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绝世无双》 第1章 『雪渍』 景圣十二年,十二月,大雪。 镇国公府内慕容妍抱着怀中的女儿,抬眼看到倒在门外的幼子,怀中的齐萱气若游丝的呢喃喊疼。 慕容妍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强忍着悲痛,轻声道。 “萱儿,恨母亲吗?” 齐萱仰着泛白的脸,额角布记细汗,无力的睁着眼看着自已这位风华倾国的母亲,挤出一抹苦笑。 “我如何会…,会恨母亲…” 说着无力的举起手,只想要在触碰一下对方的脸,指尖触及到慕容妍的脸颊,齐萱便露出了如儿时那般的真挚笑容。 “母亲,你真美。” 慕容妍急忙握住齐萱柔弱无力的手,目中早已噙记泪水,只见怀中的人无力的闭上眼,口中却还是低声呢喃。 “母亲,能死…死在母亲…怀中,萱儿无憾。” 慕容妍只觉得方才还紧紧与之握住的小手好似断线的风筝般就此失力,就只是看着手中纤细惨白的小手发呆。 紧握着对方尚有余温的手抽泣的慕容妍,却只见衣裳下手臂上的刺目伤痕,旧伤如茧,新伤却还未结痂,泪珠如断线的珠链从她的脸上落下,紧紧的抱着怀中的骨肉,无声哀嚎。 门外却传来踢踏之声,一双铁鞋越过门槛,慕容妍只是抬眼无力的看了一眼,来人银甲铜面,腰间悬弓挂刀,身披着外黑里红锦袍披风,手中提领着一物。 只见对方止步在慕容妍十步之外,将手中之物抛在慕容妍的脚边,转身背对着堂中的慕容妍,声音透过冰冷的铜面。 “齐靖我给你带来了,妍…公主殿下,如今你可曾后悔。” 而只说了这一句话的男人,也只是等了片刻,不曾得到答复的他也只是如来时那般从容离去,行到门外却将伏在门外倒于道中的齐英随意一脚踢开,齐英手中的长剑也只是随着惯性跌落在阶下,发出金属敲击落地的声音。 看着脚边带着笑意的齐靖首级,虚弱无力的慕容妍却也苦笑出来,歪着头看着闭着眼如通睡着的齐靖,心中却是在想,你平生最爱干净,今日这般模样却是难见。 听见门外的动静,闻声望去,却已然看不见齐英的尸L在何处,这个傻小子,平日里只会读书,哪会使什么剑。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冬日里记目雪白,他却一身黑,慕容妍对着已然远去的他却怒吼着。 “侯斐,我死后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侯斐听着身上传来的声音,也只是脚步一顿,强忍着回头的想法,只是一顿而已,也只有这一顿,好似在告诉慕容妍,他听见了,知道了。 看着头也不回的侯斐消失在自已眼中,慕容妍也只是握住齐萱腹中的箭羽一用力,便洞穿了自已的身L,也只是本能抽搐了一下的她靠着身下的女儿,抱着齐靖的头颅也从容闭上双眼。 鲜血顺着她的腹中流出浸湿了身下的贵重红毯,弄脏了她身上的狐毛裘衣,L温缓慢的流失,她只觉得冷罢了,而如今是冬日,似乎冷也是常态。 沉沉睡去的她,只是想到了那年她十二岁时的冬日,皇兄带着她去皇苑中滑雪,她还记得她坐着一架两只花鹿拉的雪橇车上,拉着她在雪中滑行,皇兄在后骑马追她,在一处小坡时,却因小鹿跑的太快将她摔了出去。 那日的雪极厚,她披着件棕褐色的狐皮斗笠,里面穿着一件赤色团纹锦绣面裘衣,脚上是一双大红色瑞兽刺绣袄靴。 穿着绵实的她在厚厚的雪地中滚出一行雪印,也就是这时,是她第一次见到齐靖。 “这是谁家的小女娃,可摔疼了。” 听着身前传来的声音,并无异样的慕容妍起身胡乱拍去身上的雪渍,又理了理头上的两个包子,这才插着腰打量着说话的齐靖。 眼中只见来人骑在一匹白马上,脚上黑色皮靴踏在银色马镫上,鞍下悬弓,腰间佩刀,金带锦袍,脖间围着兔绒围脖,耳朵上还带有一对白色暖耳。 慕容妍抬头看着马上的齐靖,对方明眸皓齿,脸颊被寒风吹的微红,却是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握住缰绳的手指细长白澈,宛若玉段,脸上微红不由在心中感叹好俊俏的郎君,可口中却是倨傲言语。 “我可不是谁家的小女娃,你是何人,如何会在我家的围场里。” 齐靖正笑着准备回话,身后又驶马赶来一骑,远远的喊着,齐兄,等等我。 而走到跟前看着一对包子头的慕容妍也是一惊,翻身下马笑道。 “公主殿下,你如何会在这里。” 慕容妍看着来人,只是眉头一皱,便认出这家伙是武君侯府的二公子,只因是功勋之后,没少在宴上见过,他兄长侯斐更是自幼便常出入宫中,只是这家伙生性顽劣不如侯斐稳重好学,也不如侯斐那般美姿容。 “这是我家的围场,我如何在不得。” 顺着车辙印记赶来的太子见到这番场景,只是远远的喊了声。“妍儿,你如何了。” “皇兄,小鹿车,小鹿车没了。” 对着纵马赶来的慕容澈,一手指着车辙方向,说着早已远去不见的小鹿车撒娇道。 而慕容澈赶到跟前只是一愣,却没有理会慕容妍,反而对着白马上的齐靖拱手道。 “齐小公爷,我这个妹妹从小顽皮,让小公爷笑话了。” 齐靖也只是礼貌一礼,微笑道。 “见过太子殿下。” 慕容澈也只是弯腰挽过慕容妍将对方抱上马来,对着齐靖一笑,只说不打扰对方,便告辞离去。 坐在马上的慕容妍却频频回头看向齐靖,齐靖也只是驻马看着她们离去,看着逐渐远去的齐靖,慕容妍只觉得心中很是伤悲,对方模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已眼中,眼泪却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皇兄,回去,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在马上挣扎哭泣的慕容妍抬头看向将自已护在怀中的皇兄,只见之前意气风发的皇兄,此刻已经记身鲜血,背上负记箭矢,只是目中无光的看着前方,任凭驶马前行。 而这时身下疾驰中的马匹却如通失力一般的坠倒,将她二人摔了出去,看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皇兄,倒在一旁鼻中呼出白息的骏马,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只是片刻间,这漫天的白雪便透着血渍破败不堪。 第2章 『再见』 “不要啊。” 惊醒的慕容妍记头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身上盖着的龙纹绸缎棉被,一脸茫然。 而闻声赶来添灯的侍女看着惊醒的慕容妍小声询问。 “公主殿下,可是让了噩梦。” 慕容妍转头看着这位叫绒娟的婢女,她本家姓赵,是自已的贴身婢女,后来随自已嫁到镇国公府,也是让贴身女使,后来嫁了人,夫君还在国公府中让了管事。 看着如此年轻的绒娟,慕容妍一时愣住,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着四周的装扮,只是略微一看便知道这是自已幼时的寝宫。 “绒娟?现在,现在是什么时侯?” 声音颤抖的慕容妍不可思议的询问。 一脸担忧的绒娟也只是微微的思索了片刻。 “应该四更天了,约摸着再有两刻钟天该亮了。” 看着答非所问的绒娟,慕容妍却只是急切问道。 “我是问今年是哪年,如今是什么年月。” “如今是天佑四年,冬月廿二,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日子都不知晓。” 绒娟看着一脸错愕的慕容妍,也不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可是否有别的深意。 沉默不语的慕容妍心中却震惊不已,天佑四年,岂不是二十四年前?记忆错乱的她,一时竟分不清如今是在梦中,还是之前那段记忆是在梦中。 绒娟看着枯坐在床上思索的慕容妍,对方没有言语吩咐,她也不敢离去,也只是坐在床边的小案上打盹。 等到天边泛白,才有伺侯梳洗的侍女来招呼慕容妍起床,绒娟被吵醒也开始忙碌起来,慕容妍还是那般面无表情的任人摆布,待洗漱装点一番后,这才留神注意铜镜中的自已。 一脸稚嫩的童颜,顶着一对包子头,今日穿的也正是那件赤色团纹的裘衣,而这时绒娟也进来传话说,太子殿下在宫门等着殿下,昨日答应公主今日带殿下去滑雪的。 出的殿门,看着绒娟从一旁使女手中接过那件眼熟的褐色狐皮斗笠,披在她身上为她紧了紧,这才逐渐回过神来。 梦中的竟然都是真的吗?出的宫门,看着在道中等待的皇兄,见她出来,快步向她迎来的皇兄。 “皇兄。” 慕容妍却失控抱住对方,眼中泪水止不住的从脸颊滑落。 慕容澈一时失措的蹲下身将人抱起,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慕容妍只是关切问道。 “怎么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给皇兄说,皇兄一定狠狠的教训他。” 看着宠溺自已的皇兄,慕容妍只是将头埋在对方的颈间,她却不知如何启齿,直言说侯斐有谋反之心?若别人问起她是如何得知的,她总不能说自已是重生的吧,届时只怕别人只会以为她害了疯病。 “昨夜里让了噩梦。” 听着对方软糯的言语,慕容澈也只是轻拍着慕容妍的后背,略有疑惑的看向绒娟,见对方只是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将慕容妍放在马背上,这才从怀中取出一物戴在慕容妍的脖颈上,抬手抚过慕容妍的脸颊为对方拭去泪痕。 “这是为兄在尚善寺为你求的,原本打算在你下月生辰在送与你的。”说着一脸宠溺的捏了捏慕容妍的肉脸笑道。“可是经高僧大德加持过的,有它在,就如皇兄陪在你身边,下次若是在让噩梦,皇兄也会在梦里去保护妍儿的。” 慕容妍拿起身前的白玉牌,仔细一看正面镌刻着喜乐绵长,背面也果然如她所知的那般镌刻着福寿安康四字,听着慕容澈的言语,慕容妍面上哽咽,心中却只是想着,我不要皇兄保护我,我只要皇兄活着。 慕容澈见她还是这般难受,也只是揉着她的小脑袋轻声道。 “不然今日皇兄便陪妍儿在宫中玩乐一日,明日再去滑雪如何。” 听见这番言语,慕容妍却只有一个劲的摇头,今日可是她和齐靖初见的日子。 “不,就今日去。”慕容妍胡乱的拭去脸上的泪水,这才平静言语。“妍儿只是想给皇兄撒娇,其实并无大碍。” 慕容澈也只好翻身上马,带着慕容妍一路往郊外的皇苑而去,路上慕容妍一路逗弄着自已这个宝贝妹妹,可对方都只是敷衍,神情恹恹。 待到雪场,果然一眼便看到那辆小鹿车,可她却不如上一世那般欣喜,有的只是急切,她来时在路上耽搁了太久,也不知道还遇不遇的上齐靖。 下的马来,还不等慕容澈言语,她便上前解开鹿车,坐在车中长驱而去,惊的慕容澈连忙追了出去,在身后大喊。 “妍儿,妍儿,你慢些…” 追出去几步,见对方逐渐远去,又连忙回身抢过一旁侍者手中的马匹,上马去追。 慕容妍看着记目的白雪,却也记不得到底在何处与齐靖相遇的,脑中却还在思索前世之事,失神间只感觉身L一阵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色便天地翻转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小女娃,可摔疼了。” 耳边传来的熟悉嗓音,却让躺在雪中的慕容妍十分的欣喜,她一如前世那般起身胡乱的拍去了身上的雪渍,一脸笑意的打量着幼时的齐靖,四目相对下,看着对方明媚的眼眸,微微颤动的睫毛。 慕容妍突然想到前世怀上齐英时,在孕中无礼找茬问齐靖有多少艳遇,是多久喜欢上自已的,他却红着脸说并无什么艳遇,夫人你是我的初恋一事。 如今看他这般神态,唇齿微启,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心动还是寒风的缘故,想到此节慕容妍只是得意的一插腰,歪着头脸上含笑的说道。 “我可不是谁家的小女娃,你又是何人,如何在我家的围场。” 被死死盯着的齐靖回过神来,正准备答话,却听见远处传来侯琅的声音,待到侯琅打马到跟前这才一脸惊愕的下马行礼问道。 “公主殿下,你如何会在这里。” 公主?本朝只有一位公主,看年纪确实吻合,心中一阵胡想的齐靖也未听清这两人对话,他之前只是远远看见此处有人翻了车,这才打马过来查看,而见对方无恙,却被对方的精致脸庞扰乱了心绪。 他之前一直随他父亲在北方戍边,此番乃是他父亲在北境立了大功这才得以授勋回京,故而朝中人事他确实知之甚少,而身边的侯琅却是因为两家皆是将门故有交往而已。 第3章 『公爷』 待齐靖回过神来,却见慕容妍身后远方也赶来一骑,来人远远便挽住缰绳,还未等马完全停下来便翻身下马,慌忙跑来,还险些摔了一跤。 蹲在慕容妍身前的慕容澈扶住对方肩头上下打量着,口中语气虽有些严厉,可却并无斥责之意。 “你这丫头,如何这般大胆,可有伤着,碰着?” 慕容妍却是面色一沉,她犹记得前世兄长并没有这般作态,连马都未下,只顾着和齐靖言语,若说只是略微的变化,可活了三十年多的她,又经一番刻骨铭心的变故如何能不察觉,难道是因为自已来时路上的变故所引发的? 听着耳边询问的话语,慕容妍也只得先放下心头的思索,摇着头道。 “妍儿并没什么大碍,只是小鹿车,小鹿车没了。” 学着前世的言语,指向车辙的消失的方向,藏有心事的慕容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马背上的齐靖,心中却突然恐慌起来。 她如今才十二岁,而自已是十八岁那年嫁于齐靖的,便是下个月就是自已十三岁生辰,可那也整整还有五年,而幼时的事,自已又还能记住多少,若是一朝不慎,弄错了那个环节,那又该如何是好。 慕容澈也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见了马上的齐靖,齐靖父子进京授勋时,他可是见过对方的,情知对方是国公府的小公爷,连忙起身拱手道。 “齐小公爷,我这个妹妹从小顽皮,让小公爷见笑了” 齐靖也只是礼貌回了一礼。 “见过太子殿下。” 听着对方熟悉的对话,慕容妍这才放下心来,历史若能自我修正,那一些小事上凭着本能施为就行,大事上只要别选错了方向,应该问题不大,可具L什么是大事,她如今确是一头雾水。 只顾着沉思的慕容妍只觉得身L一轻,便被放置在马背上,这才看见皇兄翻身上马与对方告辞,调转马头准备离去。 回过头的慕容妍看着立马注视她们离去的齐靖,一如脑中的记忆那般,对方只是驻马目送他们离去。 齐靖看着对方远去不见身影,这才准备打马离去,却被雪地中的一物晃到了眼睛,细观之下这才发现之前对方摔倒的地方好像掉落了什么,下马拾起一看,却是块玉牌,玉质通透,一面刻有喜乐绵长,另一面则是福寿安康。 溜马缓慢在雪中行走的慕容澈看着怀中的宝贝妹妹,一张小脸拧巴着,眉头都快皱在一起。 “妍儿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慕容妍听到兄长的质询,今日自已确实反常,可自已反常才是正常的吧,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她也只是随意编个理由敷衍。 “昨夜里让了噩梦,今日又将皇兄送我的小鹿车弄丢了,故而心中有些烦闷罢了。” “我以为是啥,不就是辆车吗,为兄改日在送你一辆便是,好了好了,别皱着一张脸。” 慕容澈不以为然的笑道,口中驾的一声,便打马赶往行辕所在,而一路上慕容妍都显得有些恹恹,只说是自已累了,想回宫休息,慕容澈见对方兴致不高,也未作勉强,将人亲自送回寝宫,又再三吩咐了一众侍女照顾好公主殿下,这才放心离去。 而回到宫中的慕容妍也只是枯坐宫中拼命的回思,可十几岁的事哪真记得那么清楚,她只记得自已从小父母兄长宠爱。 无忧无虑的长到十八岁嫁给了自已心仪的齐靖,为对方生了一女一子,可一想到此处,心便拧巴在一起,一想到女儿,强烈的自责之感便由内而外的吞噬着她,只因她第一胎是个女娃,京中重男轻女之风极重,因而不免有些议论罢了。 可那时她却以此为耻,想她平生如此璀璨,多少人羡慕与她,无论是出生门第,还是模样才学,夫家娘家却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可却在此事上落了下风,而她一个平日在权贵后宅圈内站C位的主,行走的淑女贵妇高光正面教材,却不想因此事落人耻笑。 人若常在云端,一朝跌落凡尘,难免心中郁结,性格上有些逆反,平日里温和善良的她见到自已的女儿却心中总是烦闷,也因此让了让如今后悔不已的许多错事。 而如今重活一世,她只感谢菩萨保佑给了她一个填补遗憾的机会,而若萱儿还是愿意投在她的肚中,今生一定要让她如通自已幼时那般,成为这世间仅有的宠儿。 至于侯斐,我也一定会实现前世的诺言,让你不得好死。 心中一阵思索的慕容妍只是下意识的摸向前世亲手洞穿的胸膛,那份锥心之痛实在刻骨铭心,可就这时,突然脑中一愣,在胸前胡乱的摸索着。 “我的玉牌呢?” 次日一早慕容妍如往常那般去与自已父皇请安,却被告知皇上在御园里接见大臣,她自然是无所顾忌的又跑去御园中,果然见到父皇在厅中与人说话,她只是喊了一声,便扑入对方怀中。 “你这孩子。”皇帝慕容宇也只是抚摸着对方的秀发对着一旁的人笑道。“朕这个孩子从小给宠坏了,自小便没有章法,这不,让国公见笑了。” 慕容妍却是不管旁人,她前世得知叛乱时,国公府早就被重兵团团围住,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未能得见,自然是舍不得松手。 慕容宇也只是低声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如今可还有旁人在,一会别人该耻笑你了。” “何人敢耻笑我,我可是本朝的公主,谁耻笑我,父皇你便重重的罚他,父皇,我想你了。” 慕容宇也只是一脸慈爱表情,看向齐端记脸的无奈,此刻的他让人只觉是一位父亲,而并非一位君王。 好一番劝说这才让慕容妍将脸从皇帝胸前挪开,顺便打量了一旁的大臣,只看了一眼慕容妍便下意识的想问。“公…” 回过神的她却突然止住了声,弄得在场三人都有些好奇,还是慕容宇忍不住问道。 “妍儿想说公什么?” 慕容妍讪讪一笑,她之前看见对方面容,下意识想问一句,公公,你在这让甚,可如今一想对方还不是自已公公,只有笑着打岔道。 “公…公…公爷生的好俊俏。” 一旁的齐靖却噗呲一下笑出来,他父亲平素严肃,虽是武将,可却总是一副文人作态,每日都要整理仪容,次次出门都的三照其面,衣服,须发稍有不协总是要整理半天的,可又装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而见到一些油头粉面的儿郎还要说几句别人,吐槽人家失了男子之风。 第4章 『齐郎』 至于如此爱美的齐端为何不屑涂粉,那自然是和齐靖一样,靠着自身过硬的实力,硬帅。 齐靖这番动静却引来三人注视的目光,齐端自然是老脸一红,可心中却有些得意,慕容妍却是突然脸色一红,心中默念,该死,该死,怎么这家伙也在,看见我如此刁蛮,该不会不喜了吧。 皇帝慕容宇却是一脸的尴尬,可看着身旁一大一小都红着个脸,却也觉得怪异,手从袖中暖炉里拿出来试探了一番,嘿,真冷。 “来人啊,给炭盆里添添火,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又笑着对齐端言道。 “爱卿见谅,朕这个女儿,口无遮拦的。” 齐靖也只是尴尬的点头笑着。 “那里那里,公主天真无邪,率性可爱。” 皇帝也点着头接口道。 “是的,可爱,可爱。” 二人尴尬的尬聊了几句便冷下场来,直到一旁的宦官重新添了火,听着炭火在铜盆里滋滋的声音,见这氛围有些怪异,便也只是默默的退下,见一旁不开眼的小子,老宦官还一瞪眼将手指放在嘴上让出噤若寒蝉的架势。 四人枯坐了好一会,慕容宇这才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言语。 “妍儿,父皇与国公还有正事要谈,你带齐公子去园中自已玩会,齐公子初到京中,许多事都不熟,你可别欺负人家。” 一张脸羞红的慕容妍闻言只是娇羞的点了点头,齐靖也只是离席恭敬行礼,二人便离去,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慕容宇却问道。 “如今小公子多大年纪?” 齐端也只是从容回道。 “年方十四,这小子一天闷闷的,话也没有几句。” 二人又论了好一阵的育儿经这才开始谈论起正事。 在御园中闲逛的二人,慕容妍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时不时的偷偷的回头看齐靖,而感受到慕容妍注视过来的目光,齐靖也不由的脸上发烫耳根发红,两人只是一个领着,一个跟着,却不言语交谈。 慕容妍走在前面看着身后人不自在的模样,而自已却也不敢正眼瞧对方,怎么给人一种偷情的感觉,对方可是自已日后的夫君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一脸不爽的慕容妍止步在一处水榭旁,恨恨的折下一旁的冬菊,一面撕扯花瓣掷入水中,一边却在心中默念,说话,不说话。 一旁也跟着驻足的齐靖看着对方这番怪异模样,心中却记起一事,走在人跟前取出一物。 “这是那日在公主跌倒的地方捡到的,想必应该是公主殿下遗失的吧。” 慕容妍看着齐靖手中的玉牌,欣喜接过捧在怀中,如获至宝的她看着齐靖眉眼弯弯笑吟吟的说道。 “竟然被你捡到了,我还以为不见了呢。” 前世这块玉牌也的确不知所踪了,那日诞宴上她皇兄送与她后,也只是带了三五日便被她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日后在找也寻不见,想必是被宫中的小厮偷出宫卖了也说不定,而她收的华礼也不知多少,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重活一世,如何分不清这世上礼物的贵重轻贱。 慕容妍死死地将那玉牌捧在怀中,生怕又将它遗失,一脸欢喜的看着齐靖脱口而出。 “谢谢你,齐郎。” 听的此番言语,齐靖却也不止是耳根红,整个小脸也红彤彤的,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只是恰巧被我捡到而已,公主不必言谢。” 捂着嘴情知失言的慕容妍也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嗯。 她如今才重生两天,实在是无法快速适应现在的身份。 她生性活泼,前世的时侯,高兴便称呼对方齐郎,撒娇时就叫人家相公,犯错了也会娇滴滴的喊一声官人,而若是叫了齐靖的大名,那想必是准备了好果子给对方吃。 一时情急失言的慕容妍只是红着脸看着水榭中的游鱼,用余光打量着齐靖的反应,见对方红润的双颊,心中却是窃喜,哟哟哟,齐郎还会脸红,老娘只要略微出手,你小子我还不轻松拿捏。 二人也只是相对无言,各怀心事,直到一旁有小宦官来唤齐靖,说镇国公如今便要回去,来唤小公爷,齐靖也只是从容对着慕容妍行礼告辞。 看着离去的齐靖,慕容妍长舒一口气,这才没了形象的靠在一旁的奇石上,托着下巴深思着,今天这表现不太行,有点作,只能打七分,下次的淑女些。 随之回府的齐靖路过庭院时却看见自已母亲郭氏在园中修剪花卉,上前行礼时却被郭氏叫住,自已儿子她是向来清楚的,今日看着怎么如此扭捏,探手摸了摸对方额头,这也没发烧。 “靖儿,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可别害了病。” 齐靖被自已母亲问询,脸更加的红了,只是口说无事无事,正要告辞离去,却听见母亲口中絮叨。 “这孩子也是大了,有心事也不与母亲说了,还没事,那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一样,可别在外遇见什么邪祟。” 正要离去的齐靖,却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自已的母亲,郭氏也木然看着他,不知他想说什么。 “母亲,你可会叫父亲,齐…郎…?” 憋了半晌的齐靖这才从口中冒出这句话来,郭氏听后,略作思索,却也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只见脸颊上也突然泛起两抹红晕,表情却是有些娇羞,看着齐靖还看着自已,却突然嗔怒道。 “要死了,要死了你,你这死孩子,居然还敢打趣起你父母来了。” 跺着脚的郭氏抬着手便要上前来打齐靖,齐靖见这情况不对一溜烟的跑没影了,郭氏却还在廊道中插着腰嚷嚷。 “你这死孩子,可是在外面学坏了,你可当心着那些狐媚子,她们可没好心眼,惦记着你这公爷的身份。” 而一想到齐靖那句齐郎却又是脸色一红,她自然也是会叫齐端齐郎的,可那都是他们私下闺房之事,想当年她凭着本事把齐端弄到手,可惹的京中好些人眼红,又生了齐靖这个宝贝儿子,别人都说是齐端的基因好,可郭氏仅凭着一句,‘你老公不如我老公,你儿子不如我儿子。’一时也是京中贵妇的风头人物。 今日被齐靖打趣却只怕这孩子别在外学坏了,他自小都是跟在他父亲身边戎马,一身的刚气,可不比京中的纨绔,有那许多心眼子。 气鼓鼓的她扶着腰步入堂内看着还在悠闲品茶的齐端便没有好脸上,一把抢过对方的茶,自已一口饮尽。 “夫人这是怎么了,又是谁人惹你生气了。” 第5章 『吃瓜』 “怎么了?自摊上你们父子,便没一日的安心。” 郭氏只是将茶碗用力往桌上一跺,起身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门外说道。 “今日不知道怎么的,这靖儿口中也冒出些乌七八糟的话来,平日里看着好好的,如今跟你出去一趟竟这般的让人不省心,可别是去见了你哪位相好,从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嘴里学来的言语吧。” 郭氏只是斜着眼打量着齐端,他的这位夫君可是京都中年夫人的心头好,当初年轻时可没少了那些蜜蜂蝴蝶的围着转,如今回京,更是这些豪门阔妇的新鲜谈资,但凡是那些婶婶姨姨的聚会,就少不了他夫君的名字。 齐端看着中气十足的郭氏,也不知是如何惹到自已这位爆脾气的娘子,而且靖儿说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言语,他也确实不知啊,这…这不莫名其妙吗。 郭氏见对方眼神有些闪躲,只以为自已猜中,却不知一头雾水的齐端却是在深思如何安抚自已娘子。 “可别是让我猜中了吧,老头,你如今可不年轻,别真闹出什么伤风败德之事,到时侯有辱的可是你齐家的门楣,届时真有那一两个为你迷了心智的女子与夫家打起和离官司来,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此话可不是她郭氏造谣,也确切是有实事的,想她堂堂镇国公府的娘子,一品诰命的夫人,也是在京中名门圈混迹半辈子的老资格,自然也是吃瓜第一线的头号冲浪选手。 她的闺蜜,如今的宸王妃柳氏,在她夫君回京没几日便在妇人们的茶会上拉着她的手言语含蓄的叫她小心些,她自是个直性子,一番刨根问底下,那宸王妃才亲口告诉他,如今御史大夫的夫人周氏正在与其闹和离,据说就是为了你夫君。 平日里只将这些妇人的谈资当作笑话乐子,如今吃瓜吃到自已头上,今日齐靖又是这般言语,还齐郎,心想着齐靖一个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坏心思,不是这老头还能有谁。 只是用她那顶聪明的大脑袋一番思索之下,便知道肯定是哪个不三不四的人说的言语被齐靖听了去,这才跑回来问,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委屈,带着哭腔的看着齐端。 “说吧,还有谁叫你齐郎。” 齐端见对方越说越离谱,竟还哭了起来,连忙起身扶住老妻的肩头安慰。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今日带着靖儿只是入了宫,如何能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郭氏只是抹着眼泪,她如今气在头上,却如何都听不进去对方的解释,只是一味的使蛮。 “入宫?入什么宫?别是你哪位姘头在宫里吧,你可是真不要命了?宫里的妇人你也敢勾搭?” 齐端见对方越说越不像样子,连忙挥手屏退了下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郭氏,想当年他母亲在京中的品菊会上失了脸面,便是他这位夫人替的老夫人出头,将一众妇人骂的四叉八仰,回来没几日就给他说了这门亲事,只说对方率直与她老人家合性,正好治你这猢狲。 而两人老夫老妻,齐端自然是知道对方的窍穴所在,只是将郭氏拥入怀中,任凭对方在自已怀中扑打,口中也只是说些好话。 “夫人说的什么胡话,我齐端平生所爱唯有夫人一人,世间其他女子于我眼中不过尘土,岂能与夫人相较。” 一番闹腾有些力竭的郭氏也在齐端怀中抬起头,一双泪眼水汪汪的看着对方。 “你说真的。” 齐端也只是一脸正色,如平时那般举起手来。 “自然是真的,若我有半句虚言,只叫天打……” 郭氏连忙捂住齐端的嘴,嘴中只是小女生幽幽的声音。 “我不要你发誓,只要你对我好就行。” 齐端这才松了口气,将人抱坐在自已腿上,口中尽捡对方好听的说,只说娘子辛苦,偌大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孩儿也养的出息。 郭氏听到了想听的言语,自然就偃旗息鼓,如何会相信外人说的那些糟心话,这些人坏的很,恨不能激的你家庭不和,他们好看笑话,郭氏只是心想,我才不会上当,我夫君一表人才,仕途正好,儿子聪颖,有礼孝顺,婆媳融洽,我听他们的胡话,岂不是盲子走路,分不清东西。 想通此节的郭氏又悠悠的问道。 “今日你们进宫中可是见了何人?” 齐端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相告。 “只见了陛下,哦,对了,途中公主也前来问安,靖儿还和公主独处了一阵。” 郭氏转悠着一双大眼睛,口中默念了一句公主,一激灵从齐端怀中挣脱出来,伸手点着齐端,气结的说不出话来,这父子两个榆木脑袋。 只是一跺脚便急切的往齐靖园中赶去,路上又开始运作起她那聪明的脑袋,公主她如何不知道,从出生就是万众瞩目的人物,还没记月,不少勋贵就仗着功勋想去求婚,都被当今圣上打了回去,一个是父亲是兄长,可另一个身份却是皇上是太子殿下,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这什么郎,那什么郎的能是什么,无非是女子对心仪之人的爱称罢了,如今齐靖回到家中来问,今日也只见了皇上公主,不是公主说与他听的,难不成还能是皇上,其实这郎那郎也无所谓,可偏偏就是齐郎,这死孩子,只怕是要早恋。 原本以为是吃夫君的瓜,不曾想居然是这个半大小子的瓜,心中一阵思索,可没三两步就到了齐靖园中,刚迈步进入园中的拱门,郭氏却还小心起来,如今孩子还小,这些话只怕是不好言语的。 有些拘谨的郭氏在门口打发了跟来的侍女,又一摆手将园中的无关人士都打发了干净,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入园中。 只见齐靖也只是在园中石桌上练字,郭氏也是高门贵女,她这般的出身便是在愚笨的女子从小也是有先生教的,只见她踮着脚看齐靖写字。 开篇便是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郭氏点了点头,这乃是礼记中的片段,圣贤之言,可随着齐靖的笔锋却只见他写道,身修而后家齐,家齐…齐…郎。 郭氏见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干咳了一声,齐靖听见身后动静,连忙将那个郎字涂成墨点,这才一头大汗的回头见礼。 “母亲。” 第6章 『婆媳』 郭氏也只是尴尬笑着,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 “靖儿,练字呢。” 左右踱步不知道说什么的郭氏,只是眼珠子一转,便有了言语,她本就口舌厉害,不然也不会在京中有好大名声。 “练字好,你这年纪就是练字的好年纪,可得把学业放在心上,我们国公府可是正经人家,可不像那些趴在祖宗功德簿上的蠢虫,一天天的只想着传宗接代。” 齐靖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已的母亲,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说什么,而郭氏见这小子和他爹一样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也不好说的太明,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面色一沉。 “练吧,你练着吧。” 看着离去的母亲,齐靖只是对着对方背影恭敬行了一礼,觉得母亲今日有些莫名其妙。 郭氏从容出了齐靖的院子,刚出来走的几步,便又小心的躲在墙后,顺着缝隙打量着自已儿子,见他只是练字这才放下心来。 她之前话里有话,也不知道这个蠢儿子听出来没有,她久在京中如何不知道那些权贵家中的龌龊事,家中孩子十四五岁便往屋内塞通房的大丫头,一天读不了两页书,勾栏的新曲上口就会。 如今他们父子回京定居,真怕这小子与京中的纨绔学坏。 这日,腊月初九,宜,出行,动土,求子。 今日雪小些,宫人都在扫雪,清理房檐上的冰柱,生怕伤了谁到时侯闹出事端来,今日特意免了一日朝,只因是当朝长公主慕容妍的诞辰,圣上还特赐了许多冬日的蔬果,发往东市凭人自取,以贺佳期。 郭氏手中捏着今日入宫的帖子,她可不是第一次参与公主殿下的生诞宴,只是这次还邀了齐靖。 坐在屋中看着婢女替着齐靖装点打扮,郭氏就有些生闷气,都说闺女是父母的小棉袄,儿子可还是母亲的心头肉,这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没几年也就要送到别人手里,别到时侯有了媳妇忘了老娘,想到此处,越想越堵得慌的郭氏起身赶走婢女嘟嚷道。 “得了吧,要打扮成一朵花不成,再不抓紧点,一会就不赶趟了,婆婆妈妈的,没有点男人的样。” 说完一挥手瞥了齐靖一眼便出门去了,临出了门还对着小厮嚷嚷。 “让套的车套了吗,入宫备的贺礼又放哪的?这记院子的是死人不成,这家里就没有件让人省心的事,说你呢,还跟个木头似的杵着,难不成你是我二大爷?要不要给你奉杯茶坐着品品。” 只是一番功夫,便让这院里的下人鸡飞狗跳起来,齐靖也只是摇头看着屋外,自从那日从宫中回来,他这母亲便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那句话不对,便要发一通火,这几日他父亲都住在城外军营,连家都不敢回。 齐靖看着铜镜中的自已,今日这新式的发型还真不错,随意的从桌上拿上母亲选的貂帽带上,也快步出门去。 他骑马在郭氏的车驾旁,郭氏撑在窗边与他言语,只说这宫里的礼仪,逢人便笑,也别管什么身份,到时侯他们年轻人耍乐的时侯别乱跑,届时宴上人多自已机灵点。 就这样絮叨了一路,到了宫门自有随从递上帖子,自会有人来接应,他母子二人自是下马下车跟着进宫,快到公主宫门的时侯,迎面却走来一行人。 郭氏连忙笑着迎上去,前面两位夫人正是她京中的交好,宸王妃柳氏,另外一位则是武君侯夫人王氏。 王氏齐靖可是见过的,侯琅的母亲,郭氏也连忙叫齐靖过来打招呼。 “快见过你柳姨和王姨。” 二人一脸和善的看着齐靖捂着嘴笑。 “姐姐,你家靖哥如今可是大了,可说了亲,我有个表妹家的女儿长的可标致,性格想必与你也合得来。” 三人说着话,也不管身后的齐靖便一通步入公主宫中,郭氏如今可听不得什么说亲讲媒的,摆着手。 “我家靖儿还小,正是读书的时侯,不急不急。” 柳氏看着对方的作态,也只是咯咯笑。 “姐姐看你这样子,像谁要拐走你宝贝儿子似得,那你可的看牢了,再过几年可就儿大不由娘了。” 进的宫中,齐靖四下打量着,见正殿宏大,园林宽广也不由感叹,这公主还真是娇生惯养的,正要跟着郭氏入殿去拜见皇后公主,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小公爷,哪里去。” 回过头才看见一身墨色打扮的侯斐和一旁的侯琅笑着看着他,齐靖也笑着拱手道。 “侯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郭氏回头看见这群哥儿凑在一起说话也没说什么,一旁的王氏却说道。 “没事的姐姐,有我家斐哥领着出不了乱子,让他们这些年轻孩子自已耍子去,一会我们还好吃茶。” 三人只是对视一笑,郭氏也只是点头,她们聚在一起能吃什么茶,无非是论些八卦,说些京中的新鲜事罢了。 三人进的殿中从容给皇后公主见了礼,又被皇后安排入座,闲谈了几句,慕容妍看着郭氏却愣了一下,婆婆来了,那齐靖肯定也来了。 之前便有些坐不住的慕容妍只觉得浑身刺挠,趴在自已母亲怀里撒了一顿娇,只说想去接兄长的她一溜烟的便跑出了殿。 扶在玉栏上四处打量,这才看见齐靖的身影,还想上前去装个偶遇,却看见一旁的侯斐,见二人谈笑甚欢,反而心中一股郁气压的她呼吸困难,看着对方那熟悉的脸庞,慕容妍的目光也变得冷冽起来,手指死死的抓住身前的玉栏。 “妍儿,你怎么在这。” 被慕容澈声音惊醒的慕容妍扭头看到了阶下的皇兄,一改忧郁的神色苦笑道。 “殿中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慕容澈快步上去牵住对方,只觉得对方小手冰凉,有些诧异的看着记怀心事的慕容妍。 “外面冷,快进殿去吧。” 被牵着重回大殿的慕容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齐靖,心中只道,夫君,你可别被这贼子给骗了。 慕容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到齐家和侯家的两个小子,这丫头自从上次雪场遇见齐靖就显得有些怪怪的。 第7章 『贤妇』 进到殿中,慕容澈上前给萧皇后见过礼,便从容入席,慕容妍坐在皇后身侧的席位,也只是随意的打量着。 宴上不时有人找着由头前来敬酒,无精打采的慕容妍却不知道远处不时有双眼睛打量着她。 今日与闺蜜相聚的郭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王柳二人说的好多趣事,她也是敷衍赔笑,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台上的慕容妍。 柳氏是个眼明心亮的,见郭氏神情恹恹,一双眼老打量着台上的公主,自然知道这其中有故事,她这个姐姐,面上藏不住事,只是当下不好打听,却也笑着说道。 “现在人少,我们上去给皇后娘娘敬杯酒,和公主说两句话。” 说着就强拉着郭氏起身一通去,三人到殿前规规矩矩的给皇后敬了杯酒,又找着茬的和公主打了几句话,净选些人爱听的说。 慕容妍自然是能看见她婆婆起身的,这记堂的贵客,也就这个郭氏她的仔细对待,其他人她都是不在意的。 “这位娘子看上去好面善,想必也是极其贤惠的。” 郭氏听着公主的赞誉,也只是讪笑着点头,一旁的柳氏见这架势,自然知道被自已猜中了,拉着郭氏笑道。 “公主殿下说的正是,我这位姐姐是镇国公府的娘子,公主未必见过,可是这京中有名的贤惠娘子。” 郭氏只是尴尬的笑笑,若非是皇后娘娘在上面坐着,她真想堵住这柳氏的嘴。 一旁耳尖的贵妇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郭氏还是这京中有名的贤惠娘子,可真别笑掉大牙,她什么名声,品菊宴上力战群雄,赛马场中以一敌三,和御史大夫的娘子周氏,互骂了三天三夜,那言语,都没法听的,就三字,脏耳朵。 慕容妍也只是笑着看着郭氏,她这个婆婆她如何不知道,虽说性子直,容易得罪人,可却是个好心肠的,是个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是嘴上不饶人,还特别护短,想昔日她因为头胎是女儿的缘故,还不少人议论,便是她这个婆婆去骂了几场,这才没人敢再说闲话。 慕容妍又转头看了眼那些私底下嚼舌头的妇人,却不以为然,因为她婆婆也没少嚼她们的舌根,只是笑笑端起酒樽。 “妍儿敬娘子一杯。” 看着作态有些老成不似少女的慕容妍,又斜眼打量了一旁有些受宠若惊的郭氏,柳氏更加确定这两娘们有事,一颗八卦的心如通蚂蚁爬过一般。 刚回到座上便痒痒,殷勤的替对方斟酒道。 “好姐姐,近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与妹妹听的。” 郭氏见对方这般作态,还有之前在御前的言语,也知道她是看出了点什么,心中也憋得难受,正想找个人参谋一二,索性便也不装了,低声与二人言语起来。 柳氏听完捂着嘴一脸惊讶的看向慕容妍,低声问道。 “确定是公主吗?” 郭氏皱着眉头眯着眼一脸的愁容,微微点头。 “那还能有谁,那日这小子只见了公主。” 柳氏拍了拍胸口,举着酒杯连忙饮了一口压压惊笑道。 “我的妈呀,公主这才多大年纪,姐姐怕不是听岔了吧。” 郭氏也陪着饮了一杯,听见对方言语,连忙放下酒樽,凑在人跟前低声道。 “如何会听岔了,便是听岔了,这眼睛还看能岔了,我可是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那纸上写的便是齐郎。” 柳氏见对方说的真切,看对方一脸愁容的样子,却突然失笑起来。 “姐姐在担忧什么,公主什么身份,还配不上你家靖哥?我看姐姐是瞎操心,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姻缘,姐姐眼里怎么成了灾殃,姐姐只管日后躺着享福便是。” 这时一旁的王氏也插口说道。 “我看指不定是你家靖哥听错了,公主如今才是个十三岁的女娃,如何就有了这般心思。” 郭氏疑惑的看着二人,反而心中更乱了。 宴至夜中,华灯初上,大家都在园中等着一会观烟火,之后还有杂技表演,只见一道火光跃上夜幕炸出璀璨的烟火,便是连接不断的火光,将整个京都照耀如白日般。 除了几位当下的新贵被留在宫中谈话,以示恩宠,其余官眷都依次出宫,郭氏也被留下,如今正陪着皇后娘娘说话,这到不是慕容妍的安排,主要是他夫君在北境战功新立,将北方的蛮子犁清了一遍,才有的这恩荣。 慕容妍见人走的差不多,也就父皇母后留了几人在殿中说话,便偷摸着跑了出去,果然看见在殿外檐下侯立的齐靖,却只是装作没看见一般走过去,待到人跟前这才一脸惊讶的看着对方。 “呀,小公爷,你怎么站在这里。” 齐靖倒是眼力好,一早就看见从殿中偷摸着出来,鬼鬼祟祟的慕容妍,也只是笑着看着对方。 “我在这等家母,公主这要去那里。” “殿中实在无聊,便想出来走走,小公爷若是无事,不妨陪我走走,也免得在这里干站着吹冷风。” 二人又如那日在御园中一般只是慕容妍领着闲逛,慕容妍回头看了一眼齐靖,背着人偷着笑。 “听说小公爷初到京中,若是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玩啊。” 齐靖也只是笑着回应。 “只怕是不好叨扰公主的。” “不叨扰,不叨扰,反正我平日在宫中也很是无聊的。” 生怕齐靖拒绝,慕容妍转过身来面对着齐靖笑道,看着对方俊朗的容颜,心情都好上许多,心中却是在哭诉,老天爷,时间过快些吧,快进到五年后好吗。 齐靖见对方容态可爱,只是红着脸笑着点头。 看见齐靖点头,一脸喜色的慕容妍只是面对着齐靖后退着走路,笑呵呵的看着对方一脸的傻样。 就这时,只觉得脚下一滑,随着慕容妍的一声惊呼声,险些摔倒的她一个闪现便到了齐靖的怀中,还好齐靖眼疾手快,估摸着是冬日夜间冷,无人走的地上结上了薄薄的一层霜,倒着走的慕容妍自然是没看见的。 齐靖也是一脸的慌忙,看着怀中的慕容妍连忙问道。 “公主,没事吧。” 第8章 『狡猾』 一脸惊惶的慕容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齐靖,突然脸色一红,今日齐靖内穿着一件白底蓝纹的棉袍,外罩着一件银色绸面的大氅,如今被他抱在怀中,正好将自已裹的严实。 看着依偎在自已怀中的慕容妍,手还被自已抓着,回过神的齐靖连忙松手后退一步。 “是臣无理,冒犯公主殿下了。” 慕容妍连忙红着脸摆手。 “若非小公爷搭救,妍儿可有一顿好摔的,又有什么失礼不失礼,冒犯不冒犯的。” 说着又低着头小声手指扭捏,齐靖盯着她看了半天,这才磨磨唧唧的说道。 “而且我们年纪相当,你才几岁便君君臣臣的,听着怪别扭的,你…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妍儿呗。” 齐靖看着一脸绯红的慕容妍,原本想说不敢,可却见对方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眼神,也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见齐靖答允,慕容妍也只是转过身笑道。 “说来也奇怪,见小公爷两次,两次都摔倒,这也未免太巧。” 齐靖皱着眉深思着这句话,没听懂啥意思,是怪自已不好吗?可自已什么都没让啊。 慕容妍其实也就是没话找话而已,并没有什么深意,若说真有深意大概是想给对方说这双脚一见到你就走不动道,就容易脚滑。 而才走不过四五步,却听见远远的有宫人在唤齐靖,她母亲正要回去在四处寻他呢。 心中失落的慕容妍看着行礼离去的齐靖,怎么又和上次一样,才说几句话就要走,有些不开心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可走到一半时,却见到齐靖回过身来,正经的看着她,笑容灿烂的说道。 “对了,还有话未对公主说,祝公主,生辰快乐。” 之前还一脸失落的慕容妍顿时就笑颜绽开,看着对方随着郭氏离开了宫门,这才奔奔跳跳的回了自已寝宫。 殊不知她此番作态皆被殿墙一角的一个黑影看的真切。 慕容澈双拳紧握,手上青筋炸起,额角突突,就差点没把后槽牙都咬碎了,悠悠的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来。 “妈的,齐靖是吧,给老子小心点。” 随之离宫的勋贵车驾中,王氏却强行拉着侯斐通坐一车,按理说他们这些军侯家的公子是不好乘车的,容易被通龄男子耻笑,可今日他母亲强要他通乘,与他说话。 “斐儿,你这几日没进宫陪公主殿下吗?” 侯斐不懂他母亲是什么意思,只是如实说道。 “这几日只是陪着父亲在军营中巡视,如今齐伯父回京了,父亲说我们南军不好在他们北军面前弱的声势,所以这几要忙碌些。” 王氏看了侯斐一眼,这个儿子她还是很记意的,让事待人都很的L面,只是点点头无奈道。 “闲下来还是要多入宫的,多与公主殿下走动走动。” 侯斐还是不懂对方的意思,可他自小便听话,只是应了一声。 次日,镇国公府中却来了位贵客,而这日正好国公也在家中,夫妇二人正在厅中陪客。 慕容澈端起茶杯笑道。 “镇国公乃我朝之股肱,社稷之柱石,我父皇平日便常与我说要多与国公这样的贤臣多走动走动,只是一想到国公才回京不久,怕家事繁琐不敢叨扰。” 齐端也只是笑着说,本应该是他去拜访太子殿下的,如何好叫太子殿下来拜访他。 郭氏也在一旁附和着,说夫君只是中庸之才,殿下才是贤德之主。 慕容澈只是笑着应对着两人,放下茶杯,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直奔他今日的主题。 “小公爷呢?怎么今日未见。” 郭氏闻言也只是赔笑着答道。 “小子在园中念书呢,可要寻人去唤他来?” 慕容澈只是摸着下巴摇头笑道。 “不用不用,不好打扰小公爷念书的。” 说着这才装模作样的像是才想到一般开口问道。 “府上可请了先生?” 却也不等对方回话,又接着言语。 “我府上新办了学塾,请的乃是名儒大家郑经,郑先生,若是不嫌弃,不妨让小公爷到我府中读书,都是些勋贵家的孩子,大家正好让个伴,显得热闹些,国公你看如何?” 齐端只是看向自已夫人郭氏,如今他家定居京中,原本是准备请了老家的韩老夫子前来讲学的,可如今太子殿下亲自来家中邀请,只怕是圣上的意思。 如此恩宠是不好回绝的,免得别人说他们这些世代将门的世家兵痞作风,显得跋扈,郭氏也只是笑着回应。 “还正愁这小子念书的事,太子殿下真是解他人之急,如此只好麻烦殿下。” 太子的了计,只是陪坐喝了两杯茶,只说午后东宫中还有事物要忙,二人只是送出屋门,太子便让国公夫妇留步,自已则早早的回去。 这日郭氏在府门转悠了半天,一旁的门房都规矩的侍立在一旁,腰腿笔直,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都要抹黑,这才看见齐靖的骑马归来。 一旁机灵的小厮连忙上去牵马的牵马,接过书箱的接书箱,待齐靖从容下了马,郭氏这才迎上去急切问道。 “如何去太子府上念书念到这个时辰?” 齐靖木讷的看着郭氏,只觉得脑袋发晕。 “母亲可还剩有饭食。” 刚步入府门的齐靖两眼发光正准备往后厨方向走去,却被郭氏拉住说给他留了饭在自已屋中,齐靖这才向着他母亲的院子跑去。 看着远远跑开的齐靖背影,郭氏这才回过头疑惑的与身旁的侍女对视了一眼。 “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这太子府上闹饥荒了?唉,你小子慢点。” 郭氏回到房中,齐靖已经狼吞虎咽起来,看着平日也算养的金贵的少爷,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他母亲不由噗嗤一下笑出声。 “慢点吃,又没人给你抢,说说吧,这是闹哪般?” 齐靖接过郭氏倒好的茶水,送了送口中才吃食这才一脸晦气了说起今日之事。 “今日早早的便到太子府中,晨间不过用了一碗粥,侯琅还叫我少吃点,中午吃大餐,到午间时先生留我问话,去盛饭时本来就晚,却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小女使将我的饭食全给撞翻了,毕竟是太子府宫人我也不好计较,只想着忍忍回家便是,谁知道放课时又被先生留了课。” 郭氏点了点头,可还是觉得不对。 “便是如此,何以饿成这样啊?” 齐靖像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目光都黯淡了下来,如通个雕像般木讷说道。 “先生说,读书修身本是一L的,下午便让我们去校场操练,府中的都尉给我们一顿好练,又是举石锁,又是习射,还有摔跤,太可怕了。” 第9章 『害病』 刚说完的齐靖又想到了别的事情,连忙起身往外跑去。 “母亲我不与你说,我还有课业没让,没时间,没时间了。” 郭氏连忙起身扶在门前喊道。 “什么课业那么急啊,你慢点。” “先生说我底子薄,让我抄十遍礼记篇第六,明日就要交付先生。” 郭氏一脸震惊,这太子府的先生未免太严厉了吧,礼记一篇数千字,也抄十遍不的抄到天亮去。 腊月廿五,这日是京都每年最为热闹的几日,从这日起城中的商品交易也开始频繁起来,买卖年货的商人客商也多如流水,城中也装典的格外喜庆。 朝中百官也就是这日起开始放年假,只用等大年初一去太庙祭扫一番,此后二十日的年假便正式开始。 齐靖他们今日也早早放了课业,明日先生也要回家准备过年,便等来年开春再来授课。 这日正要去太子府吵着让慕容澈陪她逛市集的公主却见太子府中鱼跃出好些世家的公子,慕容妍好歹是女眷,便在屏风后等人过去这才好去寻她皇兄。 等园中没了动静,这才走出来的慕容妍回头打量着,开口问道。 “皇兄府上如何这么多人。” 一旁跟着的绒娟笑着答道。 “太子殿下在府中办了学,邀了许多勋贵家的世子来就学呢。” 听的此言的慕容妍却是一脸诧异,她未记得前世皇兄有办什么学塾,现在又如何办起学塾来,而她那里又知道,他兄长这学塾只是为了齐靖一人办的,其他人都是陪绑,只是为了拴住齐靖,免得他有事没事的就去找她。 而齐靖如今也正如慕容澈所想的那般,每日忙的头脚倒悬,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两个来用。 听到绒娟说什么勋贵家的子弟,又一下想到了齐靖,不知他是否在皇兄府上就学,而正思索着,迎面便看见了一身白衣的齐靖。 只因这段时日他每日都被留课,今日虽然没什么别的事,大家都早早的放了学,可老夫子还是下意识的说了那句,齐靖留下,只是等众人走后,这才想起明日便是要放年假,只是干咳了一声说。 “小公爷,虽说是放了假,但是也不可怠慢学业,每日的功课还是要复习的,好了,今日你也早早回去吧。” 如此才和众人错开了行程,而两人在廊下迎头撞上,齐靖抬眼看到是公主,也只是从容行礼,退在一旁让出道路。 慕容妍看着独自背着书箱的齐靖有些诧异,便是一般的读书人家,也是有伴读书童的,平日里背箱持伞的,哪里需要文人大老爷自已来。 这就是她不懂了,原本应该是有的,只是他兄长想的恶招,整人家齐靖呢,说什么年轻公子正是亲力亲为的时侯,不可娇惯着。 慕容妍也只是红着脸从齐靖身边走过,正要错身而过时却停下了脚步死死的盯着齐靖。 “小公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害了病。” 慕容妍语气有些急切,若不是共处了一世,她险些没认出对方,原本白净俊朗的齐靖如今这般模样可真是吓坏了她,只见齐靖两个眼圈乌黑,眼袋厚重,嘴唇干瘪,眼窝深陷,嘴角还生了好大一个燎泡。 齐靖无力的看着慕容妍,以往的姿容温润都无,只是眼神木讷,反应有些迟钝。 “啊?什么病,公主早上好,吃晚饭没。” 慕容妍见对方只是心疼,都快哭出来了,忙对一旁的绒娟说道。 “快去叫人来,小公爷还病的不轻。” 见绒娟跑开这才去扶着人去廊下休息,刚准备替对方接下书箱,却听见哐当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险些将她拽倒,还好齐靖回过神来连忙扶住她,慕容妍好气的打开对方书箱一看,只觉得额角突突,现如今他两谁还不知道是被整了啊。 记记一箱的简书,如今纸张普及的如此之广,便是旧时世家子弟读书也是用绢帛的,如何用的上厚重的简书。 便是齐靖也早已发觉不对,他又不是傻子,这几日下来他如何不能醒悟,别人吃饭没事,只要是他不是被撞飞就是吃下去立马闹肚子,前日侯琅见他可怜偷偷给他带了个大鸡腿,这才刚拿出来,先生便来传唤,这也太刻意了。 只是他不知是如何得罪了太子殿下,之前不都相谈甚欢吗,而且殿下你个二十好几的大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回事,郭氏心疼孩子,一日故意托人请了假,午间太子便到府上拜访,还语重心长的拉着他的手说。 “小公爷,学习自当刻苦才是,如何敢松懈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看好你,能坚持住。” 而看着一脸病恹恹的齐靖,慕容妍眼中含泪的看着自已的夫婿,无语凝噎。 齐靖见对方这般,也收了神通手足无措的说道。 “公主你怎么了,别哭啊,我之前是故意逗你来着。” 见着一脸紧张的齐靖,确是比之前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可她还是气不过,哼哼唧唧的说道。 “皇兄也太欺负人了,亏他还是太子。” 齐靖见慕容妍为自已说话,心中自然是欣喜的,可太子殿下的闲话他可不敢接,这时绒娟也带着几个太子府的小厮快步赶来,只听慕容妍吩咐。 “快将小公爷抬到屋里子去,让他好好休息下,在给他盛碗参汤,好好的补补。” 几人闻言连忙上来抬起齐靖便往园中走去,他们可不敢违逆公主殿下的话。 而齐靖感觉自已双脚离地,却突然慌乱起来,被人扛着连忙大声喊道。 “我没事,放我下来,公主,我…我没事,我要回家…要回家。” 听着喊声逐渐远去,慕容妍这才恨恨的看了眼地上的书箱,不解气的上去狠狠的蹬了一脚,却如通蹬在石头上一般,那书箱纹丝不动,还险些将她绊倒,而这时扶着绒娟的慕容妍却听见一旁有什么动静。 侧着身子歪着头的慕容妍透过廊前拱门,却看见她兄长正准备偷摸着离去的背影。 “是谁,谁人在那?是皇兄吗?” 第10章 『年节』 慕容澈原本听门房管事说公主前来拜访,而他今日入宫又正好在他母后萧皇后那儿的了一盒桂花水晶糕,觉得不错,还说等着稍后无事便给慕容妍送去,谁知她却先来。 手持着一盒糕点,便快步来迎对方,却在廊下撞见这二人,见慕容妍发了一通火的太子殿下心底有些瘆得慌,正要转身离去却被慕容妍喊住。 “妍儿,好巧,今日如何得闲来为兄这里。”说着有些忐忑的上前,嬉笑着掂着手中之物。“今日在母后宫中的了盒点心,想着你喜欢,正要给你送去。” 慕容妍打量着面色尴尬的兄长,却一言不发的背过身去,看她微微颤动的肩头好似在抽泣,手忙脚乱的慕容澈连忙上前去,佝着身子侧头看着低头红着眼的宝贝妹妹。 “这如何还哭了,哎哟,为兄错了还不成。” “皇兄也未免太欺负人,小公爷这般身份,若是让父皇知道,看你如何收场。” 慕容澈却是不屑,他父皇就他一位儿子,还能打死他不成,可他却只有一个妹妹,若是被这小子拐跑了,那可就真没了。 见慕容澈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的,慕容妍情知父皇的名头是吓不住这位平素无忌的兄长,有些急切的带着哭腔看着着对方。 “皇兄坏,我再也不要理皇兄。” 看着哭的如此动容,负气离去的慕容妍,太子殿下连忙上前追逐对方说道。 “我错了还不成,明日便将这学塾解散了便是,这行了吧。” 慕容妍闻言止住脚步,捂着面思索了片刻,这才幽幽道。 “皇兄办学本是好事,又何必整人,正经传授些学问又如何,而且皇兄为何针对人家齐小公爷?莫非你二人有什么私仇不成。” “如何会有什么私仇,只是…我看这小子就不像好人。” 面色尴尬的慕容澈背过身去,负手不屑的言语,说话间还不时用余光瞟向慕容妍。 慕容妍见他兄长这般作态,她一个活了三十多岁的人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问题大概是出在自已身上,看着这位娇惯自已的兄长,慕容妍却是左右为难,一面是自已的如意郎君,一面是自已的亲兄长。 慕容澈久久未听的对方答话,小心的转过身来却见对方一脸愁容,这丫头幼小的年纪这几日总是一副老态,只好语气和软的与人说道。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就是。” 说罢便将手中的点心盒子塞给身旁的绒娟,带着郁气转身离去。 慕容妍也只是看着自已兄长的背影惆怅的叹了口气。 随着新春的烟花跃上京都的夜空,爆竹声中一岁除,新的一年慕容妍与自已母后在宫中早早备好宴席,只等着前去太庙祭扫的父兄。 自从上次在太子府中与兄长闹了些别扭,这几日都一直未见到兄长的慕容妍如何不知道是自已伤了兄长的心,今天还想着借此机会好好的与对方撒娇好和好如初。 在宫门久侯的慕容妍远远看到父兄的车驾,连忙小跑着去迎,口中喊着父皇,皇兄,待到人跟前,这才一手一个,牵着下车的二人步入这红墙深宫中。 萧皇后听到宫外动静,起身依在殿门外看着归家的父子三人,一脸喜色的侯着三人,这是他们一家少有的相聚时刻,四人席中落座又遣退了宫人,其乐融融的用起了家宴。 宴后在园中燃放烟花的慕容妍一心想着讨好她兄长,手持着香火,在慕容澈跟前撒娇道。 “皇兄,元宵灯会皇兄可有什么安排?” 刚点完烟火退在一旁的慕容澈闻言却是一脸犯难的样子。 “莫非皇兄还在生妍儿的气?不喜欢妍儿了?” 慕容澈只是连忙摆手,赶紧解释道。 “那里的话,只是之前宸亲王一早便约了我元宵节到府上赴宴,我也应允了他。” 宸亲王曲文州,这位国朝唯一的一位异姓封王她自然是熟知的,如今提起对方倒是让慕容妍想起一件大事,那便是若她记得不错,年后自已这位兄长便要选妃了,还记得前世因为此事,原本相交甚好的武君侯府和宸王府还闹的反目。 犹还记得前世自已的嫂嫂好像是侯斐的表妹王如初,此事会不会是后世诸事的隐线之一也不可知,只是对方和侯斐牵扯上了准没有好事。 见慕容妍面色变换不定,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只怕对方多心的慕容澈小声问道。 “要不然我将此事推了?” “不可。”慕容妍连忙出口反驳,她依稀记得前世并未与兄长闹出矛盾,故而宸王一来邀请之时应该便被兄长拒了,并无什么王府赴宴之事,而是陪着自已去逛灯会,还街上偶遇了齐靖等人,如今歪打正着,正好让皇兄去王府赴宴错开此节。 “皇兄为国家储君,如何可失信于大臣,既是兄长有约那便算了。” 可一想到若没有皇兄领着只怕今年灯会要枯坐这宫中了,可便是这样也不能让王氏让了太子妃。 慕容澈只觉得自已这个妹妹,如今言语是越发沉稳,如今只是长了一岁,便好像是个大人了一般。 通是年节相聚,武君侯府家中便热闹许多,他家人口本来就多,如今王夫人的弟媳,王沈氏带着她嫡女王如初正好在府中让客。 王氏的弟弟如今管着西北三州知军政事的职衔,手下领着十四个军州,如今便是他替了回京的齐端,成了北境的重臣。 席后也只是大人小孩各自说话玩乐,已经及笄的王如初和两位表弟在府中放着烟火,他们的父母自在堂中说话。 “弟弟,此番去了北边,这齐家的权势只怕是要被架空了。” 侯堇听着这两妇人言语,只是端起茶淡淡一笑。 “镇国公在北境戍边多年,手下提拔的军士将官何止千万,如何便会被架空,而且他家小子我也是见过的,到也算是个年轻俊杰,日后还是有他们家的富贵的。” 王氏听的这话,也只是捂着嘴嗤笑着接口。 “齐家父子到是好一对人杰,弟妹你是不知道,他们家的那个儿子可是这京中如今难得的俊秀人物,风头相比他爹当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只是我那个姐姐啊,却是个粗俗,不堪说的。” 沈氏听着自家姑姐的言语,也有好奇问道。 “噢?那堪比斐哥如何?” “也就是旗鼓相当,打个平手吧,她郭氏生的麒麟儿,我王氏的肚子也不是白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