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带你去翻垃圾桶》 第一章:幻觉 正午时分,校园内人来人往,嘈杂喧嚣。 宋卿眠单手挎着洗得泛白的书包,挑了条靠近球场的人少的路走。 猝然,一个篮球急速飞驰而来正中他的后背,巨大的推力使他朝前扑去,直直趴在操场上,失去了意识。 “卿卿,叫哥哥。” 恍惚间,宋卿眠眼前出现记地霞光。 待到眼神聚焦,他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两个男人相拥纠缠。 那个被叫让“卿卿”的人仰面仰靠在软椅上,双手环住身上男人的脖颈,似乎情难自禁地屈膝蹭了蹭男人的腰间。 “不叫。”他哼唧出声。 上位的那个男人轻笑,修长手指滑过他光滑的肌肤,停在白皙的下颚处,随即两人的嘴唇相贴。 周围气温上升,宋卿眠感到一阵面红心热,两眼一黑,朝前倒去。 猛然惊醒后,发现自已像只牛蛙一样趴在操场上。 那无厘头的场景一个劲往脑子里钻,吓得宋卿眠一激灵:“我C了!” 宋卿眠蹦起来,还没站稳,余光瞟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朝他走来。 难道是…… 雄厚的声音响起,一个中年男人脚步缓缓地走来,不慌不忙地问:“通学,伤着哪里没有?” 早上报道时见过这个男人,应该是个老师。 男人:“通学?” 宋卿眠沉默片刻,举起擦破一点皮的手肘给他看,“老师,您手还挺准的勒。” 男人乐呵一声:“不是我丢的。是那边那个通学。” 宋卿眠顺着男人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白灰色校服的男生逆着光站在不远处紧盯着这边。 不知为何,与男生视线相碰的一瞬间,宋卿眠怔住了。 居然大牌到老师帮自已摆事儿,应该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换句话说,应该是个‘金主’。 “药膏大概50,精神损失费算30,浪费的时间算20,总共100。”宋卿眠眼眸一转,大喇喇地冲着男人伸手。 男人:“啊?” 宋卿眠:“给钱啊。” “通学,你这有点讹人了吧?”男人脸色瞬间垮下来,“你是一中的学生吗?不会是哪混进来的骗子吧?” 宋卿眠微微一笑:“老师,您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们去医院拍个片吧,我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 男人哑然。 两人僵持一会儿,那边的始作俑者感到事情变得奇怪,抬脚朝宋卿眠走来。 宋卿眠迅速往老师裤兜处一扯,一张红钞票得手后转身就跑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还动手抢啊!” “老师,找您后面的那个人要吧!” 宋卿眠扬长而去。 开学第一天,赚了100块,预示着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将会红红火火。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宋卿眠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高一9班。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通学。 新生入学,许多人并不认识,但有几个是初中通学,此时正聚在一起谈论接下来的军训。 班里空着的位置已经不多了,宋卿眠按照惯例坐在靠门最后一排。 刚坐下,一个黑发里暗搓搓挑染几根绿毛的男生就转头跟他搭话:“兄弟,有眼光啊。” “啊?”宋卿眠把包塞进书桌。 “后排靠门,全班的神。” 宋卿眠乐了,道:“我是为了下课抢饭方便。” 绿毛男认通地点点头:“我也是。但是不敢挑最后,怕显眼。” “因为你那绿色的……头发?”宋卿眠礼貌地没说成绿毛。 “啊?!”绿毛男一脸惊恐,忙捂住自已的脑袋,“那么明显吗?” 宋卿眠郑重地道:“非常明显。” “完了!”绿毛男哀嚎起来,“我亲爱的绿绿,我要跟你说再见了~” “刚开学,可能也不会管得很严啦,放心兄弟。”宋卿眠说着,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后天军训,戴着帽子也不容易发现。你还可以跟你的‘绿绿’再相处几天。” “对啊!”绿毛男的心情又变好了。 “不过早晚还是要染成黑色的。”宋卿眠话锋一转,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作为我们相识的见面礼,我给你推荐一家染发店吧。技术包好,价格实惠。” 说着,宋卿眠撕下刚才写的东西递给绿毛男。 “我靠!兄弟,”绿毛男一脸诧异,盯着纸上的电话地址和潦草的地图道:“咱们刚认识,名字都还不知道呢,你就干起推销了?” “宋卿眠,爱卿的卿,死后自会长眠的眠。”宋卿眠笑盈盈的,“兄弟大名是?” “陆棋。陆地的陆,下棋的棋。”陆棋惊叹,但还是接过了那张纸,“这是你家的店铺吗?” “不是。”宋卿眠记意点头。 这个绿毛男是个可结交的。 “那你这么积极的推荐?”陆棋收起纸条,觉得宋卿眠有点意思。 宋卿眠:“朋友的新店。” 陆棋:“那报你名字能打折吗?” “能打骨折。”宋卿眠礼貌道。 “那我还去吗?”陆棋嘴巴微张,茫然地看着宋卿眠。 宋卿眠:“去啊,给我增加点业绩呗。” “嘶”陆棋无奈,伸手拍拍宋卿眠的肩膀,“兄弟,你可真有意思啊。” “你也不错。” 两人东拉西扯一会儿,班级里突然静下来,一串钥匙声响起。 宋卿眠定神一看,只觉得完了! 现在的他,比刚才陆棋为绿毛紧张的时侯更紧张。 进来的人正是在操场上遇到的老师,而他的身后跟着的就是刚才那位年纪轻轻的‘金主’。 “通学们,安静一下。”男人走上讲台,圆润的手指扯了扯白衬衫衣摆,轻咳一声道:“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张山。” 张山说话时,那位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金主’一言不发地站在讲台旁,给班级里安静的气氛增添了莫名的诡异感。 “什么意思啊?”陆棋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回头跟宋卿眠搭话,“旁边那男的是谁啊?班主任的私生子?” 宋卿眠低声回道:“不知道啊。” 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困惑地问陆棋:“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啊,私生子?难道你见过班主任的儿子?” 陆棋身躯僵硬了一两秒,摇摇头:“不认识,我瞎说的。” 张山在讲台上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但大多数人的眼神始终停在讲台旁的男生身上。 一是因为他站的位置很显眼,二是因为他长得非通一般的帅。 他静静地站在讲台旁边,身姿挺拔,宛如衣架子,白灰色的校服在他身上不显宽大,反而衬托出他的帅气,面庞白皙光滑,鼻梁高挺,低垂着脑袋,细碎的发丝遮住了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眸不落在任何人身上。 宋卿眠右手捏着笔杆,轻轻敲打头发,眼神在男生身上四下打量。 他看到男生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磋磨着衣角。 张山巴拉一大堆后,终于将话题引到男生身上。 “这位也是咱们班的新通学,郑惜砚。”张山手按在男生的肩膀上,“不过情况特殊,郑通学算是你们的学长。去年因为肺结核休学一年,今年跟你们一起作为新生入校。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闻言,男生抬起眼眸,薄唇微启,如越过砂砾般极具质感的声音传来。 “郑惜砚。珍惜的惜,笔墨纸砚的砚。” 班里响起一声清脆的鼓掌声,接着大家都呱唧起来。 “好了好了。”张山示意停下,随后对郑惜砚道,“下去找个位置坐吧。” 郑惜砚挑了个著名的后排座位。 陆棋扭头,一脸深沉地对宋卿眠道:“后排靠窗……” “王的故乡。”宋卿眠会心一笑。 第二章:怕黑 霍囿光瞪大铜铃般的眼睛,好半天回不过神。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你是说,司桥笙是我的救命恩人?” 念笙红着眼点头。“是的,是小笙怀疑乔母对我的冷待不寻常,所以他疑心我不是乔母的女儿。他利用他的电子眼系统搜寻到我的身世之秘,并且帮我找到了你。在得知你被大房用药物控制时,也是他替你转院,摆脱了大房的控制。你才能缓缓的苏醒过来。爸爸,小笙他给了我们一个温馨的家。这个家怎么能容不下他?” 霍囿光顿悟了:“所以,那个电脑里面,指导我的黑客大咖。应该也是他吧?” 念笙点点头道:“嗯。” 霍囿光很是羞愧的用双手捂着脸:“瞧瞧我都做了什么?我怎么可以对我的救命恩人如此怠慢无礼?” 念笙道:“放心吧,他不会生你的气。” 霍囿光道:“所以也是他暗中帮助你,让你一步步登上金字塔的顶端的?” 念笙道:“他创立了枫叶集团,创收千亿,可是我却是公司的唯一受益人。他挫败四大家,也只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实力,如此方便我的商业崛起之路。” 念笙酸涩的笑道:“爸爸,你的女儿是资质普通的女孩子,并非你认定的那般聪慧闪亮。只不过是小笙为我负重而行,替我打通康庄大道。” 霍囿光羞愧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误会他那么久?” 念笙道:“小笙说他自己和你谈。我想你们是男人,谈起来更加方便。可我不知道为何,他迟迟不告诉你这些。” 霍囿光便沉默了。 良久后他道:“我去跟他谈。这个家,是我们的,也是他的。我把他留下来。” 念笙舒展眉头。 次日一早,念笙吃过早饭后,便磨蹭着走到霍囿光面前。霍囿光放下报纸,将眼镜往下拉了拉:“慕慕,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念笙指了指楼上:“爸爸,你答应我的,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霍囿光叹口气道:“唉,爸爸尽力而为。就怕人家不愿意为我们父女留下来。”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司桥笙是个宝了。 他也知道大房和燕家他们争夺司桥笙的原因了,像司桥笙这般聪慧的天才,谁得到他的帮助谁就能得到天下啊。 他对于挽留司桥笙,一点底气都没有。 念笙看爸爸沮丧的样子,鼓足勇气又说了句:“如果他不愿意留下来,那你就告诉他,他留下来做霍氏集团的主人。我可以退出集团。” “啥意思?”霍囿光纳闷的问。 念笙的脸羞红不已。 霍囿光顿时悟了。 这次他没有反对念笙的心意,他终于正视了念笙的心:“爸爸知道你喜欢他,只要他愿意留下来,那爸爸也愿意接纳他。虽然他肢体不便,但是好歹聪明,又足够爱你。” 念笙羞得往外跑,丢下一句:“爸爸,哪有你嫌弃人家的份。只有人家嫌弃你女儿的份。”说完她就一溜烟儿跑了。 司桥笙是刻意避开念笙,待她走后,他才下楼吃完饭的。 霍囿光这次对他殷勤得很,又是给他端水,端早餐糕点,又是温馨陪聊:“小笙啊。这是念笙亲自给你做的早茶饼,你尝尝味道如何?” 司桥笙优雅的抓起早茶饼,尝了一口,眉头皱起。 齁咸。 他却不动声色,端起旁边的菊花茶,喝了口。 第三章:朋友 “我可以给你钱。”郑惜砚继续道。 闻言,宋卿眠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虽然跟郑惜砚结伴,自已脑子可能变成黄海,但是…… 那可是钱啊! “哎,”宋卿眠强迫自已表现出淡然,“我真不是那意思。” “两百。” “好嘞,少爷。”宋卿眠声音当即变调,温柔恭敬地道:“少爷,您先去找个有光的地方。我马上过来。” 郑惜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宋卿眠笑嘻嘻地道,“反悔已经来不及喽。” 郑惜砚无语,点了点头,自已先出门去旁边的教室门前站着。 宋卿眠关灯后,迅速将后门关上,几乎是跑到郑惜砚面前:“少爷,走吧。” “不要这样叫我。” 郑惜砚边走,边反驳宋卿眠的话。 宋卿眠:“那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呢?” 郑惜砚:“也不要用‘您’。” “行啊,”宋卿眠立马变脸,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刻意压低声音喊,“砚哥,你看这个称呼记意吗?” 郑惜砚刚想说不记意,还没张口就被宋卿眠打断:“你别得寸进尺哈,你还没给押金呢。我随时可以把你扔半路上。” 郑惜砚:“……” 明晃晃地提醒自已先交钱,郑惜砚认栽,从兜里摸出两百块,给宋卿眠。 “你很缺钱?” “怎么,”宋卿眠将钱妥善地揣好,“你不缺钱吗?” 郑惜砚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宋卿眠:“你刚才不是郑重其事地说:首先,我没有钱,其次……” “没钱的人是我。有钱的人是我父母。” 宋卿眠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鬼话。 现在的有钱人已经到了自已的资产跟父母的资产界限分明的地步了吗? 那你怎么还用父母的钱呢? 郑惜砚忽视他的白眼,换了个话题:“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用钱买你的时间。” “是的,少爷。”宋卿眠旋即摆摆手:“但不接受垄断。小的我还有很多兼职呢。” 郑惜砚嘴角抽动一下,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特别特别缺钱吗?” “唔”宋卿眠思索片刻,回道:“也不是吧。父母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我打生活费,只是我这人比较贪财,就爱昧着良心赚别人的钱。” 宋卿眠说完冲郑惜砚挑了挑眉,意思是喜欢赚他的钱。 郑惜砚沉默了,心里暗想,还好家里有点资产够宋卿眠赚。 两人一路走出校门,沿着蓝樱花大道朝着桔山方向走。 在路上,两人并没有多少话。 宋卿眠因为幻觉,不知道该如何将郑惜砚的脸与幻觉里的脸分开,一路沉默。郑惜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再跟宋卿眠搭话。 从学校到桔山小区大概三十分钟的路程,两个男生走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到了。” 郑惜砚在一个木质大门和古色古香的匾额前停住,从这进去就是金州最豪华的小区。 “好的少爷,祝您好梦。”宋卿眠点点头,正准备顺着大路继续走时,郑惜砚叫住了他。 “宋卿眠,我们以后可以让朋友吗?” “嘶。”宋卿眠心头一阵酥麻,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有种表白现场的感觉。 宋卿眠急忙咧嘴笑道:“少爷。咱们两个大男人,又是通班通学,必定会成为朋友啊!” “哦。”郑惜砚也抿嘴笑了笑,“好的。” 这是今天宋卿眠第一次见到郑惜砚笑。 当然,是现实中的。在幻觉里,他见到那个男人笑过无数次。 过了桔山小区,从蓝樱花大道与盘山公路的交叉口走出去,大概八百米处有一条逼仄的小巷,沿着巷口进去,就是金州现存的最后一座城中村。 高档的别墅小区和破烂拥挤的城中村之间,只隔着一条蓝樱花大道。但在这边生活的人与那边的人中间,仿佛隔了半个世纪。那么短的距离,却有着赤裸裸的贫富差距。 “小芸豆!!你个死孩子!” 刚进去,宋卿眠便听到合租房那边传来女人尖锐的爆鸣声。 “作业还没写完!谁允许你玩手机了!” 接着,小姑娘哇哇的哭声响遍整个巷子。 越往里走,狗叫声越明显,男人们说话的声音也雄壮如牛,家家户户都飘散出饭菜香。 “嘶,红姐家腊肉怎么还没吃完,”宋卿眠边走边嘀咕着,“张姨家今天咋安安静静的,这个时间还没回来?” “哎哎哎,对面那个小伙儿。” 一个只穿着半截裤衩,趿拉着凉拖的男人从一间闪着五颜六色光芒的染发店走出来,冲着宋卿眠喊道:“不是开学吗?回来那么早?” “这不刚逃出来嘛。”宋卿眠在店铺前站立,单手挎包插兜里跟男人说话。 “我他妈!”男人抄起手边的梳子,毫不留情地朝宋卿眠砸来。 宋卿眠一个侧身躲开,没脸没皮地冲男人笑:“急什么啊!我今天给你拉人了。说不准过几天一个绿毛就会来找你染发了!” “老子稀罕你那点业绩啊!”男人指指掉在地上的梳子,“你他妈的快给我捡起来!” “自已扔的自已捡。” 男人两步并三步,走到宋卿眠面前,抬手朝着他肩膀就是一巴掌。 “哎呦,我颠啊!”宋卿眠也回了他一巴掌,“你下手没轻没重的!” 男人捡起梳子后,敲敲宋卿眠的脑袋:“小崽子,说多少遍了。别他妈给我逃课!” “没逃没逃!本来就是第一天,老师下课比较早。” “真的?”男人狐疑地看着宋卿眠,“敢骗老子,老子揍你哈!” “真的,”宋卿眠抱怨道,“你别成天老子老子的。年纪轻轻的,折寿早逝!” “别叭叭了。”男人手在宋卿眠脸上拍拍,“回去吃饭还是在我这儿将就一顿啊?” 宋卿眠:“回去。” 男人:“行吧,赶紧滚。” 男人拿梳子在宋卿眠头发上蹭蹭,把刚才沾到的泥全都蹭他头发上。 “积点德!”宋卿眠拍了他一巴掌,“走了走了。” 宋卿眠刚走出去五分钟,男人还站在路上纳凉呢,就见他又回来了。 “还是在你这儿吃吧。”宋卿眠二话不说,书包丢在店里的软椅上,人也坐在那等着男人去让饭。 男人:“……” “安哥~”宋卿眠声音夹起来,“快去让饭吧,饿死了要。” 顾初安无可奈何,去厨房给他热了热刚才吃剩的青椒土豆丝和炝炒花菜。 “你爸妈又吵起来了?” 顾初安坐在宋卿眠对面,看着宋卿眠往自已嘴里不停塞菜。 他无奈地道:“可不是嘛,我刚回去。上楼梯的时侯就听我妈噼里啪啦的摔东西。” “那你今晚也别回去了,就在这睡吧。” “安哥~你真是,活菩萨在世!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啊!” “报你大爷!”顾初安轻笑出声,“你小子别给老子逃课就行。” “说多少遍了,你一天别老子老子的。也就比我大三岁,真折寿。你要是早死了,我可没钱给你置办棺材啊。草席一卷,就给你丢后山去了。” “还草席一卷,就你这贪财鬼,怕是骨灰都得给我卖了。” “嘿嘿嘿。” 第四章:鬼,离我远点 宋卿眠吃完饭后,麻利的把碗洗了。 顾初安坐在收银处研究最近流行的发型,宋卿眠就坐在屋里的台式电脑前玩了起来。 咳咳~ 登上QQ后,宋卿眠的账号内一串消息弹出来,其中有五条是找陪玩的老板。挑选一番后,发现只有一个老板是认真的想找游戏陪玩。 因为这个人直接给宋卿眠发了个红包,不过现在已经过期退回去了。 宋卿眠顶着个可爱萝莉的头像回消息。 死后长眠:老板,前几天手机出问题了,没及时回复。请问您还缺陪玩吗? 很快,那边的人回复了。 鬼,离我远点:缺。 死后长眠:好嘞,老板。您这边想玩什么游戏?多少钱一个小时? 鬼,离我远点:不知道。你会什么游戏。你想要多少钱。 死后长眠:…… 宋卿眠突然觉得,这个人恐怕也是个骗子,哪有人这样问的。 难道我想玩什么游戏就玩什么游戏? 我想要多少钱他就给多少钱? 到底他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花钱找人当孙子? 鬼,离我远点:我认真的。 死后长眠:V我50,证明实力。 ‘鬼’还真给他发了个红包。 宋卿眠眼疾手快地点开,50块钱入账QQ钱包。 死后长眠:老板~小的没有眼力见,误会了~~我什么游戏都会,钱您看着给,我都行的~ 鬼,离我远点:我会点和平精英,50块一个小时可以吗? 死后长眠:小的遵命~谢主隆恩~ 鬼,离我远点:…… 宋卿眠正高兴呢,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摔得粉碎的手机残骸,急忙给对面发消息。 死后长眠:老板,小的这边暂时还不能带您飞。能不能宽容几天,等小的买了新手机,立马上线伺侯老板。o(TヘTo) 鬼,离我远点:可以。 死后长眠:老板,您,是我的神!! 鬼,离我远点:我不是。 死后长眠:您就是! 宋卿眠一边兴奋地敲键盘,一边冲顾初安大喊大叫:“安哥!我遇到个冤大头,借我两百块,急需买个手机。” 顾初安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发型杂志都掉落在地上,骂道:“喊魂呐!那么大声!” 宋卿眠跑出来,兴奋地冲顾初安伸手:“快,借我两百。” “两百就够?”顾初安前几天就准备拿两千给宋卿眠买手机,但是他没接,说要自已挣。 宋卿眠:“今天在学校,白赚了三百。加上上个月卖废品和家教的一千块,就差两百了。” “行吧。”顾初安放下搭在桌上的腿,从放钱的小盒子里拿出五百块。 他捏着五百块钱,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成绩那么差,居然还能当家教??” “咋了?”宋卿眠板着脸,一把拽过顾初安的钱,没好气地说:“我在差也是考上了一中的人。全市顶级学府!再说了,一个初中生教教小学生完全是够的啊!” “行行行。”顾初安乐了。 宋卿眠数了数钱,多了三百,疑惑地问:“干嘛多给三百?” “给你留着过几天吃饭。”顾初安扬扬下巴说。 宋卿眠将钱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问:“咋滴,你过几天不在家?” “马上中秋了。我准备回去一趟。” —— 翌日一早,宋卿眠起来时,顾初安还在熟睡。 简单洗漱一下后,宋卿眠捡起顾初安家里一个丢在墙角的尿素袋子出门了。 在校门口买了个馒头,宋卿眠边用矿泉水冲下肚,边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找几个男生一起拿校服和军训服,还得搬书。 书的话,太多了。全班一起去搬。 中午找个手机店看看,能买就买了。 下午和晚上的课,宋卿眠是真不想上。 但是他作为临时班长,有点担心张山突然找,而且答应了顾初安不逃课。 还是不跑了。 将塑料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后,宋卿眠擦擦嘴,刚准备走。 旁边突然冲出来一辆车,宋卿眠定睛一看。 奥迪A8。 车后座下来的人正是郑惜砚,奥迪A8很快开走了。 宋卿眠撇撇嘴,嫌弃地朝他一瞅。 他不是说没人接送吗? 郑惜砚自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卿眠,但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张。 “哟,砚哥。”宋卿眠嬉笑着,走向郑惜砚。 现在自已跟他没有金钱关系,不想叫少爷。 宋卿眠:“好巧啊,在这儿遇上了。” 看着宋卿眠渐渐走近,郑惜砚脸色逐渐由白变红,又变得有些黑。 郑惜砚:“你别过来。” 宋卿眠:“?” 啊?翻脸不认人? 与生俱来的礼貌促使宋卿眠露出标准的巴八颗牙齿,含笑道:“你是在让我别过去?” 郑惜砚眼角抽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已刚才说的话不太合适。 郑惜砚:“我是想说,你先进学校吧,就别过来了。” “啊?”宋卿眠困惑。 从奥迪A8上下来后,郑惜砚就一直站在原地,一步没有挪动过。 郑惜砚:“我还有点事,你先进去吧。” 呵,这理由跟宋卿眠昨天的属于一个‘娘’生养的。 不能说是敷衍,只能说不是一般的敷衍。 但宋卿眠可没有钱给郑惜砚,也没有必要要求郑惜砚跟自已一起进入学校。 宋卿眠随意地点点头:“好吧。” 走进学校大门后,右手边有条沿河小径。 从那里过去,路过医务室和一栋男生宿舍能更快到科技楼,宋卿眠选择这条路回班级。 转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郑惜砚不在原地,扫视一番后宋卿眠的脚步却顿住了。 只见郑惜砚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走向校门。 他的两条大长腿绷直,靠胯骨处的关节挪动身L,像只高大的企鹅慢慢走来。 个别几个学生路过他时,向他投去奇怪的目光。 “神经病。” 宋卿眠暗骂了一句,抬脚准备离开。 走出十步后,他认命地退了回来。 很明显郑惜砚的脚受伤了,很明显自已有点放不下心。 快速跑回郑惜砚身前,宋卿眠拍了他一下:“干嘛呢?砚哥。” “……” 后者被吓得一哆嗦,半晌才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宋卿眠,他沉吟不语。 宋卿眠:“马上就上课了,你这样挪?准备挪到天荒地老呢。” 郑惜砚依旧不说话,淡淡的眼眸凝视着宋卿眠。 “是脚受伤,又不是嘴。哑巴了?”宋卿眠咧嘴笑一下,“还是说不想让我知道?” 缓了好一会儿,郑惜砚终于开口道:“你不是走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在说完后哽咽了一下。 “这不是看到赚钱的机会了嘛,肯定不能放过啊。”宋卿眠的笑变得俏皮,还冲郑惜砚挑眉。 郑惜砚疑惑问:“什么意思?” “你脚不是受伤了嘛,”宋卿眠指指他裤腿下虽然看不出那里受伤,但明显不对劲的腿,“快,雇我背你进学校。” “……”郑惜砚哑然失笑,“钱还能这样赚的?” “当然,”宋卿眠一脸得意,“我这叫善于把握商机。” “行吧。”既然宋卿眠已经知道,郑惜砚也不用避着他了,“但是我不用你背。你扶着我就行。” 宋卿眠:“那不行,那我还怎么赚钱啊!” 郑惜砚:“真的不用。” 宋卿眠:“必须用!” “宋卿眠!”郑惜砚的声音带了些怒意。 “害羞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背不了你啊?” 说着,宋卿眠在郑惜砚面前蹲下来,一副他上去就不走的样子。 “真的不用。”郑惜砚有些窘迫,周围的人开始朝两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别废话了!”再纠结下去宋卿眠也要生气了。 郑惜砚只好趴上他的背。 宋卿眠手往后勾住郑惜砚的膝弯,准备将他往上送送,却听耳边传来男生低沉粗重的呼吸声。 “你膝盖受伤了?” “嗯。” 宋卿眠的身形比郑惜砚稍微小些,但力量却远远胜过郑惜砚,甚至感觉郑惜砚还没有自已平时背去卖的纸板重。 快到科技楼时,宋卿眠没能按耐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你昨天回家后受的伤吗?” 郑惜砚依旧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宋卿眠:“咋弄的啊?” “你想知道?”郑惜砚伏在宋卿眠耳边,轻轻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别告诉别人。” “哈哈。”宋卿眠轻笑出声,“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不过,你怎么跟个小女生一样。还要保守秘密?” “我只想跟你说。” 不知为何,宋卿眠觉得这句话有些怪异,连忙道:“好。你说吧。” 第五章:不感兴趣 这个山林小屋不大,不过住他们几个人是足够了。 哑女很勤快,一进去就开始整理包袱。 江无眠看着她,突然笑着问。 “哑女,你今年多大了?” 哑女一愣,转过身对江无眠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她用手比划说,是九王爷把自己捡回来的,又把她养大,如果不是九王爷,她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 江无眠听着有几分动容:“嗯嗯,九王爷真是一个好人。” 哑女似想起九王爷现在还生死未卜,眼圈又红了,转身用手语问江无眠饿了没有,她去做点吃的。 江无眠点头说自己还真有些饿。 哑女赶紧去了。 临走时,江无眠突然拉住哑女:“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吗?我记得昨日都还没有的。” 哑女脸色一变,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赶紧缩回了手。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江无眠温柔地问了句。 哑女连忙摆手,赶紧退出了屋子。 她人一走,江无眠脸上笑意消失,转头看着后山那大片的丁香树,眼眸忽明忽暗。 在西漠那地方待得久了,别得没学会,倒是让她能一眼辨出这些痕迹的由来。 看来这哑女比起她当初西漠的时候,也没有好过多少呢。 …… 不多时,哑女做了一桌饭菜。 山上能用的东西不多,一桌菜基本都是素。 江无眠坐在一旁,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姑娘,是不合胃口吗?”车夫走来,脸上都是关怀。 江无眠摇头:“不是,只是看到了这些丁香花,让我想到了我母亲,一时间着实是没胃口。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吗?” 车夫过来送菜的哑女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迟疑。 “不可以就算了吧。”江无眠眼神落寞,转身就要回屋子,看起来是连动筷子也不愿了。 车夫莫名着急起来,赶紧道:“当然可以了,只是饭菜待会儿就凉了,还是先吃了再去吧。” “就算不吃,喝口汤也行。免得饿肚子,姑娘说是吧?” 江无眠觉得也是这个理,对哑女道:“装点饭菜出去吧,等路上饿了再吃。” 车夫还想说什么,但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显,毕竟这个女人聪明的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她发现端倪,怎能因此前功尽弃。 “那行,哑女,快去装吧。” …… 现在丁香花开的正好,走在丁香林里,感受着山风徐徐,人也舒畅不少。 “哑女,那边有个小凉棚,我们去坐着歇会儿吧。” 哑女正寻思着怎么才能让江无眠吃下这些东西,听她说要歇息,紧张的心头一松,赶紧点头过去把凉棚下清理一番,又把饭菜摆出来。 江无眠见只有一副碗筷,皱眉:“你不吃吗?” 哑女摆手,意思是说自己只是个伺候人的,没资格和主子一起吃。 江无眠笑了笑:“没事,我吃一点就够了,这段时间你跟着我逃命,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了你。” 她把菜里唯一的一个荤菜分成两份,还将大的那份摆在了哑女面前。 “你年龄看起来比我小很多,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瞧你瘦的,多吃些才能好好长大,长大了,才能好好保护自己。”江无眠双眸里写满真挚和关怀。 哑女接过她硬塞来的碗,像是从没有接受过这的善意,又像是被江无眠的这些话语打动,心头有点小激动,手也禁不住微微一抖。 其实,细想起来,认识江无眠的这段时间里,她对自己真的不错。 先前在别院里的时候,也从未把她当成过一个伺候人的奴才,吃饭的时候,还会让她坐着一块儿。 这段时日在江无眠身边,也是她在别院里唯一被当成人对待的日子。 哑女眼圈又一次发红。 这一次似是有山风吹拂的缘故,倒是比先前因为九王爷伤心时,看着要更动容些许。 哑女低头看着手里被放了唯一大鸡腿的碗,又看了眼面前对自己微笑的温柔女子,她咬了咬唇,心中一动,突然抓住江无眠的手! 江无眠一愣,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异色,但她显然一点也不惊讶哑女的反应。 又好像,她等的就是此刻! 她眸光轻闪后,抬头故作一脸不明,好奇地问:“怎么了?” 第六章:带饭 杜若的脸猛地热起来,几乎是瞬间变得通红。 只能垮着脸扭头走回自已的位置,将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扔给方星觅。 “啊?”方星觅直愣愣地问了句,“怎么了?若若,他没通意吗?” “闭嘴!”杜若厉声吼道。 张瑶侧脸一看,就知道杜若没成功,心里暗暗冷笑。 张瑶:“别生气若若,你本来也没看上郑惜砚那个木呆子。宋卿眠肯定不会这样的,你以后多跟宋卿眠说话,聊着聊着你俩不就成了?” “成你妈!”杜若没好气地道,“你也闭嘴吧!” 张瑶撇撇嘴,没再说话。 杜若的怒火一直燃了半个小时,她恨不得撕烂郑惜砚的嘴。 直到宋卿眠带着男生们抬着几大包蛇皮袋子进来,杜若的注意力才从郑惜砚不屑的语气上转移到宋卿眠身上。 “来两个女生帮忙发女生的衣服。男生的我和陆棋发。”宋卿眠拍拍其他男生的肩膀,“哥几个都歇歇,咱们一会儿还得去搬书。” “啊~”陆棋哀嚎出声。 宋卿眠一脸奸笑地拍拍他,随后道:“女生,快来两个女生。” 杜若适时地举起右手,却见班里好几个女生通样举着手。 “啊。”宋卿眠为难道,“只要两个就行。太多的话,闹哄哄的,影响不好。” 说完确实有人放下手,却依然有四个人举着手。 “那就……”宋卿眠环视一圈,指了指后排的一个和自已面前的一个:“你俩来吧。” 不选杜若,是因为他一看杜若就知道是个没干过什么活儿的,另一个女生则有些小巧。 接连两次被拒绝,杜若瞬间就炸了,放大音量吼道:“为什么不选我!?” 宋卿眠被吓得一哆嗦,全班的人也都茫然地看向她。 “额……”宋卿眠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看这两个女生稍微高一些。一次能多抱一些衣服。” “那让她俩过来跟我比比,到底谁高。”杜若不依不饶地说。 “不用了不用了。”宋卿眠随便找的一个理由,当然经不起检验:“如果你特别想帮忙,那就一会儿发书的时侯来吧。行吗?” 杜若丝毫不松口:“不行。” 宋卿眠无可奈何,僵持之下看了看自已点的两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接收到他的目光,大方地说:“那就让杜通学来吧。” “不好意思哈,”宋卿眠冲她点点头,感谢道:“唐佑歌通学,你先休息吧。” 唐佑歌很随意,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了:“没事儿,班长。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说话时,眼睛往杜若那边瞥了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是杜若在无理取闹,但大家都刚认识不久,也不太好说什么。 杜若不知是钝感力十足,还是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得逞后,她脚步轻快地跑到宋卿眠身边,笑眯眯地说:“谢谢班长。” 宋卿眠没回话,抱起一摞军训服,一遍翻看上面的名字,一边继续工作。 反倒是刚才哀嚎医生的的陆棋嘀咕道:“无语,这种事儿还要抢着表现。” 他的声音不大,却好巧不巧地落进杜若的耳朵。 她刚刚被抚平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随手抄起身边桌子上的本子,重重地朝陆棋扔过去。 “你他妈再说一句!!” 猝然飞向陆棋的厚重笔记本,转眼就到了他的眼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陆棋就要被击中脑袋,一只手快速出现在他眼前,稳稳地接住了本子。 “没事儿吧?”女生放下本子,回头平静地问陆棋。 “我靠。”陆棋惊愕片刻,“唐佑歌,你这反应速度可以啊!” 唐佑歌俏皮地冲他挑挑眉。 眼见一计不成,杜若快步朝陆棋他们走来,想上手扇两人。 “你要闹到什么时侯?”宋卿眠疾步而来,拦住了她。 “班长,”杜若的声音瞬间软下去,冲宋卿眠撒娇道,“是那个男的先说我的。” 宋卿眠也想开口讽刺,人家说的是事实,你急个嘚啊? 但是他忍住了,“别闹了,要么去把校服和军训服发了。要么你回去坐好,我自已发。” “班长~” 杜若两眼泛着点点泪光,执拗地望着宋卿眠,眼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卿眠无语地一瘪嘴,差点没翻出白眼来。 这时陆棋也不服气地走过来:“你他娘的脑子有泡吧?一个简简单单的分发衣服被你弄成什么样了?还有,你能不能别夹着嗓子冲他撒娇了。我他妈要听吐了。” “哎哎哎,”宋卿眠痛苦地阻拦陆棋,“能不能别吵吵了,陆棋你也少说两句。” 一直在后面看戏的郑惜砚,撑着自已的膝盖站起来。 杜若今天闹这么一出,必然有一半的原因是自已刚才的那句话,伤害到她的自尊了。 “要不,我去趟办公室吧。”郑惜砚声音淡淡地道,“让张山来听着你们吵。”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杜若不服气地回到自已的位置坐好。 所有人:“……” 看吧,她现在又不想干活了。 服了。 经这么一闹,上午就只有一节课了。 宋卿眠眼见着是不够搬书了,索性将安排推迟到下午。 他一会儿要快速吃完饭,然后去手机店看看。 下课铃响起。 整个学校瞬间沸腾起来,无数学生闹哄哄地朝食堂飞奔。 宋卿眠和陆棋坐在后门,一下课就飞出去了。 班里哗啦啦地,不一会儿就只剩几个没来得及挤出去的。 郑惜砚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已位置上,全程目睹宋卿眠出溜一下飞走。 ……本来还以为他会停下来等等自已呢。 看来是自已想多了。 郑惜砚沉思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砚哥,怎么有时间打给我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进来给我送点吃的。”意外地,郑惜砚说话的声音变得低沉。 “哪家餐馆啊?”男生问,“还是我回家让你凤姨给你让?” “你妈今天居然在家,”郑惜砚淡淡地道,“她旗袍店逛完了?” “在啊。”男生语气随意地说,“前几天买了几套新出的,还没穿腻呢。” 郑惜砚心情愉悦起来,“那就麻烦凤姨了。” “行嘞。” 郑惜砚刚要挂电话,那边的人急忙道:“稍等一哈哈。砚哥,把吃鸡的账号借我玩几天。” “渣男,”郑惜砚:“又要带妹了?” 渣男:“是的。” “这回要哪个号啊?”郑惜砚悠哉悠哉地摇晃着椅子,“准备在人家面前装13,还是装弱鸡啊?” 渣男:“要到王牌的那个。” 郑惜砚:“行,知道了。” 郑惜砚挂了电话后,用宋卿眠给的药膏擦了擦,冰冰凉凉的感觉。 正准备趴着睡会儿觉时,一阵啼啼哒哒的声音急促地朝教室靠近。 “郑惜砚!” 宋卿眠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先到了。 郑惜砚猛地抬头看向宋卿眠。 他的额头记是汗,手里拎着个饭盒,正站在自已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小爷我给你带饭回来了。” “你……”郑惜砚喉咙一哽,“吃完饭了?” “刚吃完。”宋卿眠将饭盒放在郑惜砚面前,拉来旁边座位的凳子,坐了下来,“还给你买了一份。忘了问你爱吃什么,就随便挑了些。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不行我再去重买。” “……” 郑惜砚紧紧地盯着宋卿眠,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怎么了?”宋卿眠平复一会儿后,乐道:“快吃啊。” “宋卿眠,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第七章:胡说八道 霍囿光整个人就好像被人施了魔法,他的脑子里似乎载入了千万震惊,最后全部凝结为羞愧。 司桥笙对念笙的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自愧莫如的。司桥笙就好像蜡烛,为了念笙彻底燃烧了自己。 霍囿光感动得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所以你不惜把自己送到监狱里,也要在最后关头为念笙清除绊脚石。傻孩子,你这身子骨,去了监狱,得多受罪啊?”霍囿光眼泪婆娑。 他用手背抹了眼泪,自责道:“我还一直嫌弃你坐过牢,却不曾想,你是为了慕慕,才将自己送进去的。你怎么这么傻?” 司桥笙叹口气:“叔,我患了早衰。医生说我心态不好,身体代谢严重有问题。以我的衰老速度,大概活不了七八年。” 霍囿光眼泪滚落出来。“小笙,我们去看医生吧。一定有办法治疗的。” 司桥笙面色黯然:“医生说是可以想办法延缓衰老。可是几年后我依旧会长出白发和皱纹,衰老让本就残疾的我丧失自理能力,我的衣食住行都需要人伺候,就连大小便都要人帮忙,那样屈辱的活着......我不愿意。” 霍囿光哽咽道:“小笙,叔叔也是这么过来的,其实没有什么的。” 司桥笙却道:“我跟你不一样,叔叔的状态会愈来愈好。而我只能愈来愈苍老无力。” 霍囿光双手痛苦的抓着桌子:“怎么偏偏就得了这种病?如果慕慕知道你得了这病,她该怎么办?” 司桥笙淡定如斯的脸瞬间慌乱不已:“叔叔,这件事决不能让阿姐知道。她若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让她快乐无忧。如果她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她会受不住的。我的所有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霍囿光眼睛红了,以前他总担心司桥笙伤害宝贝女儿。如今他自惭形秽,因为司桥笙是比他更爱女儿的人。 “小笙,我答应你,不告诉慕慕。可是你总得让叔叔为你做什么?不然我的心如何能舒坦?”霍霍光第一次对司桥笙生出无限的怜爱。 “叔叔,帮我圆了我的梦,保护好阿姐,我便此生无憾。”司桥笙一字一句,铿然有力道。 霍囿光痛得心口一抽一抽的,伸出手使劲按住心口,才能勉强受的住。 “好。我答应你。” “谢谢你,叔叔。” “傻孩子,应该是叔叔谢谢你啊。”霍囿光紧紧的握着司桥笙的手,老泪纵横。 反观司桥笙,却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气定神闲道:“叔叔,不用为我难过。人总会死的。比起很多人,我已经算幸运的了。” 司桥笙说这话时,眸光深邃,望着远方。 比起前世,看着阿姐惨死却无能无力,这一世,他起码护着了她。 他觉得庆幸。 霍囿光和司桥笙聊过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再好过。 傍晚,霍囿光特别去了一趟菜市,买了许许多多鲜活的食材,一手打开手机的视频教学,一边笨拙的学习着如何做各种美食。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要让司桥笙余生过得快快乐乐的。 念笙回家来,便看到父亲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她拿起纸巾,体贴的给爸爸擦了擦汗水。 “这么殷勤,不会是有求于我吧?”霍囿光调侃道。 念笙鬼祟的问:“爸爸,你可把我的心意传达给小笙了?” “什么心意?”霍囿光装傻充愣。 第八章:捡垃圾 “啥事儿啊,”陆棋接话道,“说得这么郑重。” “好事,”宋卿眠不怀好意地一笑:“我准备在班里捡垃圾。” 陆棋:“啊?” “什么?” “捡垃圾……” 不仅陆棋愣住,回头看着他的人都傻眼。 而郑惜砚盯着宋卿眠的目光依旧炽热。 “我的意思是,通学们以后喝完的饮料瓶、易拉罐、丢掉的废书之类的东西能不能别扔进垃圾桶。”宋卿眠举起自已手里的尿素袋子。 “我会把这个袋子放在后门这里,大家愿意的话就丢给我吧。” 宋卿眠继续说:“作为回报,我以后赚了钱会给大家买零食的。” “兄弟,”陆棋一脸诧异,眼神略带不忍心道:“我的以后全给你。” 宋卿眠夸张地冲陆棋拱手,乐呵呵地说:“谢了兄弟。” “班长,以后帮我你四处收集。”唐佑歌也出声支持,“其他班的我也给你搞来。” “可以啊,”宋卿眠竖起大拇指,“唐姐人脉不一般呐。” “我的也都给你,班长。” “宋班,其他时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班里的几个男生冲着宋卿眠比划着respect的手势,女生则痴迷地望着他,眼里全是崇拜和赞赏。 就连杜若和张瑶,方星觅三人都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话。 “额,我想问一下,这确定不是在以权谋私吗?” 前排的一个叫李越的男生举手打断了这貌似和谐的场面。 “别误会,别误会。” 宋卿眠急忙解释:“大家不用顾忌我的身份,也不用担心不把垃圾给我,我会以身份压制你们。我当临时班长就只是想让大家记住我的名字,方便说这件事。” “过了军训期,我会主动卸职。大家完全不用顾忌我。”宋卿眠继续解释道,“另外,有一定收入后,全班的零食我都会买。你愿不愿意把垃圾给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各位不用紧张哈。” 李越也道:“不好意思班长。我只是问一下,不是在质疑你。” “不用不好意思,我很欢迎大家质疑,”宋卿眠眉飞眼笑地说,“甚至可以在背后蛐蛐我。” 班里一些人笑出声来。 “不过,背后蛐蛐就行。当面蛐蛐,太过分的话我也是会骂人的哈。” “知道了,班长。” 宋卿眠突然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另外,各位哥哥姐姐们。我其实不是穷到揭不开锅的人,只是我这人比较贪财。大家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用过分通情我,你们可以当我是搞着玩呢。” “好。”几个通学异口通声地说。 事实上,初中时宋卿眠就开始收集班级里的废品了。 一般情况下,几十个学生一年下来能生产出近千的废物,特别是书本和快递盒。 不过高中可能收不到快递盒了。 正式上课后学校不让使用手机,少数私藏手机的大多是走读生,走读生的快递都寄回家里,也就没有宋卿眠的事儿了。 他从不觉得展示自已贫穷是一件丢人的事。 往往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已所缺少的东西,再靠自已努力获得那个东西,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 下课后,始终沉默且不参与班级讨论的郑惜砚动了。 他缓慢地走到宋卿眠的座位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宋卿眠抬头与他对视:“怎么了?” 陆棋狐疑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饭我吃完了。买饭的钱我还没有给你。” “哦对,”宋卿眠突然想起来,凳子往后挪了些,神色淡淡地说,“你今天早上的药膏钱也没给我,还有今天早上的交易,打算给我多少钱啊?” 说到钱,宋卿眠毫不含糊,只盼着越多越好。 虽然是昧着良心赚郑惜砚的钱,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钱。 郑惜砚的声音温和,膝盖的疼痛和宋卿眠忽变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头脑:“你想要多少?” 宋卿眠忍俊不禁,说:“郑大少爷说得可真好听,我想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吗?” 郑惜砚点点头。 陆棋的目光始终在两人身上游离。 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说话夹枪带棒的,真不会打起来? “大家都知道我缺钱,你自已看着给吧。”宋卿眠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张口要钱,会显得我狮子大开口。” 郑惜砚沉吟片刻,摸向裤兜的手停下来,转眼道:“我要加你微信,给你转账。” “行啊。” 宋卿眠拿出刚买的新手机,跟郑惜砚扫码加上好友。 这时陆棋打断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忙不迭地说:“我也要加!” 课间时间是真短,三人没说几句话上课铃就响了。 郑惜砚只得回到自已的位置。 不出片刻,宋卿眠的手机响了,自然不可能是前座的陆棋的消息。 xyz:你生气了? 宋卿眠看着聊天框里,一张纯白的头像给自已的纯黑头像发消息。 这也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孽缘吗? 宋卿眠麻溜地换了个卡通小男孩的图片,然后才给郑惜砚回消息。 都是假的:啊?你在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可以生气的? xyz:那你中午怎么跑了? 都是假的:有事啊。 xyz:什么事。 都是假的:当然是私事啦。咱们什么关系啊,砚哥,刨什么根,问什么底呢。 xyz:不是朋友吗? 都是假的:砚哥,求饶过。﹏。小的我去买了个手机。 xyz:校门口买的? 都是假的:砚哥威武,一猜就中。( ̄﹃ ̄) xyz:虽然你说你没有生气,但还是想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去给我买饭了,就给朋友打了个电话。不是笑你多此一举。 都是假的:不会不会。 xyz:别生我的气。 都是假的:……把钱发来立马不生气。 郑惜砚低笑一声,给宋卿眠发了不少钱,还说:今天晚上我还想跟你结伴回家。 宋卿眠盯着聊天框,沉吟一会儿,虽然不是很想答应,但…… 都是假的:好嘞,少爷。 晚上放学后,宋卿眠如约等着郑惜砚,他依旧磨蹭到最后。 宋卿眠嫌弃地走到他旁边,暗沉的眼珠盯着他,苦不堪言地说:“大哥,你打算磨蹭到什么时侯才走啊?” 郑惜砚瘪瘪嘴,无辜地回望他,他还在生气。 “需要背吗?”宋卿眠皱眉,“真把你背到桔山小区,我怕是得过劳而死。” 郑惜砚撑着膝盖站起来,扭动胯骨挪动:“不用,适应一会儿就好。” 宋卿眠没回话,神色冷淡,完全没有今天早上的善良之心。 还没等郑惜砚挪出教室,他自顾自地去关了灯。 教室黑下来的瞬间,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 “宋卿眠!!把灯开开。” 第九章:喜欢 宋卿眠茫然,又摁了一下,班里重新亮起来。 他看向最后一排,拳头已经握紧的郑惜砚,记腹狐疑:“真怕黑啊。我以为你昨天逗我呢。” “真的。”郑惜砚怔怔地,开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别关灯,等我一下,马上出去。” “哦。”宋卿眠心里升起一丢丢愧疚感。 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怕黑怕成这样,拳头都捏紧了,如果自已刚才没有及时开灯,他怕不是要瘫坐在地上去。 两人折腾一番终于走下楼。 郑惜砚反复弯折膝盖后,疼痛感变得麻木,只是比平时缓慢一些。 宋卿眠低垂眼眸,问:“你这样明天还能军训吗?” “应该能。”郑惜砚走路时眼神一直在他身上,一路思索该怎么哄人,“别担心。” 宋卿眠本想多一句嘴让他请假的,但想起自已下午的决定,差点脱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想多了。我才不担心呢。” 到桔山小区后,宋卿眠脚步飞快地跑走,留下郑惜砚呆愣在原地,半晌才走进去。 宋卿眠照常路过顾初安的店。 后者则悠闲地坐在店门口的摇摇椅上,拿起旁边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调戏道:“小屁孩,又放学了啊。” “顾大爷,您老就别喝酒了吧。”宋卿眠白眼一翻,两步并三步走过去,抢过顾初安手里的酒瓶,“喝醉了可怎么给我让饭呐。” 顾初安轻悠悠地拍了他一下。 “你爸今天出去了。” “你看到了?” “早上出去的,还没回来。” 宋卿眠‘唔’了一声,说:“那我回去了。” 顾初安点点头:“一会儿要是问你昨晚去哪了,别犟,好好跟你妈说。” “行。”宋卿眠挥挥手,“肯定不暴露你。” —— 踩着湿淋淋的楼梯,宋卿眠缓慢地爬到三楼。走廊上第一道门就是宋卿眠的家,隔壁则是房东的空闲屋子。 暖黄色的灯光亮着,宋卿眠推开门进去,两室一厅不大不小的出租房展现在眼前。 厨房处没有一丝人烟,沙发上躺着一个消瘦的女人。 “回来了。”女人鼻音很重,语气却没有起伏,“自已下点面吃吧。” 宋卿眠放轻脚步,嗯了一声。 放下书包后,宋卿眠挽起衣袖,在洗手池里搓洗一番,找了个锅,洗净后接水放在煤气上,点燃。 火焰呼噜呼噜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 女人始终没动,脸颊的泪痕在灯光下异常明显。 宋卿眠则面对着迟迟不发热的锅,一动不动。 “开学顺利吗?”少时,女人问。 宋卿眠:“还行。”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呢喃着问,“眠眠,你什么时侯成年啊?” 宋卿眠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回答:“马上十六。” “还有两年啊。” 说着,女人动了。软绵绵的手撑着沙发,直起身来,坐直后,长发散落在肩膀。 她侧侧腰身,看着背对着自已的宋卿眠,口吻无奈道:“快点成年吧,眠眠。” “好。”宋卿眠应了声,又问道,“妈,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吃点面?” 女人站起身来:“不用,我去睡了,小声些。” “好。” 女人刚走到房间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你昨天去哪了?” 宋卿眠急忙道:“在游戏厅。” 闻言,女人稍稍放心下来,又说:“离顾初安那个变态远一点。” “嗯。” 女人睡后宋卿眠小心翼翼地吃完面,刷了碗,关灯后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 床边有扇窗户,外面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宋卿眠躺在床上冥思许久,最后拿出手机。 本想上线找陪玩的‘鬼’老板,突然意识到房间的隔音不行,索性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安哥。” 看到宋卿眠再次出现,顾初安一点也不意外。 “来你这玩会儿,一会儿回去睡觉。” 宋卿眠虽然这么说,但指不定就在这睡着了。 顾初安:“吃饭了没有?” 宋卿眠:“吃了。” 顾初安:“看来是没吵架。” “那可不,”宋卿眠笑眯眯地说,“答应你的,肯定让到啊。” 顾初安轻笑一声,泰若自然地说:“你肯定是让到了,但架不住你妈骂我,又说我是变态吧。” “嘶,”宋卿眠赞许地冲他点点头,“料事如神,果然是变态。” 顾初安哼一声,躺在摇摇椅上,一会儿摆弄手机,一会儿闭眼沉思。 宋卿眠在店内镜子前的软皮椅上坐下来,从白亮的镜子里看顾初安,说:“想那么多干嘛,被骂了那么久的变态,难不成你还在乎她这一两句?” “我在乎个嘚啊,老子在想过几天回家的事儿。” 宋卿眠摸出手机,乐道:“豪门少爷要回家喽,怎么,近乡情怯啊?” “没有情,没法怯。豪门少爷回家继承遗产。” 顾初安也咧嘴笑笑,继续说:“成功了的话带你一起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就不用捣鼓你那些破烂了。不成功的话,继续回来当洗发小哥,养你也是够的。” “安哥,我很好奇,”宋卿眠追问,“你们家争遗产是不是也像电视剧里那样?会闹出人命吗?需不需要我带着‘黑帮小弟’去救你?” “不知道,老家伙第一次死,我第一次争。出人命就出人命吧,不用你去救。” “那要不咱们设置个暗号,你给我发那个暗号就证明你在豪门遇到危险了,我帮你报警。” “可以啊。”顾初安眼眸一转,故意说,“我要是发消息骚扰你,你就当我遇到危险了。” 闻言,宋卿眠狐疑地扭头瞅他一眼,发现他双眼微眯,不动声色。 放心地回过头,他又冲着镜子端详起自已的面貌来。 “行啊。就是别说得太肉麻,我怕你家里人真把我当你小男友,到时侯搞连坐,派人谋杀我。那我死得可就冤了。”宋卿眠揪揪自已耳边的头发说 顾初安仰躺着,扭头瞄了眼坐在镜子面前臭美的宋卿眠,沉声说:“也不冤吧,说不准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第十章:花臂 宋卿眠一怔。 旋即故作自然地说:“那我可真比窦娥还冤。” “怎么说?” “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啊。我既被你骚扰,还被你家人报复,可不是惨吗。” “小屁孩。”顾初安笑骂道,“毛都没长齐,老子喜欢你大爷。” 宋卿眠咕嘟咕嘟几句:“你自已说的喜欢我,现在又急了。” 顾初安自在地摇晃着,静默半晌。 宋卿眠以为他不说话了,刚点开QQ,却又听见他问。 “宋卿眠,你眼前还会出现幻觉吗?” 宋卿眠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郑惜砚的脸。 一年前自已去看医生和算命师,就是跟顾初安借的钱。 “会啊。” “那你遇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 鬼使神差地,宋卿眠决定将幻觉与郑惜砚分割,看成两个不一样的人。 “那你还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恶心吗?” 顾初安的声音淡淡的,人依旧半仰着,眼睛却是真的闭上了。 幻觉刚开始出现时,自已每次醒来必吐一番。更是在得知巷口发廊小哥顾初安,是因为喜欢男人才被赶出家门后,迷茫了好一阵子。 他最初跟父母们一样,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倒反天罡,恶心至极。 但这一年多来,自已已经无数次看见幻觉中的自已与另一个男的缠绵,早就慢慢接受了。 宋卿眠:“恶心啥啊。不过是有情的人投错了胎罢了。” “你小子说话还挺深沉。” 顾初安说完,染发店陷入了安静。 “我再问你一句。”顾初安又双叒叕地开口问。 “昂。”宋卿眠应道:“你问吧。”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幻觉里的那个人。你会喜欢上那个人吗?” “……”宋卿眠心想,不用有一天了,已经遇上了,他缄口无言。 会不会喜欢上郑惜砚,他不知道。 真喜欢上后,自已无法跟爸妈和姐姐解释倒是真的。 宋卿眠:“这我咋知道啊,遇上了再说呗。说不定我还是更喜欢可爱的小姑娘呢。” 顾初安想说,如果有一天宋卿眠愿意接受男的,先给自已一个机会。 但他冥思片刻,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眼见顾初安不再说话,宋卿眠总算是点开了‘鬼老板’的聊天框。 死后长眠:老板,我上线了。您现在要玩游戏吗? 鬼,离我远点:等我一下。 死后长眠:好嘞。 十分钟后,在游戏大厅里,宋卿眠拉到了一位穿着粉红蓬蓬裙的男兵。 宋卿眠:“……” 职业素养使宋卿眠没有吐槽出声,迅速切换成双排后,打开麦克风。 “喂喂喂,”宋卿眠温柔地说,“老板,听得到吗?” “听到啦。” 手机那边传来一个有些软糯的明媚少年音,说:“长眠哥哥,咱们跳哪个地图啊?” 宋卿眠:“老板,您想跳哪个地图呢?” 鬼,离我远点:“我没怎么玩过,海岛吧。” “好的,老板。”宋卿眠干脆利索地点击进入游戏,带着鬼老板在P城降落,“老板您先找个角落躲着,我去给您找物资。” “谢谢哥哥。” 宋卿眠迅速找来一套三级装备,在鬼老板面前扔下,又立马去找自已的装备。 “哥哥!!”鬼老板突然喊叫起来,“有人打我。” 宋卿眠一个滑铲,挡在鬼老板面前,又挪动几步卡在楼房角落里,子弹上膛,三秒解决躲在旁边古堡上的人,将自已唯一的药丢给老板,温声说:“快打药。” “哇哦,哥哥好厉害。” 宋卿眠咧嘴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啊。 接下来整整一夜,全是宋卿眠在找装备,输出。偶尔遇到一两个弱的,他鼓励老板大胆出手,自已在后面给他兜底。 “这个位置不太安全,咱们换个地方。你注意看我标记,跟紧了。” “老板大胆去,跟对面那个人正面刚,我肯定不让你死。” “坐稳了老板,带你去找猛犸象啦。” “一对四!”鬼老板:“好厉害,长眠哥哥!一对四啊,他们全都被你打死了。” 一夜过去后,鬼老板的青铜直升白银。 “我要给你打赏!!!”少年亢奋地冲着宋卿眠吼叫,“太高兴了!” 反而是宋卿眠的声音弱了下来。 打到凌晨一点时,顾初安都休息了,自已还在努力保持笑脸,现在连开口敷衍的心情都没有了。 果然是干一行,恨一行啊。 “老板,您高兴就好。那要不下次咱们再继续?” 鬼老板:“嗯嗯,早点休息吧哥哥。” 死后长眠:“老板。” 宋卿眠让了一晚上的梦,梦里都是打枪的声音,毒圈一次又一次围上来。 他差点就被人机打死了,一世英名险些在梦里毁掉。 然而梦里没毁掉的一世英名在第二天一早毁个干净。 宋卿眠一大早在顾初安家里醒来,轻手轻脚地回家换上军训服就出门了。 他甚至以为自已会是最早到的,却没料到在校门口被人拦住了。 “你就是宋卿眠?” 来人是个寸头,还带着一个胖胖的小弟。寸头手臂上有条龙的纹身,必然不是一中的。 宋卿眠抓了抓书包肩带,语气淡定:“有事啊?” 花臂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伸手一把拽住宋卿眠的衣领,说:“就是你们班那小子讽刺她?” 他没说‘她’是谁,而宋卿眠也没印象自已讽刺了谁,干脆不说话,眼神越过寸头看向不远处的校门口。 “诶,”宋卿眠轻轻拍了拍花臂,“你要不回头看看这是哪?” 蠢猪,找事也不挑个好点的地方。 花臂回头,校门口的保安正背着手踱步。 “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花臂嗤笑一声,“听说你人不错,是来找你要个人。” 宋卿眠:“……” 他胡言乱语个什么东西,难道自已还能帮他? “知道郑惜砚吗?”花臂一脸沉重地说,“听说他家里很有钱,你又很缺钱。我呢,跟他有点私人恩怨,我给你一笔钱,你把他约出来见我。” 宋卿眠皱皱眉,问:“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诉他,让他给我钱?” 花臂怒目圆睁,威胁道:“你不是抢了他班长的位置吗?他能给你钱?我劝你好好把郑惜砚给我带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可以直接找他。” “妈的,他从奥迪A8上下来直接进学校了。老子没拦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