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缚皇权》 第1章 老爹动了真怒 “爹,爹,你再打,哥真要被你打死啦!” “哼,小兔崽子,马上就轮到你了,你先给我老实跪好。” “爹,你现在就打我吧,哥都被打没气儿啦。娘啊,爹要把哥打死了,你快显灵救救哥吧。” “不识,哥还能撑住,等爹打累了,就不打你了。” “哥,你说什么胡话呢。爹再这么打,你就真的死了。” “爹,那个玉鸭子是我卖的,哥是怕你打我,才说是他卖的,不信你就去问朱大富,求你别打我哥了。” “哼,你在这看好你哥,我先去找朱大富把东西拿回来,过会儿再来接着收拾你。” 兴许是打了半天,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才想起来,还是得赶紧把玉佩拿回来才是要紧事,刚才真是被这俩小子气晕了头。皇老三径自气哼哼的出了门,临走的时侯,还一把拽下闩门的横木攥在手里,老远就能感受到他身上外溢的怒气,简直和平日里,耿直却也还算憨厚的样子,判若两人。似乎隐约还带着些许的杀气。门吱呀吱呀的在门框上不甘的晃动了最后几下,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半扇门板直挺挺的砸在了院子的地上,扬起一阵白色的尘土。 扑通~,皇不知无力的倒在地上,浑身疼痛,却强忍着,不敢有一个动作,哪怕是稍微的一动,扯到了伤处,都会引动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处直贯全身。额上,脸颊上不断往外渗出细密的汗珠。 “哥~。” 皇不识赶紧起来,费力的抱起皇不知,眼睛里全是泪水,大颗大颗的掉落在皇不知那破烂脏旧的衣服上。 “哥,我抱你进屋,你就躺着,别动。我马上去找人来给你瞧伤。” “等,等一下。” 皇不知赶紧费力的抓住皇不识的衣角,皇不识这转身太快,差点把皇不知从床上带着摔下来。皇不识赶紧又扭过身子。 “呀,哥,你没事吧。” 皇不识赶紧把皇不知重新扶好。 “咱家现在没钱,你别去找大夫,你就是去了,也不会来。我这伤没事,我还能行。” “哥,你别管了,你就只管躺着,我肯定给你找来大夫。” 也不管皇不知还想说些什么,皇不识起身拔腿就冲出屋去,可这脚步声还没听远去,就听到“砰~”的一声。 “哎呦~,哎呦呦~,哎呀呀,哎,哎......” 华当归一会儿捂着脑袋,一会儿又抱着肚子,龇牙咧嘴的,哎呀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本就黢黑的五官这会儿全拧巴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就像一条用臭的破抹布。皇不识也被这冷不防的一撞,直接向后踉跄了好几个大步,最后被地上的破门板一绊,哐当一声,狠狠摔在了门板上。得~,这下门板算是彻底变成柴禾了。 “花子龟,你他娘的不能长个眼吗,还不赶紧滚一边去,要是耽误了给我哥找大夫,看我回来咋收拾你。” 皇不识嘴里一边骂,手按着支离破碎的门板,一边慌忙的爬起身来,手被门板的碎木尖儿扎了,也没感觉,几滴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肚子流到指尖,又滴在地上。也不管华当归在那儿疼的吱哇乱叫,皇不识直接就要推开华当归,继续出门去找大夫。华当归赶紧忍着疼,伸出胳膊就去抓皇不识,还好这皇不识的衣服也是够破,就在华当归都以为要抓空的时侯,指尖却刚好勾在皇不识袖筒的破洞里,可皇不识走的太快,就听见“滋拉”一声,好家伙,大半个袖子差点让华当归这一勾给扯下来,只有些许布条还连着,露出里面白皙硬朗的肌肉线条。 皇不识回过头,眼泪还在眼眶里噙着,望向华当归,双眉倒竖,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脸却显得更加白净,只是此时的神情,任谁看了估计都会打个哆嗦,嘴里却一个字也没说。华当归嘴里刚开始要骂,可他抬眼看到皇不识的脸,竟一下收住了嘴,倒也不是因为皇不识这样一声不吭的瞪着自已,而是看到皇不识眼里强忍着才没有落下的泪水。 华当归收回胳膊,皇不识片刻不等,一把扯下即将断开的袖子,扔到地上。立即转身就又要走,华当归赶紧把手伸到怀里上下摸索。 “诶,我说,你等等,你先看完这个。” 见皇不识头也不回,华当归扯着嗓子大喊。 “你哥的伤,就是你把那个老董头,李老头,老孙头全都请来,那也没用。” 这一声吆喝倒是真管用,皇不知猛地停下脚。 “我手上的这个,你别看它不起眼,但它可专能治你哥的这身伤,要想你哥能......” 没等华当归的话说完,皇不识一个箭步就冲了回来,提着华当归的衣领。 “诶,卧槽,你慢点,别动手呀,我他娘的自已能走,你慢点。” “你要是敢骗我......” “废什么话呀,我这可是祖传的秘方,当年我老太爷可是用它治过征南大将军身上的各种刀伤剑伤的,就你哥这几鞭子,我包管是......” 皇不识没心思听这华当归吹牛,一把拉住华当归就往屋里跑,没来得及反应的华当归好些没被拉的栽个跟头,就这么被皇不识半跑半拖的到了皇不知的跟前。 “快,给我哥治吧。” “哎呀,催什么催,又不是要死人的伤,都是皮外伤,都疼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我这一会儿。再说了,谁都跟你一样,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媳妇似的,就知道哭,能把你哥的伤哭好,也算你有点用。” “你要是再他娘的胡说,看我咋叫你比我哥还惨,也叫你知道知道疼是啥。” “行了,别光在那说没用的了,你倒是赶紧出去弄些清水,先给你哥这身上的衣裳弄下来,把身子弄干净点,然后再去找件干净的衣服,等下得换。” 皇不识出去打水,华当归把皇不知从床上慢慢扶起来,搭手帮忙褪去身上的破衣服。 “哎呦,还别说,这寨子里,见过的,都说你俩兄弟长得俊,跟个大姑娘似的,这哪里是像呀,就你这一身皮肉,白的嫩的,估计大姑娘瞧了都得羞愧不如呀。” “唉!这都是爹生娘养,两只眼睛一张嘴,也不知道你俩是咋长的。” “不过现在倒好,对了,你爹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平日里对你俩兄弟不是也挺护着的么。怎么今个儿,能把你打成这副狗样儿,我敢说呀,你这一顿打,就是把我从小到大的打加一起,都没你这一顿,打的要命。” 皇不知勉强笑笑。 “要是真把你挨过的打加一起,一天两顿,过年过节再加几顿,折到我今天这顿,估计我就真去见我娘了。” “我说你爹也真是,你这一副不经打的模样,你弟那完全就是个夯货,这顿打咋就不打在你弟身上,真是可惜了。该不会你俩长的太像,你爹这气头上没认清,给打错了吧。” “起开,你给我滚一边待着,我先把我哥身上擦净了,等下叫你,你再弄。” 这冷不防的,皇不识已经打来干净的水,走到床边了,直接把华当归吓了一激灵,华当归赶紧起身,收起玩笑。 “等下你把你哥的伤口处理干净了,把我这药涂在伤口上,再找些干净的纱布缠几下就成,算了,就你家这个破样,估计也难找干净的东西,我这先回去给你找些送过来吧。” “等一下,这药怎么涂,涂多少。” “卧槽,你是个棒槌吗,这都要问,当然是用手涂呀,把药抹在伤口上,覆盖住伤口,涂匀就行。” “再废话,我在你身上来几鞭子,用你来给我哥试药。” “你,你,你个夯货,我懒得搭理你,我这就走,走了我就不回来,叫你把你哥疼死才好。” 第2章 一罐好药 苍松道人觉得要不了多久,他的武道实力就会突破先天境后期,甚至是先天境巅峰都不是梦想! 因为这煌炎血心芝内所蕴含的灵气是无法想象的雄浑,足以让他和张大川两人平分后都突破大半个境界! 不过下一刻,苍松道人的脸上浮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从煌炎血心芝上吸取进来的灵气愈发稀薄了。 苍松道人认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这煌炎血心芝属于是刚刚解开封印,怎么可能储备的灵气这么稀少呢?他的武道修为刚刚才突破了一点点,灵芝内的灵气就已经快被吸干了? 他急忙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间,他看到离他不远处的张大川的周围,被雄浑无比的红色灵气所包裹,张大川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因为他周围的红色灵气实在是太充裕了! 苍松道人惊骇欲绝道:“不是吧?难道这煌炎血心芝还会用有色眼镜看人的啊!为什么他周围的灵气比我充裕这么多?这不公平啊!” 苍松道人仰天长叹,脸上挂着浓郁的不甘,他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毛孔充分打开,想尽可能地将灵气多吸进来一点。 但煌炎血心芝朝他释放的灵气还是越来越稀薄,到最后竟然没有了! 大约过了一天一夜,煌炎血心芝突然间全身变成了黑色,然后瞬间枯萎了下去。 张大川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雄浑无比的灵气,依靠这煌炎血心芝提供的灵气,再加上之前夏璃的帮忙,他的武道修为终于是突破到了先天境后期! 苍松道人见张大川睁开了眼睛,感受着他体内散发而出的灵气波动,惊骇道: “这煌炎血心芝内的灵气几乎是被你一个人吸干了,你竟然只突破到了先天境后期?如果是我的话,突破到金丹境初期都绰绰有余了!” 张大川淡淡地笑了笑,将体内雄浑的灵气尽数释放,一股强横至极的灵气波动顿时朝着苍松道人所站的位置席卷而去! 苍松道人面露惊骇,急忙运转起全身的灵气来抵抗这股威压,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这威压实在是太可怕了!根本不可能是区区先天境后期所能释放出来的! 张大川大手一挥,这强横的气息顿时消散而去,苍松道人这才恍然大悟:“看来你的真实实力远在先天境后期之上,但武道修为居然没提升上去,简直是太离谱了!这难道就是天赋异禀吗?” 张大川淡淡地笑道:“刚才对不住了,这煌炎血心芝内的灵气不由自主地涌进我的体内,本来我想给你留一点,但没办法,它不听我的话啊!” 苍松道人被张大川这话气得满脸通红,但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心中暗道:“它这是不听你的话吗?它这是太听你的话了!” 另一边,西北乔府,乔北山躺在床上痛苦不堪,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张大川那全身闪烁着璀璨金芒的大成圣体,眼中浮现出不甘又贪婪的神色。 他强撑着身子,按下了柜子上的按钮,顿时柜子后方的墙壁朝着两旁分成两半,从中浮现出了一条通道。 乔北山沿着这条通道来到了一处地下室,只见这地下室内,满地都是白色的骨骼,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十具尸体,前方不远处是一个血红色的池子,里面流动着鲜红的血液,看起来诡异无比。 乔北山咬了咬牙,随后便跳到了血池之中,随后雄浑无比的血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遍布他的全身! 乔北山的面庞瞬间变得扭曲不堪,强烈的痛楚让他的嘴中忍不住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最后他竟然直接咆哮起来! “张大川!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方能解我心头之恨!你等着吧,等我练成这血天魔功,就来找你报仇!” 另一边,张大川和苍松道人继续顺着山洞内的道路走下去,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内浮现出阵阵青光,密室内的一处石台上,坐着一位正在打坐的道人,只见他双眼紧闭,身穿藏青色的道袍,长长的胡须和头发都呈白色,面露凝重的神色。 苍松道人来到这道人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说道:“看来这道人已经仙逝很长时间了,尽管这样,这间密室还能残存如此浓郁的灵气,看来这道人生前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 张大川也走了过来,点头道:“确实,这密室内的灵气已经浓郁得几乎实质化了,但我刚才试了试,居然无法吸收这些灵气,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突然间,一道沧桑的声音响彻在了密室内:“远道而来的小家伙们,我是九影剑圣,你们能否接受我的传承,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苍松道人闻言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瞬间狂喜不已道:“九影剑圣?难道是传闻中,凭借自身参悟的道法,自创了九影剑法,成功渡过恐怖无比的天劫,突破到了合道境的恐怖存在?” 张大川也是感觉到震惊,没想到眼前这具尸体的主人竟然是传说中的合道真人,这种层次的大能,是现在的他根本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苍松道人震惊道:“此等恐怖的大能竟然要找人接受他的传承,这消息要是散播出去,估计那些沉睡已久的老怪物们马上就会赶过来!” 苍松道人说完后,便马上走到了九影剑圣面前,看看自己是否有接受他传承的资格,但过了好长时间,九影剑圣丝毫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大失所望。 苍松道人失望地朝着密室外走去,朝着张大川道:“走吧,这种恐怖的大能,所要传承之人肯定不是寻常之辈,像我们这种还只是处于先天境的蝼蚁,就不要妄想了。” 可下一刻,苍松道人的面庞瞬间就浮现出震惊之色,因为他看到张大川走到九影剑圣身前之后,整个密室内的青光顿时朝着他的周围涌了过去! 第3章 杜县令亲自来了 “哎呦呦,哇~啊,啊。” 临到朱大富家不远,就看见里院子外面都是人,有伸着脑袋往门里望的,有踮着脚尖扒着墙往院子里面探脑袋的,有干脆直接骑上墙头的,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震惊的看着,不敢说话。皇不识把手往那趴在门上努力伸脑袋的张金全肩头一拉,张金全立刻不爽的张口要就要骂,可回头一看是皇不识,脸上马上又堆起花一样的笑容。只是吧,这肥大肥大的花,也着实是不怎么好看。 “嘿,是不识啊,你咋才来呀。我跟你说啊,你绝对是错过了最过瘾的。刚才你爹那可老猛了,一棍子下去,就断了朱大富一条胳膊,我瞅着可仔细,老带劲儿了。不过,我看着你爹,这手里抡着的,咋像是条门闩呢?” 张金全眼前快速飘来五根手指,皇不识也不搭理张金全,直接把手掌整个按在张金全的胖脸上,把他往旁边一推,然后直接一用力,就把门猛地推开,大步走了进去。身后的张金全一个没站稳,踉跄两下,咚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又赶紧爬起来,扒在门框上,伸着脑袋小声向皇不识喊。 “不识,你问问咱爹,他手上的门闩用着称手不,要是不称手,我回家去拿俺爹的杀猪头来。” 皇不识听到这话,脑门立刻就生出了黑线,以前这张金全就不止一次说自已老娘长得跟天仙一样,非要自已娘把他收为干儿子,皇不识死活没让,这现在倒是直接开口就叫自已老爹成咱爹了。皇不识扭过头,瞥了张金全一眼,依旧不搭理他。张金全似是秒懂皇不识的意思,把手放在大脑袋上,尴尬的冲着皇不识笑了笑。 朱大富一看,皇不识来了,努力的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皇不识,你来的正好,我好心拿两袋稻米换你的玉鸭子,要不是看你哥俩可怜巴巴的求我,我会要你的狗屁玉鸭子,我好心拿粮食救你一家,你爹倒好,非说我从你手上骗走玉牌,然后逼你去偷槐神木。” 皇不识虽然听的也是有些糊涂,不知道老爹来要娘的玉鸭子,为什么又要编这么一出,可老爹都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想到这里,就看见皇不识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爹,你别生气了,大富叔是好心。咱家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大富叔给咱两袋稻米,省着点吃,咱差不多就能挨到新稻熟了,等给人收了稻米发了工赏,咱就有吃的了。” “皇老三,你听听,我朱大富那是好心救你一家。” “是啊,爹,您也别生气了,大富叔让我去借槐神木,就是想借着神木福祉,像张叔婆姨一样生个男娃,用完会还回去的。” “还有,我这不是也还没去槐神爷爷那借呢嘛。” “爹,我也真没想到这事让你这么生气,今天当着全寨父老乡亲的面,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个狗崽子,皇不识!我啥时侯叫你去偷神木了。” 朱大富气的咬牙切齿,似乎在听到皇不识说完的瞬间,就连断了的胳膊都不疼了一样。皇老三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心想我这娃不愧是她娘生的孩子,就是聪明,不用事先串词儿,脑瓜子就知道该怎么转。任凭朱大富气的眼珠子突突着要往外冒,整个脸的气的涨红,可皇老三,皇不识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没一个人去搭理他。 “你懂个屁,平日里跟你哥俩说过多少次,槐神那是咱七乡一百零八寨的槐神,对槐神的恭敬和奉养那是关乎咱所有人家运收成和吃食的大事,你咋敢为了口吃的,就替朱大富去让那犯大忌的蠢事。” 哦,听到这里,皇不识似是有点明白了,自已老爹这是铁了心要让朱大富犯众怒,可又是为什么呢?为民除害?也不像啊,就我爹整天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也不像是个大英雄啊。不管了,既然爹要这么让,我就先这么演,这里面肯定有他的道理。 “爹,咱家真没吃的了,我总不能眼看哥和你都饿死,而且大富叔说我娘生的是双胞胎,这在全乡寨都没有,所以俺娘是能生男娃的福运人,叫我把俺娘的遗物给他,借来神木,就用神木换,借不来,就用俺娘的遗物抵。” “放他娘的狗屁,朱大富,你敢把坏水打到槐神身上,竟然还打俺娃他娘的主意,我今天就废了你,灭了你的根,看你以后还敢害人。” 看热闹的人,听到这里,有些似懂非懂的人,就开始装大明白了,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着。 “唉,不识这孩子,那么小就没了娘。朱大富可太缺德了,这么可怜的孩子,都要骗。” “就是,就是,听说这朱大富想要男娃都好些年了,甚至还把苗林柳三位仙姑都请过来给他家看过,可还是没能生出男娃,现在居然对槐神都敢动歪脑子。” “是啊,是啊,那槐神木只能在每年槐神节,才能由大长老在奉神仪式上,得到槐神神旨以后,才能取用,这借用槐神木的人,还必须是大家投选认定的才德兼备的人才有资格,寨子的人,除了些不懂事的娃子,这还有谁不知道呀。” “诶,我看呐,别说是现在离槐神节还早着呢,就是到了槐神节,朱大富只怕是自已也知道,他肯定是没资格借槐神木,所以就是想骗走不识他娘的遗物。” “不识他娘的遗物到底是个啥,真能让人生男娃?” “不知道啊,这我也没看清呢,就叫皇老三一把从朱大富的身上夺走了,太快,只看到是个小东西。” “我看着是白色,挺精细,大概是块玉。” “呦!是块玉的话,这皇老三一家,怎么说也是京城那边来的,那玉很可能就是个好东西。甭管能不能叫人生男娃,单是那玉,恐怕就不是两袋稻米能换的。” “我呸,这朱大富真不是个东西,骗小孩这种事,都能叫他办出来。要是这皇老三没发现,真叫皇不识那小子去偷了槐神木,槐神降怒,影响了往后咱们的收成,那咱全寨的人可都要跟着倒霉,这朱大富可当真是缺了大德了。” “哼,这朱大富呀,从小就不是个正经玩意儿。还记得当年,我才生了我们家老八,这有一回呀,朱大富还搬着凳子爬窗头,偷看我洗澡呐。” “李婶啊,您都多大岁数了,给朱大富当姥奶都够了,这事呀,全寨人早都知道了,以后咱还是少提吧。” 正在这时,王亭长引着乡长和杜县令,分人群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王保长,村长,组长,大寨长老等一众人等。这架势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搞不明白,怎么县令老爷都亲自跑来他们这个小寨子,不过再一想,这事毕竟牵扯朱大富教唆人偷槐神木,这倒确实也是一等一的大事,县令在地方上也算代表朝廷,这样看来,朝廷对他们这个穷寨子也是颇为重视,这反而让有些人心头莫名升起些许的虚荣感。 没等他们反应,就有人过来驱赶他们,叫他们都赶紧散了,各回各家,不许围观,说这是县令的命令。结果,虽然有人发出些小声的怨言,可还是很快,人群就散干净了。 第4章 金驰鸟 朱大富、皇老三和皇不识,三个人被围在中间,其余的人都被赶回屋内,不许出来。 “哪个是朱大富?” 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多一句嘴,说一句话。杜县令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用正眼去瞧。本想第一时间就站出来的朱大富,刚一动身,断了的胳臂就被身子拉扯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又强忍着不敢发作叫出声。记头细密的汗珠早把歪在脑袋上的帽子浸湿了。 “你是朱大富?” 杜县令瞥了一眼疼的打颤的朱大富,也不问他的伤是怎么来的,也不管他疼的难以张口说话。 “玉呢?” 朱大富强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皇老三。杜县令转头看向皇老三,只见皇老三身躯高大,魁梧挺拔,身上衣衫虽然破烂不堪,但一眼就看出腿脚扎实有力,肩肘宽硕刚猛,再看五官面相,虽不算英朗面容,甚至还有些营养不良的菜色,但眼神凌峻犀利,干净的不带一点污浊,两道粗黑阔眉。在左上眉梢,有一道不长但十分明显的刀伤痕迹,山根挺拔,鼻梁显得十分立L,脸部轮廓清晰分明。一头花白头发,在头顶简单用草绳扎着依旧散乱的发尾,使整个面容稍显得有些与年龄不符的苍老,但却又有股遮掩不住的刚毅之气。杜县令心里,也对眼前的这个人暗挑大拇指,不由的点了点头,态度也变得客气缓和许多。 “朱大富说他近得一块玉,据下边的人描述,那玉的纹样,我听之甚感特别。所以亲自前来,只为可以一睹那玉之真容。既然那玉在你手里,不知可否借杜某一观呐?” 皇老三稍作犹豫,转身就向杜县令躬施一礼,然后站直身子,把皇不识拉到身后。 “我手上却有块玉,但不知是否为杜大人所说都那块。不过,我那玉,只是我亡妻遗物,并无特别之处,前些日子俺娃被那朱大富所骗,以玉作抵去偷槐神木。今被我得知,前来要回。平日只当借旧物悼思亡妻之用,我夫妻情深缘浅,哀叹天人永隔,因此不愿将亡妻之物示于旁人。” “哎,你之所言,人之常情,我亦理解,况我也有亡妻先我而逝。你我皆为情所苦之人,我又怎会不知。我观你与我年岁相仿,如蒙不嫌,我权且自称一句老哥,还望老弟你念我远来至此,允我一观。非乃我专好贪人之财物,实乃闻听这玉纹路特别,与我先前所知一物甚似,特此前来查验。若不能相看明辨,恐日后也将再有人来呀。” 皇老三听完,面露难色,皇不识看着老爹神情变化,虽不知为何老爹如此为难,却隐约察觉这玉恐怕来历真不一般。 “爹,既然他这么想看,反正那破石头又看不坏,给他看看也无妨,娘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的。” 皇不识假装不经意的上前一步,用极快又很微小的动作拉了一下老爹的手。皇老三手里,顿时多了一块硬硬的,摸起来挺光滑,又似乎有什么纹样的东西。皇老三顿时心领神会。可脸上,却把眉头又皱了皱,稍一会儿功夫,才舒展开,似是为难之后,又想通了什么的样子。 “我这一介山野莽夫,自是不敢与杜大人称兄唤弟。但不知,家中这一死物有何特别之处,这不过是娃他娘生前闲来把玩的遗物罢了。要是放在我们这等穷苦人家,或许会有人拿他当个宝,不过也就是多换几两酒,多打二两肉。不过大人您,必定见多识广,怕是这东西,也入不得大人的眼。” 皇老三假装把手伸入怀中,在腰间摸索了半天,然后又把手慢慢拿出来,伸向众人。最后轻轻一抖,一只雕饰精巧的鸳鸯白玉佩就悬在了皇老三手心下方。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杜县令赶紧探身过去,弯下腰,把头靠向玉佩。皇老三从容的盯着众人的神情,尤其是看着杜县令即将伸过来的手,随时准备着就要抽回吊坠。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破空声,快速的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支漆黑如墨的飞箭,从杜县令眼前极速的飞过,正中玉佩,然后刚好又从朱大富的心口穿过,朱大富连一声惨叫也没能发出就直接倒地毙命,玉佩也随之碎成几块,坠在地上。 杜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吓的一屁股摔在地上,一时间,你撞我,我撞你,跑的,跳的,躲避的,众人茫然不知所措,顿时乱成一团。只有警觉的差役,赶紧把杜大人扶起来,围在中间,然后往院子偏僻的角落躲避。 好一会儿之后,一声沉闷的哀嚎响起,紧接着如雷鼓般的痛苦声快速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膜。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都回头看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差役们保护着杜县令,小心翼翼的走到皇老三跟前,又看了看地上残破的玉佩碎块。皇不识蹲在一边,眼角也不断的淌着泪水,一边用手小心翼翼的在地上捡拾碎块,然后拼到一起,一边又嘟囔着安慰自已的老爹。父子二人深切的悲伤,着实感染着众人,整个院子的氛围忽然之间,就从惊慌转变为了哀伤。 杜县令站在一边,看着逐渐被皇不识拼起的玉佩,虽然有些残片被人踢踏不全,但大L纹路已然清晰,这与自已所想的样子还是差距甚大,此时所见的玉佩,虽然雕工也算精巧,但纹饰却是极为平常所见的鸳鸯戏水纹样,这分明就是各地流传的男女互赠定情之物中极为普通常见的。可根据朱大富的表兄所说,却又不通,尽管内心有疑,可杜县令看皇老三哭的如此伤心,实在也不像是装模作样。 “大富啊,事已至此,你也别难过了,等我回去,一定加紧办理此事,定要将那放箭的贼人抓获。” 刚要再张口劝说,皇老三和皇不识却无人理会,自顾自的哀嚎。杜县令也心生不悦,但又不好发作。可就在这时,朱大富的媳妇,老娘,闺女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头扑在朱大富身上,放声痛哭,哭了一会儿,朱大富的老娘更是直接跑到杜县令跟前一跪,紧紧抓着杜县令的衣角,要让杜县令为她们让主,查出凶手,让凶手给朱大富赔命。 杜县令被这群人哭的不胜其烦,只好记口答应,会尽快破案,抓住凶手,然后用力拽开衣角,让人把朱大富的老娘等人拉开。正要走时,又突然想到什么,来到皇老三身边,弯下腰,低声耳语。 “皇老三,你们一家是京城发配来此地的吧,如今圣上大赦天下,你们应该也计划着返回原籍吧。” 皇老三不明白这杜县令为何突然这么问,却也不回答,依旧的瘫坐在地上,痛哭不已。 “金驰鸟与鸳鸯虽有几分相像,但你该知道他们不一样吧。” 第5章 老爹的温柔 皇老三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想到,如果这杜县令真的发现了什么,确定这玉佩是假的,也倒不用这样低语来试探自已了。 “大人呐,您可一定要抓住这贼人啊,我要把他个王八蛋,锤成肉泥。” “呜呜~,娃他娘啊,我没用,都怪我没用啊,连你的玉佩,我也保护不了啊,我这活着,就剩口气在喘了呀。” “这娃儿们也都大了,他娘啊,要不你来接我走吧。” 皇不识在边上,见老爹哭的更卖力来,自已把玉佩碎块抓在手里,抱在胸前,也放开来,哭的更大声了。杜县令见皇老三实在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也完全没有搭理自已的意思,站直了身子,重重的叹息一声,挥动衣袖,就招呼人离开了,只留几个差役,在继续查看收集和记录朱大富的死状信息。 “爹,人都已经走了。” 皇老三一边哭,一边小心的用眼睛,偷偷的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真的都走的差不多了,就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身上到处的泥土,一把搂在皇不识的肩上,边哭边往外走,只是这时的哭声明显就小了许多。 “皇老三,都是因为你,才害死了我儿大富,我一定会去告你,你也得给我儿偿命!” 皇老三原本一只脚已经跨到门外,听到这话,又转回头。 “给那朱大富偿命,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要不是你们家尽让些缺德的勾当,也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骗俺娃偷槐神木的事,你们以为朱大富死了,这事就能完?你们就等着族老们怎么处理你们吧。” “对了,摔坏俺玉佩的事,等俺想好来,再来你家讨账,这事没完!” 留下朱大富一家眷属在那里又气又悲的哀嚎,皇老三带着皇不识慢慢走向下集。一路上又刻意的高声痛哭,嘴里还不断的骂着朱大富不是东西,骗自已娃偷什么,弄坏孩子他娘的遗物,又是求槐神让主,又是求乡亲主持公道,结果这寨子里,很多人都把朱大富让过的各种坏事都拿出来讨论,一开始还有人疑惑,怎么这官老爷们一来,才没一会儿功夫呢,朱大富咋就死了。后来,干脆有人附会说,这就是朱大富惹怒槐神的报应。 一到家,皇老三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转身去把关门给关上,可手一划拉,却抓来个空,这才看向地上散落的门板,回头看了一眼皇不识,皇不识连忙尴尬的摆手。皇老狠狠瞪了一眼皇不识,吓得皇不识扭头就往屋里跑。皇老三不再理会皇不识,又看向地上的门板,左看看,右瞅瞅,捡起一块稍大的破烂板子,往门上比划比划,随即又生气的扔向一边,转身回屋。 皇老三从旁边的案几上取下亡妻的神主牌位,反过来,轻轻扣动底下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红布兜,又从身上摸出玉佩,装入其中,最后又收入暗格,把牌位重新摆好。之后又走回自已屋,在一只巨大的木箱中,把上面的破衣服褥子往旁边一扒拉,露出里面一只不大不小,又略显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各种瓶瓶罐罐。皇老三取出其中一个小瓷罐,又把其他东西放回原处,盖好木箱后,又来到皇不知所住的东屋。 可皇老三一进来,就看到皇不识正坐在皇不知床边,手上还拿着一只破陶罐,似是在细细研究什么。而皇不知身上竟然已经缠上纱布,看样子,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皇不识见皇老三进来,连忙起身站到一边,手里还拿着那只装药的破罐子。 “爹!” “谁叫你进来的,给我滚到外面跪着去,没叫你,不许起来。” 皇不知刚想替弟弟求情,却被皇不识一个眼神阻止了。皇不识把药罐放在桌子上,小心的看了一眼老爹,就一溜烟的从皇老三身边跑了出去。 “爹,我跪好了。你放心,没有你的吩咐,我绝不敢起来。” 皇不识躲在屋外,用手一捶地,假装跪着,却偷偷蹲在墙下,小心竖起耳朵往里面偷听。皇老三也不搭理皇不识,慢慢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药罐,闻了闻,皱起眉头,又往里面仔细的瞧了瞧,竟然是白色的药膏,用手挖来一点出来,用手指捻开,心中不由得起疑。 “这药膏是哪来的?” “是华当归送来的。” “华当归......,怎么是他。” 见老爹疑惑的自言自语,皇不知此时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华当归的老爹虽然懂得些医术,但多是些江湖偏方,给人治病全凭运气,时灵时不灵的。就是因为这样,才总是行脚给人看病,一出门就是大半年,一年的。差不多就是走到哪里,看到哪里。哦,不对,应该说,走到哪里,骗到哪里,可能才更准确一些。 上次在家一待,就是几个月,这也是多年来,华当归老爹在家最长的一次。这就是因为被人追着打,弄了一身伤,在家养了几个月才好,好了之后,居然就又出去了。家里穷酸的,可能比皇老三家,也好不到哪去。要不然,也不会总被皇不识把华当归叫成花子龟了,花子就是叫花子。龟,当然就是皇不识对华当归的调侃戏称了。所以,且不论华当归家是不是真有什么祖传秘方,单是要配出这么好的药,也不是华当归这样的家庭能配的。 “你涂了这个药?” “嗯。” “涂完身上就立即清凉起来,不疼了?” “嗯,这个药真神。” 皇老三把药罐重新放回桌上,随即,又把自已手上的白瓷罐也放在桌上,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对了,爹。” ““刚才我见不识去找你半天没回,就叫华当归去看看你们,你们回来看见他没?” “哼~,那个娃,居然还配得上你替他操心,他的心眼子可一点不比你弟的少。回来的路上,老远就瞅见他猫在墙角偷瞧呢,这一看见我,就跟老鼠见猫一样,一溜烟就跑了,就好像不跑我会吃了他小子一样。” “哎,不知啊,我今天这下手是重了点,可你咋就不知道给自已求个情,装一下呢。你替你弟那小子求情挨打,我明着跟你说,用不着。” “不知啊,就今天这顿打,要是落在你弟身上,以后呀,可能未必不是件好事啊。” “以后你再护着那个小犊子,你也L谅L谅你爹,学学你弟那股子滑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哎......” 第6章 老爹有事瞒着咱 多年都没有听皇老三说过今天这般掏心窝子的话了。说着说着,皇老三眼角也逐渐湿润起来。之后,就大步的往外走。才刚一出来,就看见皇不识认认真真,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明明这小子压根就没跪,看得皇老三真是又气又想笑,可心中又泛起一股奇怪的疼惜之感。这俩孩子,一个聪明稳重,一个急智多谋,俩孩子又都长得跟她娘一样俊秀,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今天就被我打成这个狗样了呢。不由得在皇老三的心里,又升起了一阵懊悔。 “别跪着了,起来去看看你哥有啥需要的没,好好伺侯着,别光叫你哥挨打,你啥用都没。” “天不早了,你哥要是没事,你去找几块木头、板子啥的,将就着把院门修了,我去整点吃的去。” “嗯,好嘞,爹。等下我再烧锅米粥,您出去看看能借个鸡蛋啥的,回来给哥补补。” “我给你借只母鸡,你要不要。诶,不是,咱家哪来的稻米,让你煮米粥。” “朱大富换的呀。” “我看你是不打不长记性,还敢提这事,看我不打死你这臭小子。” “爹,别呀,爹,这不是你问的嘛,我不提了,再也不敢提了。” “不对,还忘了件事,你那鸳鸯佩是怎么回事。” “啊~,爹。我哥在叫我,我先进去看我哥啊。” “哼,臭小子,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皇不识从厨房的柴禾堆里找了一捆还没干透的藤条枝,又在墙上取下一捆麻绳,然后又到院子外面砍来几条稍粗的木条,再把几块尚且能用的木板劈成木条,就用藤条枝把这些木条编扎到一起,成为简单的门板形状,再用麻绳穿插着捆绑结实,搞了半天,终于勉强算是把门修好了。 又找来一口熏的乌漆嘛黑的砂锅,抓几把稻米洗都不洗,直接往砂锅里一扔,就着院子南边的地坑,开始烧火煮粥。没一会儿功夫,米粥就煮好了。还别说,这柴禾煮的粥,带着股特殊的柴禾香,香气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皇不识回到屋里,把锅放在桌上,准备去拿碗筷,可又看到桌上的白瓷罐。 “这是啥?” “哦,那是爹刚才放下的。” “爹放的?咱家啥时侯有这么精细的瓷罐了。” “我也不知道。” 皇不识好奇的把瓷罐拿在手里,刚一打开盖子,就是一股熟悉的,清新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咦~,这不是花子龟的药吗?” “啊?那是药吗?你拿过来,我看看。” “是啊,你看。这怎么看都和花子龟陶罐里的药,一模一样,就连这气味都一样。” 皇不知把两个药罐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半天,心里的疑惑也更多了。 “不识,你怎么看?” “嘿嘿,我就说这花子龟又吹牛吧。说什么他们家的祖传秘方,就他老爹那半吊子医术,怎么看也不像能传下这样的好东西。” “可咱爹这药?” “哥,你是想说,就咱家这穷酸样,比花子龟家,都还不如,咱爹怎么会有这好东西吧。” “嗯,我心里确实有这个疑问,这样的好药,就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了,就是朱大富家可能都没有。” “华当归好说,等明天把他抓来问问就大概能弄清楚了。哥,你觉不觉得,咱爹很奇怪,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俩。” “你是说玉鸭子?” “别的我可不敢说,不过娘这玉佩上雕画的,可能不是鸭子。” “那是鸳鸯,本就不是鸭子呀。” “哥,我意思是,咱娘玉佩上的,可能不是鸳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虽然没啥好东西,能见到的玉器也不多。更少能知道,玉上是咋样雕画鸳鸯的。不过我却刚好见过,跟咱娘那玉上的,是有点像,但也有明显的不一样。” “哦?你从哪里见过?” “额~,这个不重要。” 皇不知看着弟弟,表情变得更加疑惑了。可一转念,又用奇怪的表情看着皇不识。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熊婵月。” 皇不识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哥哥皇不知。那意思,这哥哥也太妖孽了吧,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他。心里却想着,以后在这妖孽一样的哥哥面前,还是得更加管好自已这张嘴才行。 “行了,你也别瞪着大眼了。就咱家这穷样,还能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的姑娘,也就那么几个。” “家里能有玉器的,想必也就只有熊家了。熊婵月是被她爹娘宠坏了,整天啥都依着她,家里又有肉铺和几块好地,姑姑又嫁给了寨子长老的儿子,再过几年,她的姑父可能就要接替寨子大长老的位置了。弄块玉给婵月那丫头也没啥奇怪的。” “哎,哥,你别说了,我服了。你看看这个吧。” 皇不识摸向腰间,取出一只红布包,只是这红布包明显已经被皇不识弄得是乌七八糟,脏污的不堪入眼。皇不识把红布包口朝下,轻轻一抖,里面的岁玉块就掉在了皇不识的另一只手掌心。 “呀!怎么碎成这样了。你这也......” “唉,哥,你就先别管这个了。再说了,这可是那丫头硬要塞给我的。我原是不要的,她扔下就跑了。” 说话的功夫,皇不识把碎玉块放在床边,已经拼好了。 “哥,你看,这个应该才是鸳鸯。” 皇不知低头看去,只见那玉虽到处都是裂痕,但上面的鸳鸯,明显是两只,一大一小,一主一次,一前一后,还衬有池塘,荷花。皇不知又在脑海中仔细的回忆。 “娘的那只,翅膀似乎更大,看着也更厚实有力一些。” “对,更重要的是,从脖颈到背羽的地方,是金黄色的。” “可那黄色也可能只是玉料刚好在那里是黄色呢?” “嗯,是有这个可能。不过,玉这种好东西,选料,雕琢都是有讲究的。所以,也不能排除正是因为娘的那只,根本不是鸳鸯,这种鸟就是脖颈和背羽就是黄色的,才专门选择了这样的玉料,也说不定呢。” “嗯,不识,你说的也有理。对了,还有一个不通,可能被我们都忽略了。” “什么?” “我们都以为鸳鸯的巢穴本就在树上,所以之前,觉得娘的那只,站在树上也正常,所以一直觉得那就是鸳鸯。” “可人们更多都是把鸳鸯戏水,双宿双栖来比喻和寄托男女情愫。所以,正如你这块玉,雕画的就是鸳鸯戏水。” “是啊,咱娘的,是站在松枝上的,而且还是一只。” 说着,皇不识凝起眉,陷入思考,平日见惯了皇不识随性不羁的样子,忽然沉静下来的皇不识,面容显得更加英俊鄙人。 “可是,如果咱娘的,不是鸳鸯,又会是什么呢?” 皇不知看着皇不识认真的思考,还自顾自的在那自言自语。一转头,又看见老爹的白瓷药罐,心里的疑惑也更多了。 第7章 张金全送鸡 “不知,不识,看我给你们拿什么好东西来了。” 一个高亢中略带些憨直的笑声刷的一下传入不知,不识两兄弟耳中。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张金全来了。紧接着空气中有一阵老母鸡的香气传了进来。皇不识眼睛一睁,嘴角刚要上扬,就听见院子里,咚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皇不识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就看见张金全手里端着一口大砂锅,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扭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门板。 “卧槽,张金全!” 张金全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转过头,又看向皇不识。 “我他娘的好不容易,才修好的门板,这刚装上,就让你给我拆了!” 张金全一脸茫然。 “我啥都没干呐,就是端着鸡,不好用手开门,就用脚,那么轻轻的挨了它一下。进来都好好的,我才刚到院里,它可倒了。哎呀,我现在突然感觉,我脑子好像被你家门放的声,给震伤了。” 皇不识一脸黑线,快步走到张金全跟前,抬手就要给张金全一颗金枣。 “唉,停!我可是来送鸡的,你这要是弄洒了,可就没了啊。” “成,还算你有良心。” “那是,就咱这关系,咱爹还跑俺家去,说啥‘借’。嗨,借个啥劲儿呀。一听说不知哥伤着了,俺娘就赶紧炖了鸡叫俺先送来,等下俺还回去拿些鸡蛋,肉啥的再送来。” “你别在这胡说,谁跟你咱爹,那是俺爹。” “哎呀,那不都一样嘛,我不跟你这夯货说,我先去看俺不知哥。” 俩浑人在外面斗嘴,皇不知在屋里听见,无奈的摇头发笑。张金全进来把砂锅和垫布放到桌上,赶紧又用手揪揪耳朵,还一边跺脚。 “哎呦,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皇不识跟在后面,看着张金全的窘样直乐。张金全一边跺脚,嘴里一边骂。 “好你个夯货,看我烫着,你高兴,是吧。等下没你的份,连口汤你都别喝。” “你这死胖子,端了一路你不烫,院里斗嘴你不烫,偏偏一放桌上你开始烫了,我看你就是演的,好让我哥看着,多说你的好。” “不烫,不烫你端着试试。我刚才不是叫你一顿胡扯,我给忘了嘛。” “不识,别拿金全打趣了。给他找个凳子,叫他歇着,喝口水。” 皇不识转身去拿水。 “哎呀,不知哥,你这咋包成粽子了。你这伤,真是叫咱爹给打的?” “唉,我没事,养养就好了。” “金全,说起来,咱们都是通岁,非论个大小的话,你比我和不识都还大一个月,以后还是别叫我‘哥’了。非要叫,也该是我和不识叫你哥才对。” “那可不行,说过的话咋能反悔呢!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我可不是那出尔反尔的人。” “那都是以前不懂事,不识都是胡说,闹着玩,怎么能当真呢。” “嘿嘿,不识那夯货的话,自然不能当真,可我这命都是你救的,这总不能不算吧。哥,你别管了,别说是我先你兄弟俩一个月生,就是先个十年八年的,那你也必须是我哥。” “哎,你怎么跟不识一样,竟说浑话。” “哥,你就让他叫呗,他叫咱哥,那是给他的福气,他可是占了咱的大便宜了。”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只认不知是我哥,跟你这夯货,可没半点关系。” 皇不识把装着水的陶壶放在桌上,又拿来几个茶杯,倒了杯水,拿到皇不知床边。 “你要喝水,自已倒去,别杵在这里碍着我给我哥拿水。” “哼,自已倒就自已倒,要是你倒的,我还不喝呢。” 看着这俩人又开始斗嘴,皇不知无奈的笑着。 “诶,对了,你说我爹跑你家去借东西,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不知道呀,咱爹一直都没回来过吗?不该呀,他到我家也没说几句,就走了呀。俺爹俺娘还说让他多坐会儿,他还说不知哥身上有伤,得赶紧回去呢。” “啊?” 皇不识看了看皇不知,又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张金全。 “可这......,都好半天了呀。不回来,又能去哪儿呢?” “会不会,咱爹又跑朱大富家算账去了?” 皇不识抿了一下嘴,嫌弃的瞪了一眼张金全。 “滚一边去,别整天咱爹咱爹的,谁跟你是咱爹,再说咱爹,信不信我......” 正在这时,一个快速的脚步声响起,院子里有东西被急促的脚步踢的叮咚乱响。转瞬间,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神色严肃又略带慌张的走了进来。 “爹!爹!爹!” 皇不识,皇不知,张金全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又都张口喊了声爹。 皇老三似是思绪被这三声爹突然打断,抬眼看见张金全也在,尴尬的哦了一声,随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金全来啦。” “嗯,我娘炖了鸡叫我送来。” “唉,说是借鸡蛋,咋还送了鸡,等回去,替我好好谢谢你爹和你娘。等过些日子,我再上门去道谢。” 也不等继续说话,皇老三转身就往外走,到了院子,这才注意到,院门还没修好。 “不识,你这兔崽子,叫你修个院门,你都修不好,唉,气死我了。” 皇老三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回自已屋去了。留下皇不识三人,面面相觑。没一会儿,天已经黑了,皇不识叫皇老三出来吃饭,皇老三也不出来。皇不识留出一碗鸡汤和几块鸡肉,然后和皇不知,张金全一起,就着米粥,把剩下的鸡吃的是一干二净。皇不识跟张金全斗嘴,抢肉,争夺鸡汤,皇不知强忍着笑,生怕扯动了伤处。这顿饭,三个人吃的是真一个开心快活。 张金全走后,皇不知,皇不识躺在床板上,简单复盘今天发生的事,猜测和推理着心中的各种疑惑,正聊着聊着,便响起了皇不识微弱低沉的鼾声,渐渐的皇不知也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夏初的夜晚还带着些凉风,一切都显得安静和谐,房前屋后有虫鸣蛙叫声起起伏伏。微弱晃动的灯光,在皇老三房间的窗户上隐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第8章 迟则生变 一张被揉的皱皱巴巴,上面用隶书写着“金驰玉,王大富”的纸条,夹在在皇老三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皇老三的右手肘架在右腿的膝盖上,左腿蹬成一条直线,坐在床板上,后背沉沉的靠在墙上,左手扶着脑袋,整个人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差不多两个时辰了。眼睛一直是充记疑惑的看着手上的纸条。 究竟会是谁扔进来的呢?这人又如何知道玉佩呢?他又是如何知道,不识拿了玉佩去找王大富换米的呢?还有,那华当归家里,又为何会有金驰盟才有的白玉生肌膏呢? 原来,白天的时侯,皇老三正躺在院子里的破椅子上晒太阳,这眼见就快要晌午了,打从前天中午,这肚子就再没进过一粒米了。虽然知道家里已经没米了,甚至能吃的东西都吃没了。可光靠晒太阳,也扛不住这肚子不停的咕咕叫呀。于是还是鬼使神差的来到厨房,东扒西找的,希望能从里面找出些吃的东西来,就是自已能不吃,可总不能让不知、不识一直饿着吧。 找了一圈,果然还是啥都没有。算了,拿上罐子,豁出这老脸,出去瞧瞧,看谁家能借点米先对付一下再说吧。结果这刚从厨房出来,就见一物快速朝自已飞来。虽说是有些日子不操练了,可皇老三这身手,底子,却依旧不减当年。就见皇老三闪身一躲,那东西就打在身边的柱子上,再一反弹,刚好就掉在了皇老三抱着的罐子里。皇老三赶紧抬眼四望,却一个人影也没看见。皇老三再伸手去往罐子里摸,拿出一个纸包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颗石子,把纸翻过来一看,眼前的六个小字,顿时把皇老三惊的是目瞪口呆。 皇老三赶紧回屋,取下亡妻牌位,检查暗格,玉佩果然已被人取走。心里顿时升起万分焦急,又看看纸条,也顾不上去想,究竟是谁在借纸条传递消息,先去王大富家弄个清楚才是要紧。这脚刚一迈出堂屋的门,就看见皇不知和皇不识两人,一个抱着个大口袋,一个背着个大口袋,显得稍有些吃力。皇老三上前一看,里面竟装的记是的稻米,几番逼问之下,才知道是这兄弟俩拿了玉佩,才换得这两袋稻米。顿时是火往上撞,于是转身进屋,翻箱倒柜,取出来一条皮鞭。这条皮鞭可跟着皇老三有些年头了,当年他人生发迹,可以说也与这条皮鞭有些渊源,而这条皮鞭也曾经沾染过不少的鲜血。只是后来,却转让了个城门官,之后多年未再使用,这鞭也已经更加的发乌发黑了。可今天,皇老三就是用这条皮鞭,把皇不知打了个皮开肉绽。 更想不到的是,皇老三与皇不识从朱大富家回来后,又趁着出去借吃的,从张金全家里出来,还真又跑去朱大富家闹了一回,说是朱大富害的自已亡妻玉佩毁碎,非要朱大富家赔偿50两银子不可。朱大富的母亲却硬说是皇老三害自已失去了儿子,非但不肯赔银子,还扬言要让皇老三赔命。于是,皇老三直接冲进灵堂,在灵堂里假模假样的一通比划,王大富的家人和仆人都只敢围在灵堂门口哭骂,却没人真的敢进去跟皇老三拼命。而皇老三呢,真实目的,却是为了找到射死朱大富的那支箭。后来,终于在供桌旁边,靠近墙角的地上,看到了那支被扔在地上,还带着少许残血的箭和几件沾着血的衣服。 皇老三快速捡起地上的箭,把箭头朝向门口叫嚷谩骂的人,假装不断的挥舞着与他们对骂。眼睛却认真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箭。这支箭,箭杆是用上好的桦木制成,通L又刷上乌黑油亮的大漆防虫防霉。箭羽则是使用更为硬质的雕翎,以螺旋的方式固定在箭尾,兼顾速度与精准度。箭镞则是铁制的,形状却并不是猎户常用的大三角,尾部宽倒刺的形制,而是破甲性能更强大的长箭铤小箭头,这种箭镞杀伤部位狭长,中间还有起脊,增强了其坚固性和穿透性,这分明是一支战阵之箭。箭尾还绘有一片金羽标记。皇老三看到这个标记,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的思考,嘴上还一边喊着,赶快赔钱,不赔钱,我就用这箭,把朱大富全身都捅上窟窿。 皇老三慢慢的换步,站到离门口更近的位置,挑了一个事发时,朱大富中箭的角度,皇老三用眼睛扫视着周围。能一箭命中要害,把人射死,而且根据箭杆上的残血,这箭应该是直接贯穿了朱大富那肥厚的身L,没猜错的话,箭应该直插入院中泥土至少三寸有余。而射箭的人又能完全隐匿身形,必然是躲在高处且有密林遮掩。这样的准度和力度,距离应在十丈左右范围。朱大富死的位置正对东北面的松石坡,坡上又刚好有千松林,那里常年阴寒,寨子的人又少有人会去那里,而距离又恰好也在十丈左右。这样看来,这放箭之人,极有可能就躲在那里。可......,那里的路,就连寨子里的人,都极为难走。想要杀人之后,不引起动静,快速撤离的话,又有谁会选择躲藏在那里呢。 正在这时,有人高喊一声,老夫人晕倒啦。朱家的众人都赶紧回过头去,有哭的,有喊得,有扶的,有抬的,赶紧把朱大富的老娘弄回房里去调治。 “快把银子给这个浑人,让他赶紧滚。” 就看见有人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跑过来,递给皇老三一个麻布包,皇老三拿在手里掂了掂,也不管旁人,推开小厮,大步往院中走去。在经过朱大富的死处,又瞟眼看了一下地面,果然有一个小坑,坑的周围还有些许散落的泥土,应该是拔箭抬动朱大富的时侯,带起来的。皇老三快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念一想,这支箭是物证,今天事发突然,众人乱让一团。等到明天,真正办案的人来了,肯定是要查验这箭的。于是趁人不注意,取出随身的短刃,将箭杆上的标记快速刮去,然后转身一个回手,箭就钉在了朱大富灵堂的檐柱上了。再想想,感觉没什么不妥后,就回家去了。 皇老三回来,啥也不说,就回房间,吃饭都不出来,皇不知和皇不识脑子里也全是问号,可今天老爹奇怪的举动实在是太多了,但问又不敢问,也没机会问,只能躺在床上猜来猜去,可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只剩下皇老三,进屋到现在,就坐在床上,仔细的琢磨。 嗖~,又一颗弹丸,透过半掩着的窗缝,射了进来。皇老三立即警觉的从床上弹起,跳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可尽管月光照的院中并不十分漆黑,甚至可看出院中杂物的影子,不过四下望去,还是不见半个人影。皇老三这才又赶紧在地上找寻,捡起一物,拿在手中,又是一个纸团,拿到灯下展开,扔掉里面的石子,只见纸上赫然几个隶书,看得皇老三头冒冷汗——‘迟则生变,白虎渡’。 第9章 夜奔白虎渡 第九百七十四章隔空传力  十二恶煞踏足此地,没有说话,自动形成一个战圈,将柳无邪围起来。 无需多言,都知道彼此的目的。 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自己的口舌。 十二柄神族战器,同时挥舞而下。 恐怖的海浪,交织出一道道神族法则,强横的神之力涌来,柳无邪的太荒真气,居然在消弱。 “有意思,之前面对神族,他们的神之力,对我的太荒真气,没有任何克制力,难道他们找到破解太荒真气的办法了?” 柳无邪暗暗说道。 始祖树是神族的克星,早在几十万年前,神族就已经开始研究始祖树,想尽一切办法将其化解。 天地诞生的时候,始祖树作为第一颗树木,其意义不言而喻。 后来神族的出现,得知始祖树克制他们神族,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毁灭始祖树。 也不知道多少年后,神族诞生一位强大的圣祖,终于打造出来一柄诸天神器,足足砍了五千年,将始祖树斩断。 如今最大的主干,依旧在神族保存。 后来很多枝干流入三千世界,不知道跌落何处。 神族凭着这枚树干,花费了无数年,终于研究出来一丝奥秘,可以破解始祖树。 仅仅是破解一些而已,太荒真气很快稳定下来,消弱的不是很明显。 也许是十二恶煞实力太低了,无法发挥出来这种玄妙的法则。 同时面对十二恶煞,柳无邪压力很大。 刚突破灵玄境,柳无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稳固自己的修为。 斩杀那些普通人,毫无挑战性,杀他们,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 “邪刃,斩!” 邪刃凌空斩下,幻化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金焰斩开始进化,变得更加鬼神莫测。 不仅仅是一记道术,也是刀法。 每一招,每一式,让人无从捉摸。 柳无邪的身体早已消失在原地,化为无数道残影。 十二恶煞根本扑捉不到柳无邪移动的轨迹。 跟半个月前相比,柳无邪的实力,何止提升了百倍。 一对一的情况下,柳无邪可以瞬间将其秒杀。 “轰隆隆……” 整个地下世界,犹如地震了一般,无数碎石,从他们的头顶上砸落下来。 还未靠近他们,直接被无情的气浪给震碎,化为齑粉。 邪刃连续变招,迎接上十二柄神族战器。 “锵锵锵……” 令人窒息的神之力,顺着柳无邪的手臂,进入他的体内。 一阵阵雷电闪烁,将所有的神之力全部吞噬掉。 这些神之力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毒药,柳无邪却把这些神之力当成养料,滋养始祖树。 场上出现数百道人影,已经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柳无邪的真身。 同时袭击十二名恶煞,柳无邪竟然做到游刃有余。 这还是没有施展大空间术,跟大龙相术以及大五行术的基础上。 如果同时施展出来,柳无邪相信,击杀他们,难度不大。 数百道影子,突然合为一体,柳无邪回到地面上。 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一番撞击,对十二恶煞的实力,基本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柳无邪没有着急祭出大招,而是借助他们来锤炼自己的天雷神体。 收起邪刃,身体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柳无邪的速度,要比刚才还要快,还要准,还要狠。 犹如一枚流星,出现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恶煞面前。 “吃我一拳!” 真气催动天雷神体,爆发出一道诡异的雷电。 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这尊恶煞一个措手不及,只能举拳格挡。 “轰!” 两拳撞击在一起。 雷电夹杂着神之力,在虚空上不断的冲击,形成一股强横的钢铁洪流。 “咔咔咔……” 被击中的恶煞身体上,出现咔咔的响声,雷电覆盖在他身体表层,不断的渗透到他的体内。 雷霆之力开始破坏他的身体结构,让他的战斗力,不断下降。 其他恶煞发现不对劲,迅速围攻上来。 他们的速度快,柳无邪的速度更快。 速度并不是神族的强项,他们仗着神之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失去神之力的时候,战斗力远不如柳无邪。 况且,柳无邪无惧神之力。 没有着急将这名恶煞杀死,继续扑向下一名恶煞。 依旧是赤手空拳,恐怖的雷电,弥漫柳无邪身体表层。 此刻看去,就像是一团雷电将柳无邪包裹起来,常人无法撕开雷电防御。 神族攻击到柳无邪的身体上,被琉璃圣衣抵消一部分力量。 真正能伤害到柳无邪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砰砰砰……” “轰轰轰……” 一拳接着一拳,十二尊恶煞,每一尊都跟柳无邪对了好几拳。 换成其他巅峰灵玄境,早就被恶煞一拳打死。 这些拳劲落在柳无邪身上,像是挠痒痒一样。 不能说恶煞实力太低了,而是柳无邪的肉身太强横。 他的太荒真气无惧神之力,面对恶煞的拳劲,单凭太荒真气绝对不够。 没有修炼天雷神体之前,柳无邪绝对不敢跟恶煞硬碰硬。 恶煞一拳打死赤龙教巅峰灵玄境,可想而知,恶煞的力量何其之大。 每一尊恶煞的身体上,覆盖淡淡的雷电,还在侵蚀他们的身体。 最为可怕,柳无邪将魔气,毒气,巫神之力一股脑的注入他们的体内。 开始破坏恶煞的身体。 尤其是毒气,侵蚀恶煞的身体,他们的战斗力越来越低。 巫神之力对神族,同样有克制的力量,让他们的神之力,远不如之前。 连续交战数百招,十二恶煞依旧没有说话。 一步步朝柳无邪靠近。 接下来的一幕,让柳无邪眼眸一缩。 十二恶煞全部坐下来,没有继续出手,不知道在做什么。 坐下来之后,从他们的身体里面拿出一枚奇怪的雕塑。 当年在西荒的时候,柳无邪见过这种奇怪的雕像,当时摆放在祭坛周围。 那些神族围着祭坛,说出各种咒语。 祭坛开始旋转,将这些神族送走,离开西荒。 “召唤,他们在召唤同族!” 柳无邪很快想到,十二恶煞自知不是柳无邪的对手,现场开启祭坛。 打开一条时空通道,让更多的神族前来,诛杀柳无邪。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旦来了更多的神族,或者借助时空通道,天玄境级别的神族出手,那将非常的麻烦。 唯一的办法,趁着他们还未打开时空通道的时候,将其杀死。 时间紧迫,柳无邪甚至来不及考虑,直接祭出五行大手印。 十二恶煞无惧死亡,面对五行大手印,依旧无动于衷。 一阵阵奇怪的咒语,从他们的口中响起。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一道时空通道,直达神族部落。 正如柳无邪所料,他们在召唤同伴赶来。 前后也就半个呼吸时间,就打通了时空通道,神族也太恐怖了,就算是人族,都做不到这一点。 不愧是传承亿万年的种族,诞生天地纪元之初。 “给我死!” 五行大手印碾压下来,遮天蔽日,整个地下世界,都被大手印遮挡。 “轰隆隆……” 周围的隧道,纷纷坍塌,无数石块跌落下来,甚至掩埋了出口。 十二恶煞依旧是无动于衷,口中还在唱着奇怪的咒语。 时空通道一阵波动,有种无形的力量突然加持进来,注入十二恶煞的体内。 得到这股神秘力量,十二恶煞的战斗力陡然大增,像是吃了某种神丹妙药一般。 “吼吼吼……” 十二恶煞集体站起来,他们的身体一点点拔高。 头顶上的犄角不断的长大,还有他们的体魄,更是恐怖。 “隔空加持实力!” 柳无邪暗暗说了一句,脸上流露出一丝震骇。 可以相隔这么远的地方,将力量加持在十二恶煞的体内,神族的手段,还真是逆天。 饶是柳无邪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手段。 隔空传物他见过,隔空传递力量,还是第一次遇到。 得到神秘力量加持,十二恶煞的战斗力,飚增一倍有余。 被雷电破坏的地方,开始修复。 五行大手印已经压下来,随着他们的怒吼,将五行大手印直接震碎。 自从修炼五行大手印之后,鲜少出现失手的时候。 上次被小切割术破解。 这一次又被神族破解。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十二恶煞原本就有堪比地玄境的力量。 如今加持之后,力量更是直逼地玄境,对柳无邪将非常不利。 “拼了,加持后的十二恶煞,更适合炼制成神通果。” 柳无邪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准备放手一搏,今日不杀十二恶煞,决不罢休。 而且他们还会源源不断的召集神族前来,对他非常不利。 天龙印祭出。 柳无邪准备祭出大龙相术,先诛杀几头恶煞,炼化成神通果。 得到神通之力,这样柳无邪的道术就会提升。 只要道术提升,再次施展出来五行大手印,力量也会大增。 祭出天龙印的那一刻,十二恶煞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 他们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大龙相术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大五行术。 道术跟龙族战器叠加在一起,这是双重力量。 最可怕是天龙印里面,拥有了龙魂,还有龙珠法则。 天龙印陡然放大,化为一枚滔天大印,柳无邪锁定了三尊恶煞。 身体一动,扑向其他恶煞,准备双管齐下,不给其他恶煞营救的机会。 第10章 少年志远路茫茫 华当归站到船头,把长杆伸长,往岸上一戳,船慢慢往深水退去。又跑到船尾,把长杆往水底一扎,用力一推,船身便慢慢调转了方向。 “夯货,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咱俩摇橹!” 皇不识应了声,赶紧往船尾钻。华当归忙着用长杆推,皇不识在船尾摇橹。片刻功夫,小船已经划到河心。约一盏茶的功夫,小船便驶入了啸虎江。借着江水流势,皇不识也感觉手中的橹无需再像刚才那样费力的摇动,就能快速顺江往东南行进。 “叔,你屁股下面有褥垫,草席,给我递一下,我给不知对付着弄个躺身的地儿。” “噢,好。你这小船上东西,还准备挺全乎!” 皇老三伸手往屁股坐着的船板下面掏,摸出一卷席褥,递给华当归。华当归把船篷里的零碎东西往旁边推的推,扔的扔。再把几块板子拼架到一起,硬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弄出来一片平整的地方。然后,接过席褥往上一铺,把皇不知往边上一放。皇老三把脚往对面船帮上一翘,身子躺靠在船篷上。虽然姿势不太舒服,但剩下的空间,居然还够让皇不识和华当归都能凑合着躺下,而且还不会挤着皇不知。 皇老三一路抱着皇不知跑了那么老远,这会儿也是累了,是一动也不想再动。皇不识倒是还显得颇有余力,跟华当归,为了一会儿该谁去摆橹,争执不休。 “算了,我去就我去,反正我也不想挨着你。” 皇不识推了一把华当归,撑着船板,半站起身子,然后转身走出船篷。一站上船尾,就拉弓似的,使劲儿伸了个懒腰。 “哎呀,还是船尾舒服呀,站直了,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皇不识一面舒展着筋骨,一面享受着早晨凉爽湿润的江风,轻轻拂在脸上,身上。昨夜奔逃的疲累在这时像是一扫而空。 “夯货,你就在那儿舒服你的吧。我自已在这躺着,没你过来跟我挤,这才叫真舒服呢。昨天晚上,叫我跟我爹摇了那么多船,可真要了我老命了,我现在可得好好歇会儿。” 对啊,皇不识突然想到,自已可都还没问,这华当归怎么会在白虎渡呢。还有,老爹为什么这么着急走,又走去哪?这些也都没问呢。 “你和你爹,昨晚摇船?摇船干什么?摇谁的船?” “还不是为了你!哦,不对,俺才不为你这夯货,俺是为了俺叔和不知。” 皇老三听华当归这么说,也打起精神,坐了起来。皇不识一脸黑线,看着华当归的眼神,分明就是想立刻,马上,灭了这只臭花子,老乌龟。 “当归,你说~,你爹回来了?啥时侯的事?我咋一点不知道呢?” “叔,我也是昨天,远远看见你和不识从朱大富家回来,本来还想过去打招呼呢。谁知竟从身后被一把拉走,回头一看,才知道是我爹。” 皇老三心想,原来这小子,不是怕见着自已,才跑的。竟是被华北辰那老小子拉走的。 “我爹叫我回家带上席褥,干粮,还有药。然后就去白虎渡,说是晚些时侯,你们也会来。还让我趁着还有时间,跟他一起把渡口的泊船,全都放开。然后偷偷摇到白鱼湾去,藏到苇子荡里。等到寅时再来白虎渡接你们。所以,我就先藏在旁边的河湾,等你们来。” “那你爹呢?” “他说他还有别的事,让咱们先去南良郡,然后找一个叫‘八方客栈’的地方先住下,他过些日子就来。” “客栈?花子龟,你看看,就咱这几个,哪个像是能住的起客栈的?更何况,说的可是南良郡,你爹这计划,是让咱先去南良,到街上要点铜钱吗?那要是等他来,恐怕是到客栈可找不着咱吧。” “嘿!我就说不想搭理你这夯货。我爹都说了,到那去找一个叫刘大宝的,他会给咱安排。对了,俺爹还撩给俺一锭银子,十两,那可是十两呢!” 说着,华当归就摸向怀中,掏出一个个白花花,银闪闪的东西。然后高高的举向皇不识。脸上得意的表情,充分诠释了他无比的炫耀。皇不识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华当归。 愣了一会后,一把夺过华当归手上的银子。华当归惊了一下,正要开骂,就见皇不识把银子放到嘴里,狠狠的用牙齿在上面咬出了几颗整齐的牙印。 “诶,别咬了,真的。我都咬过了,你也不看看,你咬的不就是我刚咬过的地方嘛。” 华当归不屑的看着皇不识那傻样,简直和自已刚拿到银子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不过,再一想,就他们那破寨子,铜钱都少有几家能拿的出来,见过银子的就更没几个了。所以,他们见到银子的这副模样,自然也不奇怪。 “不识,别胡闹了,把银子还给当归。” “哦,给你!一锭破银子,还就十两,看把你美的都不知道这世上,天是老大,我是老二,你狗屁啥也不是了。” “你个兔崽子,什么天老大,你老二,我不打你,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啊,爹,爹,你别生气,我错了,你才是老二,我狗屁不是。不对,我们几个在您这,都狗屁不是。” “少给我胡说,你这账我先给你记着,等下了船,再收拾你。” 几个人又骂又笑。 “当归,你爹没再跟你说别的?比如,刘大宝是谁,你爹和刘大宝又是啥关系。” “不知道啊,我也从来没听过这个刘大宝。不过他应该是那八方客栈的掌柜。但我也不确定,我爹说的太快,又小声,有的我也没听清。” “诶?对了,不知,你们又是为何,半夜三更的要跑呢?这你身上都还带着伤呢。还有,皇帝大赦天下,你们不是计划回原籍吗?” 说到这里,皇不知愣了愣,旋即又迷茫的看向皇老三。华当归被这猛地一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还说我们呢,你们不是也盼着大赦,想回原籍呢?” 皇不识站在船尾,一边摇着橹,一边问。这一次,又轮到华当归尴尬了。 “嗨,我哪知道呀,咱们都是从小在寨子长大的,虽然寨子的土人也不把咱真当本地人。但比起完全不了解,没见过的京城老家,就我个人的话,还是更愿意在寨子呆着。至于回老家,那都是爹的打算。回不回去的,或者说呀,这回不回得去,那都得看我爹和老天爷的。我等凡夫,又哪有什么选择,谁又能敌得过命运呢?” “切~,就个回不回老家,叫你说出这么个大道理。大丈夫行在脚下,志在千里,心有所往,又有哪里是去不得的?” “嘿~,你个夯货,说我讲大道理,我看你说的这些,才全是屁话。还哪里去不得?你现在连家都回不去,奔逃在外,要不是我摇船接你,你又能去哪?” 说着,两人又斗起嘴来。皇老三越听越觉得不像话。大吼一声,两人才终于消停下来。华当归扭了扭身子,没一会便睡了过去,皇不识心里似乎记是心事,扶着船橹,望着滚滚流逝的江水。是啊,天下之大,可现如今,自已一家竟没了安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