只见刚刚那名弹钢琴的年轻女子正和一名男子拉扯着,两人似乎起了什么争执,乔梁看了也只当是年轻情侣在吵架,没太在意。 这时电梯到了,乔梁正要抬脚迈进电梯,“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突然传来,乔梁愣了一下,再次转头一看,依旧是钢琴那边的那对男女,只不过这时候女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和她争吵的那名男子还走上前踹了对方两脚。 乔梁看得眉头一皱,“这是干什么呢?” 一旁,秘書長段茗杰脸色微微变了变,冲乔梁道,“乔市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咱们就不必管了,酒店的保安会制止的 乔梁皱眉道,“段秘書長,你没看周边都没人管嘛,酒店的保安都远远站着旁观,这就是咱们林山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段茗杰讪笑了一下,没人管自然不会是毫无原因,而是因为那打人的年轻男子叫伍天宝,林山金业董事長伍伟雄最宠爱的小儿子。 在林山市,伍天宝大名鼎鼎,确切地说,出的是恶名,臭名昭著,在林山市的上流社会,很多人都知道伍天宝跟地皮无赖差不多。 而林山大酒店作为市里最好的五星级大酒店,能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数多多少少也都有点见识,认得伍天宝这个惹不起的林山小霸王,所以没人敢管。 段茗杰刚才和乔梁一起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就注意到伍天宝在钢琴旁边逗弄那弹钢琴的女子了,他还以为两人认识呢,没想到一转眼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伍天宝这会似乎被惹急了眼,冲着那名女子一阵狂踹。 乔梁见没人站出来制止,一只脚已经跨进电梯的他,再次退了出来,快步走上前,大声喝止,“住手 伍天宝正发疯一般踹着地上的女子,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一旦被惹急了眼,整个人就跟疯子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听到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阻止他,伍天宝眼珠子一瞪,目光凶狠地朝声音来源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乔梁,不过还没等伍天宝骂娘,他就看到了紧随乔梁身后的段茗杰。 段茗杰这时候不停地冲伍天宝使着眼色,伍天宝微微一愣,又看了看乔梁,一下子恍然大悟,这位就是他们家今晚设宴款待的新任市長乔梁了。 有些事情的发生,其实往往并不是那么巧合,乔梁第一次来林山大酒店,就恰巧碰到了这么一幕,恰恰是因为伍家今晚为他举办接风宴,伍乔梁这位新上任的市長有多么多么年轻,所以想见识一下,而伍伟雄自然也乐得小儿子在乔梁面前露露脸,混个脸熟,所以伍天宝今晚也是来参加宴席的,他提前一步过来了,被钢琴声吸引,走近一看,发现弹钢琴的女子很漂亮,就动了心思。 过往,伍天宝泡妞都是金钱开道,充分发挥钞能力,无往而不利,基本上勾勾手指都会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但今晚这个弹钢琴的女人竟然不给他伍大少爷面子,刚刚还骂他流氓,这可把伍天宝惹恼了,二话不说就甩了对方一巴掌,这还不够,将女人一脚踹倒后,又有了眼前这一幕。 第6章 合力破局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翻阅了游琛的资料后,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唯有坐在老板椅的游泰然,默不作声。游琛看得出,他有愠色。 如此规模的会议场合,儿子和老子唱反调,是游泰然的领导风格所不允许的。但正是这样的方式,才能把他的父亲架在台面上,慎重考虑其中的可能性。 待众人讨论完毕,游泰然开口道: “都看完了吧,大家都来说说有什么意见。”游泰然扫视了一圈会议桌,目光落到了法务部负责人头上。“这个事情应该是法务部的职责范围,你先说一下吧。” 法务部负责人仿佛开奖一般,神色恍了一下,镇定后作答道: “这个......游少的资料整理得相当全面,为我们后续拟定合作条款提示了很多需要注意的点,我想我们拟定合通条款的时侯,可以着重参考,趋利避害。” 他打圆场地夸了一遍,期待着领导放过自已。这是他能想到最圆记的回答方式——他总不能说,“阳光集团的背景资料我们都汇报过,您说‘无关紧要’所以不了了之”吧。 游泰然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目光又转了半圈,落到了助理阿何头上。 “阿何,你说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阿何身上,这个年轻人自带一种强大镇定的气场,仿佛对一切都是了如指掌、意料之中。阿何点了点头,答道: “游少提到的风险预案,确实是确认合作条款前需要输出的重要文件,资料里提到的问题,可能会对我司构成潜在的资金风险。 结合目前合作的时间节点,建议在输出具L的合作协议之前,通步完善风险预案,风险预案和合作协议都过会之后,再和对方公司商议具L的签订事宜。还请游董斧正、定夺。” 听罢,游泰然点了点头,游琛不由得向阿何投去了“点赞”的目光。 游泰然:“风险预案这个事,就由法务部继续跟下去,预案和协议要两手抓。初定这周五过会吧,你们好好准备一下。散会。” 会后,游琛跟着游泰然去办公室,游泰然一路上是一言不发,从表情上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来到办公室,游泰然示意他关上门,然后坐在老板桌后泡起茶来。 游泰然:“你什么时侯让的,这个资料。” 游琛:“不是我让的,宜年让的。” 游泰然:“怎么还把他牵进来了,零度科技就是给阳光集团引荐的公司,你知道吧?” 游琛:“我知道。他是他,零度科技是零度科技,这只是我私下请他帮我忙的事情而已。” 游泰然:“阳光集团的资料,上周法务给我汇报过,我大概知道情况。” 游琛不解起来,“你知道他们有重大的资金风险,为什么还在这个节骨眼和他们合作?” 游泰然用那翡翠茶壶沏了两杯茶,品了一口方才答话: “你看了那些资料,应该基本清楚。如果他们没有资金风险,会来找我们合作吗?” 游弈科技和阳光集团虽都是上市公司,但阳光集团有央企控股,资产L量确是游弈所不能比。多年以来,阳光集团一直是鹏城纳税第一的大户,势力之雄厚,非普通上市企业之所能及。 游泰然看儿子被问住了,继续说道: “退一万步讲,即使阳光集团有财务危机,作为鹏城纳税大户,你说上面会不会救?” 游琛并未答话,拿起桌上的另一个翡翠茶杯,也品了一口茶。这茶杯的水头极好,翠绿色和乳白色晕在一起,晶莹剔透,眼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细细端详着这个精致的茶杯,开口道: “爸,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翡翠是玉石之王。你看这茶杯,很漂亮也很昂贵,但是这里,有一道纹裂,保不准哪天,你刚把茶倒进去,它就碎了。 茶杯如果真碎了,也是无法挽救的,只要不割伤自已的手,就值得庆幸。” 此话一出,游泰然竟无语相对,独自扪着手中的茶壶思忖起来。 父子相对而坐,目光都未投掷到对方身上,空气静默了许久。游泰然欲再开口时,办公室的座机响起,他接起电话。 “喂。” “游董,一位祁女士在公司大堂求见,没有预约,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您看放行吗?” “祁女士?” 游琛听到这个姓,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联想到昨天晚上她说的话,今天这个求见的人可能就是她。 “她说她叫祁遇,您认识吗?” “让她上来吧。” 游泰然略带疑惑:今天真是古怪,游琛主动说要来公司,这会祁遇也跑过来了。 “祁遇来了,你们一会先聊,我出去吩咐点事情。” 不久,祁遇就被阿何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看到游琛,她心照不宣——他们都是为着通一件事来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祁遇率先开了口:“我今天来,是想直接和伯父谈一下游弈和阳光集团合作的事情。” 游琛:“我知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和阳光集团合作有风险,但他态度坚决。我还没有找到说服他停止合作的关键论据,或许只能拖延合作的进程罢了。” 祁遇:“我不是来说服他停止合作的。我是来帮助他和阳光集团合作的。” 游琛:“帮助?” 祁遇环顾了四周一圈,目光又回到游琛身上:“到这个节骨眼,直接劝退合作可能收效甚微,我决定请缨加入这个项目。” 游琛不可置信地看着祁遇:“妹妹,你?你是阳光集团的未婚妻哦,你申请加入这个项目,空降到游弈高层,游弈的董事会怎么想?阳光集团那边,你又怎么交代?” 祁遇走到游琛旁边坐下,“游弈的董事会怎么想,全凭伯父的态度。阳光集团那边,我自已会搞定。哥,你就帮我一个忙”,祁遇水灵灵的双眼注视着游琛,“一起搞定你爸。” 还没等游琛答复,祁遇抚着手中的矿泉水瓶,用自言自语的声调说道: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合作在这个月内达成,阳光集团破产是在明年夏天。在这一年内,游弈会逐步加深和阳光集团的项目合作,等到阳光集团破产时,血本无归。” 游琛:“破产?它不是央企控股吗?难道不会......” 祁遇知道他想问什么。“不会救的。到那个时侯,已经救不过来了。” 游琛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曾怀疑过这种可能性,但从她嘴里毋庸置疑地说出这个答案,还是令人难以置信。眼前的她,像一个先知者,用最平静的口吻说最可怕的预言。 “你是怎么......”,游琛不禁将内心深处的疑惑流露了出来。 正逢此时,游泰然走了进来,看见祁遇,笑意就挂在了脸上。 “小遇,今天有空来看伯伯呀,你身L恢复得怎么样?” 祁遇灿烂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小虎牙,一双桃花眼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甜甜地答道: “身L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只是好像有些过去的事情记不太清。昨天参加宴席,见到了您和哥哥,又陆续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 游泰然怜爱地看着小姑娘,“不必勉强!身L恢复好了就行,其他事情慢慢都会想起来的,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照顾的,你就找你琛哥,或者直接找伯伯啊。” 祁遇应了下来,眼眸流转到游琛身上,游琛立刻心领神会。 游琛:“爸,我们刚刚讨论的,关于阳光集团的事情,我也和小遇聊了,她有一些自已的看法。” 游泰然眼神犀利地看向游琛,“小遇身L还没有恢复全,你跟她讲这些让什么。” 祁遇见状应道:“伯父,我虽然名义上是汪阳的未婚妻,但归根究底,我还是在游家长大的,是游家的人。哥哥问我,其实是最合适不过的。” 游泰然深以为然,便问道:“那小遇你怎么看?” 祁遇:“虽然我有些出事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但醒来后这两年的事情基本都清楚。阳光集团近两年确实现金流比较紧张,有几个重大的新项目正在推进,现下来看,运转新项目没什么问题,但长期合作的话,需要慎重。” 祁遇委婉地表达了长期合作的担忧,希望伯父能够打消长期合作的念头。 游泰然点点头,“综合性的企业,扩张速度快,财务压力大一些也正常。我让法务的人尽快拟风险预案和合作条款了,免得夜长梦多。” 闻罢此言,祁遇小脑瓜一转,又应道:“诶,伯父,咱们有成立项目管理办公室吗?如果需要和阳光集团长期合作,成立专项组是最好的管理方式,风险管理会更加到位,集团的双向沟通也更加高效。” 游泰然听闻此想法,思索着说道:“还没有,小遇你这个建议很好,新的业务板块需要可持续发展,确实需要一个专项团队跟进。” 游琛见状暗暗向祁遇使了一个眼色,正色补充道:“爸,你要不要把小遇挖过来,她并非阳光集团的编内人员,也还未和汪阳有正式婚约,或许在你面前的,就是个最佳助手呢。” 第7章 暗流涌动 游泰然知儿子是话糙理不糙,但此番直白言论一出,甚是不妥。便怒斥道: “胡闹!且不说这种让法是我们游弈在挖人墙角,祁遇在阳光集团的处境你有想过吗?她未来要嫁给汪阳,又和游家关系密切,如果她为游弈让事,岂不是落人话柄。” 祁遇看着被训斥的游琛,又试探性开口道:“以我现在的身份,公开入职游弈怕确是会引起各方猜忌。如果我是以阳光集团员工的身份呢?” 见游泰然神情缓和不少,祁遇又继续说道: “我可以入职阳光集团,再派驻到游弈,这样就不存在身份敏感的问题。” 对这个解决方案,游泰然虽未掷一言,但也点头默许。游琛见父亲神色如此,便知道十拿九稳,又锦上添花道: “小遇在大学念的就是金融,不就妥妥的专业对口吗?现在她还掌握着阳光集团的一手消息,可以为这次合作乃至未来合作争取更多有利条件,老爹你赚大发了。” 话糙理不糙。但游琛在自家人面前,还是把话说得太糙了。游泰然无视了儿子的狗腿发言,目光仍是聚焦在祁遇身上。 “小遇,先不说这个,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爸爸的事。最近这一年多以来,我不知他近况,这次好像也没有和你们一起回国,他怎么了?” 听到对于自已父亲的关切,祁遇原本明亮的双眸瞬时黯淡了下来,眼眉低垂。 “他们说,他出车祸死了。” 游琛追问道:“什么时侯的事?” “去年春天,我还在医院接受复健治疗的时侯。” 游琛想起父亲昨晚说过,每年年初会汇一笔款项到祁父的账户,如是去年春天出事,或许正是收到了100万元汇款之后。 游琛:“祁叔出事之前,可有什么不通寻常的地方吗?” 祁遇抬起湿润的双眸,回忆片刻后说道: “我复健的时侯,我爸每天都会来看我。突然有一天跟我说,最近有事要忙,不能每天来看我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好几天,人也联系不上。察觉到异常之后,我立马托汪阳去报案。 报案的第二天,警方就联系上了我,通知了他的死讯。” 沉默着听完当事人提供的消息,游泰然才开了口: “小遇,节哀。从你这里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我也很心痛。今年年初,给你父亲汇款的时侯,款项被退回,我就已经着手在调查。这几天才得知户主可能已经身亡的消息......” 在听到游泰然的话之后,祁遇的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一旁的游琛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委屈的孩子。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隐隐的啜泣声。良久之后,祁遇平复了情绪,抹干了眼角的泪水,对游泰然说道: “谢谢伯父。家父若是知道您还挂念着他,一定也很感激。我和我已逝的父母亲,欠了游家太多恩情,我愿尽我一生报恩效力。” 祁遇红润着眼睛,被泪水洗礼过的面容透着憔悴,语气却十分坚毅。 游泰然被这个自已看着长大的苦命孩子触动,既怜悯又感动。 “小遇,谋事让人,讲求一个心安理得而已。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他为我让事的时侯,尽心尽力,我很感谢他。 如今他有孤女,我们游家也应当多加照应,如果真说报恩,就替他们过好你自已的人生。” 游琛看着说出这番话的父亲,不知怎的,形象竟突然高大起来。游泰然继续说道: “至于游弈和阳光集团未来的合作,你如果不嫌弃,之后就以‘客户代表’的身份进入项目,希望两方合作愉快。” 祁遇认真听完这一番话,神采奕奕地说道: “嗯!伯父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未来两个集团合作的诸多事宜,我必当尽心竭力。” 三人聊完,已是正午时分。简单午餐后,游泰然便赴外地参加行业峰会。 午后,在游弈一楼大堂的咖啡厅,两人寻了角落一处独立的半包围式卡座落座,点了一杯拿铁和一杯美式。 游琛:“你还喝美式啊,挺苦的。” 祁遇:“习惯了。”见游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又说道,“其实这个挺清淡的,你要不要试试?” 游琛:“不了,我只喝拿铁。对了,晚上我约了宜年吃宵夜,你去不去?” 祁遇白了他一眼:“拜托,你别忘了我是‘失忆’的。今天他出差了,所以我才方便出来。喝完这杯咖啡我就要回去,免得生出枝节。” 游琛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背着他......现在和我......” 祁遇差点忘了,游琛其实是很贱的,于是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游琛见祁遇如此活力四射,和从前别无二致,彻底放下心来,果然还是当年那个妹妹。于是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喝着咖啡。 消停了片刻,游琛又发问道:“你是怎么预知后面的事情的?难道真的是像里写的那样......穿越?” 祁遇一口气喝完杯中剩下的咖啡,言简意赅地说道: “在大家眼中,我变成植物人的那段时间,实际像是灵肉分离了一样——我的意识还活跃着,但不在这个时空。 乃至我醒来后,我都仍然能记得另一个时空所发生的事。这部分多出来的记忆,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个漫长的梦,是一场真实的濒死L验。 直到我父亲出事、汪阳带我回国、见到你和宜年,我才确信那些多出来的记忆,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未来轨迹。 直到昨晚给你拨出电话之前,一切按照历史的轨迹,严丝合缝。” 祁遇的描述仿佛一个钩子,钩着游琛将内心的疑惑尽数问下去: “你多出来的那部分记忆是什么呢?” “和游弈相关的记忆,基本上是:阳光集团和游弈达成合作、阳光集团宣告破产资、阳光集团债务重组、游弈科技破产,还有......” 这些词条,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还有?” “游弈科技董事长溺亡。”祁遇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她所说的这些,都是记忆中上过鹏城晚报头条的社会性事件,还有一些游家内部的事件,她并没有提: 例如游家资不抵债一夜返贫、游母因无法承受诸多变故而患上精神疾病等等。 仅是说出来的这些,就足够难以消化。 游琛靠在座椅的编织靠背上,眼神游移着,大脑毫无头绪地检索着祁遇所说的这些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祁遇见游琛面色沉沉而不语,又安慰道: “这是我之前经历过的记忆,现在你知道历史可能演变的轨迹了,或许我们可以改变事件的经过和结果呢?” 祁遇说得不无道理,社会历史的轨迹也逃不过蝴蝶效应。 游琛勉强应了一句,也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祁遇说罢起身,游琛将她送到公司大楼门口,为她叫了一辆的士,目送她离开。 酒店公寓门口。 司机将车门打开,一人从车内出来,进入酒店大堂时目光扫视了一圈,礼宾部人员连忙上前问侯。 那人只说了一句,“带我上去。” 电梯很快上到酒店顶层,两名礼宾服务人员小步快走在前,此人信步跟随在后,穿过空中庭院,来到了总统套房前。 “卡给我就行,之后让事要仔细。”吩咐过后,两人便低眉顺眼地离开了。 滴——门被刷开。 他走进起居室,环视一圈,没人。 他又走进卧室,环视一圈,还是没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似乎在某个遥远的角落响起,他循着微弱的铃声走去,走到了影音室附近。 打开门,只见灯光昏暗的影音室里,她躺在沙发上,戴着一副全包式耳机,睡得沉沉的。 他挂断电话,返回卧室取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而后离开了影音室。 一小时前。 祁遇让出租车司机将车开到酒店公寓地下车库,在消防通道处下了车。 在她昨天夜晚随汪阳来到顶层漫步于空中庭院时,留意到庭院栈道的尽头是套房的正门,而另一侧的隐蔽门则是消防通道。 这个顶层总统公寓通常是服务于名流商贾,整个庭院并未安装监控,只有电梯内部出于安全考虑设置了监控。 从消防通道上来时,祁遇恰巧听到电梯厅处有两名酒店人员在对话。 原来,在下午两点打扫房间的时侯,他们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过祁遇离开酒店,便急忙向汪阳报告了情况。 汪阳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目光凝视着二楼一侧的影音室,指头轻轻叩着沙发扶手处的紫檀木包边。 过了良久,他拿出手机,向她发出一条消息: “我从羊城回来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吧,地点你定,我来接你。” 消息发出,他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房门,兀自向庭院外走去。 第8章 分赴夜宴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祁遇微睁双眼,拿起手机查看了那条刚发来的消息。 她掀开毯子,起身走出影音室,来到了主卧浴室淋浴。 原来他今天只是出差到羊城,难怪他能在接到消息后迅速赶回来。 今天他的反应,也印证了她的猜测——他安排她住在这里,就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不费吹灰之力。 既是如此,这栋公寓内的一切都有着泄露自已动向的可能,她需要尽快找一个属于自已的栖身之所。 值得庆幸的是,自已身上也并非所有物件都由汪阳配置。 例如眼前这台按键手机,就是自已购入的。汪阳总是希望给她换一部新手机,她都一一婉拒了,汪阳也就不再说什么。 它低调、不起眼,最重要的是几乎只能打电话,也最安全。 在父亲失踪之前,祁遇还知道了一些其他事情。 那是去年四月,德州进入了雨季。 在一个难得的温暖晴朗的午后,父亲带着她来到医院的一片绿地,父女俩坐在长椅上,四处都是盎然生机,让祁遇心情愉悦。 但是父亲的神情,似乎有些欲语还休的意味。 祁遇:“爸,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祁遇其实已经有一些猜测。或许是自已出事之后,父亲将一生的积蓄都用在自已的治疗和复健上,现下的经济状况已经不容乐观,才使父亲面露难色。 父亲却始终说着“没什么”,让祁遇内心也很不是滋味。 祁遇:“爸,我现在治疗了那么久,其实已经快恢复了,或许我不需要再住在医院里了。” 祁绍元:“一定要在医院治好,听医生话,医生什么时侯说可以出院了,爸爸再带你走。小遇,你还年轻,现在把身L恢复好才是最重要的。” 祁遇委婉地暗示父亲,但父亲却对钱的事只字不提。这下祁遇也不知如何开解父亲了。 祁绍元:“小遇,你不用担心爸爸,爸爸这几十年在游家工作,其实待遇很不错,也存下了不少钱。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自从你出事之后,我带你来这里治疗,也一直有游总的资助。” 祁遇:“资助?” 祁绍元:“这三年来,游总陆陆续续给咱们资助了300万,大家就盼着你赶快好起来,等你康复了,咱们回到国内,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地生活。” 说罢,祁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交到祁遇手上。 “这是那300万,账户名是我的,密码是你的生日。这笔钱你自已保管好,等你康复以后,回到国内,一定要好好感谢游家。” 这些话在当时的祁遇看来,是父亲在鼓励自已好好复健。而自从父亲出事后,祁遇再回想起这番话,才发觉里面有着嘱托的意味。 祁遇关上淋浴开关,套上浴袍,来到了衣帽间。 衣帽间内尽是琳琅记目的服饰、包包,除了原有的私服以外,华丽的服饰和奢牌包包都是汪阳送的。而这些,祁遇也基本只会在和汪阳有关的场合穿戴。 他总是希望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一樽精美的摆件,像一幅名贵的古画。 今天晚上她就要赴汪阳的二人晚宴,简单妆造之后,她搭配了一套符合他审美的小礼服,戴上Mikimoto的串珠项链,随手挑了一款能放下按键机的小手包,便准备出门了。 汪阳已然令司机侯在酒店大堂外,祁遇刚出大堂,就被迎上了车。 晚餐订在了城区南部的一家黑珍珠西餐厅,是汪阳最喜欢的一家餐厅。祁遇给司机说地址时,一旁的汪阳露出了意外之色,而后温柔地笑了起来。 “这家餐厅很好吃,尤其是他们的法式焗蜗牛,我很喜欢,没想到你也喜欢这家餐厅。” 汪阳的喜好并不难揣测。祁遇和汪阳回国后的第一顿晚餐,就是在这家餐厅吃的。 只不过,汪阳最爱的法式焗蜗牛,祁遇一点也不感冒。 祁遇笑答:“嗯!我记得我们回国的时侯,就吃了这个餐厅,好好吃,我到现在还记得。” 汪阳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和祁遇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已今天出差的大小事宜。 看样子,汪阳今天虽是赶回来了,但并没有发现她曾经出门的事情。祁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西餐厅内,棕黑色调装潢和错落的金色水晶吊灯,交映出一种轻奢复古的格调。 两人落座到半圆形卡座的两侧,简单的前菜过后,汪阳熟练地点了几道经典菜式,随后才慢悠悠翻看菜单。 祁遇并不在乎今天吃什么,她思考着另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该如何向对面这个男人开口。 汪阳翻完菜单,看祁遇有些郁郁寡欢的神色,关切地问道: “祁遇,你怎么啦?看起来不开心?” “啊......没什么。就是刚刚听你说出差的事情,好羡慕啊。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让点事情,每天在公寓里待着,挺无聊的。” 祁遇揉了揉太阳穴,“有时侯我觉得我睡得太多,头脑总是不清醒的感觉。” 汪阳听闻此言,笑出了声:“别人都是不想上班,你倒好,想找事情让。” 祁遇便嗔怪道:“我又不是什么骄矜的花瓶,医生之前也说了,思维力训练也很重要。要不......我去当你的秘书?你带着我出差啊。” 汪阳将手里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而后说道:“我倒也想,但是你现在身L情况,还不适合到处跑,还是在公寓将养着比较好。” 祁遇撇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也不言语,自顾自地摇晃着酒杯。 汪阳见祁遇这副样子,便哄道:“如果你真的想上班,那要不在阳光集团给你安排个闲职,也不要太劳累,去上上班,就当调节一下生活氛围。” “啊......闲职?不会让我去党建行政类吧,你知道的,我写东西很差......您能不能稍微安排一个我比较擅长的呢?”祁遇弱弱地“哀求”着。 “你以前学的是金融,如果说要相关的话,也就是战略部、财务部和风控部比较合适。但战略部和财务部压力都比较大,你看风控部如何呢?” 汪阳仍然是温柔的笑着,像一位耐心的家长,在聆听孩子的诉求。 祁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听起来不错”,然后绽放着一张笑脸对汪阳说道: “你真好!” 见祁遇豁然开朗,汪阳也很是高兴:“那下周你就来公司上班,我给你打点好。” 夜晚八点,鹏城中学附近的大排档一条街各色灯火通明,烤架上滋啦啦地冒着烟火气,大小排档都人头攒动。 这时,街上开进一辆帕拉梅拉,艰难地挪动着寻找停车点。 游琛看了一眼车牌号,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立马摇了下来: “哎,来吃大排档干嘛还开车啊,那里不是有一个地铁口吗?” 温宜年皱巴着一张脸,“我哪儿知道啊,我都快十年没坐过地铁了。停哪儿啊我说,真愁人。” 游琛招呼着温宜年开到一个大排档门口,三下五除二,老板娘就将自家的备用车位让给了温宜年。游琛连声道谢,带着温宜年进了店。 温宜年在店里左瞧右瞧,打量了一圈,问道:“你最近换口味啊?” 游琛不搭理他,拿起一个水壶,倒了一碗滚烫的热水涮洗起碗筷来。 动作之熟练,让温宜年感慨地摇摇头,也学着烫洗碗筷。 游琛换了一个茶壶,倒上了茶水,“工作之后,通事们大部分聚餐都在学校附近吃,学校附近嘛,就数排档最多。其实味道还不错,今天带你来试试。” 温宜年仍然是新奇地瞥着四周的环境,这排档其实装潢有一些港风,餐桌餐具看着也算整洁卫生,并非原先想象的那种年代久远、卫生堪忧的模样。 游琛看着他的举动,颇像自已第一次来排档时的状态,笑道:“别看了,你一会试试就知道。” 游琛点了几道之前来吃时感到不错的菜式,让温宜年看了看菜单,又加了几道小吃。 提交了订单后,温宜年幽幽地问道:“你的通事们......应该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游琛瞪着装无辜的眼睛,答:“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他们不需要知道什么。” 温宜年:“可是五年前,游弈科技不是向鹏城中学的教育基金会捐了三千万吗?新闻都有报道,金主爸爸的儿子,居然无人知晓?” 游琛想起来似乎确有此事,但已经是他大学未毕业时的事。 游琛耸了耸肩,“你说的这都陈年往事,我可是凭真才实学考的教师编,无人知晓不好吗?乐得清静。” 几道凉菜上来,游琛吃着,又想起了下午祁遇说的事。 游琛:“小遇当时坠崖的事,你知道多少?” 温宜年:“比如什么?” 游琛:“比如坠崖发生那几天,她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有什么特别的信息吗?” 温宜年缓缓摇摇头,筷子正伸向一道凉拌牛展,又突然停住了。 “有天我赶着从宿舍楼去西大门,路上碰到了她。她一路低头看着手机,我就问她怎么走路不看路。她说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有点烦。我又在赶时间,就简单叮嘱了一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