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成全国首富》 第1章 “同志，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了，得马上叫你家里人来给你签手术知情同意书，不然你的命也保不住！” “我们刚刚找军区联系了你丈夫，但你丈夫说马上要出任务，没听完电话就挂了，你还有别的家人能联系吗？” 宁清茹只觉得腹部刀绞一样疼，意识都有点模糊。 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在监狱里受尽折磨和孤独死掉，顾安城甚至都不肯来见她一面！ 勉强睁开眼，宁清茹竟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担架上，正被一群医生推向手术室。 走廊的墙壁刷着白灰，半截漆成绿色，病房和办公室的木门也只是草草刷了一层清漆，上面用红笔潦草写着病房号和科室的名字。 而她头顶是有些昏暗的白炽灯管，还有呼呼作响的吊扇，一切都带着陈旧的年代感...... 再回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话，宁清茹悚然一惊。 难道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九七九年摔跤意外流产，丈夫顾安城却迟迟不肯来签手术知情同意书，让她因为延误了手术时间只能切除子宫，还差点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 耳边，医生的催促声还在继续：“同志，您快点做决定啊！再继续拖下去，情况就危险了！” 宁清茹狠狠咬了咬舌尖，强撑着开口道：“医生，我自己签！” 医生愣住了：“可是你这个情况......” “我签免责，出了事也跟医院没关系。” 她毫不犹豫道：“我在这边没有亲人了，请您帮帮忙......” 听她这么说了，医生表情纠结，可想到宁清茹情况却是紧急，又没了办法。 “行，你签，我们马上准备手术。” 他即刻让护士去准备，心里却在想着女同志的爱人未必太过分了，老婆都这样了还要出任务？又不是就他一个人！ 就算是部队上的，也实在太不知道心疼人了。 手术知情书和免责书很快送到，宁清茹忍着痛签了字，才终于疼得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鼻尖是浓郁的消毒水味。 她正躺在医院的铁架床上，手上挂着输液袋，护士还给她垫了个胶皮的热水袋烘手。 小腹还隐约有点疼，她慢慢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搪瓷杯，还有墙上卷了角的日历，又是一阵恍惚。 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三日。 她真的重生回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后，一道穿着绿色军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是顾安城。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英挺的眉眼带着些许疲惫，身板却还是笔直。 跨进门，他上下打量她一阵，嗓音有些冷意：“没事了？” 再次对上这张曾让她爱得发疯的脸，宁清茹却莫名觉得心里没什么波澜。 大概前世见惯了他对上夏敏慧温柔的模样，在她面前却一副冷脸，实在是心冷了吧。 她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对，没事了。” 顾安城眉头蹙得更紧，看她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似乎真的没什么大事，心里有些焦躁。 这个态度，是在跟他甩脸色？责怪他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他压着不耐开口：“我今天有重要的任务，所以才没来得及过来，之后别再为了这种小事打扰我，也别动不动就甩脸子闹脾气，我不止是你的丈夫，也是国家的军人。” 宁清茹心里冷笑。 前世她失去孩子之后痛不欲生，才知道丈夫顾安城口中的“出任务”，是他嫂子夏敏慧的老家下河村遭了洪水被淹了。 他本来是不用去的，可是听说她可能会出事，自己跟部队申请随队赶了过去，回来时她已经切除了子宫。 而他没有半分抱歉，甚至责怪她耽误了他的“任务”。 宁清茹平静看着他，语气不带半点波动：“我没有闹脾气，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吧，我挂完水自己回去就好了。” 顾安城愣了愣，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宁清茹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她一向黏他得很，一点点小事都只能依赖他，之前被车挂了一下腿出了血都吓得只会抱着她哭，这次怎么会这样？ 抿了抿唇，他语气稍缓了缓：“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去出任务了，有事你让张姐帮你，但也别什么都麻烦人家。” 宁清茹勉强牵了牵唇角：“行，你处理完之后咱们谈谈。” 她对顾安城的选择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前世经历太多次了。 洪水之后，他将他夏敏慧和她的儿子都带回了京市。 当时她心里也是有怨气的，毕竟失去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有陪在她身边，还让她永远失去了当妈妈的机会。 可是她也没有怀疑他们有什么关系，知道他嫂子早年守寡，独自拉扯孩子长大，还对母子俩十分关心。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当时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曾经有过婚约，只是因为顾安城去当了兵，夏敏慧才嫁给了他哥哥。 那么多年，顾安城从没有忘记过她，娶她只是因为单位重视他的个人问题，他才跟她相亲结婚。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顾安城和夏敏慧一起去给她的儿子开家长会，带着他出去逛公园，吃宵夜，玩到深夜才回来。 她妈妈脑梗住院，他却陪着夏敏慧和她儿子过生日，连电话都不肯接，让她强忍悲痛独自在医院忙前忙后。 她生日那天，夏敏慧打电话过来，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顾安城都会在深夜丢下她开车赶过去，照顾她整整一夜。 那颗心早就冷了，现在她只想离开他，别的都不在意。 顾安城眉头深锁，无意识握紧了拳，更觉得今天的宁清茹不对劲。 他开口想问她怎么了，外面却传来战友的声音：“顾排长，嫂子没事吧？要不您先陪嫂子？车就要出发了。” 宁清茹在他开口之前善解人意道：“你去吧。” “行，有事回来再说。” 顾安城也没执意，她既然不着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宁清茹看着他转身走出病房，慢慢闭上了眼。 前世的她哭过闹过，甚至以死相逼让顾安城把人送走，顾安城却只有一句话：“清茹，你能不能懂事一点？那是我嫂子，我哥哥的遗孀，我怎么可能不管？” 一次又一次，他在她和夏敏慧中间永远选择夏敏慧，甚至到最后，他想把夏敏慧的孩子过继过来做儿子！ 到后来，她终于忍不住压抑多年的怒火，开始对那母子俩百般针对，最后甚至疯魔到绑架夏敏慧逼她离开。 然后，她就被顾安城送进了监狱。 那十二年，他没有离婚，却也从来不肯见她一面，只托人带话，让她在里面好好改造。 改造什么呢......改造到自己麻木，接受他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帮他养白月光的孩子？！ 去他妈的！ 宁清茹回想前世种种，只觉得自己蠢得透顶。 她一开始就应该跟他离婚的，顾安城跟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甚至婚后交流都少得可怜。 只是她一厢情愿喜欢他，觉得他是忙着保家卫国，从来都不埋怨，兢兢业业给他操持家务，就换来这样的结局。 既然重生了，她再也不会要他了。 她也是高中生，为了他连大学都没去考蹉跎了一辈子，这辈子，她得为自己活！ 第2章 在医院住了两天，宁清茹就出院了。 顾安城不在家，算算时间，他应该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宁清茹从抽屉里翻出了两人的结婚证明和报告，直接去了民政局。 “你好，同志，我要申请强制离婚。” 民政局窗口那位办事员疑惑抬头，暗道稀奇。 他们平时办的离婚都少，两口子日子能过，有点小摩擦也就过了，女同志自己跑来说强制离婚的，可是头回见啊。 见宁清茹年纪不大，他只当是刚结婚的女同志跟爱人闹别扭，下意识劝：“闺女啊，离婚这事可要想好了，两口子闹别扭正常，你要不要好好和你爱人谈谈？” 宁清茹态度坚决：“不用谈了，我想清楚了，您帮我登记吧。” 办事员眉头紧皱，犹豫着拿过证明，看着上面还有部队允许结婚的戳，又是一愣。 再看两人结婚报告，他更闹不明白：“你爱人这个条件不错啊，二十八岁就排长了，今后好日子在后面呢......” 不管办事员怎么说，宁清茹都只是静静听着，一语不发。 那些他劝她的话，她前世自己也劝了自己很多次，听别人也说过很多次，早就腻了。 等他说完，宁清茹将报告和结婚证放到红木桌上：“谢谢您，我真的想好了，这事，真的没法商量。” 办事员见状，只能给她打了离婚申请：“强制离婚得等两个月，到时候要是你确定感情破裂，才能起诉离婚。” 宁清茹点了点头，拿起那些材料走出民政局大门。 回到家，她看着墙上的日历，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上划下一个黑色的叉。 等到日历翻过两页，她就彻底自由了。 她收拾过自己，先去学校报了名。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她还来得及准备，毕竟之前的底子摆在那，前世独守空房那些年，她也报名了自考，看了很多的书。 只要这段时间好好努力，她应该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她爷爷是医生，前世她一直想去学医，却因为顾安城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 这次，她要冲击京大医学院，好好创作自己的人生价值！ 填完报名表领了书，宁清茹回到家复习，不知不觉就看了一夜。 等房门外传来笑声，她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房门被推开，如前世一样，顾安城带着夏敏慧和她儿子顾金宝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孩子，拿着大堆的行李，表情温柔带笑，而夏敏慧站在他旁边，脸上飞着红霞，看上去一副羞怯小媳妇的模样，像极了一家三口。 看见宁清茹坐在桌前看书，顾安城愣了愣：“你之前不是身体不舒服？这是一夜都没睡？” 宁清茹抬头看他一眼，随手把书合上：“没事了已经，不是什么大毛病。” 说完，她明知故问道：“这就是嫂子么？” 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顾安城莫名觉得不舒坦。 他之前跟宁清茹提过嫂子，也因为夏敏慧的事情回过村里几次，宁清茹还撒娇闹过，说他一点不在乎她。 要是跟她提那事，她会不会又在家闹得不可开交？ 抿了抿唇，他开口道：“嗯，这是嫂子和金宝，我这次出任务是老家洪水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淹了，索性我就把带到京市。”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他们母子暂时住在咱们家，等我空了给他们找房子。” 宁清茹神色平常，站在顾安城身旁的夏敏慧却咬着嘴唇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小宁，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了，安城说你生病了，我本来想着让他陪着你，但他担心我和金宝，还是回老家来了。” “我们住不了多久的，原本我想今天就自己找房子，安城说我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他不放心，所以才让我先来住着，小宁，你不会不高兴吧？” 宁清茹看着那张貌似柔弱的脸，讥诮扯唇。 前世，夏敏慧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她当时听了心里就憋着火觉得委屈，却不好发作，毕竟这话挑不出错，做弟弟的照顾寡嫂，她能说什么呢？ 可是重活了一辈子，她才听出这话里的挑衅意味。 夏敏慧是在对她宣誓主权，炫耀顾安城对她的在意，让她意识到不被选择的她有多可怜。 要是前世，她是会难过的，可现在心早就被伤透了，就只觉得好笑。 “没关系，他的事情我管不着，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她淡漠回了一句：“我最近也不住家里，你尽管住，住多久都行。” 夏敏慧一愣。 她从顾安城那里听过宁清茹，这女人不是把顾安城看得眼珠子一样，动不动就要吃醋耍性子么？ 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偏偏她挑不出错，只能干笑一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安城却是脸色一沉：“你不住家里，要住到哪去？” 宁清茹垂着眸子，直接拿着书走进了房间。 顾安城冷着脸紧跟上去，正想问她又是在耍什么性子，没想到宁清茹却单刀直入开口：“我们离婚吧。” 顾安城刚将门关上，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抬头深锁着眉看她：“你说什么？” 宁清茹重复一遍，而后道：“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对外我会说咱们感情破裂，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 她以为顾安城会毫不犹豫答应，毕竟前世要是没有她这个碍眼的发妻，他和夏敏慧一定早就走到了一起。 可没想到，顾安城大步逼近，手掌按在了她肩上：“我不同意！” 他眼中翻涌着冷意，手背更是青筋暴起。 宁清茹这又是在作什么？好端端的忽然要离婚？ 是因为他没有在医院陪着她？ 可是她不是没事吗？ 他强压着怒火：“有什么事你不能好好沟通么？一定要说这种胡闹的话？宁清茹，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好好说？ 宁清茹垂着眸子，眼中闪过嘲讽。 前世，她已经把好话说尽了。 她说自己流产了，今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他却连愧疚都没有，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她说不想让夏敏慧母子住在家里，情愿出钱给他们买房，他都不愿意，要不是她以死相逼，这个家早就成了他们三人的了。 可现在她要离婚，他却说不愿意。 “我是在和你好好说。” 她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手，眼神冷静：“反正你也不爱我，我们没必要凑合过日子互相折磨。” 顾安城的脸色更加难看，紧握着拳头指骨发白。 第3章 到底在胡闹什么，两口子过日子，只要不吵架过得下去就好了，说什么爱不爱的？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部队里还有事，把敏慧母子俩送回来，他就得赶回去，现在也没时间多说。 “我不准你搬出去，也不会同意你离婚，现在我要回部队，晚上我们好好谈。” 顾安城强忍着心中那股燥郁：“好好待在家里，嫂子和金宝很好相处，别闹得家里乌烟瘴气！” 宁清茹无声冷笑：“我们没什么好谈，早点准备离婚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安城彻底没了耐心：“别挑战我的底线，好好冷静冷静再跟我对话！” 留下这句话，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宁清茹只觉得好笑。 她足够冷静了，不冷静的人分明是他，明明都不爱她，还不愿意放她自由，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她懒得理他，自顾自在床上眯了一会，就去学校打算办住校，也方便复习。 去客厅时，夏敏慧正在收拾东西，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而顾金宝满脸敌意看着她，好似她才是闯进这个家的外来者。 宁清茹也懒得客气，直接出了门。 学校那边将她安排在高三的复读班，但宿舍却要过几天才能安排。 宁清茹跟班听了几节课，那些知识倒也还都能回忆起来，像是英语这样的科目，甚至比前世这时候学得还好。 唯一为难的是高数，她真想不起来什么了。 转眼到了下课时间，宁清茹收拾好东西回家。 校舍安排好之前，她暂时还是只能捏着鼻子住家里，这时候又没有什么短租房，住招待所还需要介绍信，麻烦死了。 但到家打开门，她却看见顾金宝手里拿着一只金色怀表，正粗暴想把盖子弄开。 宁清茹瞳孔一缩，大步走上前厉声开口：“放下！” 顾金宝吓了一跳，金怀表落在地上，表盖摔得断裂，玻璃更是四分五裂。 宁清茹死死攥紧了拳，眼眸猩红。 这块表是外公留给她的遗物，她一直很珍惜，顾金宝竟然...... 她僵在原地，胸口一阵起伏，而顾金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坏女人！小叔说了要我做他的儿子！这个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你凭什么吼我！” 原来，顾安城在这时候就打了让他养孩子的主意？ 现在不同意离婚，也是想让她当这个冤大头？ 压抑在胸口那股怒意再也克制不住，她上前一把推开顾金宝，俯身去捡怀表的残骸。 这个家，她一刻都不想呆了！ 但就在这时，顾安城和夏敏慧拎着一兜子蔬菜走了进来。 两人贴得很近，看上去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老夫老妻，至少比她和顾安城想得多。 看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顾金宝，顾安城脸上的笑顿时褪去。 夏敏慧像是吓坏了，赶忙跑过去将顾金宝抱起：“金宝不哭，这是怎么了啊？” 顾金宝看见撑腰的人来了，哭得反而更凶。 “小，小婶婶让我滚出去，说不准我碰家里的东西......” 他偷眼看着顾安城，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我只是觉得那块表漂亮想拿来看一下，小婶婶就凶我，我不小心把表砸碎了，对不起小叔......” 顾安城英挺的脸顿时沉下，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那道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在了宁清茹身上，随后，冷浸浸的嗓音从那道薄唇溢出：“宁清茹，给嫂子和孩子道歉。” 宁清茹握紧了拳。 其实前世，这样的事情不知出现过多少次。 顾金宝今年只有五岁，心机却重得不行，经常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顾安城觉得她容不下他们母子，夏敏慧也是一丘之貉。 而顾安城从来没认真问过她事情经过，处理方式永远都是让她道歉服软。 可是凭什么？她哪里做错了？ 宁清茹闭了闭眼，声音嘶哑：“我不会道歉。” 顾安城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宁清茹已经拿起家里的座机，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保卫科吗，我要报警，有人纵容自家小孩偷走我价值一千块的古董金表，还造成了严重的损毁，你们上来一趟做个见证吧。” 第4章 顾安城没想到，宁清茹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居然报到保卫科里！ 不由得怒火上冲，一把抢过电话，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话筒，愤怒说道： “都是家务事，小孩子淘气而已，不用来了！” 撂了电话，顾安城把话筒一摔：“宁清茹，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金宝才几岁？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夏敏慧趁势就把泪珠挂了满脸，搂着儿子，柔柔弱弱地躲在顾安城身后。 “都怪我，是我没看好金宝，这孩子自小跟我吃苦，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他只是好奇想看一看......” 顾金宝一把抱住顾安城的腿，大哭起来：“小叔你送我回去吧，金宝想爸爸。” 爸爸两个字一出口，顾安城就像被凭空抽了一鞭子。 他一把抱起顾金宝，说：“小叔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把你从家里赶走！” 说罢，一双凤眼冷冷地看向宁清茹，眼底里是说不出失望。 宁清茹也看向他，眼光一接触，前世种种纷至沓来。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爱过的的男人！ 心已经痛的麻木，失望的泪也已经流尽。 到了此时，宁清茹也只是唇角一扬，吐出一抹讽刺笑。 “戏演成这样，真是令人作呕。” “你说什么？”顾安城怒火上冲：“金宝这么可怜，你还说这种话，你到底有没有心！” 宁清茹张开五指，将那块摔破了的金怀表展示给他看。 “眼熟吗？我外公去世之前，当着你的面把它交给我，你知道我有多爱惜这块表。” 顾安城一怔，可看到那对母子的泪眼，又重重吐出口气：“清茹，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宁清茹没理他，转而看向夏敏慧。 语气讥诮：“这么会演戏，不去报文工团真是可惜了。” “明明是你带着儿子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现在却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 宁清茹不等夏敏慧分辩，直接道：“这块表，我一直放在卧室的衣箱底下!” 顿了顿，字字讽刺： “所以，它是怎么到了顾金宝手里的？你就是这么教孩子，可以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吗？” “你以顾安城大哥的遗孀自居，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含辛茹苦，却连儿子都教不好，对得起大哥的在天之灵吗？” 夏敏慧被说得脸色发白，用力抓了抓顾安城的袖子。 “宁清茹你够了！”顾安城忍无可忍，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嫂已经很可怜了，就算有什么不是，你不可以这么跟她说话！” 宁清茹冷眼看着顾安城：“你又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说到这里，顾安城就说不下去了。 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把“我是你丈夫”这几个字说出口的。 “你，你们，每一个都叫我恶心！”说罢，宁清茹一把拎过顾金宝，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脸上！ 盛怒之下，力道之大，宁清茹的手都隐隐发麻。 “你妈不管你，我管！” 扇完，立刻转头进了卧室。 门重重的一关。 将外面的震天哭声和顾安城的怒火一齐关在外面。 宁清茹坐在书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前世就是顾虑太多，只肯跟他们母子吵，去争顾安城的那一点点偏爱。 输得一败涂地。 重活一世，她算是明白了，爱是争不来的，与其多费口舌，不如动手来得爽！ 外头吵吵闹闹，夏敏慧带着顾金宝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顾安城也顾不上跟宁清茹计较，抱着顾金宝就要去医院。 闹哄哄了一阵，总算安静下来。 宁清茹乐得安静，索性捧起课本一心一意的学起高数来。 没一会儿，就痛苦的按了按太阳穴，撂下了笔。 高数不像英语语文这种科目，只要死记硬背就有分。 数学这一块，她的基础确实薄弱。 宁清茹按了按太阳穴，想找几篇例题看一看，不甚将一本书扫到了地上。 窗户开着，书页被风吹开，露出了夹在书里的一页手绘书签。 上面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看到这些字，宁清茹忽地愣住，然后眼泪就忍不住溢出眼眶。 看向窗外，天快黑了，这个时候，方雅应该已经下学了吧？ 方雅是宁清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当初，宁清茹一心想要嫁给顾安城，连学业都不顾了，成绩一落千丈。 那会儿，方雅百般阻拦，几乎磨破了嘴皮子。 “你知不知道，女人一结婚就完了！” “你还这么年轻，为了个男人放弃学业，不觉得太荒唐，太奇怪了吗？” 那时候宁清茹是怎么说的？ 拿着介绍信，梗着脖子说：“我爱他！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求到的！你叫我不要去？” “你这么拦着我，是不是嫉妒我能嫁给顾安城？” 方雅被她气得快要昏倒，从此跟她决裂。 等她在这段婚姻里吃尽了苦头，回头想想，也只恨不能回到过去，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现在回去找方雅，去跟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还来不来得及？ 思及此，宁清茹再也坐不住，骑上院子里的自行车，奔向夕阳。 ...... 宁清茹赶到经安中学的时候，方雅正拎了饭盒回宿舍，一只手还拿着书在看。 她早已经考上大学，现在是假期时间，就到了这所学校实习，赚取下学期的学费。 她读书还是很用功。 宁清茹把车撂下，却不敢上前，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眼看方雅就要消失在夕阳下，她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方雅！” 方雅回头一望，见是她，立刻转过头，摆明了一点也不想理她。 宁清茹心中一痛，拔步追了上去。 “方雅，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方雅站住脚，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冷漠道：“道歉？我一个穷学生可不敢受你排长夫人的歉意！” 说完又要走。 “等等！”宁清茹拉住方雅，抿了抿唇，眼睛里闪着光：“我已经......跟顾安城离婚了。” 方雅这一惊非小：“什么？你跟顾安城离婚？你......你怎么回事？” 宁清茹闭了闭眼，道：“我直到现在才醒悟，你当初说的话全都是为我好，你是对的！” “我已经报名今年的高考了，只是......我的数学还是落下了不少，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5章 方雅怔了怔，旋即一把甩开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那么痴迷顾安城，为了他做尽了丑事，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宁清茹苦笑：“是啊，我当初......确实就像着了魔一样，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不管你相不相信，总之我跟他离婚是真，我报名高考也是真！” 方雅自然不相信，她可是亲眼见过宁清茹当初是如何痴恋顾安城，到了疯狂的境地。 虽是这么想，方雅还是道：“好啊，你去考，至于离婚的事，还等你考得上再说吧，当心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说罢，扭头就走。 宁清茹独自站在夕阳下，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骑着车回到家属院。 傍晚十分，家属院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在院子里纳凉，也有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宁清茹拖着车回来，照例跟王大爷跟几个相熟的婶子打招呼。 叔爷婶子们倒也跟她寒暄了几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宁清茹总觉得气氛不对。 好像想告诉她什么，又像是很尴尬的样子。 推车再往里走，明白了。 她看见夏敏慧已经拉着儿子已经从卫生所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袋鸡蛋糕，见人就分。 热情大方中还含了几分羞涩，像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院子就那么大，宁清茹看见了夏敏慧，夏敏慧当然也看见了她。 挑衅般朝她露出一丝微笑，故意扬声道： “顾安城也是，一个孩子哪吃的完这么多？他非说孩子受了委屈，得好好补偿补偿。” 院儿里那些热心婶子自然忍不住多问几句：孩子受什么委屈了？ 哎呦这小脸儿怎么肿了一半？ 可怜见儿的，孩子犯错，你这当妈的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夏敏慧垂下眼，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又泛起了涟漪： “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我怎么舍得打他？” 又好像突然才看见宁清茹回来似的，忙垂下头，一声儿也不敢言语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一个寄人篱下的委屈受气包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更是告诉所有人，她宁清茹就是个容不下孤儿寡母妒妇！ 宁清茹在心底里冷笑。 如今还玩儿这点小伎俩，实在是用错了地方！ 没理她，也全当没听见，放好自行车，跟几位邻里打了招呼，就要进屋了。 她这么淡定，夏敏慧反倒错愕了。 不是说迷恋顾安城跟什么似的，自己都这么宣示主权了，她怎么无动于衷？ 戏台子搭好，主角却不上场，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眼看着人已经进屋了，夏敏慧咬了咬唇，开口道：“清茹，你还在生我们母子的气吗？” 她走上前去，娇怯怯的：“我知道，你是嫉妒顾安城惦念我，还想认金宝当儿子，但那都是大人的事，你有火就冲我来，千万不要迁怒孩子好不好？” 宁清茹要开门的手一顿。 夏敏慧真是好算计，这番话句句踩在她的痛处！ 如果是前世，自己因为流产手术而失去了生育能力，再听这番话，一定会气得发疯！ 到时候扯着夏敏慧大闹一场，更是在全家属院面前丢脸。 顾安城最在乎脸面，又一心护着夏敏慧，必然也是要找自己算账的。 宁清茹嗤笑一声，都要走了，她岂会受这份气？ 不就是装绿茶吗？头脑冷静下来之后，d对付她简直轻而易举。 当下，宁清茹长叹一口气，哀哀戚戚的看着这对母子。 “这袋鸡蛋糕是顾安城给你们买的，我听到了。” 苦笑一声：“故意摔坏我外公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还不满足，又来炫耀顾安城对你的好？” “我在医院里做流产手术，他去接你们回来，我什么都没有，你的儿子受一点点伤，他就紧张的不得了。” “你没了丈夫，无枝可依，我有丈夫，却好像没有，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呢？” “我会搬出去，也请你不要再出卖的可怜，这样只会显得我未出世的孩子更可怜。” 虽是对夏敏慧的反击，可一想到自己腹中曾孕育的小生命，宁清茹不禁湿了眼眶。 这些话一出口，大院里的叔伯婶子们看向夏敏慧的眼光就有些不对了。 对啊，人家小宁可是没了一个孩子，在医院里连个看护的人都没有，顾安城在哪呢？ 噢，是接你去了啊。 那宁清茹不痛快也正常，你在这儿说这些，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夏敏慧的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白。 ...... 到了晚上，宁清茹梳洗完，散着一头湿发，坐在床上背单词。 顾安城分的这间房并不大，拢共就两间房，夏敏慧母子本来是要占据另一间房的，这本也无可厚非。 可夏敏慧又在房间上下了心思。 她故意带着儿子在客厅打地铺。 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的东西都堆到门口，乱糟糟的，就像被人给扔出去似的。 顾安城深夜回来，见到这一幕，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她宁清茹妒忌不容人，冲进房里跟她大吵了一架。 上一世，她本就为失去孩子，再也无法生育而痛苦，顾安城却连半句安慰都没有。 一回来就跟她吵。 宁清茹想到上一世，自己那副撕心裂肺，状如癫狂的样子，免不了心中觉得讽刺。 前世种种，又在重演。 宁清茹只当看不见。 既然这么爱做戏，就去做好了。 背了一会儿单词，就听外头房门阖动，应该是顾安城回来了。 他跟夏敏慧在客厅说了会儿话，然后像头斗牛似的冲进来。 “宁清茹！你......” 顾安城语声一顿。 昏暗的台灯下，宁清茹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半分血色，神色落寞，眼中含着一抹泪光。 顾安城喉咙上下动了动，不自觉的把声音放低了些。 “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嫂？不单下午打了金宝，又当着邻居的面胡说八道，我已经娶了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宁清茹不理他。 顾安城径直走过来，一把扯走她手上的书。 “给大嫂道歉！” 夏敏慧适时出声，拉了拉顾安城的袖子，举止亲密，小声道：“我没关系的，别为难清茹，是我们母子命苦。” 宁清茹干脆下了床，笑了一声：“怎么不哭了？这时候你应该掉眼泪啊。” 她摇摇头：“演技发挥不稳定可不行，想进文工团，还得练呐。” “宁清茹，你......”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脑子想想？”宁清茹一把推开门，走进了西屋：“看到了吗？” “你以为是我把她的东西扔到客厅的？那请你好好看看，这屋子里可是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连浮灰都还在呢。” “你肯定又要问，你那温柔贤淑的好大嫂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明摆着么？她就是想要挑唆我们吵架啊，不过我懒得跟你吵。” 宁清茹将一早就打包好的，顾安城的东西整个拎起来，丢出了门。 “你，你们，都给我滚。” 第6章 顾安城愣住了。 忍不住怀疑面前的人，还是宁清茹吗？ 宁清茹缠他缠的要命，每天晚上睡觉都要紧紧搂着他，说尽了缠绵爱语。 但是现在，她居然让他滚？ “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清凌凌的眸子如墨海翻卷，两道剑眉入鬓角，眉心微蹙，这张脸，哪怕在生气的时候也好看的叫人呼吸一滞。 宁清茹看着这张脸，心里嘲笑着自己的浅薄。 就因为这么一张脸，受了那么多委屈！受了那么多欺辱！ “搞什么名堂？”宁清茹冷笑连连：“我不是早就说过了？离婚。” 顾安城气息一滞。 宁清茹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不过是跟大嫂较劲，使性子用的争宠手段罢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什么？ 顾安城吸了口气，有些不耐地劝哄道：“你还在怪我没及时赶回来么？”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已经跟军区提交了退伍转业申请，以后会去钢铁厂上班，能经常回来陪你，不要闹了。” 宁清茹冷笑：“是方便陪我，还是陪你的好大嫂？” 前世也是这样，百万大裁军，顾安城退伍转业，成了京市钢铁厂的主任，没几年就成了厂长。 那时候宁清如真的天真的觉得自己跟顾安城会越来越融洽，可结果呢？他所有的时间都被夏敏慧母子占去，连陪她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见她不为所动，顾安城冷冷甩下一句：“随你怎么想！” 说罢，转身提了行李安放到客厅，又把夏敏慧的东西收拾着搬去西屋。 顾金宝则是恶狠狠地瞪着她，转头就道：“小叔，你要睡在客厅里吗？着凉怎么办？” 他拉着顾安城的手，脸上一片孺慕天真：“你跟我们一块睡吧，我的被窝可暖和啦。” 顾安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怜惜的摸上他的小脸，转头瞥向宁清茹，目光又变得冷刺刺的。 宁清茹被恶心了个够呛，一把甩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是奇了怪了，顾安城既然这么在乎“大嫂”和“侄子”，她都腾出位置来了，干嘛不答应离婚？ 接下来的几天，宁清茹只当看不见他们。 时间全用来学习上。 大学她是一定要考上的，今年考不上就明年考，明年考不上就后面再考，反正她还年轻。 她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白白蹉跎了十几年的时光。 她要到大学去，余生一定要过得比谁都精彩！ 所以这些天宁清茹几乎是头悬梁锥刺股的用功，数学不好，那就专攻数学！ 这一科闭门造车是没用的，思来想去，宁清茹从家里找出七八块钱，买了礼物，找到了她的数学老师。 “什么？你让我给你补课？” 高三班刚下课，付江海正在收拾教材，看着班里这个大龄学生，推了推眼镜。 付江海今年四十多岁，教了半辈子书，眼下恢复高考有些年了，每年这个节骨眼都有不少报名的，想让他给补课的也有不少。 不过说到底，凭什么呢？ 宁清茹肯定道：“我听说您家里并不富裕，师母身体也不好，好几个孩子靠着您那点微博的工资养活，您就不想挣点外快？” 她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钱和礼物——一筐鸡蛋。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给您七块钱，一周补三次课，您看怎么样？” 七块钱！差不多是付江海全部工资是三分之一了。 付江海有些意动。 却没立刻答应，而是找出宁清茹的随堂课业看了看。 “倒是认真，基础也有，行吧，晚上七点以后，咱们就在这个教室里补课，一直到九点，怎么样？” 宁清茹当然答应！ 这个时间很好，一般九点钟顾安城就已经回来睡下了，她也不用被那对母子恶心了。 ...... 宁清茹每天早出晚归，顾安城只当她在耍脾气，劝了两句，夏敏慧自然也不肯放过挑拨的机会。 宁清茹也不跟他们客气，要么不理，要么怼回去，顾安城讨了个没趣，再加上部队里经常有任务，三天两头不回来也是常事。 这么样一来，宁清茹又清净了不少。 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屋里的挂历已经画了半篇的红圈圈。 每多一个红圈圈，就意味着离离婚更近了一步。 喜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随堂测验的成绩下来了。 宁清茹不敢置信的看着卷子上的分数。 七十八分！ 虽然还是不高，但已经比上次测验足足提高了十几分！ 这对宁清茹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励！ 她更加用功，白天晚上的泡在学校，三餐都在食堂解决，无论是吃饭还是走路手里都拿着本书在看。 这天放学，她照例去食堂打饭，脑子里思索的一道几何题目，右手像画符似的，嘴里念叨着公式。 眼前多了个人也没注意，一下子撞了上去。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 一抬头，方雅站在她面前。 “你刚刚的解题思路不对。” 宁清茹一怔：“啊？” 方雅看着她，忽地笑了。 “听付老师说，你这些天很用功，成绩进步很快。” 宁清茹的心砰砰的跳起来。 方雅这样的笑脸，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了。 “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本来是很气的，我本来以为你是骗我的，没想到你还真决心要高考，还这么用功，也就不气了。” 方雅拉着宁清茹的手，就像多年前那样。 “走吧，咱们一块去打饭，我给你讲讲那道题，公式用得对，就是思路不对，我一讲你就明白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过往的龃龉在这一刻冰释前嫌。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雅下了课就来找宁清茹，两人一块儿吃饭，给她讲题。 不单是数学，其它理科也讲。 宁清茹的成绩更是突飞猛进！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同学们看她的目光变得奇怪。 经常是看着她，然后转过头来窃窃私语，见她走过来，又都不说话了。 隐隐的，还能听见什么“晚上，一个人”什么“偷偷的，难怪分数上去了。” 宁清茹听得纳闷，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也就没留意这些。 直到这天晚上，她照例要去打饭，突然从斜地里窜出个人来。 四十来岁的女人，个子不高，梳着齐耳短发，一身灰蓝色的工装，气势汹汹，两眼冒火，一见了她，就是“贱人”“婊子”的乱骂一气！ 越骂越气，直接上手去就要打！ 宁清茹往后一躲，女人险些闪了个跟头，更是三尸身暴跳！ “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大家快来看啊！就是她，勾引自己的老师，年纪轻轻的，当了狐狸精！” “我家老付一辈子本本分分的，都是她主动上门勾引，大半夜的都不回家，他们班级里已经传开了！” 第7章 正是散学的档口，操场里全是人。 被这么一嚷嚷，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有几个还是宁清茹的同班同学。 他们嘻嘻哈哈，不但没帮宁清茹说句话，反倒加码起哄。 “师母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都看到了。” “宁清茹都结婚了，还跟付老师眉来眼去的，数学分数提高的那么快，没准是睡出来的。” “我昨天回去拿课本，还看见她急匆匆的从教室出来，衣衫不整的，付老师就跟在后面呢！” 宁清茹脑子轰得一下，气得几乎昏过去！ 她总算知道这些天，同学们在她背后，嘀嘀咕咕的议论些什么。 感情是造她的黄谣！ 她自问行得正，坐得直，而且晚上补课的人也不止她一个，这些人明明都知道，却还这么说。 不奇怪。 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这几个人都是她的竞争对手，当然要想尽办法的除掉其他对手！ 跟他们争辩是没用的，眼下需要稳住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师母。 林玉珍简直气得要发疯！ 付江海下了班一向准时回家，偶尔去下下棋也不会超过八点，可是最近，常常晚上九点以后才回来。 要不是有心人提醒，她还蒙在鼓里呢！ 林玉珍张开手，大声道：“打倒狐狸精！打到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这一呼吁，就有好些人要把宁清茹抓起来，一旦被她得逞，那等待她的，就是批判、游街。 到时候，不要说考大学，她可能连高考的资格都没有了。 “师母，我只是请付老师补课，我付了钱的，而且补课的也......” 没说完，一块石头就朝她砸了过来！ 躲闪之际，宁清茹余光中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夏敏慧......？ 她并不能确实，这是那道身影实在很像！ 只是眼下已经顾不了她了，更多的石头砸过来，根本没有人听她的解释！ 危急中，一个人迎着晚霞，骑着自行车冲了进来！ “都给我让开！” 是方雅。 她就像一只愤怒的豹子，明明也是身形瘦弱，却骑着车子，谁对宁清茹动手，她就去撞谁。 她的身后，还跟着学校的年级主任和校长。 “你们都闲着没事了吗？聚在这里干什么？” 学校领导一发话，学生们都安静下来，只有林玉珍好像看见了救星。 一把扯住校长：“学生勾引老师，做出那些丑事，学校管不管？” 方雅走到宁清茹身边，拉了拉她的手：“我离老远就看见你们了，我就知道事情不对，赶紧找个人过来，你没没事吧？” 宁清茹摇了摇头，上前了一步，尽可能的心平气和道： “师母，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跟付老师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我的确请老师来帮我补课，可我是付了钱的，我能说动老师补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您身体不好，付老师需要钱先给您买药！” 林玉珍张了张嘴，一下子熄火了。 半个月前，付江海确实带了几块钱回来，说所有学生请他补课......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错了，为啥还是不肯服软，嘟囔着道：“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 校长扯了扯她袖子，耐心劝导道：“这位同学，不要在这大吵大闹，闹成这样，谁脸上也不好看，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林玉珍当即就不说话了。 宁清茹听见了，很烦那顾安城来说事，又道：“晚上跟我一块补课的，还有几位同学，你要是不信，咱们一块去找人对质！” 她的目光又冷冷扫向造谣的同班同学。 “我想我也不必向你们解释什么，我劝你们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多读一读书，用这种方法排除掉竞争者，未免太卑劣了！”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 几个人虽然还不服气，当着几个学校领导的面，却也不得不低下头。 宁清茹更不理这些人，拉着方雅的手离开这里。 俩人走到食堂，吃了饭，方雅还是心有余悸的。 “真是吓死我了，多险啊！这些人也真是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给你扣这么大的帽子。” 宁清茹只盯着饭盒，若有所思。 方雅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怎么啦？是不是还在后怕？” 宁清茹摇摇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 “在那群人里，我看到夏敏慧了。” 方雅蹙起眉：“就是那个处处挑拨你跟顾安城的，那个大嫂？她为什么这么做？” 宁清茹冷笑一声：“顾安城大哥没了，她一个菟丝花，当然要想尽办法的攀上顾安城，把我撵出去。” 眼看着方雅神色有些不会，她连忙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这种人还不值得我浪费精力，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 “而且，我已经申请了强制离婚，再有一个月我就自由了。” 方雅轻出一口气：“但愿吧。” ...... 晚上，宁清茹回了家，刚好撞上顾安城也从外面回来。 他还不知道学校发生了小插曲，也不知道宁清茹备战高考的事。 只是对宁清茹这么晚回来颇有微词。 见宁清茹还是不理他，顾安城扳住了她的肩膀。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够累的了，不想回到家里，还要陪你耍性子！” “放手。”宁清茹平静的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顾安城有些泄气，道：“我也不问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但是我要你明天下午必须在家！” 宁清茹刚想问凭什么，电光石火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试探着问道：“明天下午，有人要过来吗？” 顾安城颔首：“明天长官夫人会过来慰问，大家一块聚聚会，需要你在场。”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更添了几分严厉：“平时胡闹就算了，明天你绝对不可以出差错！” 宁清茹思绪流转，不禁想到上一世，她把顾安城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为了给夫人们留下个好印象，也为了顾安城今后仕途顺利，宁清茹简直使尽了这辈子的花言巧语，等着在众人面前表现。 可这一切，全都被顾金宝给毁了！ 这一次，她可不会再犯傻。 夏敏慧，你算计我一次，还想全身而退吗？ 宁清茹其实不需要做什么，她只需要看好戏就行了。 第8章 军区各位领导的夫人们大约下午才会到家属院，早在上午，家属院就已经在准备了。 宁清茹作为“排长夫人”，当然也是聚会的重要一份子。 只是大家都在家属院儿里，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没啥好慰问的，大家心知肚明，这场席面，主要还是为了迎接“军长夫人”。 院子得扫扫干净，瓜果茶水也得准备好，几个重点慰问对象，一早也换上了最体面，最干净的衣服。 院儿里，跟顾安城平级的，还有两位，他们的夫人也都换上了时兴的呢子衬衫，一个不怕冷的，甚至翻出了压在箱底的布拉吉裙子。 “诶，你们说，要不要在这边儿树上挂个大红花？喜庆点。” “挂吧，听说还有记者拍照片儿呢。” “真的？那会不会上报纸？我要不要化妆？” 宁清茹还是照常打扮，抱着书去上学。 没走两步就被拦下了。 “清茹，又出去啊？” “嗯，下午回来。” “你看你，今天咱们难得聚个会，你怎么还穿这衣服？” 热心大姐朝门边儿使了个眼色，凑近她，小声蛐蛐：“你嫂子又是换衣服，又是抹红嘴唇的，还买了雪花膏抹脸呢，你可别被她比下去了。” 宁清茹顺着视线回头一望，夏敏慧的确打扮了跟平常不一样了。 但要说特别大的变化吧，也没有，无非就是衣服鲜亮了点，人也显得有气色了些。 院儿里的妇女们，要么把头发挽在脑后，要么贴着耳朵剪了短发，本来夏敏慧也是挽头发的，今天却梳了两条五股麻花辫儿。 打着什么样的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反观宁清茹，一身灰绿色的工人装，颜色也有些发白、变旧，头发随手一扎，瞧着很是“艰苦朴素”。 “今天是军长夫人过来慰问，还有咱们几个聚会，又不是选美比赛。”她顿了顿，提醒道：“要上军报给上面看的，军长夫人一定穿军装过来，咱们反倒打扮的这么出挑，合适吗？” 热心大姐被她说的一怔。 是啊！她们怎么没转过这个弯儿来？ 多亏了宁清茹提醒！ 当下，赶紧跟几个人说了，大家都恍然明悟，又都去换了衣服。 却没跟夏敏慧说——她既不是慰问对象，也不是军队里谁谁的妻子，提醒她干什么？ 临出门前，宁清茹又看了眼夏敏慧，她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的不得了。 一旁的顾金宝满院子撒欢，没有一刻老实的时候。 宁清茹勾了勾唇角，上学去了。 一直到下午放学，她提前回来，院儿里已经布置好了。 几张桌子一并，摆好的盘子拿出来，瓜子、糖还有几样时新的水果，照相机也已经就位。 夏敏慧领着顾金宝在大院门口，一边跟人说话，眼睛时不时的往外瞟。 忽然，她眼睛一亮，站起来叫道：“那是不是......是不是军长夫人来了？” 军工车从老远朝这边开过来，初看还只有那么一点儿大，离得近了，车子撞进视野里，越来越大，看着也越来越威风。 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宁清茹：“听说你们家那口子，马上就要转业了？” “哎呦，怎么不一直干下去呢？这么年轻就是排长了，以后还怕没有升官的时候吗？” “是啊，我家那个快40了，才当上排长，哎呀，比不了。” “转业也有转业的好，去厂子里当个领导，厂里还会给配汽车呢，多威风啊！” 一阵喧闹。 宁清茹面上应和着，心里却在冷笑。 确实够威风。 顾安城性格里就有一股敢冒险的狠劲儿，十年不到的时间，他就成了京市最有名的钢铁大王，成立了国内第一家上市公司，资产亿万。 那是九零年的亿万！ 可那时候，她在监狱里等死。 她不由的看向夏敏慧，发现夏敏慧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辆车，一双眼睛几乎炸出彩色鞭炮来。 车子很快开到，司机一开车门，一双皮鞋车里迈出，跟着就是一身精神十足的军装。 军长夫人看着得有四十多岁，军帽下压着几缕白发，风霜侵蚀了她的脸颊。 一看就是逃过荒，吃过苦的人。 两个警卫员跟在身后。 一进门，照相的就先跟了过去，提议家属院儿的都合个影。 门口几位迎接的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幸亏宁清茹提醒，要不然她们一个个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被相机那么一拍，那不是灾难现场么！ 接下来就开始走流程了，几位夫人亲亲热热的围上去，一块儿去探望孤寡老人。 场面热热闹闹的。 热闹中又不乏谨慎和小心。 “大家都坐过来一点，别拘束。”军长夫人笑着说：“都说军民一家亲，咱们这些军属更是亲上加亲，可别跟我外道了，咱们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附和着说是。 “哪位是顾安城媳妇？”军长夫人在人群里找。 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夏慧敏身上。 满院儿的人就她最显眼。 夏敏慧收到视线，羞涩一笑，也不否认，而是上前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这话模棱两可，像是暗示自己就是，又像是顺嘴一问。 要搁在上一世，宁清茹非冲上去撕了夏敏慧的嘴不可，现在，她只想看好戏。 “顾安城干得很好，前阵子又立了功，你们当家属的，收拾收拾等着给他庆祝升官儿吧！” 夏敏慧全身心都投入在跟军长夫人的交流中，笑道：“安城能有今天，也不单单是他自己的功劳，还不是上面有心栽培？” “我们当家属的，怎么也不会拖了他的后腿呀！” “妈，桃酥上来了，我想吃桃酥！” 顾金宝可不管大人之间的应酬，看见桌上那些瓜果零食，早就馋的口水直流。 一直在拉夏敏慧的衣服，夏敏慧正得意时，哪顾得上他？ 顾金宝气哼哼的跑远了。 “不给我拿，我自己去吃！” 刚跑到桌子边儿，就看见宁清茹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顾金宝咧了咧嘴：“你不给我吃，我就告诉小叔！让她把你赶出去！” 宁清茹只是朝他笑了笑，指了指主位。 他心心念念的桃酥就摆在主位上，就只有那么一盘。 顾金宝一喜，旋风般跑过去，把那一整盘都抱在怀里。 而这时候，欢声笑语的“大部队”已经走过来了，他左看看右看看，一溜烟的钻进了桌子底下。 桌子都盖了白桌布，人往桌子底下一钻，还真不容易发现。 第9章 慰问完家属院里的孤寡老人之后，天已经擦黑了。 家属院儿里上了灯。 到了该他们家属媳妇们一块儿聚会聊天的时候了。 夏敏慧殷勤着挽着军长夫人的胳膊，把她往桌上领。 按身份，她是顾安城大嫂，也是家属，当然也有资格出席这场聚会。 可她尽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弄得军长夫人完全以为她就是顾安城的妻子。 夏敏慧得意极了，明里暗里的瞧着宁清茹，向她示威。 偏偏宁清茹视而不见，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出神！ 难道，她真预备跟顾安城离婚？ 夏敏慧这个念头刚提起，有很快打消。 不，不会的，宁清茹喜欢顾安城喜欢的发疯，谁不知道？ 十六岁就敢一个人一声不吭的跑几千里，去顾安城出任务的地方，差点连命都丢了。 逼得顾安城不得不娶她。 结婚才多久？怎么可能离婚？ 夏敏慧暗中磨着牙，总觉得宁清茹心里憋着坏，想坑她一把。 果不其然，下一刻，夏敏慧的预感就成了真。 本来桌上的桃酥不见了，谁也没注意，军长夫人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对吃喝这点事更不注意。 谁也没想到，聚会正热络的时候，好好的桌子突然整个翻了！ 桌子上的摆盘，瓜子糖果还有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坐在主位的军长夫人可遭了殃，一壶滚烫的茶水迎面泼过来！撒在裤子上。 军长夫人被烫得大叫。 场面混乱成一团。 跟着她的警卫员手都摸向了腰间。 “金宝？怎么是你？” 顾金宝满脸桃酥渣渣，吃得口渴，又想喝茶，又想拿桌子上的糖吃，熊劲儿就上来了。 他干脆从桌子底下站起来，把主桌整个给掀了！ 明明闯了大祸，偏偏被夏敏慧宠得无法无天。 看见军长夫人连人带椅子的仰到在地，痛得直抽气，他哈哈一笑，跳着羞羞脸：“大婶儿尿裤子啦，大神尿裤子啦，羞羞羞！” 军长夫人的一张脸由白转红，渐渐变得铁青。 偏偏她还不能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满院子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军长夫人这是生了大气，好好的过来，结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还要被一个孩子嘲笑。 “哎呀，赶紧进屋，换身衣服吧！” 众人七手八脚的，要把军长夫人往屋里请，顺便查看一下伤势。 那么热的水！ 军长夫人沉着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没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也该回去了。” 顾金宝还在笑，不管不顾捡起地上的糖，往夏敏慧身上一扑。 “妈，你看，现在这些糖都是我的啦，我要不要给小叔留几块啊？” 夏敏慧简直想把这死孩子扔井里去！ 军长夫人也看着她：“他是你的孩子啊？顾安城已经有儿子了吗？” 身边一个大姐道：“哪儿啊，她是顾安城大嫂，男人死了，这是他侄子。” 军长夫人皱了皱眉，再不言语了。 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宁清茹站出来道：“这烫伤得赶紧处理一下，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我这儿有烫伤特效药，我爷爷传下来的。” 烫伤的地方正火辣辣的疼，到了这会儿，军长夫人也只好听她的，被她扶着往屋里走。 “你男人是......” 宁清茹垂下眼：“顾安城，我已经申请跟他强制离婚了。” “是因为你大嫂吧？” 宁清茹抬眼：“不是......” 不全是，夏敏慧只是她这场失败婚姻的一个诱因罢了，但凡顾安城心里有她，就是一百个“夏敏慧”也插不进来。 这个男人的心捂不热的，她不想要了。 却听军长夫人叹了口气。 “你就甘心把顾安城让出去？” 宁清茹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是我小心眼，容不下大嫂？” 她把军长夫人请进卧室里，脱了湿漉漉的裤子，露出腿上烫伤的地方，正上药呢， 军长夫人道：“都是女人，谁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你也怪能忍的，要是我，早一顿大嘴巴扇出去了。” 宁清茹噗嗤一笑。 “好了，晚上您把纱布拆下来，晾凉风，两三天就能好，还疼吗？” 军长夫人面带惊喜：“还真不疼了，凉飕飕的，你爷爷是大夫吗？” 宁清茹点了点头：“嗯，我从小跟他学了一些，现在能高考了，我想考个医学院，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 “有志气！”军长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要是一定要离婚，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大学四年的学费，你预备怎么办？” 宁清茹笑了笑：“还不一定能考上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军长夫人从兜里拿出一只钢笔，又顺手从书桌上扯过一本草纸，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要是学费不够，就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林军丽让你打的。” 军长夫人，或者说，林军丽走之后，宁清茹几乎是颤抖着把写着号码的本子贴近胸口。 一定要考上！ ...... 顾安城又是深夜才回来。 夏敏慧正抱着顾金宝在客厅哭哭啼啼，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顾安城一看就皱起眉。 “大嫂，怎么了？是不是宁清茹又给你气受了？” 夏敏慧仰起头，睁着肿得桃子似的眼睛，可怜兮兮道：“安城，你还是把我们送回去吧，我跟小宝实在是被算计的要活不下去了！” 顾金宝也哇得一声，抱着顾安城的腿大哭起来。 “是婶婶，婶婶教我去拿桌子上的桃酥，我不知道，不小心把桌子弄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话不用夏敏慧教，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小孩，天生就会推卸责任。 顾安城本来心里也在纳闷，怎么在队伍里就听见有人在传孩子在夫人聚会上闯了祸。 一个孩子能闯什么祸？ 没想到居然是自家事！ 他就说么，哪有孩子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原来是被大人给教坏的！ 顾安城一扭头，砰得一声推开房门，见宁清茹没事人一样坐在桌边看书。 更是怒不可遏。 又是这种无聊的争宠手段！ 他都娶她了，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她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些呢？ “宁清茹，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这么恶毒！看不惯大嫂，连一个你都要利用！” 他上手，一把将宁清茹拽了起来：“去跟大嫂道歉，跟金宝道歉！” 第10章 宁清茹早有预料。 顾安城偏听偏信，老觉得她嫉妒夏敏慧，不把人害死不罢休。 她自己走路摔个跟头，都恨不得赖在她头上。 宁清茹懒得解释，因为解释实在没用。 前世她磨破了嘴皮子解释，不抵夏敏慧掉两滴眼泪。 她只觉得没劲透了！ “是啊，是我，那又怎样？”她仰起头：“我就是要把她害死，把顾金宝害死，只要有我在一天，他们母子就别想安生。” “你！”顾安城的手都扬了起来，携着一股凌厉的掌风，可看宁清茹巴掌大的小脸，握了握手，还是撂下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夏敏慧只是我嫂子，我哥没了，我得照顾她！” “大嫂是个好女人，她跟你不一样，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她过不去呢？” 宁清茹挑衅地看着他：“确实不一样。” “我没她那么会演戏，也做不到眼泪说掉就掉，更不会在丈夫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绑着红头绳勾引小叔子！” 顾安城气得笑了：“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简单，离婚啊。”宁清茹又坐回椅子上：“咱们两个之间只有一件事情可谈，就是离婚。” “想都别想！” 顾安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出了房门。 宁清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重重吐出一口气，拿了笔，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 日历上，已经画满了红圈，数了数，距离离婚的日子，也只剩下了三天。 宁清茹翻开课本，尽量使自己不想这些事，一门心思的钻进书本题目之中。 这天放了学，方雅兴冲冲地过来找她。 “好消息，你的宿舍申请下来了！你可以搬出来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宁清茹激动地拉着方雅的手转圈圈。 终于，终于能搬离那个破地方了！ 没有熊孩子捣乱，没有夏敏慧三五不时的卖惨，更不用看顾安城无脑护着她的样子，宁清茹简直开心的要命。 拿到宿舍钥匙之后，宁清茹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回到家里立刻收拾了行李。 她的衣裳不多，钱也只有三十几块，还有一些粮票布票，都是她自己的私人财产。 顾安城赚的工资本来也放在她那里，她好好的收在箱子底下，跟存折都放在箱底的小盒子里，差不多有一两千块。 等晚上回来就交给他。 要断就断个彻底，宁清茹不想再跟顾安城再有任何牵扯了！ 正收拾箱子，忽然，压在衣服下面的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手绢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不是......她送给顾安城的那块手绢吗？ 上面的鸳鸯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手绢上还染着血，是顾安城出任务回来，胳膊受了伤，他随手就拿它裹伤了。 后来她再问起，顾安城只说放起来了，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宁清茹还以为他丢了，跟他闹了一场。 原来他真的小心放起来了，上面原本的血迹也洗得很干净。 再次看到这张手绢，看着上面拙劣的针脚，宁清茹心里一时间还真是还真是五味杂陈。 正要把手绢拿出来，又是一怔。 手绢里，包着东西。 打开来一看，宁清茹的眼泪又几乎要夺眶而出。 外公的那块金怀表，被顾金宝弄坏了，她拿去托了好多人问，都说这种老式表修不好，缺少配件。 她绝望的收了起来，再也不忍心看。 可是现在，碎裂的表盘已经被好好的粘起来，不仔细看，很难看见上面的裂痕，指针也正常的走着。 有那么一瞬间，宁清茹几乎有些舍不得走了，但又很快清醒。 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又能代表什么？ 她就算是喂狗，也还要施舍一两根肉骨头呢！ 顾安城对她，跟对夏敏慧比起来，真连喂狗也算不上。 小心将怀表包好，贴身收起来，刚打好包袱，就听见外屋门在想。 “小叔，下次我还想去！” 顾安城笑着说：“好，等以后有时间了，我每周都带你去。” 夏敏慧声音娇软，含了两分嗔怪：“又胡闹，小叔那么忙，哪有时间总陪你？” 透过房门玻璃，宁清茹看着他们三个——夏敏慧跟顾安城并排走着，顾金宝被他抱在怀里，真像极了一家三口。 不，就算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也没这么其乐融融。 方才升起的那一点点感情又瞬间湮灭得一干二净。 看见她，顾安城刚扬起的笑容僵了僵。 “你回来了。” 看着屋子里打包好的行李，又蹙起眉：“你要去哪？” 宁清茹冷冷道：“你回来了，那正好，你的东西交都在那口箱子里，我什么都没动，你可以检查一下。” 顾安城烦躁的捋了把头发：“别闹了，我们累了一天，你去做饭吧。” “这些日子都是大嫂在忙家务，你什么都不干，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夏敏慧也意有所指道：“是啊，你每天在外面不知道忙什么，每天那么晚回来，外面已经风言风语了，你这样，让安城怎么做人？” “风言风语？”顾安城眼中划过一抹疑色，看向宁清茹：“你又搞什么名堂？” 到了这个地步，宁清茹索性把话挑明了。 “两个月前，我已经申请了强制离婚，算日子，咱们的离婚证也该发下来了。” “噢对了，我报名了今年的高考，也申请好了宿舍，今天就搬走。” 顿了顿，宁清茹看着他：“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顾安城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邀宠，不是争风吃醋，也不是欲擒故纵的耍手段。 难道......难道她真的想离婚！ 忽然之间，顾安城好像觉得心里塌了一块。 宁清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怎么会跟他离婚？ “我不许！” 顾安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冲上去一把攥住宁清茹的双肩：“你骗我的，对不对？” 宁清茹重重一甩手，拿了包袱大步走出门去。 顾安城想追，夏敏慧却拦住了他。 “安城，你说会不会是......” 这一次，顾安城却没等她把话说完，而是直冲出去，死死攥住了宁清茹的手。 “别走......” 第11章 宁清茹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 “顾安城，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巴不得跟我离婚，现在我自己滚了，你只要等在家里，离婚证就会自动送到你手上。” “你什么都没损失，又为什么要一再纠缠我？” 顾安城胸膛起伏，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如墨海翻涌，也是急了，张口就道：“是你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他性子粗，骨子里就是直来直去的军人作风。 离婚？他从来没想过。 他不知道什么爱来爱去的，只知道，结了婚，就是要两个人一块过日子的。 如今结婚才多久？ 这岂不是把结婚当成儿戏？ 两个人正僵持着，夏敏慧拍了拍顾金宝的背。 顾金宝会意，跑上去拉住了顾安城的衣襟。 “小叔，你们在吵什么呀？婶婶是不是要走了？” 夏敏慧也走上前去，好似犹豫了一下，才道：“安城，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怕是误会。” 说着，偷偷扫了眼宁清茹，迟疑道：“外面都在传，说清茹跟学校里的一个男老师......两个人经常半夜幽会......”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想，清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可若没有这事，好好的，怎么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听听，这几句话，连要离婚了，都得甩她一个屎盆子扣在头上。 宁清茹更懒得解释，直视顾安城，一字字道：“是，她说的都对，你从来都只听她的。” “你们是好人，你们最青白，最无辜，可以放我走了吧？” 顾安城仍旧死死拉着她。 “我不相信。” 他扯着宁清茹，大步流星的朝民政局走。 “顾安城，你干什么！” “撤销强制离婚！” 只要撤销，那前面等的两个月就都不算数了。 宁清茹的力气哪有顾安城的大，硬是被他拉着手，到了民政局。 在撤销材料上签了字，盖了章，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看着离婚申请作废，顾安城面上虽不动，心底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当得知马上就要自动离婚时，曾有过一瞬间的心慌。 他只想抓住她的手，至于别的，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至于说，她跟别人不清不楚，顾安城也是不信的。 多半是嫂子听了谁的闲言碎语。 “到此为止吧。” 顾安城始终攥着宁清茹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已多出了一条握痕，再松手，那一处的皮肤从苍白慢慢充血，有些热辣辣的痛。 顾安城喉咙上下动了动，难得软下声，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 “别离婚，好么？” 宁清茹转过头，不说话。 心里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当然，她也是没想到，顾安城会拒绝的这么利落。 “你想要高考？也好，要是能考上，也算涨了一番见识。” 他语气里带着劝哄： “要是跟大嫂实在处不来......你就住宿舍吧。”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方，宁清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这个婚总归是要离的，不如等到高考之后，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高考，不能再为别的事分心。 她也无暇探究顾安城到底是怎么想的，回到家属院，拎了东西就走。 夏敏慧还假惺惺的问她：“刚才那事是我多嘴了，没给你们造成误会吧？” 她撩了一下头发：“安城难得休假一天，刚巧金宝说想去公园玩玩儿，安城就带他去了，买了不少吃的玩的。” “你说天底下哪有叔叔对侄子这么好的？都说像亲父子似的......你这是还要走吗？” 宁清茹皮笑肉不笑道：“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叫顾安城娶了你呢？叔侄直接变成亲父子不是更好？” 说完，也不等夏敏慧再有什么反应，直接拎了包袱就走。 方雅说得还真对，女人一结婚就完了。 ...... 高考越来越近，宁清茹也越来越用功。 一瓶钢笔水，没几天就用了大半瓶，手写的草稿摞起来足有一个砖头厚。 就这么没日没夜的学，临近考试的前两天，学校里发了一套卷子，说是往年高考的题。 宁清茹做的得心应手，初步估算分数，不禁笑开了。 这个分数，离京城的那两所名校还差一点，但考上京市的医学院，差不多是十拿九稳了。 方雅是陪她一路走过来的，看着这张卷子的分数，真是比宁清茹还要激动。 “跟我一个学校，你可千万要考上啊，这样等开学了，咱们还在一块。” 宁清茹握紧了方雅的手，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这还用你说？” 等到高考的前一天，宁清茹破天荒的没去看书做题。 蒙头大睡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又去集上逛一逛，散散心。 “清茹！清茹。” 宁清茹回头，见是夏敏慧。 她手里垮了个菜篮子，红光满面的跟她打招呼。 “哎呀，好长时间不见了，听说你马上要考试了？” 宁清茹点点头，眼睛瞟向一边——供销社里好像进了一批时兴的文具。 “前些时候我说的那些话，我真是越想越对不起你，都怪我，让你跟安城生分了，等考完了试，你还是搬回来住吧。” 宁清茹冷淡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夏敏慧一双眼睛眨了又眨，从篮子里拿出个纸包的糕点，上面用红纸盖了个福字。 “要考试了，嫂子也没什么送你，这个你拿着吃，就当是提前给你道喜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了，黄鼠狼居然会给鸡上供了。 夏敏慧给她送礼，实在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宁清茹自诩不是绝顶聪明的人，好歹也不是个笨蛋。 夏敏慧嘴上说的好听，可重活一辈子了，她还不知道她么？ 嘴甜心苦，笑里藏刀。 送给她的东西，她还真不敢收。 手里拎着糕点，宁清茹嗅了嗅，还挺香的，看印戳，还是供销社里的紧俏货。 为了不辜负夏敏慧的苦心，宁清茹趁着她去买菜的功夫，提着糕点回了家。 家属院儿里，顾金宝正满院子撒欢儿。 她故意在进门的时候，让点心在他面前晃啊晃，牵着顾金宝的视线，那么一路晃到了客厅。 “金宝，这包里的东西你可别动，我回来要拿的。” 第12章 宁清茹把点心一放，正好看见隔壁屋的王婶抱着被子出来晒。 “清茹回来啦？手里拿的是啥啊这么金贵？” 宁清茹笑笑： “这不马上要高考了么，我嫂子给我买了一包糕点，说是要祝我旗开得胜呢。” “那有啥不叫孩子动的？你还差那一口啊？” 调侃的语气。 宁清茹跟夏敏慧之间那点龃龉差不多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了，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说白了，别人家打的乌烟瘴气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巴不得俩人俩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一场给大家当消遣呢。 话里话外的刺上一句是常事。 宁清茹可不想平白扩大战场，别人瞧了乐子，不轻不重的怼回去。 “这不是快到饭点了么，我怕金宝吃了点心，回头不吃饭了，再赖上我。” 王婶也不恼，乐呵呵的凑过来，打小报告似的，悄声说： “这一个来月你不在家，你那嫂子可得了意了，那叫一个贤惠啊！” “前儿个，把你家安城脱下来的衣裳全给洗了，屋里屋外收拾的亮堂堂，顿顿炒三个菜，你可别心里没数啊。” “她爱洗就洗去呗。”宁清茹笑笑：“有人帮着干活还不好？这是新时代了，要是放在旧社会，请个老妈子还得花钱呢。” 王婶笑而不语，一扭头，叫了声“哎呦”，宁清茹跟着回头，一看，太阳穴突突的跳。 顾金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包点心拆开，吃得满嘴渣渣，满手油乎乎的。 一大包点心，就剩个纸皮了。 但愿夏敏慧是真心给她送礼的，但凡起点坏心思，那她儿子可惨了。 宁清茹赶紧过去，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你怎么就给吃了！” 顾金宝用他那油乎乎的手猛地推向宁清茹，朝她做鬼脸：“我都听见了，那是我妈买的，我就吃，一点不给你留！” 说着，把那纸皮狠狠地往宁清茹怀里一怼：“小叔都不要你了，你又回来干什么？” 看样子生龙活虎的，也没啥事。 难道真是她小人之心了？ 也不管那么多了，她可没闲心跟孩子打嘴仗，索性进了屋。 这回回来，猛然间倒还真想起个事儿来，拿了电话，念着军长夫人留给她的号码播了过去。 “喂，您好......” 宁清茹有些紧张的攥着话筒，那头声音苍老而严肃：“谁啊？” “您好您好，我叫宁清茹，是军长夫人林军丽叫我打过来的，我要考大学......” 不等宁清茹说完，那头打了个哈哈，声音柔下来不少：“你就是小丽说的那个，我知道你了，你知道这儿是干啥的不？” 宁清茹心里有些打鼓，硬着头皮道：“还请老先生指点。” 那头声音笑了一阵，道：“我这儿啊，是中医馆，刚好缺了个打杂，帮我写脉案的人，你愿意来吗？” 中医馆！ 三个字沉甸甸的砸在心头。 宁清茹眼眶有些发酸，一下子就想起了爷爷。 她爷爷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宁清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什么草头歌、千金方自小当儿歌背的。 爷爷有心想传她医术，可她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到底还是废白了爷爷的一片苦心。 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我，我愿意！” “咱可先说好，你虽然是小丽介绍来的，但咱们坐诊的，可一点儿马虎不得，到时候除了错儿，你可别怪老头子严厉。” 宁清茹连忙道：“不会不会，您越严厉越好！” “行！我给你个地址，等你考完试就来这报道吧，一个月给你开十块钱，等到大学开学，够你交一个学期的学费了！” “您放心，我肯定考得上！”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宁清茹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都按捺不住心潮澎湃。 这一辈子，一定会是个全新的人生！ ...... 到了考试这天，仿佛是天公降下的好兆头。 往年不是风就是雨的，今年天气却特别好，天万里无云，不冷也不热。 方雅把她送到考场，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嘱咐： “要不要上厕所？我看还有时间，你再检查一下，笔啊纸啊还有准考证都带了吗？” “放心吧！我都检查一万遍了！” 方雅还是不放心：“我老觉着我的心砰砰乱跳，眼皮也直跳！” 宁清茹拍了拍她心口：“那是好兆头，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三个月的埋头苦读，总算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她大步走进考场，就像与过去，与上辈子彻底割裂！ 上午考数学、化学和物理，卷子要比测验的时候难不少。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冥思苦想，个别心态差的，直接哭了出来。 宁清茹也觉得题目颇为棘手，但还是静下心，不跟难题较劲，先把简单的做了，几道难题怪题留到最后去琢磨。 一上午悠悠过去，随着最后一道铃声响起。 撂笔，交卷。 午休两小时，太阳亮得晃眼。 考场大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家里离得近的回家，离得远的就留在学校里。 有钱的去国营饭店吃一口，没钱的也只好啃一早带来的杂粮饽饽。 宁清茹不算有钱，但也不想苛待了自己，直接国营饭店走起！ 没想到没还进门，一股大力突然握住了她肩膀！ 宁清茹“啊”的一声，就被人拉起来，带上了自行车的前梁。 定睛一看，居然是顾安城！ “你干什么！”正要跳车，又被顾安城死死按住。 他绷紧了脸，也绷着满腔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了？你带我去哪！顾安城你要是误了我的考试，我跟你没完！” 顾安城也不听，自行车蹬得飞快，很快就带她回了家。 家属院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 邻居们在外圈看热闹，穿着白大褂的，拎着个箱子，还有保卫科的同志也来了。 最显著的，是院子里那杀猪般的哭声。 “妈，我疼，我疼啊！” 是顾金宝的声音。 宁清茹一打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叫什么？自讨苦吃，自作自受！ 第13章 夏敏慧抱着儿子哭得几乎要断气，小心翼翼地问看诊的大夫：“怎么样？” “还是去省城大医院吧，就算开了止疼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呀。。” 顾安城上前，心疼的看着顾金宝，沉声说：“我已经问部队里借车了，马上回来，你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顾金宝从昨晚上就说肚子不舒服，夏敏慧也没当回事，直到今早上开始呕吐不止，紧跟着又拉肚子。 夏敏慧顺势往顾安城怀里一靠：“金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顾安城身子一僵，喉咙上下滚了滚，将身体往后靠，不着痕迹的保持了距离。 夏敏慧敏感的察觉到了，有些局促的起开身，这么一侧目，就看见了宁清茹，顿时两眼冒火。 “你！都是你！” 她上前一把抓住宁清茹的衣领：“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害金宝！他才那么小，他怎么得罪你了！” 宁清茹挥开她的手，语气冰冷：“当着保卫科同志的面，说话可要讲凭证！” “我这几天都没回来，怎么害顾金宝了？” 夏敏慧紧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浮动：“刚才，大夫说，他这是中毒了！” “昨天，你敢说你没回来？” 顾金宝这时捂着肚子嚎：“就是婶婶，拿了东西给我吃，我吃完就肚子疼了！哎呦......疼死我了。” 他满脸通红，满头热汗，看着确实像遭了大罪。 顾安城也冷眼看着宁清茹，却什么都没说。 宁清茹料想，在他心里，自己指不定是个什么青面獠牙的形象呢！ 这时候保卫科的同志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宁清茹，说：“夏敏慧同志说你给他儿子投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昨天你是不是带了一包糕点回来？” 宁清茹两手一摊：“是啊，可是糕点就是夏敏慧给我的，我回来用了一下电话，把糕点放在桌上，转个头的工夫就被金宝吃了，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她往人群里瞧，正好看见王婶，就拉了她出来作证： “呐，那会儿王婶可全都看见了，我说谎了没有？” 王婶忙道：“是这么回事，小宁还特地嘱咐不让金宝动呢，说怕他吃了糕点，吃不下饭。” 看了看周围，话风一转，又道：“我看见是这样，可小孩儿嘛，越不让他动，就越要动，谁知道......” 后面的话就没再说了。 保卫科同志提取了这句话的关键信息，转而看向了夏敏慧：“糕点是你给的？” 夏敏慧大呼冤枉，眼泪一串串往下掉：“这话是怎么说的？那我还能给她下毒不成？” “是，糕点是我买的，打从我一来，清茹就一直看不惯我，这回又任性搬走，我是想跟她缓和一下关系，想着她要考试，才送她糕点的！那可是我在聚合供销社买的。” 说着，她更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眼泪掉的更凶，身子也在发着颤，宛如一朵风中萧瑟的白莲。 “我知道了！”夏敏慧用手指着宁清茹，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往我送你的糕点里投毒，害我的儿子，宁清茹，你真是太恶毒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宁清茹，目光中有怀疑、有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宁清茹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从考场到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实在没时间陪他们演这出无聊的把戏。 她笑了一声，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蔑视和讽刺。 “夏敏慧，我真是高看你了，我本来以为，你就算再坏，再会做戏，好歹是爱你的儿子的，现在看来，你为了陷害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顾安城蹙眉：“宁清茹，你又胡说什么？大嫂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宁清茹连一眼也没有看他，只对着夏敏慧悠悠然道： “你既然怀疑我在你给我的糕点里下毒，那我是不是也能怀疑你给我下毒，只为了延误我考试？” “你见我安然无恙，自己的儿子却遭了殃，干脆来了个倒打一耙？” “我......” 宁清茹转向保卫科同志，道：“两位同志，我想请你们想一想，夏敏慧要送我糕点，是我能事先预料的吗？” 很显然，不能。 她又道：“我既然事先不能预料，那按照她说的，我又要去买药，又要把包拆开，把药在里面，再拿回来。” “同时我还不能预料金宝一定会吃，那我折腾这一回干什么呢？” “我从菜场遇见夏敏慧，直到回家，拢共也没几步路，她买菜更花不了多少时间，请问我是怎么有时间把药下在糕点里的？” 一字一句，条理分明，直接把夏敏慧说的哑口无言。 保卫科的同志被她说服，又都看向夏敏慧。 夏敏慧苍白了脸，蹲在地上抱着顾金宝哭，一遍遍叫着“我可怜的孩子”。 顾金宝早没了精神头，也不喊疼了，垂下了脑袋，脸越来越红。 宁清茹没再理会他们，看向了顾安城，嘲弄道：“三堂会审结束了，是不是能送我回去了？” 顾安城唇动了动，迟疑道：“我得先看着金宝上车，等我们回来，我再送你去。” “金宝！金宝你怎么了！” 突然，夏敏慧的哭声变了调，简直就像一只踩了尾巴的猫。 顾金宝发红的脸渐渐变紫，眼珠子直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边儿的大夫也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遭了，是不是毒性涌上来了？” “不可能！那就是普通拉肚子的......”夏敏慧说到一半，猛然住了口，神色慌张，又不知该怎么办。 “你把他平放好，我听听心跳。”大夫急匆匆的拿出听诊器。 宁清茹眸光一凛，已经看出了门道。 这不是突发疾病，这是被呕吐物卡住了喉咙！ 请来的大夫应该是赤脚医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但宁清茹见过。 “让我来。” 她上前去，手还没碰到金宝，就被夏敏慧打到了一边：“你要干什么！” 宁清茹冷冷道：“你要是想看着他死，尽管拦着我。” 第14章 夏敏慧被吓住了。 眼睁睁看着宁清茹将顾金宝抱起，手握拳抵住他的胃部，一下下快速地按着。 顾金宝难受得直挣扎，怎么也说不出话。 “你！你别碰我儿子，你放手，你快放手！他疼，他疼啊！” 夏敏慧急了，用力去拉宁清茹的胳膊，想把顾金宝给解救下来。 要搁平常，宁清茹早就不理了，可眼下人命关天。 说到底，她跟夏敏慧是私怨，本不该牵扯上孩子，就像顾安城说的，顾金宝才几岁，他懂什么？ 该死的是把孩子教坏了的大人。 一下两下三下...... 宁清茹急救了半分钟，就听哇——的一声，顾金宝嘴里呕出一大滩零零碎碎的食物残渣。 人也缓过气来，哇得一声大哭。 这回不用大夫看，大家也都知道，能哭出来就是好了。 直到这时候，外头汽车声响，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匆匆跑进来：“排长，车借来了。” 顾安城抿了抿唇，神色晦暗，低声道：“已经没事了，替我跟后勤部的同志说声谢谢。” 军装小伙子愣了愣：“啊？没事了？” “嗯，回去吧。” 这几句话无疑让夏敏慧无地自容，更何况，她着急时的那几句话，也给自己泄了底。 家属院儿里围观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原来下毒的是她自己啊。” “怎么有脸又哭又叫？” “就是，还是多亏了宁清茹不计前嫌，救了她儿子一命。” “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心思这么毒？” 事情的经过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保卫科的同志也很尴尬，报警的是她，下毒的也是她，这不是贼喊捉贼么！ 上前一步，道：“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事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夏敏慧挂着一汪眼泪，求救似的看向顾安城，顾安城叹息一声。 “两位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顾排长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好追究，结伴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宁清茹推了车，就要往考场赶。 顾安城安抚好夏敏慧母子，见她正往车上骑，拉过车把：“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宁清茹没好气道。 顾安城却不依她，像来时一样，一把把她拎上车，放在横梁上，按住了，骑上车就走。 “抱歉。” 车轱辘吱呀呀地转，顾安城声音有些发涩，一双手臂圈着宁清茹，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是我糊涂了，可是大嫂哭得实在可怜，我也不能不管她。” “这段日子，实在委屈你了，以后......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考完了试，就搬回来，好不好？” 宁清茹不做声，被迫靠在顾安城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一下下的心跳声。 说来也讽刺，结婚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带着骑车。 顾安城性子冷，不习惯对人好，更不会说些肉麻的话，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 第15章 明明她都对他不抱有任何感情了，他却好像突然明白过来，对她的亏欠。 到了考场门口，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宁清茹下了车，按了按肚子。 白白浪费一中午的时间，连饭都没吃上！ “等等我。”顾安城说了一声，调转车把骑出去，很快又回来，怀里鼓鼓的，揣着几个肉包子和馅儿饼。 “快吃。” 宁清茹接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嘴上却免不了刻薄一句：“谁敢吃你带的东西？” 顾安城默默低下头，道了句：“好好考试，我先回去了。” 包子和馅儿饼滚烫，一看就是从国营饭店里买来的。 宁清茹实在是饿，站在路边一口口吃了。 吃完了，也有了精神，又一头扎进考场里。 高考足足有三天。 考完了试，宁清茹把头脑彻底放空。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拼了命了，好也好，坏也好，努力过了，也算了了前世一桩心愿。 收拾好一切，宁清茹就从学校宿舍里搬了出来，去一早就联系好的中医馆报道。 位置比较偏，宁清茹一路打听着，坐了好几站公交，才找着地方。 三间土改房，门口挂了个匾，看着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过于简陋了。 几扇蓝白窗打开着，雪白的窗帘从屋子里吹出来，房子旁边有三棵柳树，枝条在日光下随风摇摆。 要不是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宁清茹几乎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有些紧张的敲了敲门，没人理，宁清茹只好自己开门进来。 她没想到，这么简陋的房子，里面的病人还真不少。 屋里有两张病床，还有几张凳子，上面都坐满了人。 紧靠着墙有一面药柜，浓重的中药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穿着身白大褂，正在药柜边儿上抓药。 老人看着年纪不小了，动作却麻利，几下就包好了一提药，递给诊桌旁的病人。 “早中晚各煎一次，吃上半个月就行了。” 前一个看病的走了，后一个就紧跟着上来，白大褂老人就坐在塑料凳上，先是搭脉，又叫量血压，最后开药。 宁清茹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着屋子里的病人都走干净了，她才凑上前去。 “您就是赵老先生吧？我是......” 赵伟平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又见面了。” 宁清茹愣了愣，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您是不是认错人？我是在电话里跟您联系过的那个。” 赵伟平一笑：“别看老头子我年纪大，记性可要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多了，你再看看我，真不记得了？” “你是......” 宁清茹咬着唇，一拍脑袋。 “前几天！在家属院里！那个小孩儿被呕吐物堵了气管，您是不是就在围观的人群里？” 那天围观的人太多，宁清茹记忆最深的，就是一个老人，所有人都在为顾金宝喊痛喊得满地打滚担心的时候，只有他气定神闲，还冷笑了两声。 像是看穿了他痛的成分少，表演成分多。 “小闺女干的不错，有善心，人家那么陷害你，你还不计前嫌的救他儿子，是个当大夫的料！” “我看你救那孩子的时候，手法娴熟，一眼就能看出病症所在，那两个赤脚医生都不如你，是家里有人从医吗？” 第16章 宁清茹抿抿唇：“我爷爷是大夫，早些年当过军医，后来在县卫生所坐诊，几年前......去世了。” 赵伟平眸光一定，认真打量着宁清茹，眼镜片折射出一抹亮光：“我知道了，你是宁致远的孙女！” “一定是！” 他说的斩钉截铁。 他就说么，哪里来的小丫头，这么善心，眼睛又那么毒，心里还有谱，就是老宁的种！ 差不了！ 宁清茹有些惊喜：“您认识我爷爷？” 赵伟平哈哈一笑：“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军医转业的，跟你爷爷还是一个部队的呢！”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怀念道：“没想到，再听他的名字，却是在这里。” “那会儿我们说好了，把自己的衣钵传给后人，你爷爷的那些方子，你都学会了吧？” 宁清茹脸上顿时一阵热辣辣的，搅着衣带，咬着唇，说不出话来了。 赵伟平一看她这样，也就明白了。 老宁不是个迂腐的，多半是这丫头不爱学，到了这会儿才反过味儿来。 “不怕，只要你有心，就先跟着我学！” 正说话间，有病人进来了。 一个30来岁的男人，穿着身磨损发白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安全帽，一看就知道是附近钢厂的。 进来就喊腰疼。 赵伟平是治跌打扭伤的一把好手，闻言朝屋里那张床一抬下巴：“脱了上衣，趴在那，我瞧瞧。” 男厂工瞅瞅宁清茹，宁清茹也有些局促，赵伟平见状，两条眉毛顿时飞起来。 “进了这个屋，就没有男女之别了，她是大夫，你是病人，没有什么好回避的。” 嘴里又嘀咕着：“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封建？” 男厂工磨磨蹭蹭的脱了上衣，赵伟平就招呼宁清茹过来看。 男厂工身上顿时红的就像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赵伟平在他的腰上按了按：“哪儿？是这里吗？” “哎呦，就是这儿！” “疼得厉害吗？” “都快疼死了！” “搬重东西了是不是？平时疼不疼啊？” 男厂工道：“平时也疼，钢厂的十个都得有九个腰不舒服，没办法呀！不过这回疼得特别厉害，连走路都不成。” “这是扭伤了，我给你推拿推拿，这几天的重活就先歇歇，每天选个时候到我这儿来。” 赵伟平说着，又对宁清茹道：“你看着我做，等过几次，可就得你来给他按了。” 宁清茹一呆：“啊？我？” 这么快就上手？ 男厂工则是差点从从床上蹦起来！ “这可不行啊！这怎么好麻烦女同志呢？我，我媳妇儿可厉害了，要是知道了非挠我脸不可！” 宁清茹噗得笑出声。 这大哥也忒逗了。 “看病的事儿嫂子也管啊！这么大醋劲儿。” 跟她似的。 前世刚跟顾安城结婚那这儿，她也醋得厉害，连他受伤了，被女护士包扎她都要醋。 第17章 结果就是，被顾安城呵责，她的撒娇都被他冷冷甩开。 还要怪她矫情、怪她小题大做。 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不爱，否则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俩恨不得整天粘在一块，怎么会嫌她烦呢？ 男厂工也有些讪讪，说：“她就算不吃醋，咱结了婚的，不是也该跟女同志保持距离么！” 刚说完，又“哎呀”一声高叫。 赵伟平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都说了，到了卫生所，什么女同志男同志的，这里只有大夫和病人！” 顿了顿，好像又想到什么，赵伟平又道：“话是这么说，我可没让你到卫生所对着女大夫耍流氓啊！”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笑了。 ...... 夏敏慧这两天过得可不痛快极了！ 原想着凭自己跟安城从前的情分，不用费什么劲儿就能把那碍眼的宁清茹挤走。 可没想到，那小贱人还真有本事，一招以退为进，直接哄得顾安城说什么也不肯离婚了。 还要考大学？ 夏敏慧本来就觉得自己已经跟过顾安城大哥，还带着个孩子，不比她一个黄花闺女跟了顾安城。 要是再让宁清茹考上大学，她还怎么跟她比？ 她还有活路吗？ 不能让她考上！这才想出个往糕点里加了点儿泻药的昏招。 谁能想到，反被这个贱人摆了一道！ 顾安城虽说没有责怪自己，对自己和金宝还是跟从前一样，但夏敏慧还是敏感的觉察出——到底还是心里有了疙瘩。 得把这个糟印象扭转回来！ 晚上，趁着宁清茹不在，她特地炒了三个好菜，在家等着顾安城。 顾安城回来的很晚，顾金宝都睡了，家属院儿里，大灯都熄了，只有自己家还亮着一盏小灯。 从前宁清茹在的时候，不管多晚，她都给他留一盏灯。 想到这儿，顾安城心里一跳，难道清茹回来了？ 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迎面扑过来，大嫂正坐在客厅的凳子上等他。 顾安城的神色有了一闪而过的失落。 “大嫂还没睡啊？” “安城。”夏敏慧声音怯生生的：“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怪我？觉得是我给宁清茹下毒，还冤枉她？” 顾安城在心里叹了一声，勉强笑道：“大嫂这么做，也是想给自己出口气，我能理解！” 夏敏慧立刻苍白了脸。 “你要是这么想，才是真冤枉我了！” “我干这种没良心的事，可全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们这个家啊！” 顾安城愣住，没想到夏敏慧会这么说。 夏敏慧凄然一笑：“我知道，自从我来，清茹就一直跟你闹，想让我走，本来我是应该走的。” “大嫂......” “可是，家里遭了灾，我一个人带着金宝......我怕，我怕养不活他，我怎么样都行，可金宝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看着他受苦啊！” 顾安城双手攥了攥拳：“只要我在一天，就一定不会不管你们。” 夏敏慧咬唇，苦涩道：“我知道，我也是真心想跟清茹好好相处的，可是......她走了。” “她一走，你的家就散了，我不能看着你没有家呀！我就想，要是清茹考不上大学，她没有地方去，不就能回来了吗？” 第18章 顾安城倏得站起来：“大嫂，你怎么能这么想？” “既然你知道，你又为什么要冤枉她呢？” 夏敏慧一下子把头垂了下去：“是，都是我的错，可我那时候......那时候真的不知道......” “金宝又拉又吐，折腾的不像样子，大夫一来就说是食物中毒，可我真没下毒啊，那糕点就是放久了的，吃了最多肚子痛。” “是我想岔了，我以为她发现了，就去害我的金宝，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安城本还有疑虑，但看着夏敏慧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涩着声说：“安城，别人误会我，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顾安城一下子又没话说了。 他当然知道敏慧的为人。 那么柔弱善良，永远都在为别人考虑，哪怕被伤害也从不计较...... 他本就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听夏敏慧这么一解释，更是完全相信了。 “对不起大嫂，这些天是我误会你了，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善良的女儿，从来没有变过。” 夏敏慧心中得意，面上还是闪过歉疚，小心翼翼道：“现在我只觉得对不起清茹，她心里一定恨死我了。” “况且，她救了金宝，我也要好好谢谢她。” 话锋一转，声音又带了两分迟疑：“只是......就怕她对我更排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安城也叹了口气，宁清茹有心机有手段，脾气还大，作起来实在叫他头疼。 “她年纪小，做事冲动，我会慢慢教他，大嫂也别跟她计较。” “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了。” 说了半天话，夏敏慧这才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向她赔罪。” 顾安城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很遥远的地方。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 宁清茹这阵子一直住在中医馆后面的宿舍里。 这里原来是卫生部配给赵伟平原来那个助手的，前不久她嫁给了一个当兵的。 很快就跟她男人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儿也就空了下来。 本来宁清茹在这儿住的好好的，算算日子，她又不得不带着行李搬回家属院去。 高考成绩出分了，学校会把录取通知书邮到家里去。 这么大的事儿，她可得回家看着点，要是考不上另说，要是考上了，通知书一旦落到夏敏慧手里，估计她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回来这天，家属院儿里的几个邻居都像看什么新奇动物似的看着她。 “这不是清茹么？咋又回来啦？” 王婶一面晒被子一面跟她打招呼。 宁清茹笑笑：“回来住几天，以后就不回来了。” 正是中午，隔壁里陈奶奶正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声，不禁接话道：“咋就不回来了？男人不要了？” 不等她答话，陈奶奶又唠叨上了：“清茹呀，不是我老太婆说你，你这可太不像话了。” “你看看，你这家里家外的，都是你嫂子操持着，你这啥也不干，天天在外头东逛一天西逛一天，这可不行啊！” “这要是搁过去，你男人早就大棒子打上来了，你可别欺负顾排长脾气好。” 宁清茹越听眉头拧的越紧。 这种思想......要是知道她要跟顾安城离婚，是不是还要把她沉塘了？ 不想理会这些人，宁清茹往家走，迎面正好遇上顾金宝。 看着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一看是她，扭头就跑了。 第19章 大约也还记着是谁救了他的命，不好意思了。 夏敏慧迎面出来，招呼了一声：“清茹回来啦。” 她热络络的拉过宁清茹的胳膊：“这回回来，就别走了。” “嫂子已经知道错了，给你赔个不是，你能原谅嫂子吗？” 宁清茹抽回胳膊，皮笑肉不笑道：“你不害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也不知是夏敏慧良心发现了，还是又憋了什么大招，反正一下午风平浪静的过了。 晚上吃了饭，宁清茹都睡下了，顾安城才回来。 怀里抱着他的铺盖卷铺在床上。 “睡客厅去！” 宁清茹躺在床上，没好气道。 顾安城没听，固执的将自己那一半铺好，脱了衣服躺下。 宁清茹一扭头，不想理他。 黑暗中，就听顾安城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要别扭多久？” 宁清茹不说话。 从前都是她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他闭着眼睛不理会，说的多了，他就冷冷来了句；“够了，我要睡觉！” 如今竟也反过来了。 顾安城沉默了一会，又道：“我的转业申请批下来了，再过几天就会去钢厂报到，还要去漳县的分厂看一看，熟悉工作。” “这段日子不在家，你跟大嫂好好相处。” “大嫂其实是好心，她那么做其实是为了咱们咱们这个家，一时糊涂，你别怪她。”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不容易，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多多担待。” 宁清茹烦躁的盖上被子：“够了，我要睡觉！” 顾安城哑然，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宁清茹都要迷迷糊糊睡着了，听到了他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抱歉。” “这些年，委屈你了。” 宁清茹只以为是在做梦。 三天之后，顾安城背着包走了，就像往常那样。 夏敏慧拉着金宝在门口依依惜别。 宁清茹也站在门口，却不是送顾安城，而是在等她的录取通知书。 几乎是前后脚，她的录取通知书就送到了。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车上绑着大红花，朝院子里嚷嚷：“宁清茹，宁清茹在家吗？” “恭喜你，被京市医科院大学录取啦！” 这一嗓子，几乎把全院子的男女老少都给喊出来了！ 他们没听错吧？ 宁清茹？顾排长的小媳妇考上大学了？ 哎呦这可了不得！ 那可是大学啊！这年头，十里八乡都未必能出一个大学生。 这下院子里的人看宁清茹的眼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不爱劳动？天天早出晚归？人家那是用功学习去了！ 大学生，金贵着呢！ 一圈人，围着宁清茹道喜。 连宁清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就......这就考上了？ 另一边，夏敏慧看着这一幕，几乎咬碎了牙！ “宁清茹，咱们走着瞧！” 第20章 一片恭喜中，突然多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女娃子都嫁人了，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啊？不如趁年轻，生个孩子，照顾好家里是正经！” 宁清茹循声望去，果然是陈奶奶。 要说这陈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裹着一双小脚，愣是跟着队伍过雪山穿草地，连军功章都有一个！ 性子也要强，怀着孩子的时候男人就战死了，她一个人千辛万苦的把孩子拉扯大，刚满十六就给送部队去了。 宁清茹是很佩服陈奶奶的。 从前邻里邻居的处的很好，她怎么也没想到，都新时代了，陈奶奶的思想怎么还是老一套啊？ 宁清茹笑笑，握着录取通知书的信封，甜笑道：“陈奶奶，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她瞥了眼夏敏慧，仿佛是意有所指道： “我家安城这么年轻还这么有本事，以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我要是在家带孩子忙家务，岂不是落后他了？” “现在是新时代了，两口子得齐头并进才行，就像一个人，不能一条腿长，一条腿短，那能走路吗？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番话自然入情入理，获得满院子的叫好声。 “说得好！时代不一样了，两口子的腿就得一边儿长。” “不愧是大学生了，说话就是好听，这话咱可说不出来。” 陈奶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叹道：“你们年轻人呐！总有那么多道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只有夏敏慧的脸越来越差黑，越来越沉。 偶尔宁清茹的目光扫过来，她也只能挤出一个恭喜的笑容来。 通知书到手之后，宁清茹再住下去也没意义了，当天就又收拾了行李。 别人问就说：“等开学还有好几个月呢，我在卫生部找了个打杂工的活，挣点学费。” 卫生部打杂工？ 夏敏慧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连忙拦着宁清茹，道：“清茹，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考大学这么大的事，咱们总得摆几桌庆祝庆祝不是？” 这话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纷纷都表示：应该的，咱们邻里邻居的，必须得摆几桌啊！ 还有人说，家里的小子也要考学了，必须得吃上她的席，好沾沾喜气。 在国营饭店里办上几桌，花费可不少，刚好王婶说认识个大厨，在纺织厂里干活的，十块钱就能办一桌。 把大院里的人都请上，摆上五桌，怎么也够了？ 没钱？那就更好办了，一人随个三块五块的，不单够用，连学费都余出来了。 家属院的人这么热情，王婶都去给大厨打电话，宁清茹实在推拒不了，也只能从了。 不禁又看向夏敏慧。 难道她还真转性了不成？ 转眼就到了摆酒这天。 家属院里挂满了大红花，夏敏慧还特地买了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了好一阵。 硫磺味四散弥漫中，几张大桌子摆满了酒菜。 席上当然少不了方雅跟补课老师。 尤其是方雅，好几次高兴的差点哭出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准得考上！” “等开学，咱俩一块儿去！大学里可好了，我跟你说......”她掰着手指头，还没读书就被一根手指封住了嘴。 “嘘！”宁清茹用力抱了抱方雅，眨着眼睛朝她笑：“别说，到时候让我自己去感受。” “大学生，过来喝一杯呀！” “快来摸摸我家小军的脑袋，让他沾沾你的光，让他以后也跟你一样考大学！” 邻居们起哄叫她。 第21章 “去吧，好好招待，我不用你管。”方雅笑着说。 宁清茹朝她点点头，就去了。 敬了一圈儿酒，摸了好几个孩子的脑袋瓜，就到了夏敏慧这儿了。 夏敏慧早早端起一杯酒，满脸不好意思的说：“那件事儿，你别忘心里去，就原谅我一回吧。” 邻桌的人也跟着起哄，说什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又说嫂子天天在家洗衣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夏敏慧端了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清茹被架在了那，也不好不喝，否则不是显得她太小肚鸡肠了吗？ 一仰头就喝了。 夏敏慧赶紧着又倒了一杯：“还有金宝，要不是你，金宝早就没有命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大恩人呐！” “金宝，快给婶婶敬酒。” 顾金宝自打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已经乖多了，现在不管吃啥都得问问人。 这会儿端了满满一杯酒，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谢谢婶婶。” 宁清茹朝他笑笑，在他头上摸了摸，道：“金宝是不是要上育红班了？” “可不是，正想着什么时候给送过去呢！” 宁清茹接过了他手里的酒，一口喝了，道：“上了学可别淘气，好好学习，将来也考个大学。” 顾金宝用力点了点头。 两杯酒下肚，宁清茹就觉得有点晕了。 她摸了摸脸，道：“真是的，才喝两杯就不行了，我先回屋躺一会啊。” 走路有些踉踉跄跄的。 浑然没有看到，夏敏慧盯着她的背影，逐渐变得深沉的眼眸。 回了屋，宁清茹往自个床上一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 隐隐约约的，她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叫：“清茹，清茹？” 吵得很，一个翻身，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努力要把声音隔绝在外。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了一股力，似乎想要把自己给抬起来。 宁清茹立刻睁开眼，方才的醉意就都不见了。 眸色清明，除了脸还有点红之外，与常人没有区别。 进来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没事啊？” 宁清茹冷冷看着他，手钻进被子里，握住了一根铁棍：“你是谁？进来干什么？” 男人摸了摸脑袋：“我是你嫂子请来帮工的呀。” “她刚才进来跟我说，说你不舒服，叫我把你抬到医院去，她去叫车。” 宁清茹打量着这个男人，笑了。 男人看着二十来岁，跟顾安城身材很像，而且同样也是短短的头发。 更巧的是，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而顾安城平时那一身利落笔挺的军装下，最常穿的，就是一件白衬衫。 如果她真的喝醉了，迷迷糊糊的，还真容易把人认错了。 以她从前对顾安城的痴情，自然会抱着他百般亲热。 然后会发生什么事？ 她那个好嫂子就会在这时候带着人，来捉她的奸。 到时候事情就变成了，一个关心妯娌的好嫂子，一个热心肠帮忙的大哥和邻居，只有她，是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的荡妇！ 到时候满院子风言风语，顾安城丢尽了脸面。 不怪宁清茹想得多，因为上辈子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 第22章 前世她跟夏敏慧勾心斗角，斗得最厉害的那一年，她找人套了夏敏慧的麻袋，狠狠揍了她一顿。 夏敏慧怎么可能忍气吞声？没过几天又回敬了她一份大礼！ 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记得，被顾安城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待在一间屋子里，头发散乱，满身酒气的样子。 这一世，她索性自己咬上钩——把夏敏慧也给拖进水里去！ 本来么，她装作喝醉酒的样子，也是想有枣没枣的打一竿子再说。 是她在躺着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夏敏慧能念在自己救过他儿子命的份上，跟自己不说握手言和，好歹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可好，夏敏慧是真对得起她啊！ 男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呢，有些讪讪道：“你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啊。” “等等。”宁清茹朝他一笑：“能不能，帮我个忙？” 屋外，夏敏慧叫了陈奶奶和王婶子，急匆匆地往屋里走。 “......怎么叫也不醒，我也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呀，去借车了没有？” “别急别急。”陈奶奶道：“你呀，就是太爱操心了，两杯酒能出什么事？” 刚到放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了很重的喘气声，男人的，女人的。 陈奶奶跟王婶齐齐变了脸色！ 这声音......这声音...... 都活到这个岁数了，她们当然听得出这是什么声音！ 顾安城才刚走，宁清茹这女娃，就背着他偷汉子了！ 夏敏慧先是一喜，还怕此计不成，没想到宁清茹还真...... 真是老天助她！ 面上却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来。 “这......不可能！清茹不是这样的人，她......” “她嫂子，你别替她说话了，她要是真干了对不起顾安城的事，老婆子我先收拾她！” 夏敏慧跺了跺脚：“考试那段时间，她天天回来的那么晚，那时我就有怀疑......唉！都怪我这个当嫂子的没管住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去把他们两个不要脸的揪出来！” 夏敏慧假意去拦，当然没拦住。 陈奶奶率先走在前头，一把推开门，袖子都卷起来了，一看屋里，一下子愣住了。 宁清茹衣服穿的好好的，连颗扣子都没松。 屋里也确实有一个壮小伙子，撸着袖子，满脸通红。 两人正在抬床。 那床又大又沉，累的人呼哧带喘，才给挪开一半。 宁清茹看见她们，不解道：“嫂子？他们咋了？” 陈奶奶和王婶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不禁道：“你们这是干啥呢？” 宁清茹抹了把头上的汗：“这床底下掉东西了，我拿不到，正愁呢，这大哥进来了，正好我就让他帮个忙。” “你们怎么不去吃席？” 王婶道：“还不是你嫂子说，你喝醉酒了，不舒坦，我们进来看看。” 宁清茹一愣，看向夏敏慧：“这话怎么说？我一直好好的呀。” 进来的大哥也瞅着夏敏慧：“就是，你让我帮忙抬人，说是醉昏过去了，结果进来一看，她好好的！” “我本本分分一辈子，差点被当成臭流氓，你说我冤不冤啊？” 夏敏慧头上冒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那会儿叫你......” 第23章 宁清茹更奇了：“我听见了呀，我还跟你说我想睡一会，怎么就......” 她看了看被框进来的男人，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来： “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顾安城才刚走，我在屋里睡觉，你放一个男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陈奶奶和王婶这会儿也反过味儿来了。 是啊！按理说正常人喝醉酒，让她睡着就行了，又不是一睡不醒，干什么着急送医院呢？ 又叫他们过来，又叫了个男人进屋，是什么心思，打量着人不知道呢？ 两个人看夏敏慧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宁清茹这会儿也学着夏敏慧的样子，装起了柔弱，哭道： “嫂子，我叫你一声嫂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多亏我醒了，我这要是真睡过去了，我就是长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可惜了，她没夏敏慧说掉眼泪就掉眼泪的本事，干打雷不下雨。 王婶连忙道：“说得清，说得清！你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邻里邻居的都知道，谁在外面乱传话，我第一个大嘴巴抽她！” 陈奶奶也安慰了她几句，又狠狠瞪了眼夏敏慧。 宁清茹抽噎着道：“安城才刚走，我就被这么欺负，嫂子，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做局害我！” 夏敏慧连连摆手，大呼冤枉：“我没有......我不是......哎呀，那会我叫你，你明明......明明是醉死过去了啊！” 陈奶奶喝道：“行了！等顾安城回来，我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跟王婶一左一右的扶着宁清茹出去。 没过一会，夏敏慧做的那点儿事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这些夏敏慧是真没法做人了。 闲言碎语不住声的往她耳朵里钻。 “还真当她改好了呢，转头就这么害人。” “还真是个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刚来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刚死就住进小叔子家里。” “看她那狐狸精样，一看就知道心思不正！” 夏敏慧受不了了，宴席还没结束就一头扎进屋里收拾东西去了。 宁清茹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暗暗挑起一抹微笑。 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滋味儿，好受吗？ 这是前世他体验过的，如今也叫你尝尝！ ...... 等散了席，宁清茹把院子收拾好，歇了一晚上。 第二天，又夹着她的行李铺盖回了中医馆。 还是住在这儿舒坦！ 录取通知书就夹在包袱里，她喜滋滋拿出来看了又看，贴心收藏好。 这可是她命根子，说啥也不能丢了。 上班的时候，赵伟平看见她怎么也压不下的嘴角就知道她考上了。 从药匣子里拿了山楂丸当喜糖给她吃。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赵伟平接起电话，方才还挂满笑容的脸骤然沉了下去。 “这么严重？好，我马上收拾东西，带人过去！” “宁家闺女，你得跟我去漳县一趟了，那边......出事了。” 宁清茹心里一紧。 漳县？那不是顾安城去学习的地方？ 第24章 漳县在源河的下游，离这儿不算太远，坐车两天就到了。 赵伟平挂了电话一脸沉痛的说：“源河决发了洪水，把下游的漳县给冲了。” 今年雨水多，发大水不是什么新鲜事。 漳县旁边的怀县，就是夏敏慧从前住的村子，已经被水冲了两回了。 这回更是好几个村子都遭了灾，被淹的乱七八糟。 赵伟平哀声叹息：“建在那边的厂子更是首当其冲，一个浪头打过来，好些个人都被卷走了！” 当啷—— 桌子上的搪瓷缸子被拨到了地上，宁清茹的脸变得苍白。 顾安城......他会不会...... 赵伟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说：“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赶紧过去，那边儿正需要咱们呢！” 大水之后必有大疫，再加上溺水的、受伤的、哪哪都需要大夫。 宁清茹瞬间醒过神来，点头道：“我知道了！” ...... 顾安城一身的泥沙，狼狈的在半山坡上跟厂里的工友还有一队战士躺在一块。 他的胳膊和腿都有被划破的血口子，已经被水泡的发白。 从受灾到现在，他简直一刻也没有闲过，无论是作为新上任的钢厂生产主任也好，还是作为退伍战士，他都有义务参与到救灾之中。 更可况，过来救灾的大部分都是他从前带过的兵。 三天三夜，个个累的筋疲力尽，全挤在这儿休息。 帐篷？那是留给老百姓的！ 战友们全睡了，顾安城也困的要命，可他只敢闭一闭眼睛，不敢完全睡过去。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人的呼救。 迷迷糊糊间，正听见隐隐约约的传来一声急切的呼救声，还有孩子都哭声！ 这些天，天天都能听到这声音，顾安城敏感极了，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两只眼睛死盯着水面。 滚滚泥流上除了偶尔飘过几节断木之外并没有什么人。 顾安城轻舒一口气，还当是幻听，正要躺回去，那道呼救声更清晰的几分。 不是幻听！ 他又把目光投向另一边，就在林子深处，老百姓们搭帐篷的地方，隐隐能看见一身狼狈的妇女扯这个孩子，被人按在地上欺负！ 顾安城大声道；“干什么的！” 气壮山河的一声呼喝，把身边的战友都给震醒了。 他也没管，拔腿就跑过去。 “干什么！停下！” “少他妈管闲事，这女的偷东西，老子非得给她个教训！” 男人回身一看，吓了一跳，连忙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哎呦，对不住同志，她偷我东西啊！” 女的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一边的孩子哇哇大哭，止不住的叫妈。 顾安城听着声音耳熟，定睛一看，这不是顾金宝么！ 那地上狼狈的女人自然也就是夏敏慧了。 她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挡着脸，衣服上不是沙就是泥，脏不拉几的，连鞋都没了一只。 顾安城忙把她扶起来。 “大嫂，你怎么会在这？” 夏敏慧哇得一声哭开了。 “安城，我没脸再待下去了！那个宁清茹太厉害了！我认输，我回老家，我就是穷死，饿死，也再不过去了！” 第25章 她一哭，顾金宝哭得更厉害：“小叔，我都两天没吃饭了，我饿！” 顾安城忙道：“别哭，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一旁那个男人瞅瞅夏敏慧，又瞅瞅顾安城，搓着手道：“同志......她......” “她拿你什么了？” “也没啥，就是两个鸡蛋，两个窝头，刚发到手，这......” 顾安城道：“大嫂，你把东西还给他，我带你和金宝去那边里吃。” 大锅里煮着羊汤，泡了饼子。 村里公社养的羊被淹死了一批，飘在洪水上，社长看着心都要裂开了，干脆捞起来大锅煮了，分给受灾的工人和战士们吃。 夏敏慧大口大口的吃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一片好心，结果反倒被全院儿的人指着鼻子骂，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可是金宝......” 说着，一把搂过儿子：“他还那么小，我要是死了，他可怎么办呢？” “我就想啊，算了，争什么呢？我得回家，我在自己家里，我就不相信了，我在自己家里还能叫人给赶走？” 顾安城越听越气，心里窝了一大口火气！ 宁清茹也太过分了！ 从前看她还只是矫情、嫉妒，总缠着他，没想到她已经变了。 变得这么心机，这么会耍手段！ 夏敏慧喝着汤，一眼眼瞥着顾安城，快速的闪动着眼睛，随即露出一个奇然苦涩的表情。 “你不用为我费心了，清茹早就说过，这里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看着你一次次回护我，当然不甘心，等我走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言外之意是说：宁清茹那么坚定的要跟他离婚，根本就是逼他把她送走。 顾安城攥着拳头：“老家房子、地都没了，你还能去哪儿？” 夏敏慧默默低下头，不说话了。 其实她本来没打算回村里。 临走之前，她拿走了顾安城留在家里的钱，足足几百块呢！ 身上有钱、有粮票，哪儿去不得？ 可恨刚出了城，她的钱袋就被扒手摸了去。 夏敏慧好悬没一头撞死，这才心灰意冷的想回村投奔娘家。 结果刚走到漳县，就被大水困住了。 真是天助她，居然碰上了顾安城！ “顾主任，卫生所过来人了，快过去给大夫瞧瞧你的伤！” 钢厂工人匆匆跑过来吆喝了一声。 “来了。” 顾安城走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人群里，宁清茹穿着身雪白的衬衫，头发扎了个辫子，正走在一群伤病中，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顾安城顿时感觉一股无名火涌到头顶，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拎出来。 “你来干什么！” 宁清茹一看是顾安城，心中一乱，甩开手。 “我......”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来这儿裹什么乱？” 顾安城喘着气，冷眼看着她：“你把大嫂赶走，就为了这一出？我没时间跟你玩什么情情爱爱的游戏！马上离开！” 宁清茹气的笑了。 “顾安城，该马上离开的人是你！” 第26章 话音刚落，不远处挎着医箱的赵伟平就喊开了：“纱布！宁清茹！” 宁清茹转头道：“来了！” 走之前，狠狠地剜了一眼顾安城。 然后就看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捆纱布奔向一个伤病，熟练的拧开药瓶子，对着伤口冲下去，裹上纱布，打上结。 又急急忙忙奔向下一个人。 “小闺女，我腿疼，你快帮我瞧瞧。” 宁清茹半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骨折了，我给你上个夹板，让人扶你离开这儿吧。” 她就像一只小鸽子，这里一下，那里一下，神色极专注，也极认真。 顾安城一阵恍惚。 这......这还是宁清茹吗？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又是怎么进的卫生部？ 她不是考大学了吗？ 心里纷繁杂乱的厉害，人还愣在那，被身边的人推了一把：“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让那位女同志看看啊！” 朝宁清茹招手呼喊：“女同志，这儿，快看看我们主任，他身上好多伤！” 顾安城舔舔唇：“我......” 宁清茹拎了医箱过来，就好像今天第一天才见到他，好像他跟其他战士一样。 “坐下。” 顾安城身体一僵，就被那个工人按着坐下了。 把袖子拉上去，伤口就露了出来。 很长的一道疤，伤口发白，而且已经微微浮肿了。 这是抢救钢厂作业的时候，被机器给划的，当场就血流如注，按了好久才止住血。 宁清茹在伤口边缘按了按：“这里疼吗？” 这么冷静。 顾安城忍不住想起刚结婚那时候，一次演习他受了伤......只不过是一点擦伤，流了点血，宁清茹就心疼的直掉眼泪。 拉着他的手哭哭啼啼，一会儿吹吹，一会儿又问“还疼不疼”，又找了创可贴给他。 这次这么长的口子，其实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本以为会把她吓哭，谁知道她只是看着，在伤口边缘又按了一下：“疼，还是麻？” 顾安城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这样的宁清茹才是他欣赏的类型啊，怎么会...... “已经不疼了。” “有发热过吗？” “没有。” 宁清茹轻出一口气，在药箱里翻翻：“你这个伤口太深了，得清创，打破伤风，然后再把这儿缝起来。有点疼，你忍忍。” 药水洗过伤口，她又拿了针头，推上药，打进去。 等到了缝针的时候，顾安城眉头深深皱起，看向远方，闭上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学的医？” 宁清茹不答，专心的缝针，缝好之后，在伤口上裹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叮嘱道：“这只手别碰水，也别使劲。” 顾安城拧眉道：“我是钢厂主任，也还是个军人，救灾是我的任务，我怎么能因为这点伤就......” 没等他说完，宁清茹就提着药箱走了。 在她眼里，他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病人，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夫，按部就班的操作，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顾安城目光落在纱布上，呆呆的看着宁清茹的背影。 身旁的小战士也痴痴的看着宁清茹，感慨道：“这位女同志模样可真俊，也不知道是哪个卫生所的，结婚了没有？” 顾安城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些什么！” 他虽然当过排长，却没什么架子，平时跟战士们打成一片，忽然用这种语气，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小战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第27章 ...... 到了晚上，山坡上点起煤油灯，又新添了好几座帐篷。 帐篷密密麻麻紧挨着。 不断的有人被救起，也不断的有战士扛着沙袋伫起人墙。 顾安城又下水了，拧着湿衣服回来。 吃饭的地方是用木头搭出来的窝棚，宁清茹坐在，偶然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顾安城坐了过去。 “抱歉啊，今天的事，我不知道你进了卫生部。” 宁清茹淡淡看了他一看：“没事。” 你从来没关心过我，当然不会知道。 顾安城默了默，又道：“我今天遇到大嫂了，她很狼狈，差点被人欺负。” “哦。” 顾安城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能不管她......过去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我只当她是嫂子。”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样，等回去了，我另找个地方安顿她，你别闹脾气了，好么？” 这话让宁清茹有些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没听错吧？顾安城主动要把夏敏慧送出去住？ 上辈子他又哭又闹的作了那么久，他都没松口，这辈子她不搭理，他居然就愿意把人送走了。 顾安城忽然握住宁清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也不轻，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动着。 “清茹，以后......” “安城。”夏敏慧的声音突然响起，人也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我想去厕所，厕所建在山后头，我自己不太敢去......清茹？你怎么也来了？” 宁清茹抬眼，默默抽回了手，站起来道：“正好我也要去，帮忙带个路吧。” 顾安城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在了前头。 宁清茹和夏敏慧则并排走在后头。 夏敏慧说：“清茹，你别误会，我是想回乡，正巧遇到了安城，我们......” “我没误会。”宁清茹打断她的话。 “我刚接到通知，明天村里大部队就转移了，大嫂，明天你带着金宝回去吧，别跟着我们了。” 这个“我们”，指的当然是他跟宁清茹。 夏敏慧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厕所很简陋，随地刨了个坑，几块木板一搭就是了，木头顶上挂着个灯笼，火光一闪一闪的。 夏敏慧跟宁清茹轮流进去上了厕所。 正要回去，夏敏慧突然哎呦一声，直直倒向顾安城。 而顾安城听见声音，也刚巧在这时候回身，于是就温温柔柔的抱了个满怀。 顾安城吓了一跳，用手托着要扶她起来。 “哎呦，我的脚，好像扭了一下。” 夏敏慧紧紧抓住顾安城的胳膊，身上软的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断了。 “能走吗？” 夏敏慧试着往前走，又跌倒。 顾安城连忙把她扶起来，“很疼吗？崴成什么样子？” 说着，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帐篷那边走。 山路不好走，顾安城脚步又急，宁清茹走在后面，渐渐就跟不上了。 眼看落了十几布。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悄无声息，一把捂住了宁清茹的嘴，跟着抱住她，把她往厕所后面的草地里拖。 第28章 宁清茹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旋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一早就埋伏在这，等着有落单的女同志过来，好趁机做那当子事！ 是，这里有军队驻扎，但那又怎么样？ 人往后头的草丛里一拖，衣服一扒，哪个女同志还敢喊人？ 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女人一旦被坏人占了便宜，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一旦宣扬出去，哪怕是被强迫的，也少不了闲言碎语，人家会说：他怎么不霍霍别人，只霍霍你？ 还不是你自己不检点？ 宁清茹又急又怕，想扯开了嗓子喊，奈何被死死捂住了嘴。 拼尽全力挣扎，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叫声，眼睁睁看着顾安城抱着夏敏慧越走越远。 森冷的月光下，勉强能看清，死死抱着她往后拖的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秃头，个子不高，但是很强壮。 只用一只手，就把她按住，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顾安城......顾安城顾安城！ 宁清茹在心底里撕心裂肺的喊着！ 回头，你回头啊！ 可是顾安城一次也没有回头过，月光下，他跟夏敏慧的影子姿态亲密。 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宁清茹也被拖出老远。 绝望的被摔在地上。 男人像只畜牲似的，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就要去撕她的衣服。 他的脸狰狞而丑陋，这家仿佛还挂着邪恶的笑意。 宁清茹简直目眦欲裂，心中的恨意翻腾着涌上来。 她恨顾安城，恨夏敏慧，她几乎恨上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秃头男人的动作一僵，整个人斜斜倒在地上，眼睛几乎瞪得凸出来。 宁清茹怔愣了很久才回神，就看见顾安城手里拿着块石头，石头上有血。 而四周响起一阵脚步声，哗啦啦涌出来十好几个人。 定睛一看，全都穿着军装！ 一个战士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人死了，这个怎么汇报啊......” 顾安城冷冷道：“死了就埋了，跟保卫科的人说一声，人抓到了，作案过程中被击毙。” “是！” 宁清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顾安城在她面前蹲下来，似乎是想要擦去她脸上因惊恐流下的眼泪。 宁清茹这才回神，拨开他的手，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犹嫌不够，左右开弓，巴掌声清清脆脆响了好几声。 打得宁清茹手都热了起来。 顾安城只是站着，没躲，也没还手。 “你都知道是不是！” “你知道有人在这儿，知道我被拖走......知道我在喊你！” 跟他出来的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悄悄的走了。 顾安城沉默了，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前几天，一直接到有女同志举报说，晚上上厕所，老感觉有人盯着。” “然后我带着厂里的人蹲了两天，倒是见过嫌疑人，只是不好轻举妄动，只能等他作案的时候......” “很多战士都在这，不会让你出事的。” 宁清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讽刺的笑。 “你怎么不让你嫂子引他出来，却留下我？” “不舍得？” 第29章 顾安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跟宁清茹是一家人，合适做这件事，嫂子是外人，不合适把她牵扯进来。 想要扶她起来，宁清茹甩开他的手，说：“回去之后就离婚。” “清茹！我不是......” ...... 夏敏慧的脚伤并不严重，第二天虽然一瘸一拐，但好歹能走路了。 顾安城看她没有大碍，也就放了心。 他得带着工人往灾区更深处去，把厂里的生产设备都捞回来，一大早就走了，宁清茹作为随军医生，自然也得跟着走。 只不过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气氛瞧着特别僵。 “顾主任，前面的水又决口了！运送物资的桥都垮了！” 一个工人匆匆跑过来。 顾安城本来在吃饭，闻言丢了筷子，闷头冲过去。 上游的人已经全部撤走，地上全是水流冲过的淤泥，一脚下去，能没过半截小腿。 一个排的战士，一个个扛着沙袋木材，趟过这堆烂泥往前走。 他们得用这些沙袋把决口堵住，一旦水流冲出来，往下游流，那就全完了。 顾安城铁青着脸，走在运送沙袋的最前方。 洪水汹涌迅疾，一股脑地冲下来！ 沙袋堆上去，顾安城带着工人和战士手拉着手跳入水中，组成了一道人墙，抵抗着水流的冲刷。 这无疑是相当危险的。 之前就有一个班，就是这样被整个冲走，牺牲了好些人。 顾安城呼喝道：“趁这时候，把桥钉上去！快！让送设备的车能过去！” 手下的工人收到命令，紧急行动。 一上午的时间，被冲毁的桥才搭好，一块块木板铺在淤泥上，确保送设备的独轮车能通行。 宁清茹就在送物资的队伍里。 她推着小车飞快的走过去。 而顾安城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看着她来来回回。 “主任，她就是你媳妇啊？” 之前那个小战士忽然说话了：“还是你有眼光，又漂亮又能干！” “少废话。”顾安城斥了一句。 虽是这么说着，心里倒还是很认同这个小战士的说法的。 宁清茹现在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的确是又漂亮又能干的。 嘴角刚扬起一丝笑容，旋即又想到了昨夜，她的眼泪和她的惊慌失措。 也不知怎的，顾安城觉得自己的心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安城！” 听到有人在叫他，顾安城下意识寻找声音来源。 一抬头，就看见夏敏慧趴在新搭好的桥上，怯生生的。 “安城，我来帮你，你怎么在水里呀！” 顾安城咬了咬牙：“大嫂，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金宝呢？” 夏敏慧咬着唇说：“我遇到了他舅舅，我拜托他照看着，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饼。” “不用！你快离开这儿！” 顾安城头一次对夏敏慧这么疾言厉色。 “我没事，我想帮你啊，运物资我也可以啊。” 这么说着，她还真跑去帮着推独轮车。 可那车子实在沉重，夏敏慧推着十分吃力，人带着车子左摇右摆。 眼看就要过了桥，夏敏慧手上脱了力，被沉重的车子一带，整个人一头栽进了水里。 没有沙袋在前边挡着，瞬息之间，她被水冲了老远。 第30章 夏敏慧会一点水性，可再好的水性，怎么扛得住那么迅猛的水流？ 她惊慌大叫，在水里拼命挣扎。 顾安城急得不行，偏偏作为人墙中的一个，根本抽不开身去救。 “救我......安城救我啊......我还有金宝......金宝怎么办呐......” 顾安城左右环顾一圈，闭了闭眼睛，倏然睁开道：“左右站紧！” “排长！” “顾主任！” 左右两边的战士虽然不赞同，还是站紧了些，补全了他的空位。 顾安城松开手。 激烈的洪水刚要撕毁人墙，就又马上被堵住。 顾安城逆着水流超前游，解下了腰上的绳子，甩向了夏敏慧。 夏敏慧慌乱之中抓住了绳子，不用顾安城教，她自己就把绳子系在腰间，两个人被绳子扯着，不至于被冲散。 可人力在大自然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就算是顾安城也没法逆着洪水游回来。 两个人距离桥上越来越远，而这时，一棵树拦截在水面上。 顾安城狠了狠心，用自己的身体朝着这颗树撞了上去！ 在巨大的冲击之下，他眼前一阵昏花，肺腑剧痛，嘴里涌上一阵腥甜。 收紧绳子，顾安城一寸寸的将夏敏慧又拉了回来。 夏敏慧人已经昏迷了。 顾安城利用绳子，把她拎起来挂在树梢上，然后自己也爬上去，等待着救援。 ...... “嫂子，你快像个办法吧！” 宁清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连震惊的听着几位战士说完事情经过。 她是真不想管！ 又觉得讽刺。 顾安城都能为了夏敏慧豁出命去，多深厚的感情？ 他怎么就不肯跟自己离婚，给夏敏慧一个名分呢？ 她按着太阳穴。 “嫂子，你快拿个主意啊！现在这里也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我们这些人还全等着顾主任的命令呢！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不是耽误生产进度么！” 宁清茹长长呼出口气：“现在只能等。” 等洪水稍退，等后方把船送来，等生产设备运送完。 否则，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去救两个被洪水卷走的人？ 令人焦心的等待。 终于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洪水渐渐退了，充当人墙的战士和工人们筋疲力竭，又累又饿，一个个头昏眼花。 简单吃了点东西，宁清茹带上药品，要了两名战士跟她一块划船，顺着水流飘下去找人。 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那棵树。 “他在这！” “快，快来搭把手！” “绳子套过去，小心，别把船弄翻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先是合力把昏迷的夏敏慧搬上了船，然后顾安城攀着绳子也上了船。 顾安城压低了身子，勉强出声道：“先救......” 不等他说，宁清茹已经拿了听诊器去听夏敏慧的心跳。 两手相叠按压胸腔，一口气做了几十个心肺复苏，过了好半晌，夏敏慧倏得睁开眼，呕出一大滩水。 眼皮颤了颤，没睁开。 宁清茹扒开她眼皮看了看，又去摸她的头，果然，在后脑勺摸到一大块包。 “撞到头了，让她平躺着......” 看着宁清茹一连串的急救措施，顾安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宁清茹一样。 第31章 若按照大嫂所说，宁清茹使了手段，将她赶走，那两个人应该结了很深的梁子才对。 可是宁清茹在救她的时候没有一点迟疑，完全看不出任何仇怨。 她在作为大夫的时候，就只是大夫！ 再或者......大嫂说的那些，心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此前顾安城从未怀疑过夏敏慧说的话。 可是这一次，他心里不禁起了一些怀疑。 ...... 回到地面上，累惨了的战士们就地躺下，好些人直接睡了过去。 赵伟平熬了一锅草药汤，说：“在水里泡了一天了，喝点药汤驱驱病。” “那水呀，可脏了，全都是病菌，在谁身上有伤口的赶紧过来找我，要是发烧了可就更了不得了。” “大夫，我好像有点发烧。”一个战士弱弱举了手。 跟着又有好几个人举了手。 赵伟平惊出一头汗，忙不迭的检查。 宁清茹盛了碗汤递给顾安城。 “喝了。” 顾安城接过碗，刚喝两口，哇得一声吐出来，刚开始还是药汤，后面就带了血水。 宁清茹一惊，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安城喉咙动了动，说：“撞了一下，肋骨可能断了。” 肋骨断了会吐血吗？ 宁清茹不知道，她才跟赵老先生学多久啊？ 她只知道，人的内脏破了会吐血。 “你躺下，别动！” 回头去喊人，而赵伟平正忙着，根本听不见这边。 宁清茹咬着唇，一粒粒的解开顾安城的衣服扣子，吓了一跳。 昏暗的煤油灯下，顾安城的皮肤不再苍白，而是散发出蜜色的光晕。 上身疤痕交错，然而最严重的，是从胸膛到小腹一片青紫。 在一点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怎么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 顾安城笑笑：“我好久都没看到，你为我着急的样子。” 宁清茹没理会他这句话，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势。 从肩膀，到胸口，从胳膊，到小腹...... 手背上的那道伤缝线已经乱七八糟——她本来缝的就不好，只能应应急，现在更是没法看。 还有好多细小的口子都发白了。 大片的淤痕颜色不一。 “不行，你必须从前线退下来，去医院，万一真是内脏破裂怎么办？！” 顾安城忽地抓住了宁清茹的手。 一开始只是指尖，然后是整只手。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宁清茹简直要气死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得叫人带你去医院，你从前跟我说的话，现在我回敬给你—— “不要闹脾气！不要添乱！” 她用力撤出手，却发现根本甩不脱。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离婚。”他说：“你答应我，不离婚。” 宁清茹胸膛起伏，狠狠地瞪着他，许久，她一字字道：“不好！我还要去看别人，你别耽误我做事。” 夏敏慧悠悠转醒，就看见顾安城和宁清茹互相握着手。 一股强烈的的危机感从她心头升起。 她看得出，顾安城的心已经开始向宁清茹倾斜了。 第32章 半夜的时候，村大队的人赶来一驾驴车，载着顾安城和夏敏慧两个去了县里的医院。 宁清茹也跟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跟顾安城是两口子这事儿怎么闹得人尽皆知。 她老觉得，凭顾安城跟夏敏慧的亲近，大家都应该觉得他们俩是夫妻才对啊！ 总之，救援队伍里那么多同志看着，她作为人家媳妇，自家男人为了救人民群众受了伤，她不过去照顾实在说不过去。 真是麻烦。 幸好这边伤员都稳定下来，赵伟平老爷子一个人倒也支应的过来。 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走廊上，护士来来回回，脚步匆忙。 宁清茹手里拿着队里送来过的铝饭盒，里面装着红烧肉还有炖了好些时候的鸡汤，坐在手术室外，百无聊赖的看着挂在墙壁上的标语。 她忽地笑出声。 太好笑了，不是吗？ 她在医院做流产手术的时候，顾安城因为出任务，连给他签字的时间都没有。 躺在医院里，身体最虚弱的时候，顾安城在安顿他的“好嫂子”。 现在身份掉过来了，她也算在外“出任务”吧，顾安城进了手术室，她却要放下所有的事情等在外面。 抱着饭盒，宁清茹的手不知不觉的放在小腹上，正出神，护士从手术室出来。 “顾安城家属？谁是顾安城家属？” 宁清茹坐在那出声：“我是，怎么样？” 护士也是奇了。 一般这时候家属都急得不得了，抓住她问东问西的，有的人甚至急得下跪！ 怎么她坐的这么稳，连屁股都不带动一下的？ “有一点内出血，肋骨也断了，麻烦签个字吧，按手印也行......你是顾安城的......” “我是他老婆。”宁清茹道：“会死吗？” “你怎么说话呢？”护士白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当老婆的。” 宁清茹嗤笑一声，接过了手术知情同意书，龙飞凤舞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你丈夫在你手术的时候，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对你不闻不问，你要还能像我一样坐在这里，我才真佩服你。” 护士一愣，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才不会坐在这里，我现在就进去掐死他！” 宁清茹笑笑：“跟他一块进去的女人怎么样了？” 正说着话，又一个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夏敏慧家属呢？” 宁清茹抬手招呼：“她是我嫂子，我一块签了吧。” “她不用手术，只不过有点轻微脑震荡，人已经醒了，家属过来帮忙推一下床，推病房去。” 夏敏慧人还迷糊着，见是宁清茹，整个人就像是鸡落在了黄鼠狼手里，慌得不像话。 “怎么是你？安城呢？他怎么样了？” 宁清茹没好气道：“还在手术。” 听到人没事，夏敏慧松了口气，又看向宁清茹手边的铝饭盒，还以为是顾安城让她送来的。 只当这时宁清茹争宠的新手段，夏敏慧心里又有了两分底气。 “你知道吗？安城是为了救我才跳下水的。” 夏敏慧语气里满满的炫耀：“那洪水多急啊！他一看我有危险，二话不说就跳进去了！” “他为了救我，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只要有我在，他心里眼里全是我，宁清茹，你拿什么跟我比？” 宁清茹悠悠然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夏敏慧一噎。 宁清茹见她没什么事，也不想坐在这儿找气受，刚要走，就听夏敏慧急着道： 第33章 “要不是你，安城早就娶了我了！宁清茹，你死守着安城有什么意思？” 宁清茹转头朝她一笑：“才捡了条命回来，还有心情想这些？就不担心你儿子？” “他还那么小，没有妈妈在身边可要怎么办啊？你说他得哭成什么样啊？” 夏敏慧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语无伦次道：“金宝......金宝跟他舅舅在一起......他......他怎么样？” 宁清茹却没再理她，径直出去了。 到了中午，顾安城麻药劲儿过去，在病床上醒过来。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住在单独的病房里，窗户开着，雪白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 他看向窗外，舔舔唇。 身上感觉不到疼，就是渴得厉害，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这么一直干熬着，等到了傍晚，宁清茹才回来。 顾安城有些生气。 气自己最虚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身边。 偏偏这气是不太好发作的，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小手术而已，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回来了？”顾安城声音沙哑。 “嗯。”宁清茹坐在床边，用比护士还冷漠的态度问：“醒多久了？” “约么......有五六个小时了。” “那就好，吃点东西吧。” 宁清茹打开铝饭盒，里面装着小米粥，稠呼呼的，温度刚刚好。 她把他扶起来，把粥放在他手里。 顾安城吃了几口：“我想喝水。” 宁清茹又起身倒水给他喝，水也是温的。 谁也不能说她不周到，可周到的动作里，全是对于一个手术后的病人的观察，顾安城一点也感受不到过去宁清茹对自己的那种温存爱意。 顾安城摩挲着碗边，踌躇的开口道：“你的身体......” “什么？” “你之前手术过......流产，恢复的怎么样了？还疼吗？” 宁清茹笑了一声：“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一阵无言。 宁清茹看着顾安城把粥吃了，又扶他躺下，刚要走，顾安城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你去哪？” “去看看夏敏慧。” 脑震荡病人苏醒后二十四小时也是要观察的，这对于以后将会是个很好的经验。 “大嫂她怎么......”不等顾安城问完，宁清茹已经走出了房间。 ...... 夏敏慧从宁清茹手中接过热汤。 看了看汤，又看了看宁清茹，说：“你会有这么好心？” “你要是怀疑，就别喝。” “我才不喝，谁知道你往里下了什么毒！” 宁清茹也不惯着她，刚要从她手里把汤接走，突然，夏敏慧手一抖，一大碗热汤迎面浇在床上。 夏敏慧委屈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不会跟你抢安城的，我这就走......” 第34章 宁清茹回头，不出意外的看见顾安城站在门口。 他扶着墙，脸色铁青。 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撒出来的热汤。 夏敏慧脑袋上本就缠着纱布，又被热汤浇了脸，脸被烫的通红，看着实在狼狈又可怜。 宁清茹料想，接下来准得听见顾安城冷冰冰地说：“宁清茹，你怎么这么恶毒？” 然后就是：“还不像大嫂道歉？” 套路太熟，已经会背了。 从前宁清茹还会解释，拼命自证不是自己做的，换来的确是顾安城更深的责难。 这次她索性不解释了。 赶在顾安城开口之前道：“你来的倒巧啊，看见了？对，没错，就是我泼的。” 顾安城默了默，语气怪异，涩声道：“我的确看到了。” 他看向夏敏慧，一字字道：“大嫂，你知不知道，昨天你遇险，是宁清茹划着船救了你。” “要不是她给你做了急救，你根本活不到医院。” 这番话，不单是宁清茹惊讶，连夏敏慧也惊住了。 不是惊讶自己被宁清茹救了一命，而是......而是顾安城居然不向着自己了。 他在为宁清茹说话？ 脑子里又回想起昨晚上，她头疼欲裂的醒过来，依稀中看见顾安城和宁清茹的手握在一起。 当时她的心里就升起了巨大的危机感。 可随即她又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那不是真的！ 顾安城明明烦透了宁清茹，连句话都不耐烦跟她多说，怎么会......怎么会...... 如顾安城对她的特殊是她唯一的赢面，她不能接受连这都失去！ 夏敏慧张了张口，委屈道：“我......对不起，我......清茹对我有救命之恩，哪怕心里对我有气，也是应该的。” “我确实对你有气。”宁清茹吹了吹指甲，冷笑着道：“我还在后悔，刚才那碗汤怎么不再烫一点呢？” 顾安城道：“大嫂你别误会清茹，她可能只是没拿稳。” 宁清茹看向他：“你不用替我找补，我的手一向很稳！” 又看向夏敏慧：“这碗汤是县里大队送来的，你打翻了，今晚你就没得吃了。” 说罢，不再理会屋子里的人，径直出去。 顾安城三天后出了院。 夏敏慧跟他一起。 半个月后，水灾已经救得差不多了，从各地调来的军队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去。 钢厂被冲了个七零八落，学习活动取消，顾安城也要回京市去。 自然而然的，他也要带着夏敏慧母子回去。 顾金宝三天没看见亲妈，乍一看见夏敏慧，抱着她，哭得跟什么似的。 夏敏慧也哭，哭着哭着，又可怜巴巴的望着顾安城。 意思很明显，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你看着办吧。 回程路上，顾安城说：“我给你跟金宝另外租一处房子，再帮你在厂里找个活干？” 夏敏慧抿着唇，不说话。 其实她也在犹豫。 她也不太想回到大院里，她名声都臭了，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也不好受。 另外找个房子住也好，要是能进厂子里上班，那就更好。 第35章 以前在老家就听人说，厂子里的纺织女工，一个月能挣20多块呢！ 倒是顾金宝，左右看看，张开嘴哇的一声又哭了。 “妈妈，小叔不要我们了吗？” 又转头抱着顾安城的大腿哭：“小叔，你别赶我跟妈妈走好不好？你把妈妈赶走了，谁给你洗衣做饭呀？” 顾安城瞧了眼宁清茹，见她一言不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把顾金宝抱在膝盖上，哄着说： “小叔怎么可能不管你呢？不是要赶你们走，是给你们另外找一间房子，比小叔家里更大，更宽敞，好不好？” “不好不好！”顾金宝大声哭闹着：“是婶婶不让我们在家里吗？婶婶太坏了！都是婶婶赶妈妈走的！” 顾安城被闹的没法子，求助似的看向宁清茹，说：“金宝还太小了，要不等他长大一点......” 宁清茹慢悠悠开口：“你家里要住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客车停下，宁清茹直接要下车，临走前，她回看一眼顾安城，道：“我还会向民政局提交强制离婚申请，你可以一直不同意，我也可以一直提交。” 顾安城想追下去，可顾金宝死死抱住他大腿，根本走不脱，眼看着她走进一条巷子，不见了踪影。 ...... 顾安城最终还是把他们母子带回了大院。 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顾金宝坐了一天的车，早就又累又困，回去连脚都没顾得上洗，到头就睡了。 顾安城交代了几句，也回房了。 夏敏慧却没睡。 她掀开玻璃门框上蒙着的碎花布，看到东屋熄了灯，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或者说，她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这些天她也看出来，宁清茹不是做戏，更不是什么以退为进，她是铁了心的，真想离婚！ 而离婚的关键在顾安城身上。 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打了盆水，把自己洗的香香的，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里面什么也没穿。 就这么着，进了顾安城的屋子。 她没开灯，看着一线月光透过窗帘，落在顾安城英俊的脸上。 狠了很心，扔了外衣，钻进了他被窝里。 顾安城只是浅眠，感觉有人躺了过来，心里一惊。 “清茹？” 夏敏慧一把搂住他，让自己的身子完完全全的贴着他，咬着唇道：“安城，是我。” “你别慌，我是真心想跟你好的，你......你就要了我吧！” 不等这句话说完，顾安城直接挣脱开她的怀抱，从床上跳起来，直接跳到了地上。 啪，开了灯。 黄登登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夏敏慧的肌肤如同流淌着的蜂蜜。 一头长发乌油油的披散着，她的神色羞怯中带着渴望，更有几分哀怨，眼睛里雾蒙蒙的，好像随时会滴下水来。 “咱们以前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我当初嫁给你大哥，根本就是迫不得已啊。要是没有宁清茹，可能咱们早就结婚了！” “安城，你敢说，你对我，就没动过一点念头吗？” 顾安城的心就像被一把大锤猛烈的敲击着。 第36章 看着夏敏慧含哀带怨的神色，顾安城狠狠转过眼。 “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你也别再提了！” 夏敏慧又惊又怒：“你不肯？我都这样了，你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知道了，你喜欢宁清茹，对不对？你变心了是不是！” 顾安城看着地面，语气认真道：“我既然娶了宁清茹，就是要好好跟她过日子的。” “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夏敏慧简直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那我呢？那我算什么？你当初为什么把我接过来？” “因为你是我大嫂！” 顾安城只觉得心惊肉跳。 他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大嫂一直怀着这样的心思！ 原来宁清茹并不是心眼小，容不下人，而是更敏锐的发现了大嫂的心思。 要说旧情，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几乎是上辈子的事，怎么会念念不忘到现在呢？ 夏敏慧完完全全的呆愣住。 “你是因为，因为你大哥，才照顾我的？” 顾安城很肯定的说：“是。” “我对大嫂从来没有别的心思。” 夏敏慧狼狈的披上衣服跑回去屋，隔着两道门还能听到她的呜咽声。 宁清茹对于这一档子事当然是完全不知情的。 她跟着赵老先生学医，学着写脉案，写病历，分辩脉搏，打下手，下班的时候还要打扫卫生室。 一天下来，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上午，中医馆照常开门。 赵伟平接了个电话，说是县里要总结大会，他得临时出去一趟。 “关门就行了，我今天估计是回不来了，要是钢厂那个小伙子来，你就拿他练练手，你这手法已经可以了。” “不过要是别人，你可别瞎给治啊！” “您就放心吧！” 把赵伟平送出门，宁清茹就把中医馆的大门从里头插上，拿了张纸，写上“大夫有事出去了”几个字。 今天阳光很好，中医馆的玻璃窗又足够大，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宁清茹左右看看，像只小麻雀似的，欢欣鼓舞的坐在平时赵老先生看诊的地方。 装模作样的拿起听诊器，对着虚空探索一番，沉着声音说：“你这病应该早来呀，趴那儿，打个屁股针就好了。” 过了一会，又把听诊器放下，换了个姿势，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说：“把手伸出来吧......嗯......换一只。” 假装把脉的时候，还不忘演出那种一只眉毛高，一只眉毛低的思索状态：“给你抓副药？慢慢调养吧，唉......” 这么一溜演下来，可把宁清茹美坏了。 玩闹归玩闹，该做正经事儿也从不含糊。 她从柜子里找出本《本草纲目》翻开先前折住的那页，认认真真的看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阵“邦邦邦”的声音。 宁清茹抬头，见有个人，男的，佝偻着背在敲窗户。 她放下书，指指门口。 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敲。 被他吵得看不下去，宁清茹泄了气，走过去，把门开了条缝，脑袋伸出去，道：“赵老大夫今天不在，你到别处去看吧。” 那人不听，一个劲儿的说：“他不在，你就给我看看呗，太疼了，你给我开片止疼药也行哈！” 宁清茹拗不过他，把人放进来了。 第37章 “哪儿疼？”她问。 这段时间是学了不少东西，但要给人看病还不够格，但这不问问嘛，等回头跟老先生说一下，没准治疗思路是对的呢。 男人穿的流里流气的，一进来也不喊疼了，背也不佝偻了，睁着一双眼睛到处乱看。 “同志？你哪不舒服啊？” “啊......我，我肚子不舒服，你快给我看看！” 一天看十个人，得有三个是说肚子不舒服的。 宁清茹轻车熟路，就问：“疼多久了，怎么个疼法？你摸摸下腹，看看硬不硬。” 男人嘿嘿一笑，直接把上衣给脱了，语气暧昧道：“你摸摸。” 说着话，就要扯着宁清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摸的那儿是肚子，那分明是肚子下面。 宁清茹当即变了脸色。 “同志，麻烦你放尊重些。” “我咋不尊重了？这不是让你给我看病吗？”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黄板牙来。 两只眼睛都快冒出贼光来了。 宁清茹把门打开，说：“这里大夫开总结大会去了，我是他的助手，我不会看病，你改天再来吧。” “嘿你这女同志，不会看病，你呆在这干啥呀？我不管你呆在这，你就得给我看。” 男人干脆装都不装了，朝着宁清茹扑过去。 宁清茹大叫，在屋子里左躲右闪。 偏偏这个中医馆位置比较偏，周围也没有住宅，一连喊了好几声，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屋里是不能待了，她得往出跑。 男人也是喝了点酒，路过这，看着屋里就一个女同志，起了调戏的心思，压根也没想那么多。 宁清茹一喊，他就觉得要遭。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就是耍流氓！ 活脱脱的流氓罪，一旦被抓住了，轻则蹲个十年八年的，严重些的直接枪毙！ 他慌了。 偏偏宁清茹声音越来越大，还想着往出跑，男人一把抄起桌子上的书，朝着宁清茹丢了过去！ 锋利厚重的边角狠狠打在宁清茹的后脑上。 宁清茹顿时感觉脑后一热，一热流淌下来。 脚步略微一顿，就被男人握住了肩膀，一双大手死死压住宁清茹的口鼻。 就这还犹嫌不够，又掐上她的脖子往屋里拖。 弄昏她，或者干脆弄死了，然后赶紧跑！ 男人这么想着。 突然，耳边传出一声爆呵！ “你干什么！” 男人一回头，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眼前就是一黑，听着像是开了个酱油铺，酸的咸的一股脑滚出来。 宁清茹骤然得了解脱，大口大口的呼着气，眼前金星乱滚。 定睛一看，是顾安城。 他一只手就将那个男人举了起来，扔出去老远。 男人体格也是高，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掉头就跑。 顾安城正要去追，就听见身后“嘶嘶”的抽气声。 “你没事吧？” 第38章 顾安城慌忙上前扶住宁清茹。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宁清茹后脑勺流了好多血，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衣，流下的血让衬衣红了半边！ “我送你去卫生所！” 宁清茹这时候也顾不上问顾安城怎么会在这里，一把拉住他，说：“你傻了？这不就是？” 她指指后面。 她根本没跑出多远。 顾安城看了眼那个小小的中医馆，直接把宁清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 宁清茹为了躲那个流氓，看见什么扔什么，凳子倒了，桌子歪向一边。 装听诊器的铝盒、血压仪还有装书和病历的抽屉都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纸张。 顾安城走进来，宁清茹忙道：“小心，别踩了病历。” 顾安城没理，把宁清茹放到了病床上，问她：“药和纱布在哪？” “药柜下面的抽屉里。” 顾安城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好好几瓶药水，还有棉签和纱布，他直接把整个抽屉抽出来放到宁清茹面前。 “怎么用？” 宁清茹学过急救，先在袋子里扯了一团棉花按住了脑后的伤口，按了好一会儿，总算止住了血。 “我看看。”顾安城小心翼翼的拿下棉花，拨开头发。 还好，伤口不算长，也不算深——他是按照军队里的标准算的。 下意识忽略了，宁清茹是个从未经受过训练的姑娘。 可看着她身子在发抖，顾安城的心也跟着抖起来。 “怎么办，要不要，缝针？” “那边有镜子，拿来给我。”宁清茹冷静的发号施令。 而顾安城，恰恰是个惯于服从命令的人。 他将镜子拿过来，在宁清茹的背后竖起。 宁清茹拨了拨头发，轻呼出一口气：“还好。” 她把药水倒在棉花上，堵住伤口，又用绷带一圈圈缠好。 可能有些疼，眉头一直紧皱着。 顾安城也皱着眉，有些无措的在屋子里走了走。 然后他开始收拾屋子。 散乱的病例归拢好，像听诊器血压仪这些，也是问过了宁清茹之后，才知道了应该放置的地方。 顾安城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屋子里整洁如新。 宁清茹半躺在床上，忽然问道：“你怎么会来这边？” “来找你。”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安城眼角眉梢里透出了两分得意，道：“去军队里的卫生部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能跟去救灾的，肯定跟军区背景有关。” 宁清茹笑了笑：“找我干什么？离婚吗？咱们现在就去。” “不是！”顾安城一下子站起来：“我是给你送钱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最大的面值是大团结，剩下的全是零零碎碎几毛几分的钱。 “这些你拿着，上学用。”顾安城顿了顿，又道：“我跟人打听过了，一学期的学费是30块钱，除此之外，还有课本费、伙食费。” “等你去了学校，专心读书就好，我会定时给你寄钱的。” 第39章 宁清茹迟疑的接过钱。 她也算过了，老实说，她就算在这儿一直干到开学，钱还是紧巴巴的。 更别说还要往学校里交粮、交柴，本来还打算等开学了，再给军长夫人打个电话，腆着脸借点粮。 现在有了这些钱，未来一年都能过得很宽绰了。 “顾安城，为什么啊？”宁清茹问了这么一句。 顾安城没听明白。 宁清茹苦笑一声：“你从前如果肯这样对我，咱们何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 “我不同意！”顾安城一下子站起来：“我已经知道......反正我不同意！” 说完，像是怕宁清茹再说什么，竟有些狼狈的跑了出去。 到了傍晚，赵伟平回来。 老先生年纪虽然大了，但是眼睛尖得很。 宁清茹换了衣服，屋子里也收拾过了，包扎的伤口也把纱布换成了布贴，厚重的头发一挡，也就看不见。 哪怕这样，陈老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你受伤了？怎么样了？我这屋......是不是给人动过？” 宁清茹见瞒不过，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陈老愤愤一砸桌子，又是后怕，又是生气。 “怎么没打死他！还叫他跑了！光天化日，简直是岂有此理！” 宁清茹没提顾安城救她的事，只说是一个路过的好心大哥帮了忙。 出了这么个事儿，赵老就觉得自己这个中医馆哪哪都不安全。 也不知道哪里发的神通，没两天，他居然弄了根电棍过来！ 他把电棍藏在诊桌底下，说：“以后你要是再遇上这事，就给我抄起棍子，狠狠的电他！” 宁清茹一口答应下来，心里还有点跃跃欲试。 可惜那天的男人一直也没再遇见。 宁清茹也去公安报过案，那边也只说严加查看，人，还是没找着。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常常，又恢复到了原先那种繁忙的生活。 这天，中医馆进来个熟人。 夏敏慧头上戴了块花头巾，手里挎了个小篮子，像个刚结婚的小媳妇似的一扭一扭的进来。 宁清茹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别的。 夏敏慧就在看诊的凳子上坐下，说自己不舒坦。 赵伟平就问：“哪不舒坦呀？” 夏敏慧斜了眼宁清茹：“浑身都不舒坦！” 赵伟平有些急了：“怎么个不舒坦法？是疼啊，还是胀啊？” 这年头，八成的人身上都有点小毛病，凡是来这看病的，浑身不舒服的人多了，却没有一个，态度像她这么恶劣。 夏敏慧一拍桌子，站起来：“什么破大夫？我来看个病，还问东问西的？” “一看就是庸医，好人都叫你给治死了！” 赵伟平一头雾水，差点就给精神科的人打电话了，却见宁清茹反手一掏，把桌子下的电棍掏了出来。 “你要是看病就好好看！要是没有病，就滚出去！”宁清茹把电棍往前一送：“你要是来找茬的，不妨就来试一试。” 电棍一通电就滋啦啦的响。 棍子都就挨在她脸上了！ 夏敏慧心里一突突，卸了劲，破釜沉舟似的，咬咬牙，道：“你出来，咱们两个好好谈一谈。” 第40章 赵伟平看了看俩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小年轻能有什么仇怨呀？再大还能大得过阶级敌人？去吧，有什么话好好说说，开了就好了。” 宁清茹拿了电棍，在手里掂了一下又一下，裂开嘴笑了：“好啊，前边有个饭馆，坐下聊聊？” 夏敏慧看着电棍，有些胆怯，不过还是咬咬牙，点头了。 饭店里人不多，宁清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茶。 夏敏慧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安城给金宝找了育红班上，也给我找了个活干。” “挺好。”宁清茹喝了口茶：“所以呢？” “安城对我好，对金宝也好，我们仨在一块，才是真正过日子的！”夏敏慧神色激动起来。 “你呢，你在家什么都不干，说考大学就考大学，你想过没有，你一走，安城怎么办？” 宁清茹无所谓地玩她的小辫子：“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没有我，难道他还不活了么？” 夏敏慧更加激动：“给他洗衣做饭的人是我！一心要跟他过日子的人也是我！他也中意我，宁清茹，你凭什么霸着安城不放？” 宁清茹听着这些话，直接笑出了声。 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笑容挑衅：“我在这儿，是他告诉你的？” “他是不是还说，既然已经跟我结婚了，就不会离婚，虽然对你好，却不肯娶你，你实在气不过，才想来找我的麻烦。” 夏敏慧的脸阵青阵白，正要说什么，忽然，饭店的门开了，方雅从外头进来，整个人神采飞扬，兴冲冲四处张望。 宁清茹朝她招手：“这里！” 方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清茹！” 她搬了凳子亲亲热热的坐过去，说：“我刚去中医馆找你，赵大夫说你来这儿了。” “后天就开学了，东西你都买好了么？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去供销社买......” 说到这，语声一顿，转过头，仿佛才看见夏敏慧似的，飞扬的神色一敛，脸也板起来，就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怎么在这？你来干什么？”又笑了一声：“该不会是来劝清茹回家，跟你共侍一夫吧？” 夏敏慧被这一番话挤兑的脸色难看，咬着牙说：“我跟宁清茹说话，有你什么事？你是她的狗吗？又是冲她摇尾巴，又是冲我叫！” 方雅也火了，站起来瞪着她：“你说什么？”袖子一撸，说：“你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还有脸说别人？清茹不揍你是她脾气好，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说完，两个耳刮子就扇在夏敏慧的脸上，她的脸上瞬间就多了一对手指印。 方雅还嫌不够出气，几乎连凳子都要拎起来，还是宁清茹忙给拦了下来。 “别别，咱别因为她，再被保卫科的同志带走了，犯不上。” 又看向夏敏慧，一字字道：“这两巴掌打你也就打了，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告到保卫科去，不过你最好祈祷保卫科的同志不会追问你为什么挨打，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这些，宁清茹往桌子上丢了两张毛票，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忘了说了，你找我没用，顾安城你稀罕，我不稀罕，你要真能说动他跟我离婚，我还要谢谢你呢！” 饭店的门开了又关。 夏敏慧独自坐在座位上，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说，先前她只是想把顾安城抢过来，再把宁清茹挤兑走，那么现在，她更多了一种嫉妒，一种憎恨！ 第41章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跟安城结婚？ 凭什么你前途一片光明，高高兴兴的当你的大学生，而我却年纪轻轻没了丈夫，还要去厂子里受累！ 凭什么！ 等着吧，宁清茹，我绝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 眼看着到了开学这天，宁清茹只提了个行李卷就跟方雅一块上了火车。 ——别的东西可以到了地方再买，铺盖却是一定要带着的。 她的被褥可都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棉花松松的，被面儿都是崭新的。 用绳子捆成一扎，外面套了块塑料布防尘。 车上的人是真多啊！人挨着人，动一动都费劲。 好不容易找着坐位，方雅已经上来了，位置就在她身边。 俩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虽然在密闭的车厢里挤着难受，但一想起未来大学的生活，又感觉充满了希望。 “这年头，怎么出门的人这么多啊！”方雅抱怨道：“每回开学放假，我都打怵。” 宁清茹笑着说：“咱们能买到个座位已经很好啦！要是让你一路站着过去，你难道还能退学不成？” 方雅吐了吐舌头：“十八个小时呐！哎呦，要是站过去还不累死了？” 这时候，旁边儿忽然有人搭话。 “这算什么呀，这人已经不算多了，搁在几十年前，火车才是真的挤，你就是想站都没位置。” 宁清茹和方雅同时循声望去，见说话的人站在前一个位置的过道，是个斯文俊秀的男人，戴着银丝边眼镜。 他的皮肤很白，穿着身深蓝色的工装，皮腰带一扎，显得整个人挺拔精神。 方雅一见这个人就忍不住生出好感，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几十年前？那是打仗的时候了吧？” “是啊，听我父亲说，他祖父带着他一家人逃难到川省，火车里外上下都是人！过道里也是人挤人，动一动身都困难，要拉尿......” 可能是觉得在女同志面前提“拉尿”不文雅，开了个头就不说了，脸颊也飞起一团红晕。 宁清茹忽然问道：“你也是学生？” “你怎么知道？” 宁清茹笑笑：“猜的，你是哪个学校的？” “X阳医科大学。” 方雅一下子叫起：“真巧！我俩也是医科大的！你是临床还是制药？几年级了？” 眼镜男同志也是一愣，随即道：“大二，学的生物制药，这科目不好学，我还打算再往上考一考。” “了不起！”方雅大大方方把手递上去：“我叫方雅。” 眼镜男同志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还挂着羞涩的笑，道：“齐梦川。” 第42章 等到半夜时候，火车上人少了些。 卧铺肯定是没有的，但是坐位倒还空出来几个。 宁清茹身边刚好空出个位置。 俩人连忙招呼齐梦川坐下。 齐梦川也是分外不好意思，稍微活动了一下站得僵硬的腿脚，在宁清茹身边坐下了。 大约是第一次挨着女同志坐着，还坐得那么近，耳朵尖儿红红的，头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方雅打趣道：“学长这么容易害羞啊？是不是还没有谈对象啊？” 齐梦川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我刚从农村回城不久，家里一心让我紧着学业，就没......谈对象。”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渐渐的，也就没了拘束。 齐梦川解开身上背的包，笑说：“都饿了吧？我走之前，家里给带了几个鸡蛋，一起吃。” 布包一解开，他不禁一僵，藏在银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也发了直。 布包里，足足十来个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扁了，蛋白粘在蛋壳上，蛋黄到处都是。 怎叫一个惨不忍睹。 “我，我把它护在怀里的呀！” 宁清茹和方雅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说：“大概今天的火车格外挤吧。”一个又说：“还好怎么不是躲战乱逃荒的。” 这年头，鸡蛋格外珍贵，哪怕是扁的，碎的，也不耽误吃。 宁清茹也拿出了自己的肉包，方雅则贡献出了杂粮饼和一包熬猪油剩的猪油渣。 都是冷的。 可出门在外，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二天下午，火车到站了。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坐下来，方雅跟宁清茹简直是腰酸背痛，浑身骨头发僵。 三个人提着行李，好不容易赶到十几里外的学校，又几乎累去半条命。 学校里男女生宿舍分开，齐梦川直接回去休息了，宁清茹跟方雅也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大睡一觉！ 最好能用热水泡泡脚，舒服又解乏。 可惜宁清茹是新生入学，哪有这个世界，办理入学手续、去食堂交粮、买学习用品......反正一堆的事儿等着她呢！ 方雅舍命陪君子，陪着宁清茹去新生报到处，顺便也给自己交上学费。 “一学期三十块钱，再交一百五十斤粮，小米大米都行，高粱要两百斤，杂粮不要。” 报道处的老师在一摞纸本里慢慢翻找着：“宁清茹是吧，考的不错呀，录取通知书呢？” “这里这里。” 通知书太重要了。 这时候档案信息都不齐全，老师那边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新生报到，要想证明身份全靠这张录取通知书。 宁清茹最怕最怕的就是把通知书弄丢了，亦或是被人偷去毁了。 都做了好几宿噩梦了。 这些噩梦都如出一辙，常常是人都到了报道处了，老师问她要通知书，她在怀里一摸，没了。 吓得她一下子就从床头坐起，慌慌忙忙的把录取通知书翻出来，看一眼亲一口，再放好，重新进入梦乡。 现实中的报道处梦里完全不一样。 军绿色的窗户是新漆的，墙面一半雪白，一半深蓝，墙上挂着伟人的照片，宣传标语也是崭新的。 第43章 老师更比梦里多了点笑模样。 宁清茹轻轻吐出口气，把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的白衬衣，她在白衬衣里面缝了个口袋，艰难地把线拆开，抽出里面的一封录取通知书。 把老师看得一愣一愣的。 笑说：“同学，你防护的够严密的呀，怎么，还怕让人抢去啊？” 看着老师把通知书接过去，在她的入学手续上盖了章，放进纸袋档案里封存，她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才慢慢落回去。 手脚都发软了。 方雅搂着她肩膀，开完笑似的道：“老师你别怪她小心，她本来是去年的考生，到了今年才考上，可不容易啦！” “你们考上大学的，哪个容易啦？” 办完手续，老师就给分配了宿舍钥匙，两个姑娘稍歇了歇，就又恢复了活力。 傍晚，俩人手拉着手去买东西。 早在来之前，方雅就跟宁清茹说了好几遍： “我跟你说，学校这边的供销社卖东西，可比外头贵两毛钱呢！咱不去吃那个亏！” 宁清茹一直想问了，不去供销社买，还能去哪买？ 算年份，还没到个体户发展起来的时候吧？ 方雅跟她咬耳朵：“我跟你说个地方......什么样的都有，还有二手的，便宜一倍还多！” 宁清茹捂住了嘴巴：“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她记得，最早“投机倒把”发家的，也是八零年之后了，这还差好几年呢。 不愧是大学生啊，真是敢想敢干。 方雅撇撇嘴：“什么投机倒把呀，就是快要毕业的学哥学姐，把用不上的东西送给新入学的学弟学妹，咱礼尚往来而已，说得那么难听。” 方雅把她带去一条林荫小路，这里乍一看就是普普通通一条小路，好些个学生在这儿晃悠。 走过来的时候，宁清茹还被撞了一下。 走了几步，就发现端倪了。 一个男同学凑了上来，怀里鼓鼓囊囊的，小声说；“同学，锁头要不要？两分钱给你。” 乖乖，供销社的锁头至少得五分钱，一毛两毛的也有！ 宁清茹还没有交易的经验，方雅却是老手了，说：“几成新啊？拿来看看。” 男同学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锁头，小小的，下面还配了把钥匙：“我没用过几次，你满这儿转转，找出来比我这个还新还便宜的，我头都给你！” 方雅笑说：“我要你头干什么？”怼怼宁清茹：“拿下。” 宁清茹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 她脸色剧变，慌慌张张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 没了，装钱的手绢，她从宿舍出来还装在口袋里的钱，没了！ “同学？怎么啦？你还要不要了？” “清茹，怎么了？” 宁清茹吞了吞口水：“我被偷了。” “什么？”方雅看着比她还着急：“什么时候，丢了多少？” 宁清茹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慌张和恐惧。 她在中医馆打杂赚的三十块，还有顾安城给她的几百块钱，全都不见了！ 第44章 方雅简直急的像没头苍蝇，整个人几乎都被“怎么办”三个字淹没了。 她急得拉着宁清茹的胳膊直晃。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丢了这么多钱可怎么办！报警？” “哎呀报警有什么用啊！你快想想什么时候不见的！这中间有谁碰过你没有？” “会不会是那个姓齐的？他也不像啊！” 想到这儿，她急忙去掏自己的钱，发现一分没少后，轻轻松了口气。 “你别着急，慢慢想，学费可以晚一阵子再交，实在不行，你就给顾安城写信，让他给你寄钱！反正你们现在还没离呢，你用他的钱也是应该的。” “我这还有一些钱，先撑过这几天再说。” 宁清茹闭了闭眼睛，霍然张开，拔足狂奔！ 方雅一怔，也跟着她跑。 “你去哪啊？” 宁清茹记得，刚进来的时候，有个二十几岁戴着帽子的小年轻匆匆撞了她一下，还跟她说了声抱歉。 她几乎是肯定，钱一定是被这个人偷走了！ 但她不能声张，最好还要装作没发现钱被偷的样子，不声张，这个贼说不定还会去偷下一个人，一旦喊起来，贼就混在人堆里跑了！ 说来好笑，这捉贼的法子还是跟顾安城学的。 林荫小路曲折婉转，路两旁是柳树和草地，尽头是一方池塘，而出口通向教学楼。 这里本就是学生们放松散步的地方。 本来人就不少，再加上新生开学，人就更多了。 而那个人平常装束，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宁清茹寻了一路，凡是低头走路，背对这她的，看着有些像的，都扒拉过来瞧一眼。 “干什么？” “有毛病啊？” “诶你这人......” 方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能跟着她，替她跟那些被冒犯的人道歉。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宁清茹的头上开始冒汗。 怎么办，要是真的追不回来......难道她真的要写信给顾安城，要他送钱？ 告诉他，自己是个无能的人，才到学校的第一天，钱就都不见了？ 不行，不能这么没出息！ 要是被夏敏慧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正急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方雅的手。 “这里是不是常丢东西？丢钱？” 方雅摇头：“怎么可能？要有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带你来呀！” 而这时，又一个同学走过来，问道：“同学，旧暖壶要不要？五块钱。” 方雅烦得挥手：“不要不要！” “等等！”宁清茹拦住他，问道：“同学，你们在这儿卖东西，有没有被偷过啊！” 那位同学一听，眼睛就瞪起来：“有啊！这块经常闹贼，可那能怎么办？” 是啊，来这儿的兜售的，多多少少都跟投机倒把沾点儿关系，谁敢声张？ 就是被偷了，也只认了。 方雅气得咬牙：“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简直岂有此理！” 宁清茹定了定神，笑道：“同学谢谢你啊。” 然后扯着方雅就走。 方雅一头雾水：“怎么，钱不要了？” 第45章 “要，我找贼，大海捞针，所以我要这个贼自己来找我！” ...... 片刻后，方雅换了件小花衬衣，外面套了件崭新的蓝色工装，脚下踩着一双精致小皮鞋。 宁清茹的打扮跟她不遑多让，尤其还梳了两条麻花辫，戴上了结婚时候买的红发卡。 俩人平时穿着都很低调，放在人群里并不起眼，这一打扮真是要多高调有多高调。 离得老远一看就是是有钱人。 “清茹，这样行吗？这不是瞎猫撞死耗子么？” “试了再说，不行也没办法。” 俩人就在林荫小路上逛着，遇到有人卖东西的就停下来看看。 中间方雅还买了两个盆，一支钢笔，眼看天越逛越黑，都没什么人了。 她扯扯宁清茹的袖子，小声说：“我看他应该不会上钩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宁清茹也叹了口气：“走吧，我认栽了。” 正往宿舍走，身边忽地扬起一阵风，宁清茹挽了一下碎发，就见身侧，有一个低着头的身影快速的走过！ 那一刹那，她的头嗡得一声！ “抓贼！别跑！” 她大喊。 原本还不是十分确定，可当她那一声抓贼喊出来，那道身影突然从走变成了跑。 简直是不打自招！ 她抬腿就追上去！ 一边追一边还大声喊：“前面的那个就是贼！戴帽子，穿蓝色鸡心领衬衫的！” 这一声喊，瞬间聚集了两三道目光。 其中就有那个向宁清茹兜售暖壶的，一听抓贼，眼睛都亮了，再一看那人匆匆往自己这边跑，上去就是一脚。 直接把人撂倒了。 宁清茹跟方雅喘着粗气赶上来。 “同学谢谢了！就是他！”宁清茹咬着牙说：“就是这个贼偷了我的钱！” “从前估计也没少偷你们的东西。” 说话的功夫，又有三四个人围上来。 被一脚踹趴的小年轻顿时嚷嚷开了：“你凭什么说我是贼？你用什么证据吗？” 宁清茹叉着腰逼视他：“你不是贼，那我喊抓贼，你跑什么呀？” “谁跑了？我那是......我也是抓贼的，我锻炼身体！我怎么不能跑了？这难道有规定，说跑的就是贼？” 方雅气得冒烟，上去就要把人拎起来：“好啊，让我搜一搜你身上。” “我凭什么给你搜？我还说你是贼呢！你敢不敢脱下衣服让我搜搜？” 小年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的无赖相。 宁清茹冷笑一声：“太干净了，你偷的东西都掉出来了。” 小年轻一惊，连忙捂向裤兜口袋。 这一个动作又是不打自招。 眼看着群情激愤，拳头都要对在自己脸上了，他忽然大喊：“巡查队来了！”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本来热心帮忙的，几个同学也顾不上伸张正义了，纷纷掉头就跑。 小年轻也趁势要跑。 宁清茹跟方雅自然要拦，可她们两个女生，哪里拦得住一个将近一米八的成年男人？ 宁清茹被推了一跟头，方雅拉住他袖口，也被打了一巴掌。 眼看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又要跑了，宁清茹不甘心的攥紧了衣角，忽然，眼前现出个人来。 “齐梦川，拦下他，快！” 第46章 齐梦川本来是要去食堂打饭的，骤然听到这么一句，压根没反应过来。 这时，小年轻正跑到他跟前。 而他刚被喊住，还在发愣，身体下意识让开，脚步却没跟上。 小年轻跑得太快，被他迟迟没有缩回去的脚拌了一跟头。 一下子飞出好几米，重重落地，半天没爬起来。 宁清茹紧跟着喊道：“他偷了我的钱！按住他！” 齐梦川这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抽出皮带就给那个小年轻从后背捆上了。 方雅没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让你跑！让你打我！给他送保卫科里去！” 到了地方，这个小年轻还在嘴硬，一口一个“你有什么证据”，别提多嚣张了。 宁清茹提出收藏他身上。 他当着几位安保人员和老师的面，昂着脑袋说：“要搜查，行，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怎么办？” “查不出来，你就是诬陷，诬陷是要反坐的，你知不知道？” “想查我？可以啊，查出来了，我去坐牢，要是查出来什么都没有，我要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歉，还要记档案，记大过，怎么样？” 他作势就要脱衣服，翻口袋。 齐梦川不清楚状况，劝道：“宁同学，你确定是他吗？会不会弄错了？” 方雅心里也犯嘀咕，小声道：“你说，他会不会把钱藏在其他地方了？” 就连老师也劝：“同学，做事也是要讲凭证的，如果你真的是诬陷他，那我只能给你记大过了，到时候毕业分配工作，难免会受影响。” 屋里几双眼睛都盯着宁清茹，等她下决断。 宁清茹则盯着小年轻的眼睛看，小年轻也反瞪着她：“看什么？不敢？” “你现在跪下向我道歉，我还能考虑放过你。” 宁清茹笑了：“不用。” “什么？” “不用道歉，我确定，我的钱就在你身上！” 她去翻小年轻的口袋，果然，在裤兜、上衣兜里，翻到了好多钱！ 有大团结，有毛票，数了数，她丢的钱一分不少，还多出好几十块。 只是原来她包钱的那块手绢没有了。 可惜，那块手绢才买不久，还是很新的。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年轻咧了咧嘴：“这有什么好说，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的！你想赖去？做梦！” 老师也道：“同学，这么多钱，你怎么证明是你的？上面又没有写你的名字。” “清茹，怎么办？” 方雅有些急，她是见过宁清茹的钱的，可以肯定，宁清茹的钱一定就在那些钱里。 关键是，要怎么证明啊？ 毕竟天底下的钱都长一个样子。 也难怪那个小年轻这么有底气。 宁清茹却笑笑，看向老师，道：“我的钱，每一张我都认得，这样的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我找出我的钱，在每一张上写下我的名字，然后蒙住眼睛，你们把这些钱打乱，混进别的钱里，我蒙着眼睛，还是可以一张不错的把它找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宁清茹，那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敢堵吗？”她挑衅地看着小年轻：“我但凡错一张，我双倍赔你！” 小年轻当然不相信：“赌就赌！” 第47章 保安室里有铅笔，也有桌子，宁清茹就站在桌子前，面前好几十张票子，厚厚一沓，有大团结，有零钱，有毛票。 每一张钱她都拿起来捏一捏，看一看，有的写上名字，有的放到一边，不到半个小时，就全写完了。 然后她一把拿过毛巾架上的毛巾，盖住眼睛。 “开始吧。” 小年轻唯恐她耍诈，把毛巾的厚度试了又试，紧了又紧。 而保安室的老师和两个保安同志又各自凑出十来张钱，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混入那一叠前中。 方雅咽了口唾沫，刚要拿钱，就被小年轻挤到一边：“让我来，谁知道你会不会给她打暗语啊？” “你！” 小年轻抽出一张，放在宁清茹面前：“是不是？” 钱不叫她碰，就在她面前一晃。 宁清茹摇了摇头。 “这个？” 宁清茹还是摇头。 一连几张都不是。 终于，一张大团结晃到她面前，她忽然点了点头，出声说：“是。” 这一下，小年轻愣住，方雅和齐梦川都有些吃惊。 那张钱后面，的的确确写着宁清茹的名字！ “真是奇了，这，怎么分辨出来的？” “算你运气好！”小年轻这么说了一句，脸色却渐渐白了。 之后将近一百张钱在她眼前掠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居然还真无一错漏！ 小年轻早已面如土色。 而方雅已经迫不及待的欢呼起来。 “一张都没错！真是奇迹，奇迹啊！” 齐梦川也惊叹不已。 “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这些钱明明都长一样，没看又没摸，怎么认出来的？” 宁清茹得意极了，一扭头，说：“这是秘密。” 说罢，拿了钱就要走。 被老师给拦下了。 “同学，我不是怀疑你，我真是太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了！今天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这么说着，把门给堵住了。 宁清茹简直哭笑不得。 也不故弄玄虚了，直说道：“说穿了也没什么，我在开学之前，在中医馆打杂当学徒，一身中药味。” “这些钱呢，我又天天揣在身上，都给腌入味儿了，我一闻就知道。” 老师哈哈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还真别说，你身上还真有一股药味，我一早怎么没发现呢？” 方雅干脆凑到宁清茹身上仔细嗅嗅，挫败道：“哪有药味，我怎么没闻着？” 宁清茹无奈的看着道：“傻子，你忘了，咱们两个刚换完衣服呀！再说，你这两天总跟我在一起，都习惯了，哪还能闻出什么味儿来？” 俩人有说有笑的出去，齐梦川在她俩身边，看着她俩嬉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宁清茹看向他，豪爽一挥手，笑说：“今天多亏了你了，说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出力了的！这边有一家饭店，糖醋排骨做的一绝！” 第48章 饭桌上，闲聊中，齐梦川神秘兮兮的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我去办公室偶然听到的，校长说，这学期，学校跟京市钢材厂订了一批仪器，是国家的秘密项目，这学期，还会有保密单位的人进驻到咱们学校里保护这个项目呢。” 宁清茹手托着下巴，眼神发飘。 方雅夹了一筷子排骨啃，闻言抹了抹嘴：“那又怎么样？这跟咱们可没关系。” 齐梦川笑说：“怎么没关系？你们学临床的可占了大便宜。” 方雅听不懂了：“我们占什么便宜了？” 齐梦川道：“这些仪器都是给你们临床准备的，仪器富裕了，你们人手一台，我那时候哪有这个条件，连用个显微镜都要全班抢。” 顿了顿，又颇为遗憾道：“上学期就听说暑假新建了栋宿舍，我们还高兴，总算不用住十人大通铺了，结果跟咱们学生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给保密单位的人。” 方雅笑话了他几句，转头看向宁清茹。 “清茹，你想什么呢？” 宁清茹眨了眨眼，声音放低了些：“我在想，他们一来，学校里人就更多了，要是进点小玩意卖一卖，生意一定很好！” 方雅吓得直捂她嘴，就连齐梦川也吓了一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放下心。 “你疯啦！你知道这被抓住是什么罪名吗？弄不好直接给你退学了！”方雅埋怨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你可别作。” 那严肃认真道样子，就跟当初宁清茹要退学结婚时候一模一样。 赚钱吗？ 当然赚钱。 但方雅把学业看得比什么都重，别说挣那点钱，就是面前放一座金山银山，为了学业，她也不会冒一丁点险。 就连齐梦川也用一种讳莫如深的语气道：“这种事最好连说也不能说！万一传出去，也是要记过的。” “你别看林荫路上那些人搞投机倒把搞得风风火火，那是他们跟各个关节都混熟了，你可不兴有有样学样，被抓住了真不是闹着玩的！” 宁清茹连忙做举手投降状：“知道啦我这不是随便一想，随口一说么！” 又赶忙道：“我可是把你们当朋友才说的，要是别人，我才不会傻兮兮的说出来呢！” 方雅挺起了胸：“我当然不会出卖你。”又看向齐梦川：“要是从你这儿泄露出去，我可跟你拼命啊！” 齐梦川大呼：“我岂是那等小人？” 这一顿饭在嘻嘻哈哈中结束。 回宿舍的路上，刚巧碰见保安室的同志押着那个小年轻，听说是在他寝室里搜到不少赃物。 这下好了，被开除不说，还得进牢里待上一阵子。 一路都是叫好声。 而宁清茹在林荫路引贼，又凭气味辩钱的事也都传开了。 而且还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说的神乎其神。 说起来，医科大真是苦这蟊贼许久，而宁清茹作为新生，一举擒贼，直接使她在新生里名声大噪。 方雅握了握宁清茹的手：“听见了吗，你出名了！” “等明天新生欢迎会，一准儿得请你上台讲几句，想好说什么没？” 宁清茹甩甩辫子：“到时候再说吧。” “说来也奇怪，我还以为那个人是校外的流氓，谁知道居然也是学生，你说说，他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东西？” 第49章 这年头能上大学的，别的不说，家境一定不会太差。 退一万步说，就算家境不好，家里揭不开锅了，再咬牙撑一撑，一毕业就分配工作，工资足够养一大家子了，何至于做这种事？ 方雅耸耸肩：“谁知道呢？” 俩人在楼梯间分了手，回了各自宿舍。 累了一天，宁清茹坐在床上，用热水泡着脚，那叫一个舒坦。 脑子里也没闲着。 刚刚在饭桌上说的那事，其实她是认真的。 作为重生者，宁清茹知道，要不了几年就是改革开放，允许私人经营，口子一放开，不知道多少人摇身一变成了富翁。 眼下就是很好的机会，若不把握住，她岂不白重生一场？ 正胡想八想，一袋饼干忽然递到了她鼻子底下。 “来，吃点。” 一抬头，是个圆脸矮胖的姑娘朝她笑：“咱们下午聊天的时候你都不在，青青带了好多干桂圆，挨个寝室分，你都没吃上。” 跟男生不同，女生宿舍是四人寝，跟她住的都是新生，刚来的时候已经认识过了。 眼前这个姑娘叫孙秀云，她口中的“青青”叫柳青青，俩人家境都不错，一个父亲是食品加工厂的厂长，一个母亲是省卫生院院长。 性子都是大大方方的，一来就分东西。 宁清茹道了声谢，拿了块饼干。 这时，旁边飘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拿这种小恩小惠做人情，你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收了，真丢咱们贫下中农的脸。” 宁清茹被说的一愣，拿着饼干有些讪讪。 倒是孙秀云，两条眉毛竖起来，瞪了她一眼，却没骂回去，而是瞧瞧跟宁清茹咬耳朵：“成分赤贫，高贵着呢，不稀罕跟咱们打交道。” 宁清茹看过她的名字，写在行李包裹袋子上的，叫安卫红。 衣服裤子都带着补丁，鞋子也是灰布头缝的。许是怕室友看不起她，先给自己竖了一身刺。 对于这样的人，宁清茹是不想招惹的，也不必特意对她好，反正日久见人心。 正说话时，柳青青端着脸盆从外面进来，一脸神秘地说：“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快说快说！” “操场上，来了好多人，在列队呢，看着可威风了！” “列队？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孙秀云撇撇嘴。 “不是，他们手里还拿着家伙事呢！”柳青青一手抓着孙秀云，一手抓着宁清茹：“带你们看看去。” “诶——” 宁清茹的脚还搁在水盆里，硬生生被扯出来，无奈，只得拖拉着鞋，匆匆跟出去。 学生们大都含蓄，没有一个正大光明跑到操场上去看的，都拥在一楼的水房里，站在窗户边儿，翘着脚往外瞧。 “哎，你看，打头的那个，真好看啊。 “他，他看过来了，他在看我吧？” 一个女生做羞怯状，低下头搅着辫子。 “清茹，我怎么感觉他在看你啊？”柳青青昂着脖子，噗嗤一笑：“他还在看呢，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宁清茹错开眼：“你看错了。” 第50章 宁清茹心烦意乱的回了寝室。 她只希望自己看错了，可是那么近的距离，怎么也不可能看错。 是的，那就是顾安城！ 他来了。 她知道，他是因为学校跟钢材厂的合作才过来的，这种调度绝不可能由他个人操控。 可是，在水房，瞧他看过来的眼神，宁清茹还是有种被纠缠的挫败感！ 明明已经考出去了，她以为终于可以离他远远的，离上辈子的噩梦远远的，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 孙秀云和柳青青手拉着手回来，有说有笑的。 “真的吗？” “哎呦，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咱们女同志就是要大胆一点，搞对象有什么稀奇的？” 孙秀云自来熟的坐上了宁清茹的床，拉着她道：“刚才你怎么跑了，我们正说你的事呢！” “我？” 柳青青也道：“是啊，刚才你一走，那个人的马上就收回视线了，肯定是在看你。” “我听别的同学说，那个人应该是钢厂的领导，人模样又俊，又年轻，多好的条件，你不心动啊？” 可不敢动。 动一次心，吃了半辈子苦。 上一世的死状又在眼前浮现，宁清茹心有余悸，连忙甩头，急着跟顾安城划清界限。 “我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搞对象的，再说了，才十八九岁的年纪，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干什么？”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宁清茹现在后悔的要命。 能劝回来一个是一个！ “你别看他长得好，说不定私下里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孙秀云就不乐意了：“木头怎么啦？那说明人家是正经人，不嫁这样的，难道嫁给贫嘴滑舌的流氓？” “说不定他脾气不好呢？还有，结婚容易，等你过得不如意，再想离婚，可是千难万难了。” 宁清茹一派痛心疾首。 柳青青笑话她：“听听，听听，人家就看了她几眼，她好像躲瘟神一样。” 孙秀云摸着下巴，做沉思状，说：“万一他已经结婚了呢？” 宁清茹连忙道：“就是，没准人家已经结婚了，咱们在这儿东想西想的，传出去还不惹人笑话？” 柳青青拨弄着辫子，鞋尖在地上一踢一踢的，脸上飞起一团红晕，说：“赶明个我就出去打听打听，要是没结婚......” “你们有完没完？”安卫红的从床上坐起来：“都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叽叽喳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各自熄灯。 到了第二天，就是新生班会。 学生们依次领了课表和书本，那么厚的一大摞。 正当大家兴致勃勃的翻阅新书的时候，导员又公布了几件事。 一个就是齐梦川说过的，跟钢材厂合作的事，涉及到保密项目，不叫学生们随便过去。 还有一个，就是今天下午全校师生召开“迎新大会”。 尤其说：“这次的迎新大会非常重要，学校里的领导很重视，上面要求准备几个节目，谁有这个想法，可以去学委那里报名。” “要是演的好了，你们可就露脸了。” 底下一片沸腾，学委那儿很快就人挤人了。 第51章 班会散场后，学委的人又单独找上宁清茹，说：“下午的迎新大会，学校的意思是，让你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说几句，你准备一下。” 宁清茹并不意外。 她只希望自己上台的时候，千万别跟顾安城打个照面，不然也太尴尬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 礼堂里全是人。 班级跟班级坐在一起，新生坐前面，老生坐后面，大家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显出自己的精气神来，不给自己班跌份儿。 坐在最中间的，显然就是学校的领导们了。 人人都是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学校制服，黑灰色的大衣，短短的头发掖帽子里，一派肃容。 几位校领导正交头接耳，神色严肃，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大事。 顾安城自然也在其中。 他却没有参与到那些寒暄当中，而是频频向后回顾，心里有些惴惴。 其实他是不在这次调动里的，他也不知道宁清茹究竟考上的是那所大学。 宁清茹甚至都没告诉他，她考上了大学的事，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他本来也没想到会跟宁清茹重逢，只想着......或许会有她的消息，或许能听到她的名字呢？ 于是他就向上面申请。 他是新官上任，厂里的流程都还没完全熟悉，就这么寻了个外派的差事。 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可好，灶都没热就跑出来了。 也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真的那么巧，一个回头，他居然真的看到了她！ 宁清茹刚好坐在斜后方，跟几个室友坐在一块。 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 台上一番又一番的致辞，然后就听到大喇叭在上面喊：“有请新生代表宁清茹上台致辞！” 宁清茹深深呼吸，有些局促的走到台前来。 刚到台上，就看见一道逼人的视线正对着她。 顾安城的目光炽热如烈火，仿佛天地万物见只看得到她，看不到别人。 宁清茹咽了咽唾沫。 本就是在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有些紧张，再被这么专注的盯着看，就更觉得如芒在背。 一番话磕磕绊绊的说完，声音也涩得不行，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看到主持笑着从她手中接过话筒，将她请下台。 发完致辞，就该表演节目了。 宁清茹没再听，而是匆匆跑出会场，去了厕所。 在水池里洗了把脸，也洗去了手心里濡湿的汗，宁清茹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执行他的任务，我上我的课，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紧张个什么？ 学校这么大，且不说以后能不能见着，就是真见了面又能怎么样？ 出了厕所，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闷头往出走，没留神，正撞在一个人身上。 “抱歉。” 她抬头，正看见顾安城站在她面前。 “有些日子不见，你怎么样？在学校里还适应吗？” 顾安城站在她面前，眸色清正，神情肃然。 “我很好。”宁清茹仰起头，平视他：“如果你能不出现在我面前，就更好了。” 第52章 顾安城沉默着，退开了两步，眼看着宁清茹匆匆跑开，鞋底踏在地砖上，每一步都想踩在他的心里。 终于，他忍不住一步迈出，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好像变了个人。” 顾安城紧锁着眉：“当初，使尽各种手段要嫁给我的是你，口口声声说跟我过一辈子也是你，现在对我避之不及的还是你！” “宁清茹，就算离婚，你总得告诉为什么吧？” 宁清茹冷着脸，嘲弄般的笑笑：“为什么，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凭一句不喜欢了就要离婚，你把婚姻当成什么？儿戏吗？”顾安城神色有些激动。 宁清茹反唇相讥：“究竟是谁把婚姻当成儿戏？我倒也想问问你，你既然一点也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顾安城一时语塞，又有些羞恼：“谁家过日子会把喜欢不喜欢挂在嘴边？你能不能成熟些？”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当初的宁清茹犹如一团烈火，追求他，靠近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 那时的他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就想着，就这么结了婚也不错。 一开始，日子过得倒也不错，只是后来，哥哥去世，他把嫂子接到身边来，一切全都变了。 他可怜大嫂，可怜侄子，就想着尽自己所能的对孤儿寡母好一些。 可宁清茹忽然就变了。 顾安城直到现在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从宁清茹离开之后，他有好几天晚上都会梦到她又回来了，还像从前一样粘着他，缠着她。 明明是从前万般嫌弃的，在梦里，却品尝出一丝温馨来。 他想她，却无法说出口。 宁清茹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干脆道：“在学校里，你我就当不认识。” “你给我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说罢，拨开被他拉住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会场，台上已经开始表演节目了。 是样板戏，几个同学在上面卖力的演出。 尽管这时候，样板戏已经不流行了，但有的看总比没得看好，再加上这都是同学自己排的节目，每每演到动作定点处，按下都会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气氛空前的高涨。 孙秀云见她回来，忙问道：“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上了个厕所。” “这么紧要的关头，你上什么厕所呀？”柳青青直拍大腿：“刚才那位校长还夸你了呢。” “夸我？夸我什么？”宁清茹有些惊奇。 顾安城就坐在校长旁边，刚才不会揭了她的底了吧？ 可看大家的反应，又不像。 “校长怎么夸的？” 孙秀云挠挠脑袋：“就是说你又聪明又能干，是国家未来栋梁这类的......” 柳青青笑了一声：“你是没看见，校长夸你的时候，某些人的脸色呀，臭的跟什么似的。” “就是，她还以为凭借贫下中农的身份，能捞到新生演讲呢，却不知道这已经是老黄历了？” 这几句话一出，安卫红的脸色沉的就像锅底似的，泄愤似的一踢凳子。 第53章 木头凳子生生被她踢断了一条腿。 宁清茹摸了摸鼻子，接着看她的戏。 余光中扫见，顾安城也回到了座位上，端端正正的坐在那，不再往回看了。 也不知道那些话，他听进去了没有？ 不过不管怎样，顾安城忽然出现的小插曲总算是过去。 他要带着人搞生产，忙的像个陀螺，平时基本不在学校里，而宁清茹课业繁忙，经常要抱着一大堆书，从这个教室赶到另一个教室。 俩人明明相隔不远，却已经很难见到面了。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树叶开始转黄，慢悠悠的从树上飘下来。 这天放学，正下着倾盆大雨，操场上扬起一片烟雾，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水。 教学楼门口，一堆学生站在那，看着雨幕犯难。 也有些有先见之明的，一早拿了雨伞雨布，擎着伞也就过去了。 方雅站在楼门口，把书护在怀里：“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雨什么时候才能停？真倒霉！” 宁清茹拉着她往后站了站：“要不冲过去吧，反正离宿舍也不远。” “人湿了也就算了，书湿了怎么办？” 方雅宁可自己掉水里，也不想自己的书有事。 宁清茹叹气：“今早上青青还说，下午可能有雨，最好带一把伞，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就在这时候，一把伞忽然撑到她头顶。 宁清茹回头，就见齐梦川朝她笑，修长的手指握住伞柄，伞很厚重，需要用些力气，他的手背上浮起一条青筋，一直延伸进了袖口。 “没带伞吧？把我这个拿去。” “这多不好意思。”宁清茹眼睛瞟向别处，方雅却大大方方接过来，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俩先回宿舍，然后再带伞出来，把伞还你。” 雨大，风也大，风一吹，伞左摇右摆，雨水全被吹进来了，打着伞也是聊胜于无。 方雅跟宁清茹俩人低着头弯着腰，好不容易才回到宿舍。 “哎呀，我的书啊！” 护在胸前，还是湿了半本，方雅哀嚎。 宁清茹把书包摘给她，笑说：“麻烦你帮我的也烤干了吧，我给齐师兄送伞去。” “小心啊。” 风更大了，天空雷鸣爆闪，宁清茹两只手死死握住伞，眼看着快到教学楼底下了，一个不留神，在要迈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 惨烈的筋骨错位声。 宁清茹整个人往前一扑，狼狈的摔在水里，那把大伞也脱了手，被风给吹走了。 齐梦川正等在台阶上，看见这一幕赶紧下去，把宁清茹扶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伞，伞！” “都到这时候了，还管什么伞！能走吗？” 宁清茹试着站起来，刚动一下，脚踝就剧烈的疼痛起来。 “我扶你上去，小心，我看看怎么样了。”齐梦川道了一声得罪，在大雨中把宁清茹打横抱起。 第54章 齐梦川抱着宁清茹一走到他做实验的实验室里。 教学楼还有人，都是被大雨困住，在这等着雨停的。 齐梦川跟宁清茹所过之处，引起哇声一片。 有人认识齐梦川，嘻嘻哈哈的开起了玩笑：“青天白日的，你们当众耍流氓啊？” 宁清茹脸红到脖子根，咬着牙说：“快放我下来。” 齐梦川好似没听见，朝着嬉皮笑脸的人解释：“你胡说什么呢！宁同学是摔倒了，脚扭伤了。” “我们懂，我们懂！”搞对象嘛，不丢人。 齐梦川脸更红了：“懂个屁，都滚都滚！” 脚步一顿：“诶对了，咱实验室锁门了没有？” “锁了，我给你拿钥匙？” “不用，我有钥匙。” 穿过走廊，就是生物制药的实验室。 军绿色的大门上挂了个锁头，屋子里拉了窗帘，透过缝隙，隐隐能看见好几个白色立柜，以及锁在柜子里，琳琅满目的药品。 几张大方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零零星星的几张椅子错落有致。 “我看伤的挺严重的，只能先带你过来上药，你别担心。” 到了这时候，宁清茹也顾不上扭捏，只能任他抱着。 心里只觉得丢人。 这叫什么事儿啊？ 齐梦川一手抱着宁清茹，另一只手揣进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开了门。 “你力气这么大！” 宁清茹有些惊奇，她不是那种娇娇小小的姑娘，也不瘦弱，身高都快追上一些男同志了，除了顾安城，还真没有谁能一只手就给她抱起来的。 齐梦川笑笑说：“之前下放到农村，干农活练出来的。” 说话的功夫，门也开了。 外头狂风暴雨，屋里也暗。 齐梦川把宁清茹放在一张椅子上，又提了煤油灯过来，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脚踝处。 脚踝已经肿起，几乎是另一只的两倍大。 宁清茹自己脱了鞋袜，稍微检查了一下，万幸没伤到骨头，估计是关节有点错位。 这么暗，屋子里又没有别人，齐梦川不敢在看了，为了避嫌，他离宁清茹八丈远，在她脱鞋的时候，更是跑到门口去，说：“怎么样？严重吗？要不要帮你叫老师？” 声音打着磕巴。 宁清茹被他的局促逗笑了，说：“还行，我自己能处理。” 闭着眼睛，咬着牙，两只手使劲儿放脚踝上捋着，把错位的骨头复位。 真疼啊！ “宁同学，你需要什么药品就跟我说，我帮你拿。” 宁清茹抽着气转过头：“啊？这些药品你都能拿吗？” 齐梦川抓了抓脑袋：“一点点没关系，登记就行。” “那，帮我拿一下跌打肿痛膏吧，要是有纱布就更好了。” 齐梦川在白色立柜里找了找，一翘脚，从柜子顶上拿了钥匙，拿出好几个药瓶。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用我制得药。” 局促中，还有点跃跃欲试。 第55章 宁清茹朝他扬唇一笑：“你试吧，我信得过，就是做坏了也没事，治不死人！” 他拿了个坩埚放在酒精灯上，又将药粉称好重量，依次倒入坩埚中慢慢加热。 转头又寻了个烧杯，和一托盘的瓶瓶罐罐...... 接下来的操作宁清茹就看不懂了，反正几样叫不出名字的药粉被他一鼓捣，最后倒出来的，是还差冒着热气的灰黑色粘稠泥状物。 说是膏药吧，比膏药稀，说是药水吧，还比药水稠，宁清茹一时间还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齐梦川看着成品，也抓了抓脑袋。 从表情也看得出，正常的成品不应该是这样的。 “好像......好像比例不大对......” 宁清茹笑了几声，说：“没事，配方没错就行。”挖了一坨抹在患处。 齐梦川下意识的顺着她的手落在她的脚上。 细细嫩嫩的脚丫，白的能看出上面的经脉，脚趾个个圆润可爱...... 齐梦川只觉得一股血涌上来，脸红的没法看，蹭得站起来，慌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我......我去看看雨停了没有。” 宁清茹抿嘴笑了笑。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敷上药还真不疼了。 她试着撑下地，在地上踩了踩，还行，能走，就是有点瘸。 “雨好像快停了，你......你怎么下地了？”齐梦川一回头，吓了一跳。 “师兄妙手回春，制的药效果好得不得了。”要不是还疼着，她准得跳起来证明一下不可。 天也越发黑了，再不回去，方雅一准儿得找过来，宁清茹可不愿意她再折腾过来。 “今天谢谢师兄啦，咱们革命友情就不闹虚啦，改天请你吃饭！” 齐梦川支支吾吾的，好像说了句什么，宁清茹没听清，再问他就不说了。 正要锁了门出去，宁清茹忽然留意到，门边的进出记录上，最前边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她下意识问道：“这串号码是什么？” 齐梦川道：“噢，是制药厂的电话，实验室需要的原材料都是从这家厂子里订的，你在药店买的药，都是从这家制药厂出的。” “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清茹动了点心思，默默记下了这串号码。 ...... 工人们生产一直很紧张，这么久了都没放个假，突然下了这么一场雨，作业不方便，也只能早早收工。 “回去喝点热汤，再买点药品，在学校周围的巡查队尤其要注意......” “顾主任，你看，那不是嫂子吗？” 一块过来的保密科的同志有一个是先前在漳县救援时候相识的，认识宁清茹，人还在大操场上就喊起来了。 顾安城下意识回头望去。 就见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男一女两个人打着一把伞，姿态亲密，有说有笑的。 顾安城上前一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错开视线，接着道；“保密科在巡查的时候尤其要注意，任何可疑人士都要排查，哪怕是学校里的学生，这一点不能马虎。” “是。” 工人们结伴对了宿舍，顾安城落在了后面。 目光追着宁清茹，又垂下眼皮，看向了手臂上那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疤，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追上去问问：你不知道你是结了婚的？这个人是谁？ 想起夏敏慧的存在，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第56章 该说不说的，齐梦川是真舍得下猛药，宁清茹肿得跟萝卜似的脚踝，到了第二天居然已经消肿了一半。 除了还有点不太敢活动之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事她没跟方雅说，但方雅已经从别人那儿知道了消息。 下了课，一根葱白的手指头直直戳向她得太阳穴。 “跪下，我要审你！” 方雅看着气冲冲的，嘴角却压不住的上钩，宁清茹没忍住，食指一弯，在她头上砸了一下：“又看什么不正经书了？我是不是还要说一句‘你们瞧，雅丫头疯了，你要审我什么？’” “不跟你闹了，说正经的。”方雅左右看看，见左右无人，小声说：“你是不是在跟齐梦川处对象？” “怎么会！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是纯洁的社会主义战友情好不好？” 宁清茹瞪圆了两只眼睛：“谁跟你说的？你从哪听来的？” “我还用从哪听说？整个临床大楼都传遍了，齐梦川抱着你，从教学楼下走到他实验室，哎呦，那么多人看着呢！” 方雅又戳了宁清茹一指头：“你胆子肥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我可跟你说，不管你跟顾安城说了多少遍离婚，只要离婚证的小本本没到手，你就不许想七想八的，这事一旦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 宁清茹握住她的肩膀摇了又摇：“我已经在男人这儿吃了大亏，我怎么可能再给他揪我小辫子的机会？你看我像是色令智昏的人么！” “你太是了！”方雅鼓着脸。 宁清茹叹气。 又是上辈子的锅！ 怎么看不出，她其实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呢？ 宁清茹解释道：“那天我去给他送伞，在楼梯上滑了一跤，骨头都摔错位了，还是我自己正回来的！” “当时你又不在，他除了抱我去看伤上药，还能怎么办？” 方雅哼了一声：“你不用替他分辩，就算你对他没那个意思，你能保证他对你也没那个意思？” 宁清茹一怔。 她倒也没有自恋到，一个男同志抱了自己，就觉得他喜欢自己的地步。 可感情这回事，要怎么保证呢？ 她抓住方雅的手，一脸诚恳道：“这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方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宁清茹道：“你找个时间，跟他说，说我已经结婚了，男人是钢铁厂的主任，我跟他感情特别特别好，让他别打我的主意。” “反正现在传言喧嚣尘上，正是说清楚点好机会。” 方雅一噎：“他要是说，根本不喜欢你呢？那岂不是自作多情？” “所以我要你帮我去说呀！” “好，我去说，记着，你可欠我一顿饭啊！” 宁清茹狠狠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来。 “我把他的伞弄坏了，赔他的伞钱，噢还有药钱，你就说是我给的，他应该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解决完这一桩事情之后，宁清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找个了电话亭，拨通了实验室里的那串电话号码。 她的心也随着电话的呼声剧烈的起伏着。 “您好，这里是宁科制药厂，请问您是哪个单位。” 第57章 宁清茹吞了吞唾沫，说：“我是漳县公社的负责人，偶然打听到，贵厂药品制作精良，效果也好，想进一批药品，不知道方不方便去贵厂参观一下呢？” “方便，您什么时间过来呢？” 宁清茹报了个没有课的时间，得到了药厂的地址。 放下电话，她的手都跟着发麻。 这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一旦被发现，别说要被开除了，直接进牢里蹲着都有可能。 可重生一世，要是不折腾折腾，她都觉得对不起老天爷！ 狠了很心，还是去赴约了。 为了让自己看着显得年龄大点，宁清茹先去给自己烫了个头发，一脑袋羊毛卷。 衣服也是很正式是女式中山装，熨得笔挺的裤子，脚踩硬底小皮鞋。 犹觉得不够，又给自己画了个红嘴唇。 年纪直涨了十岁！ 站在宿舍的镜子前，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孙秀云瞅着她，啧啧有声道：“我的乖乖，你这是要去见谁呀！” 安卫红撇撇嘴：“走资派的小妖精。” 宁清茹没理她，也知道瞒不过室友，干脆编了个谎，说：“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去厂里找份临时工。” 安卫红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看我能不能......” 后面的话有点不太好意思说。 宁清茹知道，她就是嘴不好，心不坏，笑笑说：“我这不也是刚得到消息么，先去探探路，有门儿了回头叫你哈。” 学校位置偏，药厂位置更偏。 宁清茹到了地方，药厂已经快下班了。 负责接待她的，是药厂的主任，一见宁清茹这派头，压根没怀疑，直接带她进去了。 制药车间里，工人们干得如火如荼。 第一个车间里，全是中草药，好几个穿着白衣戴着手套的工人，把一筐筐洗干净的草药倒进一个大锅炉里，好几个人站在台子上翻炒。 “这个是做清瘟颗粒的，再往前走就是西药了。” 宁清茹点了点头，几个车间走过去，然后就被请进了办公室里。 “你们林场长还好吧？”负责人笑吟吟的说：“我跟你们漳县农场的场长可是老朋友了，他怎么样？” 宁清茹当即心里咯噔一下。 又止不住的庆幸，还好当初跟着去漳县救灾，对那边情况还算熟悉，要不然这一问，可就要露馅了。 “林场长？我没听说这位场长呀，我们农场场长姓李，叫李红兵。” 负责人一拍脑袋：“是小李呀！你看我这记性，算时间老林也该升去省里了，那会儿小李还是主任呢，没想到已经是场长了。” “小同志是新上任的吧？故意打扮成这样，怎么，怕我看轻女同志啊？” 宁清茹笑笑：“这都被您看出来了，我第一次代表公社出来谈，让您见笑了。” “您可能也听说了，前阵子漳县遭了灾难，县上的药品紧缺，农场就更别提了，大家伙有需求嘛。”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无外乎就是想表达一个思想——治发烧感冒拉肚子的特效药给我带回去点。 负责人边听边点头，然后手一伸：“也成，介绍信拿来我看看，给你盖个章，咱就领药去。” 第58章 宁清茹哪来的介绍信啊？ 不过她早有准备，道：“同志，您也别怪我多心，我呢，是年轻，这是公社第一次派我出来办事，我肯定得办得漂漂亮亮的，你说对不？” 负责人被她一席话说懵了：“那你的意思是......” “我是这么想的，我第一次来这儿，还不知道这些药效果好不好，几个厂子之间有没有差价，咱买个鞋都还得货比三家呢，更何况是几千块钱的药呢？您说是不是？ 负责人叹了口气：“你们女同志办事，就是不爽利，不是我说嘴，咱们厂子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县城就没有比我这儿更好的了！” “省医科大知道吧？我们都是合作了好些年的！别的厂子哪有这个待遇？” 谈了半天，宁清茹简直是磨破了嘴皮子，想从厂里先带走一批药试试效果。 负责人就是不同意，还是那句话，没有介绍信，别想从厂里带走一粒药！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宁清茹叹着气出了药厂。 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得再想个法子。 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这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好，天总是阴沉沉的，黑的格外快。 起初还没觉得，再走一段路，月亮升到中空，很快又被黑云遮住。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宁清茹就读医科大学，又是学临床的，对于人体现在已经不可谓不熟悉。 对于常人而言恐怖恶心的事物，如鲜血，尸体内脏，对她来说已经稀松平常。 可是她怕黑。 路灯的灯泡不知是被谁用石头打碎，独自走在这漆黑的小巷里，宁清茹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谈那么晚了，独自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到底还是有些害怕的。 硬鞋底在路上发出响声，并不是很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十分明显。 突然，宁清茹身体一僵，停了下来，然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快步向前。 怎么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随着她脚步的起落声，身后的脚步也跟着起落。 难道是错觉？ 不，不是错觉，不是错觉。 的的确确是另有一个脚步声在跟着自己。 宁清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或许只是有人恰巧路过，或许只是刚好同路......脑子里钻出了许许多多的想法，但是脚步声音重合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和后面的那个人步伐是相同的，她停他也停，她走他也走，他是在跟着她！ 前所未有的恐慌充斥着心头，哪怕一直警告自己要保持冷静，可是步子忍不住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是小跑起来。 她左右看看，握紧了手里的小布包。 出来的时候，她在这个布包里装了一块板砖，沉甸甸的，防的就是有人尾随。 忽然刮起一道风，吹开了乌云，露出一丝皎洁的月光。 在月光下，地面清清楚楚的落下两道影子，而身后的影子突然加速，朝她逼近！ 第59章 宁清茹等的就是现在！ 她猛地转身，把手包甩起来，对着那道影子的太阳穴就砸了过去！ 那黑影立马被砸到，发出了一声痛呼，声音......竟然有些熟悉？ 宁清茹强自镇定，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看，皮鞋也在地上蹭了蹭，一旦发现不对，直奔要害！ 月亮彻底露出来，皎洁的月光下，那道身影已经坐了起来：“我远远的就看见是你，正要打招呼，你砸我干什么？” 那人委屈极了。 他一说话，宁清茹就听出来了。 不是齐梦川还能是谁？ 齐梦川揉着额头上的红印，有些无奈，又有一些好笑的看着宁清茹：“女同志有防备心是好，但你的防备心也太足了！” 宁清茹长舒一口气，连忙把他拉起来：“对不住啊，我以为是坏人，没想到是你，你突然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我用手挡了一下。” 齐梦川叹了口气：“还好你砸到的是我，如果是别人的话，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这离学校也没几步了，一块走吧，我送你到宿舍楼底下。” 宁清茹觉得不妥。 转念一想，方雅应该把事情都跟他解释清楚了，旋即突然想到了刚才身后那重叠的脚步声，又觉得不对劲。 齐梦川早看出是她，早就应该打招呼才对，可那道脚步声跟了她很久了。 宁清茹抿了抿唇，没有拒绝齐梦川的护送。 两个人同路而行，忘了是谁先开口，反正最后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聊得开心。 叫宁清茹把原先的恐惧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直到进了宿舍门，脸上还带着笑。 舍友都睡了，她悄悄的打了水，洗了脸洗了脚，就躺下睡了。 等到第二天起来，她早早出门，等着跟方雅一道去上课。 就见方雅气呼呼的把钱丢给她：“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怎么了？”宁清茹拿着钱，一头雾水：“这是我昨天给你的？齐梦川没要？他怎么说？” 方雅白皙的瓜子脸浮出一层愤怒的薄红。 “你不知道那个齐梦川有多气人！” “我按照你说的，一字不差，都跟他说了，你猜他怎么说？” “那个狗东西居然骂了我一顿！说：亏宁同学还把你当初她最好的朋友，你居然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恶意中伤她！ 我猜你一定是看上我了，抱歉得很，我呢，暂时还不想谈对象，尤其不会跟你这样用心歹毒的人谈对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的钱，我也不会要的！” 方雅转述的时候，还特意模仿了齐梦川的动作和语气，逗得宁清茹咯咯直笑。 方雅更是气得冒烟。 “你还笑！我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受过这种委屈？都是我拒绝别人的好不好？结果被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一通排宣！” 她一把拉住宁清茹的手：“走，你去跟我解释，就说那些话都是你教我说的！我根本一点也看不上他！” 宁清茹哭笑不得：“好好好，我跟你去解释，不过咱们总得先上课吧？” 第60章 国营饭店里，宁清茹做东，请方雅跟齐梦川吃了顿饭。 席间的气氛一度非常诡异。 方雅咬着唇，怒瞪齐梦川，又转过头用眼神催促宁清茹，坐在凳子上那叫一个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而齐梦川呢，显然也是有话要说，但碍于方雅在场，也是一直憋着，几次欲言又止。 唯一看起来稳如泰山的，只有宁清茹——她在措辞。 她在想，该怎么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既能维持彼此的颜面，又不伤害革命友情。 太难了。 思来想去，宁清茹决定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眼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宁清茹轻咳了一声，道：“齐师兄，前天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翻出两块钱，递到齐梦川面前。 “这是赔你的伞钱，噢，还有你帮我制药的钱，本来我是托方雅转交给你的，可她说你不收，我只好亲自给你了，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收下！” “这钱真是你托她转交给我的？”齐梦川推了推眼镜，又看向方雅，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宁同学，咱们相识一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我......” 越说脸越红，桌子下的两只手搅在一块，看上去简直紧张得不得了。 宁清茹趁热打铁，接着道：“我都知道，按理说，凭咱们的关系，谈钱太外道了，可是，外面那些传言......” 齐梦川正色道：“宁同学，外面的那些传言我也听到过，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因为那些传言就生疏了，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凭他们说去！” 宁清茹手攥着杯子，抿了抿唇，道：“可是......我丈夫听了，只怕会不高兴。” 当啷一声，齐梦川手里的筷子掉了。 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嘴微微张开，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似的。 方雅一看他这副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适，十分解气。 “你......你结婚了？你......是不是包办婚姻？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包办婚姻是违法的，是无效的！” 宁清茹摇头：“不是包办。” 忍着恶心，她说：“我丈夫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也爱他，为了能跟他结婚，我甚至休学了一年。” “我能来这里上学，也是因为他全力支持我，我很感激，我们的感情很好......他就是进驻到咱们学校的钢铁厂生产科主任，出于对他的尊重，我不能再叫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继续下去了！” 一番话说完，宁清茹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身上卸下一副千斤重担！ 见这俩人都没有反应，宁清茹有些奇怪，尤其是方雅，她的视线怎么好像在看她身后？ 宁清茹顺着视线回头。 顾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她身后。 他身上的工装崭新，脸色苍白，目光中带着浓浓的阴影，袖子高高挽着，手臂上的伤疤露在外面...... 见鬼！ 他怎么在这！ 宁清茹给方雅递过去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他都站在我身后了，你怎么不提醒？！ 第61章 方雅闭了闭眼睛，已然是不想再面对这诡异的情景。 事已至此，宁清茹只得站起来，微笑道：“真巧，你怎么也来了？” 顾安城定定地看着她，又看向齐梦川，声音冷冷：“以后没事不要走夜路，不安全。” 一股凛冽如山的气势朝着齐梦川压了下去，只叫他心发慌，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逼人的压迫中，齐梦川摔了筷子站起来：“你就是宁同学的爱人？” “我告诉你，我跟宁同学清清白白！那天是她摔伤了脚踝，动不了，我不得已才抱了她，不要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想我们！” “你也用不着威胁我，我齐梦川不是没种的软蛋！” “龌龊的思想？”顾安城冷笑：“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底细？齐梦川，去年才从乡下插队回来吧？怎么回来，你自己比我清楚！” 齐梦川脸色巨变，喉结上下动了动，颓然的坐下了。 顾安城又看向宁清茹，神色略柔和了些：“昨天晚上，你去了什么地方？” 宁清茹心里一咯噔，忽然想到了昨晚上那道重叠的脚步声。 难道是顾安城？ 不，顾安城的脚步声她很熟悉，他的右腿有伤，在安静的时候，右边脚步比左边的要更轻一些，听起来有种奇妙的韵律。 忽然又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以后不要走夜路，不安全”不是对齐梦川的威胁，而是......对她的叮嘱。 “昨天晚上......”宁清茹正要问个清楚，饭店的门忽然开了，夏敏慧从门外走进来。 “安城，怎么还没......” 话音戛然而止。 夏敏慧看到了宁清茹，脸上的笑容一僵，跟着又像是雨霁云开似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清茹也在这儿啊！这么巧，这是在跟同学吃饭吗？服务员，他们这桌算我的，一块结了。” 一句话说完，自然而然的攀上顾安城的胳膊，娇嗔道：“安城，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那亲密熟络的样子，好像她跟顾安城才是一对夫妻，倒反衬得宁清茹跟个外人似的。 齐梦川看了看顾安城，又看了看夏敏慧，有点看不懂他们的关系了。 方雅却再也忍不了，蹭得站起来，一巴掌扬起来，就要冲着夏敏慧的脸扇去——自然被顾安城握住了手腕。 “顾安城，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她弄来干什么？碍清茹的眼吗？你明知道......” 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坐实宁清茹已婚的身份，再传出她要离婚，那之前做的，岂不全白费了？ 她抽回手，看向宁清茹：“清茹，你怎么说？” 宁清茹浅笑一下：“方雅，不可以对大嫂没礼貌。” “就算她在我高考前给我吃下了药的糕点、把我灌醉之后又把男人塞我屋里，就算我救了她一命她还要反咬我一口，她也毕竟是我大嫂啊！” 大嫂两个字，咬得极重。 夏敏慧的脸色阵青阵白，连假笑都要维持不住了，语气干硬道：“这......安城......你看，清茹还是这么误会我......” 第62章 顾安城到这会儿才开口道：“清茹，大嫂吃了很多苦，我不在家，她差点被流氓欺负，所以我才把她带过来。” “而且金宝也该上小学了，这边的小学更好些，你别误会。” 宁清茹微笑道：“我怎么会误会呢？大哥没了，大嫂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咱们当然得帮一把。” 说完，起身去结了帐，笑容更温和了些：“这家的糖醋排骨味道很好，我帮你们也叫了一份，一定要尝尝。” “方雅，齐师兄，咱们下午不是还有课么，还不走呀？” “走走，这就走。” 方雅给齐梦川使了个眼色，俩人簇拥这宁清茹一道出了门。 回学校的路上，方雅拉着宁清茹说了好些，而齐梦川一直沉默着，直到快要进校门的时候，齐梦川才鼓足勇气！ “宁同学，我绝对不是个坏人，进城的事，不管你听到什么传言，请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 至于你爱人，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疏不间亲，我还是要说，你也别怪我多嘴。” 宁清茹笑笑：“我当然相信齐师兄。” 齐梦川点了点头，正要走，宁清茹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又道：“对了齐师兄，昨天晚上，你跟在我后面，跟了多久啊？” 齐梦川被问的一愣。 “没跟多久啊，我那会刚从饭馆出来，看见你一个人在前面走，就想追上去跟你打个招呼，没想到，刚一靠近你就一布包甩过来了。” 齐梦川现在想起这事儿来，手臂还隐隐作痛呢。 宁清茹心下一沉，止不住的后怕。 她分明记得，昨晚上那个人跟了自己至少有十几分钟！ 是了，那时候她还路过一个巷口，就是路过巷口那里，脚步声忽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她还以为是场误会。 再加上方才顾安城的提醒......这下全解释通了！ 昨天晚上确实有一个跟踪者，说不定就是预备在那条巷子里欲对她图谋不轨，刚巧被顾安城看见，解决了那个跟踪者！ 所以，他才会问她，昨天晚上去哪了，以及走夜路不安全...... 宁清茹心头浮上了一种怪异感。 一方面觉得自己想多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一方面又觉得，顾安城悄悄跟着自己，像个黑暗中英雄——这是宁清茹在结婚时最梦寐以求的情节。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心上，这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欣喜和悸动。 哪怕今天夏敏慧忽然出现，她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像面对一个讨厌的人，远离就好了。 上辈子的恩怨情仇，的的确确是上辈子的事了。 方雅的手在她眼前晃晃。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没什么。”宁清茹仰头望天，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只是忽然觉得，读书真好。” “那可不，读书本来就很好。”方雅拉着她：“快走吧，你再感慨下去，下午的课可就要迟到了！” ...... 回到宿舍，宁清茹拿了书在背英文单词。 柳青青跟孙秀云出去了，两位“大小姐”在没有课的时候经常一块出去。 要么是去读书馆借书，要么是去看电影，再不就是去学校的安明湖那儿喂鸽子。 第63章 宿舍关系谈不上太好，可也不算坏。 正用功呢，宿舍门被大力推开，安卫红跑进来，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显然也是没想到宁清茹也在，刻意抹抹脸，凑上去好声好气道：“清茹，你之前说的，工厂兼职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宁清茹一摊手：“人家不要，我也没法子呀。” 听到这话，安卫红再也绷不住，一头伏在床上，号啕大哭起来。 宁清茹吓了一跳。 安卫红一向要强，从不肯示弱半分，今天怎么哭成这样？ “你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劝了半天，安卫红才抽抽噎噎地说：“清茹，你是个厚道人，我也不瞒你了。” “你也能猜出来吧？我家庭情况不好，我们县里好几辈子就出了我这一个大学生，我的学费、交的粮食，都是乡亲们凑出来给我的！” “大家都指望着我能学出来，好提携提携乡里。” 说一句宁清茹点一下头，安慰道：“你成绩不赖呀，等你学出来了，别说县医院，就是省城的大医院也抢着要你，以后还怕没机会回报乡里吗？你哭什么呀？” 安卫红哭着道：“家里来信，我爸病了，快不行了，需要好多好多钱！我跟老师打听过了，这个病要去省里做手术，手术费至少得五百块钱！” “我妈全村子都借遍了，只凑来三十！再多的就没有了，都给我上学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 “我不想念了，家里给我找了厂子，我想辍学了......可是......可是......” 多不甘心啊！ 已经在上大学了，只要过了这四年，大好的前途等着她。 省城的医生，一个月有差不多60块钱的工资！ 可安卫红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父亲在家等死啊！ 宁清茹抿了抿唇，态度骤然冷下来。 “就算你现在去厂子里上班，也赚不来五百块钱。” 安卫红只是哭。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压力，就像一匹骆驼，上面压了千斤茅草，只要再施加一点点压力，一点点...... 宁清茹看着她，从兜里拿出一捆钱来。 “这个，你先拿去，虽然不够，至少能先让你爸去省城，住在医院里，总比待在家里好。病是不能等的。” 安卫红一怔，跟着，眼睛就像烫了似的，狠狠地一抽，眼泪一串串的掉下来，却不说话，只是盯着那钱。 三百块。 “这是......” “这是我全部的钱。”宁清茹说着，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是啊，这是她全部的钱。 她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一个人在穷途末路上的孤注一掷！ 赌的，就是看不见半点希望的时候，上天突然给了一点希望，那么人就可以为了这点希望付出一切！ 第64章 安卫红颤抖的接过钱，扑通一声，给宁清茹跪下了。 “我不该要这钱的！可是......可是我不能不要，清茹，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你能不能再帮帮我......帮我......” 还差两百，希望很近，又很远。 而且安卫红人缘不好，柳青青和孙秀云固然有钱，但两百块毕竟不是小数目。 而且安卫红平时没少呛她俩，能借给她十块二十块都是她们人美心善，不计前嫌了。 现在能帮她的，只有宁清茹。 宁清茹扶她起来，一字字道：“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帮你也是为着我自己，老实说，这是一场交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在两个月之内赚到至少五百块。” “但我自己是不成的，我需要一个人帮忙。” 安卫红定定地看着她。 宁清茹接着道：“我先跟你说好，这件事情一旦败露，轻则退学，重则坐牢，你干不干？” 安卫红死死攥着钱，脸颊上的泪珠子似的掉下来。 “干！” 她咬着牙说：“偷抢拐骗，有什么招数你都尽管说出来，我干！出了事，我扛着，我绝不能看我爸等死！” 宁清茹弯了弯唇：“哪有偷抢拐骗这么严重？后天没课，你跟我出来。” ...... 安卫红都已经做好拦路抢劫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宁清茹居然领她去......烫头？ 这时候烫个头发就是那种很单一很老气的小卷，洗过几次基本就直回去了，收费倒也不贵，两毛钱就能搞定。 跟着，宁清茹又给安卫红简单捯饬了一番，脖子上系了个粉红纱巾，脚上也穿了皮鞋，还摸了个红嘴唇。 安卫红又开始疑心宁清茹是不是想她卖到什么地方去。 这担心倒是多余了。 她把她带到了一家药厂门口。 安卫红心里简直比被卖了还要慌：“你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宁清茹微笑着拿出最后剩的八十块钱，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能成，咱们下个月吃香喝辣，不成......” “不成我进大牢！绝对不供出你！” 宁清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有这个觉悟，干什么都不用怕了。” 眼看着安卫红的表情跟要赴死似的，她忙道：“放心，不是让你进去抢劫，是送礼。” “送礼？” 宁清茹的计划很简单。 让安卫红假装来走关系的小商贩，给厂里的制药负责人送礼。 五十块钱的礼，只订三十块钱的药，都不用走厂里的账，稍微抬抬手，就能搞到手。 上回宁清茹不是没想过用这法子，只是后面一对账，发现划不来，挣得钱还不够送礼的钱呢！ 这笔钱得足够大，大到值得犯一次险。 而放出去的东西也得足够不起眼，得在负责人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是宁清茹设好的套子！ 只等着这个负责人钻进去，那到他批的条子，那到他放出去的药，这就是宁清茹能握住他的把柄！ 把柄在手，她就可以里通这位负责人，大批量的把药低价买出来。 若不同意，她把这些东西往上一交，药厂负责人大好前程毁的一干二净不说，少不了要去坐牢！ 一方面是伪造委托书，把药卖给个体商贩，为厂里增加利益。 一方面是丢官帽坐大牢。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宁清茹相信，伪造委托书，负责人一定比她专业。 这法子够损，可也建立在一个贪字上。 第65章 要是那个负责人足够清正廉明，她宁清茹就认这个栽。 不过宁清茹有八成的把握，这个负责人是个贪心的家伙。 早在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那位负责人衣着熨帖，用得可是上好的料子，头发抹着鲜亮的头油。 手上戴的表也是价值不菲。 要不是个贪财的，宁清茹跟他姓！ ...... 安卫红的进展异常顺利。 趁着下班，她把负责人给约了出来，用宁清茹教她的话术——家里老人生病，供销社药不够，直接来药厂更省钱。 没费什么劲就弄来了一大箱的药品，还有一张批条。 当宁清茹打着漳县供销社的名义，把负责人约出来的时候，她不紧不慢的拿出那张批条，把她的打算一说，她目睹了一场绝佳的变脸。 她亲眼看见一个人的脸是怎么由黄变白，再由白变红的。 啪得一声。 酒瓶被他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然后这位负责人就是一顿破口大骂，骂得很脏，什么难听的都出来了。 宁清茹简直怀疑，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人会不会掐死自己？ 她也不慌，气定神闲的等着。 等负责人骂完了，发泄够了，像只跑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凳子上。 “什么时候要货？要多少？你定个时间吧。” “爽快！” 进货的本钱是没有的，思来想去，宁清茹又找上了顾安城。 找他的时候出了点困难，不过好在漳县救灾的时候，她在他那儿露过脸，顾安城身边的人都认得她。 通报一声，就见着人了。 “什么事？”顾安城看着有些紧张。 宁清茹单刀直入：“借我点钱，下个月......不，三个月之后还你。” 顾安城没问她要干什么，只是道：“你要多少？” “一千。” 顾安城沉默了。 一千块毕竟不是个小数目，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千块。 宁清茹想着从顾安城这儿拿钱不容易，就把钱往高上报了一下，想着他要是砍价也有余地。 没想到顾安城仅仅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有假，不能离开这里。” “什么？” 顾安城居然笑了笑：“咱家的钱在哪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拿就是了。”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宁清茹。 她沉默的比顾安城还要久。 末了，她用一种交易的口吻道：“我会还给你的，连本带利。” 顾安城还是什么都没说，几乎是纵容默许了她的“胡闹”。 宁清茹忍不住问：“你难道不问我拿钱要干什么吗？” “不必问。” 顾安城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清茹转身跑开了。 十天后，她用七百块钱，进了第一批药品。 第66章 忙活着生意，宁清茹的功课也没落下。 也不敢落下。 她要做的事，没有医学常识是不行的。 所以，她白天上课格外用功，晚上还要熬夜复习，脸上渐渐有了黑眼圈，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 安卫红比她还瘦。 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身上担了这么大的事，再加上父亲的病，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只要没人，她就拉着宁清茹说悄悄话。 “那么多药，咱们怎么卖啊？要摆摊吗？” 宁清茹简直要被她傻笑了。 “你上午摆摊，用不到下午，咱们的药就得被收走，晚上咱俩就得蹲大牢！” “那怎么办？” “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渠道。” 这天下课，宁清茹和方雅刚走出校门，就瞧见一群人在校门不远处聚着，好像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过去看看？” 方雅踮着脚，好像是乞讨的。 说着，拉着宁清茹就往人堆里走。 聚那里的人看起来虽然不少，但其实并不密集，也没有堵着不让后面的人看。 宁清茹和方雅就这么十分轻松的就将里面的场景看了个一清二楚。 是看到了，心里面都是一惊。 人群中央是一片空地，一个女人跪在空地上，不停地向过路的人磕头。 那女人看上去有三四十岁了，头上已经有了许多的白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红毛衣，脸上带着皱纹和泪水，怀里面却抱着个小孩。 紧闭着眼睛，满脸通红，哭声像小猫似的，哭着哭着，就在女人怀里抽搐起来。 女人也顾不上磕头了，抱着孩子生生叫着小宝。 “这个女同志怎么了？” “瞎啊，孩子生病了没钱去看呗，也是可怜。” 嘴上说着可怜，却没往女人真前的铁盆里放半毛钱。 这年头，谁也不富裕，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还有闲钱施舍给别人呢？ 方雅咬着唇，似乎想说什么，手里已经掏出钱来了。 偏偏在这时候，耳边混乱的话语又转了一个方向。 “别给钱别给钱，这人就是个骗子，天天来这儿要钱，要来的钱几个孩子也治好了，偏她家的这个治不好。” “没准那孩子是装的呢！” 方雅斜愣了说话那人一眼。 她学医的，当然看得出，那孩子绝不是装的！ 再者说了，什么人会把自己小孩弄成这样抱出来骗钱？ 方雅转头想和说这话的人对一对，身边的宁清茹却动了，径直走走到了空地的中央，那个女人的面前。 “这位婶子，可以把你孩子给我看一下吗？我是这所医学校的学生。” 宁清茹语气放缓，眼中透露出对孩子的关心。 “你是医生吗？” 第67章 那女人似是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说着有些难听懂的方言，松开抱孩子的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宁清茹的胳膊。 常年干活的人力气自然不小，更何况是激动之下的用力一抓。 就这一下，宁清茹觉得自己的胳膊被抓的位置肯定是要青一块了，疼的皱了皱眉。 反应过来的方雅见此立马出声：“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你先放开。” “没事。” 宁清茹神色淡淡，道：“我还不算医生，还在念书，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但孩子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可以给我看看吗？说不定我能做些什么。” 方雅扯了她袖子一下，有点着急。 才学多久就敢给人看病啊？ 宁清茹却全然无视了方雅的提醒。 听到不是，一声女人眼中闪过失望，但抱着发烫的自己的孩子，如今却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她就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女人把怀里的孩子送到宁清茹面前，眼中满是渴望的看着她。 宁清茹从女人怀里接过孩子，做了一些基础的检查。 转头看向方雅：“你看想什么？” 通红的脸蛋，颤抖的身体，灼热的高温。 方雅蹙起眉：“高热惊厥，很危险了，得赶紧注射退烧剂！” “咱俩肯定应付不了，到这种程度，普通卫生所也救不了，这孩子马上送到大医院去，不能再耽搁了。” 女人一听到大医院这三个字，脸立刻苍白了几分，粗糙的大手在布料上摩挲着：“问过了，实在......实在没有那么多钱啊......” “先去医院！我有钱，救命最重要。” 宁清茹知道，这差不多是在跟死亡赛跑，不必多言，直接抱着孩子就往要医院赶去，女人惊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就也只好跟上。 好在医学院附近就有一家附属的大医院。 方雅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一辆自行车，没多久就到了医院，挂了号，安排急诊。 孩子先交给医生治疗，宁清茹拉着女人到前台填一些必要的资料。 女人不识字更不会写字，这资料只好让宁清茹来填一边填一边问女人详细的情况，填完资料替女人交了钱。 五十块就这么花出去了。 又赶到病房里看孩子，医生询问情况，女人话一说多，普通话里就多掺杂了家乡的方言。 医生有时一两句听不懂，恰巧知道这种方言的宁清茹就在一旁帮忙翻译。 等医生问完了情况，退烧针也打上了。 三十分钟，孩子已经停止了惊厥，看样子已经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宁清茹才松一口气，一旁的女人就又一边流眼泪，一边紧紧抓住宁清茹的手，不停的说着谢谢。 “谢谢你啊，同志，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和丫头怎么办，同志......” 这一趟折腾下来，女人已经麻木了，情简直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宁清茹安慰了几句女人，然后话锋一转，道：“我垫付了五十块钱，我看后续住院，没有三十块也很难出的来。” “你预备怎么办？” 女人还能怎么办？眼巴巴地瞅着宁清茹，混乱的大脑实在是理不出一条头绪。 “要不要跟着我干？” “干......干什么？” 方雅在大夫的办公室里，走廊上静悄悄的，宁清茹声音很轻，但足够惊人。 “干点投机倒把的买卖。” 第68章 女人显然被宁清茹吓住了，但不是因为投机倒把——这年头，哪个背井离乡的没倒腾点东西卖一卖？ 不合法，但合情，通常被抓到了也就是被批评几句，运气不好的货就被扣下了，人倒不至于出什么事。 令女人惊讶的，是宁清茹的语气。 低沉、慎重，每一个字都带着诱惑。 女人不是安卫红这种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她是个吃尽了苦头的底层者。 不需要宁清茹掰开揉碎了跟她解释，光凭这几个字，她就听得出，这买卖小不了。 十几块钱鸡零狗碎的货，不值得一个陌生人拿出五十块钱给她。 这是要干一票大的！ 高风险也往往代表着高回报！ 女人吞了吞口水，蓬乱的头发丝在颤动。 她看了看病房里的儿子。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跟她吃尽了苦头，都五岁多了，还那么瘦小。 再有，这病连绵小半年了，回回都是胡乱吃点药糊弄过去，到头来越拖越重，最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今天要不是人家好心，多半就挺不过去了。 大夫也说了，后续治疗还需要三十块！ 她去哪弄这三十块啊！ 跟孩子的命相比，做点小买卖怎么了！别说做买卖，她都敢杀人。 人在绝境的时候，蓦然看见了希望，反应大都差不多。 女人擦了擦脸颊，激动的两只手攥成拳，身体也因激动而发抖：“我......我愿意，你叫我干什么都成......我......” “清茹，大夫说让住院，还开了药，你还有钱了吗？”方雅拿着几张单子走出来。 宁清茹把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嘘声，女人会意，点了点头。 方雅看了看这两个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这位婶子太激动了。” 方雅朝她笑笑：“没事了，大夫说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就是还得在医院住几天，你还有钱吗？” 女人脸上泛起难色。 方雅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给出去吧，又不太舍得，这可是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呢。 但拿都拿出来了，再看看这位婶子，满面风霜，半头白发，带着个那么小的孩子，到底还是把钱塞进了女人的手里。 “拿着吧，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给孩子治病要紧。” 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悄悄觑了眼宁清茹，宁清茹暗暗对她摇了摇头，女人会意，连忙又把钱还给方雅。 “姑娘，这钱我不能收，你还是学生呢，自己都靠家里养，这么多钱，你家里得攒多久啊。” “婶子手上，还有一点，够用了，我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才好......” 被她这么一哭，方雅心里也酸酸的。 女人叫唐彩霞，看着老的不成样子，其实才三十岁出头。 老家是南方的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男人还是当地厂里的技术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惜日子过得好了，遭人算计，被人拐带着在村里的赌场赌钱，房子、地，家里的钱都输出去了。 第69章 等着债主堵着门，把家里唯一的铁锅也抢走，唐彩霞就知道，再不跑，下一个被拉走卖了的，不是自己就是儿子。 村里没法待了，男人更是靠不住。 晚上，她趁男人睡着了，狠了很心，带着孩子连夜跑了。 唐彩霞以为，自己有手有脚的，只要肯干。肯吃苦，怎么也不能饿死。 她还是想简单了。 各种厂子，没有人介绍根本进不去，就算名额空出来，也根本不会要一个外地人。 做买卖，没有本钱。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还去医院卖过血。 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睡过多少次桥洞，好不容易到了这地方，孩子也折腾病了。 “我的小宝很懂事的，从前也是享过福的，去年过年，他还能吃上全肉的饺子呢，现在，我带回来的东西，泔水也好，生木薯也好，他都吃，从来也不挑。” 唐彩霞哭着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方雅跟宁清茹也跟着掉了一回眼泪。 尤其是方雅，愤愤的捶腿：“你们村大队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妇联呢？怎么不管管？” 唐彩霞摇头道：“还不是我家那口子，本来镇上的棉纺厂空出一个名额，大队队长想把自己儿子安排进去。” “我家那口子刚好管这个事，收了队长的钱，转头就把这个职位给他妹妹了，他干出这事，村里还有谁肯为他出头？” 宁清茹声音冷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安慰好唐彩霞，方雅就跟宁清茹回了学校。 路上还在愤愤不平。 “跟那种男人一比，连你家顾安城看着都眉清目秀起来了！” 宁清茹简直哭笑不得：“比也不是这么比的吧？” 她指指自己：“我，年轻貌美，又是大学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我去吞这口夹生饭？” 方雅重重地在宁清茹肩上拍了一下，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顿了顿，又小声道：“你看齐梦川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该不会想撮合我和他吧？前几天你还说让我别跟他走太近呢！” 方雅连连摆手道：“我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你没离婚不能跟别人谈对象，要不然犯错误的不就成了你了？” “不过我看那天齐梦川的反应，嘿，他八成是对你有意思，你要是离婚了，不考虑考虑他？” 宁清茹坚定摇头：“不考虑。” “为啥？”方雅一步走上前去，看着宁清茹的脸：“齐梦川哪里配不上你了？人家要相貌有相貌，要文化有文化，看穿着打扮，家里条件又好，哪里配不上你了？” 宁清茹笑着说：“哪里都好，就是我怕他挡不住顾安城的揍！” 方雅伸出指头，在她脑门一顶：“你呀！” “你们在说什么呐？” 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个人转头一看，就见齐梦川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宁清茹问：“你去哪了流了这么多汗？” “实验室搬了点东西，你看我发现什么什么！” 他神秘兮兮的伸出手。 第70章 方雅好奇的凑上去：“是什么是什么？快让我看看。” 宁清茹看齐梦川勾起嘴角，默默后退了半步。 齐梦川张开手，一只小白鼠他手心里往出爬，只有乒乓球那么大，胡须一颤一颤的。 方雅跟老鼠来了个脸贴脸。 猝不及防之下，她吓得跳起来，狼嚎般的尖叫一声，红润的脸被吓得发白。 齐梦川就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眼睛弯起来，笑得嘎嘎直叫。 方雅才反应过来，气得天灵盖几乎要翻个面。 “齐梦川！你多大了幼不幼稚！中学生都不玩这一套了。” 一把夺过老鼠扔在地上，就要一脚踩死。 慌的齐梦川差点扑到地上：“别别别，高抬贵脚！” “怎么了？” “刚注释了药，要观察反应的，这不，老师让带它出来活动两小时。” 方雅架起胳膊，怪笑道：“啊，刚打了药是吧？观察反应是吧？” 趁他不备，拎起小白鼠的尾巴就跑！ 齐梦川大叫一声，连忙身手去夺。 “来抢啊，抢不着，气死！” “别甩呀！哎呦我的亲姑奶奶！死了，要死了！” 方雅就躲在宁清茹身后，齐梦川去捉她，两个人就这么玩儿起了老鹰捉小鸡。 被迫成为两个人游戏的中心，宁清茹简直哭笑不得。 “好啦，别闹了，你快把小白鼠还给齐师兄。” “齐师兄你也是，实验材料也是能拿出来开玩笑的吗？” 突然，方雅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扑去，前面真是宁清茹。 就这么一推，宁清茹哪反应得过来？直直扑进齐梦川怀里。 齐梦川本就两手张开，宁清茹一扑，两个人直接抱了个满怀。 一瞬间，所有的欢笑声都停了。 方雅傻乎乎的僵立在原地。 宁清茹和齐梦川就像抱住了炮烙的柱子一样，连忙分开。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雅连忙把小白鼠还给齐梦川，齐梦川二话不说，拎了白鼠就跑。 宁清茹们慢慢从刚才的震撼中反应过来，转过头，正要说话，方雅立刻双手合十，连胜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脚下绊了一下。” 宁清茹泄了气：“你啊！” “还看什么，回去啦！” 不远处，夏敏慧手里拿了扫把，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宁清茹离开的方向，五指收紧，指甲在扫把上刻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痕。 拜顾安城的关系，她勉强在这找了一份工——给学校当清洁工。 每天看着学生们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看着朝气蓬勃的，她心里就有着说不清的羡慕。 她常常想，自己要是也能考个大学该多好，自己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啊。 当她看到宁清茹也成为这些学生的一员时，羡慕就转换成了深深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宁清茹就能上大学，自己却只能在这扫操场？ 上学的钱哪来的？还不是花顾安城的钱！ 明明在顾安城面前，宁清茹连站脚立身之处都没有！ 第71章 想到这，夏敏慧嫉妒的怒火通通倾泄到操场的沙子上，用力地挥扫。 左一下，又一下，扫得尘土满天。 “同学，这位女同志，俺想跟你打听的个人，扫地的女同志？” 夏敏慧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 一回头，见是个挎着包，盘着头，衣着土气的女人，看着三十不到，脸颊瘦削，十根手指头糙得不成样子。 “干什么？”夏敏慧没好气道。 女人有些局促，操着浓重的乡音讪讪道：“你知不知道齐梦川这个人？我听说他是在这读大学的啊，可是大学人这么多......” “不认识！让开，别影响我扫地！” 一扫帚挥到女人脚底下，女人捏了捏包袱，低着头走到一边，又向别人打听去了。 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在大学有关系呢，门卫怎么也放这种人进？ 夏敏慧在心里嘟囔着，齐梦川......等等，齐梦川？ 她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哪呢...... 夏敏慧扫把一立，眸光大亮！ 想起来了！齐梦川，不就是那天在饭店里跟宁清茹在一起的小子么！ 怎么会有女人过来找他？夏敏慧勾了勾唇，朝那个女人喊道：“你等等，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长的白白净净的，还戴着银丝边的眼镜？” ...... 宁清茹正在水房洗袜子，安卫红忽然慌里慌张地进来，门一关，小声道：“那些药你到底打算怎么卖啊！都好几天了！” 这些天，安卫红是吃不下睡不好，一闭眼睛，不是梦见爸爸去世了，就梦见自己被带走了。 她本来以为，宁清茹弄到那么一大批药品，肯定倒手就卖出去了，再不济让她拎着筐到大街上卖去也行啊！ 结果，她弄了个仓库，把药往里一堆就完了，一连好几天不闻不问。 安卫红憋不住了，她必须得弄明白，宁清茹到底想干什么。 “你找到买家吗？” 宁清茹朝她一笑，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道：“你爸怎么样了？” 安卫红一怔，神情恍惚道：“钱已经寄出去了，还没有回信，我怕......我......”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肩：“本钱都是我出的，我把全部家当都压在这上头了，你看我着急了吗？” “你......” “耐心点，再等几天，马上就到时候了。” “什么时候？” 宁清茹笑而不语。 四天后，荣城爆发流感，半座城的人都在感冒发烧，流鼻涕。 几乎是一夜之间，供销社的药品翻着翻的往上涨，就这，也是供不应求。 制药厂所有的工人都在加班加点的搞生产，可药这东西，又不是面粉蛋子捏出来的，哪那么容易做出来？ 宁清茹的机会来了。 她囤的上千盒感冒药一下子就成了紧俏货。 当然了，她不可能直接把药拉到大街上去卖，还是那句话，上午拉出去，大不了中午，东西就得被没收，然后蹲大牢。 她以药厂的名义找了十几位代理人——就是那种拎着小筐街串巷兜售的人，将要成批的卖给他们。 比厂里出的价钱贵一些，但比供销社卖的价钱几乎便宜了一半。 半个仓库的药，三天内被卖了个干干净净。 大笔的钞票到手，宁清茹算了算，刨除所有本钱之外，她净赚六百六十九块。 相当于顾安城几年的工资！ 第72章 离学校很远的国营饭店里，宁清茹摆了一桌，只请了唐彩霞和安卫红两个人。 这些天，她俩可没少出力，“代理人”是唐彩霞跑前跑后联系的。 她常在街面上带着，那些顶着政策干小买卖的人，她都熟悉。 甚至她也从宁清茹这儿进了一批货来卖。 安卫红负责来回送货。 宁清茹为了保密，没敢叫车送，成千上万盒的药，全靠着安卫红一个人，一双手，冒着风险来回运送。 她们的运气实在是好，有好几次差一点就被巡查大队的人发现了，到最后还是平安过关。 宁清茹不是个小气的人，而这事儿，没人帮忙，只靠她自己也做不成，所以分账的时候，给唐彩霞和安卫红都分了一笔不小的报酬。 俩人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钱攥在自己手里，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双手都是抖着的，整个人又哭又笑。 这时候，宁清茹实在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多花了两块钱要了个小包间。 要不然这又哭又笑的，还不被巡查大队的人抓去？ 桌子上有酒，宁清茹特意要的酒——庆功会怎么能没有酒呢？ 三个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儿就酒酣耳热的脸。 不要说安卫红和唐彩霞激动，宁清茹也是高兴的够呛。 这些钱就是她离婚后立身的本钱，就算离了顾安城，她也能活得很好很好。 安卫红一仰头，一大杯白酒落了肚，她很少喝酒，这一口酒喝下去，脸颊当即烧起来。 “我收到老家来信了，我爸已经住院了，说是已经找了大夫给做手术，现在估计已经好了。” “清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以前是我不会做人，我该死！从今往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的第二条命就是你给的！” 说着，双膝一沉就要跪下去。 宁清茹赶紧给人扶起来。 “别，你从前怎么样，往后还得怎么样，要不然别人发现你跟换了个人似的，顺着查下去，可就遭了。” 这话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 她选的合作伙伴，挑的就是绝不会出卖她的那种人。 要没有这个保证，这桩生意，她压根就不会做。 安卫红就不用说了，本身就是大学生，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她的大好前程就全完了，不光不会出卖她，她自己也会死守这个秘密。 至于唐彩霞，无亲无靠的在外乡，还带着个孩子，她得生活，孩子大了，得上育红班、上小学，吃喝拉撒哪样不用钱？ 自然是要好好依附着她这个财神爷的。 这也是宁清茹为什么没有选方雅合作一样。 方雅固然不会出卖她，但她家境不错，更是一门心思的扑在学习上，绝不可能跟她趟这浑水。 三个人欢天喜地地庆祝着生意成功。 吃着吃着，安卫红忽然撂下筷子，一脸忧愁地叹了口气。 “真是穷有穷的烦恼，有钱也有有钱的烦恼。” 第73章 “我家里要是问起钱是从哪来的，可怎么办啊？还有在学校，柳青青她们也知道我家里的事，我突然变得有钱了，难保她们不会起疑心。” “这有什么。”不等宁清茹给她出主意，唐彩霞抢着道：“你就跟家里说，这钱是同学们捐给你的，在学校说，钱是村里凑出来的，不就行了？” 宁清茹摇头说：“不妥。” 安卫红也道：“按照我爸妈的脾气，我要是真这么写信，要不了几天他们就得坐着车拿着锦旗过来，到时候可就露馅了。” “还有柳青青她们，都聪明得很，对我家里的情况也知道，这套说辞或许能骗得了别人，但肯定瞒不住她俩。” 宁清茹思忖道：“这样，以后不管是谁问你，你就说有个大厂的厂长听说了你的事，想让你毕业就去他那里工作，这才借钱给你。” “要问是哪个厂长，你就把制药厂负责人的名字报上去，他跟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咱们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他一定会替你隐瞒。” “这事说白了，还是往他脸上贴金呢，他一分钱没出，还得了个资助大学生的名声，咱们既然拉他下水也好，也叫他占个便宜。” 安卫红重重点头。 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清茹，有件事我特别好奇。” “什么？” 安卫红道：“先前你囤了货一直不卖，说要等时机，我还不知道，结果没几天城里就爆发了流感，你好像早就知道这个时间要爆发流感？” 若没有这场流感，药品或许会很快卖出去，但绝不会卖的这么快，在这么短的时间了，赚那么多钱。 安卫红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她现在有点动摇了。 “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啊？” 宁清茹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有这么本事的人么！” 唐彩霞接话道：“像！你就像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不对，活菩萨只会把药白送出去，你是财神爷！”安卫红说。 宁清茹双手捂脸。 她俩着左一顶高帽又一顶高帽的往她头上戴，再不澄清，出了这个门，她都能开一家帽子店了。 “我可没那么神，我这都是经过调研的！” 宁清茹是重生的没错，可重生最多避免上辈子踩过的坑，可没法子创造出机遇来。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当宁清茹决定做点什么小买卖的时候，偶然间看过她老师的出诊记录。 在学校里教书的老师多半也都在大医院任职。 所以她打着学习的名头，从老师那儿要来俩出诊档案，几番对比，她才确定，最多两个月，流感就会爆发。 那阵子老师也总说让他们多注意，最好买些感冒药预备着，更是印证了宁清茹的猜想。 只是没有人想到利用这一点来发财罢了。 或许也有人想到了，但最多也就是搞搞零售，绝没有宁清茹的胆子，胆敢从药厂批发那么多药品来卖。 一顿饭吃完，唐彩霞要回医院照顾孩子，而宁清茹跟安卫红也得回学校了。 到了学校，天隐隐擦黑，落日渐渐沉到教学楼后头。 宁清茹忽然感觉脑后生风，猛一回头，一巴掌朝她扇过来！ 第74章 巴掌来的又猛又快，宁清茹根本反应不及，脸上实打实的被扇了一下。 旋即就听见一个操着乡下口音的妇女破口大骂。 “烂婊子，小贱人，不要脸的狐狸精！” “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狐狸精，勾引别人丈夫，我辛辛苦苦干活赚钱，结果钱全被没良心的补给小贱人了。” “你还烫头发，还抹红嘴唇，你个妖精，我撕了你的嘴！” 那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手上全是操劳过后的粗糙，一看就是干久了农活的。 头发用红头巾包着，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可也打满了补丁，黝黑干瘦的脸被晒的起皮，即便有几分姿色，也是被磋磨的不成样子了。 农村妇女越骂越生气，扑上来就要撕了宁清茹。 一边的安卫红哪能容许她胡来？ 护在宁清茹身前，跟她撕了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病？” “你哪来的？谁许你随便进来的？” 说到底安卫红也是个女大学生，固然有点力气，可也不是常年干农活的妇女的对手，没两下就被就要被按倒了。 宁清茹也不是作壁上观的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面缓过神来，也冲上去扭打。 三个人撕作一团。 不是上课时间，又是在学校门口，不少学生都在这儿遛弯。 这么大动静，没一会儿就聚拢效果了一圈人。 “怎么了这是？怎么打起来了？” “听说好像是这位女同学勾引了人家丈夫？” “那确实该揍，打得好！” “诶这不是宁同学么，先前还作为新生代表讲话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立刻就有人反驳：“误会什么啊，我看她成天妖妖娆娆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打扮成那个样子，谁知道钱是哪来的？” 正当所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撕打也分出了胜负。 安卫红下了死力气牵制住妇女的双手，而宁清茹瞅准机会，按住了妇女的麻筋。 妇女顿时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打人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破鞋打人了！” “破鞋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学校的安保人员和几名老师风风火火的赶来。 “干什么呢！” 一声大喊，迫使宁清茹松了手。 妇女连滚带爬的起来，扯着领导的胳膊道：“你们就是学校的领导吧，快把这个不要脸的抓起来！” “她是破鞋，她犯了，犯了流氓罪！” 领头人眉心一沉：“你们怎么回事！” 安卫红抢着道：“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好好的走着，她上来就打人，我们还不能还手了？就只能站着让他打？” “我看她就是个疯子，赶紧把她抓起来！” 学校领导见妇女扯着宁清茹骂，就看向她。 “这位女同志说你......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宁清茹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不认识她，我也想问问她，到底发的什么疯？” 妇女把两只胳膊袖子撸起来，看着好像还要扯着宁清茹大干一场。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我问你，你认不认得齐梦川！” 安卫红看向宁清茹，宁清茹蹙起了眉。 第75章 “齐师兄？你是齐师兄的爱人？” 正在这时候，方雅从人堆里挤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跟着的人，正是齐梦川。 齐梦川一看这妇女，一张脸登时白如霜雪，嘴唇颤抖着。 “你......怎么来了......” 声音干涩的就像是被人在脖子上踩了一脚。 妇女一看齐梦川也来了，满腔的委屈一下子倾泻而出，扯着他的胳膊，，一头埋进他怀里，号啕大哭。 “你个没良心的！怎么才来，你就看着这些人欺负你婆娘吗！” “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怎么一封也不回？你是不是在城里找了对象，就不要我了！” 齐梦川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不是......我，我没有......” “你怎么来了，这儿人多，你先回去，我回头......” 不等他说完，妇女又一巴掌打在齐梦川脸上，眼镜都被打得飞了出去。 “好你个没良心的！你嫌我丢你的人了是不是？” 妇女脸上泪痕未褪，脸颊上的肌肉又狰狞起来。 “你看看我这双手，为了给你挣学费，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为了进城找你，鞋都磨破了，脚上都是血泡，我到处跟人打听你，多少人用眼角挤着俺，你个没良心的！” 妇女越说，齐梦川的脸色就越难看。 围观的同学们议论纷纷。 “天呐，没想到齐梦川居然结婚了！” “这是在乡下找的的，回城就把人扔下了？” “不但始乱终弃，还花人家钱呢！” “难怪人家生气，要是搁我，我早活撕了他了。” “那也就是说，宁同学真的跟齐梦川搞破鞋了？” “你忘了那天，她还被齐梦川抱着，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真不要脸！” 方雅被气得眼花，说齐梦川可以，说清茹不行！ 她朝着议论的同学嚷嚷：“胡说什么呢！那是清茹崴脚了，那天下了那么大的雨，。” 妇女瞪着宁清茹，像一头母狮一样扑了上去。 “你个小贱人，我打死你！” 宁清茹不得已，又跟她撕打在了一起，幸好这回人多，很快又给人拉开。 宁清茹觉得不对劲。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齐师兄有老婆，他也没提过，而且我们跟齐师兄是正常同学交往，从来都没有过逾矩。” “你是听谁说的？敢不敢带他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妇女一时失声，但是很快又道：“你别管是谁跟我说的，看你打扮的妖里妖气的，齐梦川没少在你身上花钱吧？我看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她伸出胳膊，用力一扯，好巧不巧的，正好扯在宁清茹的手提袋上。 只听呲啦一声，她包里的钱就像天女散花一般四散乱飞。 有毛票，有整币，还有大团结，钢蹦更是不计其数。 妇女呆了呆。 宁清茹眸子一跳，安卫红更是瞬间面如土色，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这么多钱，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哪来的？” 人群顿时像炸了开的锅。 又议论纷纷的，也有趁机捡钱的，方雅虽然也吓了一跳，但也急着帮宁清茹捡钱。 场面乱作一团。 第76章 办公室里，桌子上放了一沓钱，还有小山似的硬币，一共一千六百七十多块。 纵然校领导和几位同学帮忙拾钱，钱很快收拢到了一堆，也不是所有人的素质都那么高。 难保有个别人在捡钱的时候，趁机把一些毛票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也导致了大额的钱不敢动，小钱丢了不少。 不过现在宁清茹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丢的那几十块钱。 因为几位领导，十几名安保人员都在办公室里，要她解释清楚这笔钱的来路。 安卫红也在，她嘴唇哆嗦着，眼神也乱飘，简直急得要哭出来。 至于方雅，看到那些人，恍惚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宁清茹，悄悄退了出去。 而那个妇女和齐梦川，还在拉拉扯扯。 妇女满腔的委屈怨恨，一心要让齐梦川给她个说法。 “你说一回家就来接我的，我是等了又等，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为什么不叫人来接我？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齐梦川只想把她稳下来，眼角眉梢里的嫌弃却是藏不住的。 “你能不能别闹了？我有说过不接你吗？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你这样一闹，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宁清茹冷冷地看了眼他们，忍不住想，朝三暮四是不是男人的天性？ 在这方面，齐梦川甚至还不如顾安城。 至少顾安城大大方方的把人接到身边来，不管夏敏慧做了什么，只要没杀人放火，他都给她兜底。 虽然一样惹人厌恶就是了。 学校领导敲了敲桌子。 “宁同学，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宁清茹回过神来，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严肃点！你一个女同志，哪来的这么多钱？说！” 宁清茹一摊手：“我只是在等。” “等？等什么？” “我在等有没有人报案啊？偷抢拐骗，看看我沾上了哪一个。” 自然是没有人报案的。 学校领导怒不可遏，一敲桌子：“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问你呢！钱哪来的？现在是我问你，等到公安来问就不是我这么好的态度了！” 宁清茹想说您这态度也不怎么好。 如果是普通学生，乃至这个年龄到的孩子，稍微干点亏心事，被这么一吓唬，肯定和盘托出了。 就像安卫红，领导一拍桌子，她就一激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写着心虚。 但宁清茹是谁啊，前世在监狱里受尽折磨，什么场面没见过？ 要是这么轻易就被吓到，她宁清茹也不敢做这趟生意。 “这是我的钱，主任，跟学校没有关系，我有权利保护我的隐私，也有权利不向学校透露。” “学校既然不能证明这笔钱是我违法所得，那最好还给我。” “你......”学校领导又重重拍了下桌子：“赶紧把钱财来源给我交代明白，否则我现在就去报公安，然后把你开除！” 宁清茹还没怎么样，安卫红一下子就哭了。 “您别，您别抓清茹，要抓就抓我吧，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你给我老实交代！” 第77章 宁清茹都要在心里骂娘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队友心理素质这么差啊！ 她瞪着安卫红：“闭嘴吧！你还嫌刚才的教训不够，是不是？还想把魏厂长扯进来？” 安卫红被训得一激灵。 倒是让学校领导眸子一亮：“什么魏厂长？你给我说清楚！” 宁清茹正要开口，却被领导急忙打断：“没问你，让她说！” 安卫红一个激灵，眼泪唰得掉下来，倒也没傻透，按照事先对好的话说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她还把剩下的钱掏出来，还有那封写给家里没寄出的信。 学校领导看完，将信将疑，蹙着眉道：“这倒也没什么问题......”转头看向宁清茹：“可这事跟你也没关系，你的钱还是来路不明啊。” 宁清茹耸耸肩：“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我说了，我的钱，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就是上报公安，我也这么说，当然，学校也可以把我开除。” 顿了顿，又道：“就是不知道，我那对烈士父母，还有去世的军医爷爷，支不支持我在学校里张贴大字报？” “还有，这件事要是捅出去了，对学校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宁清茹微笑着说。 学校领导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沉着脸说：“宁同学，你是在威胁老师吗？” “不敢，只是学校一定要逼我，我也是没法子不是？” 正在僵持中，就听见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几位领导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破开大门闯了进来。 这个男人当然就是顾安城。 方雅跟在顾安城身后，进来就拉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打你？” 宁清茹朝她笑：“你想哪去了，学校领导都是讲理的人，说清楚就没事了......你带他来干什么？” 学校领导脸色微变。 “顾主任，你这是......” 顾安城看了看宁清茹，见她安然无恙，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那堆钱，神色倒也还算平静。 “你们抓了我爱人，我总得知道为什么。” “宁清茹是你......是你......” “需要向你出示我们的结婚证明吗？” “不用，不用了。”学校领导吞了吞唾沫：“那，那这些钱......” 顾安城冷冷开口：“是我给她的。”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应该也不用向学校汇报吧？” “那当然......当然不用。” 学校领导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都不约而同的在想：“你给你老婆那么多钱干什么？还拆分成这样？”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投机倒把啊！ 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但谁都不敢说出来，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事情牵扯到京市最大的钢铁厂，查清楚了，没有功劳，反倒多添了一层麻烦。 事已至此，也只能轻轻揭过。 顾安城把钱都归拢到一起，装进布包里递给宁清茹：“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的。” “等一等。”宁清茹平静道：“这一千块是你的，还给你。” “顾主任。” 第78章 “顾主任”这三个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惊。 顾安城更是身子僵硬。 这么客气疏离的称呼，无疑是要跟他划清界限，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 连方雅都扯扯宁清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宁清茹却轻轻拂开方雅的手，朝她安慰似的笑笑，转过头，笑容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顾排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实在不想领受。” “如果可以，也请顾主任不要随便出现在我面前，而且我更希望下次见到顾主任的时候，是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 顾安城怔愣着，被这一番话挤兑的哑口无言。 脸上更是阵青阵白，难看无比。 宁清茹把一沓整钱强行塞进顾安城手里，然后转过身，看向了齐梦川和他妻子。 “齐师兄，咱们也算认识一场，我的事情，你不知道，你的事情，我也不关心，从前是这样，今后也还是这样。” “不过因为今天的事，我认为我们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另外一个你既然娶了人家，就要负责到底，我宁清茹平生最厌恶始乱终弃的人。” “齐师兄，祝你跟你妻子，百年好合，你也好自为之。” 说罢，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的门。 方雅怔了怔，也追了出去。 安卫红怯生生的瞧了眼学校领导，见领导朝她挥了挥手，她才鞠了一躬，扭头跑了。 林荫路下，方雅拽着宁清茹的手追问：“钱是哪来的？你瞒谁都行，就是别瞒我！” 宁清茹叹了口气，把卖药的事简单说了，没提储药仓库和怎么弄的药，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了，就足够把方雅吓了个半死。 “宁清茹！你可真是出息了啊！你怎么敢的啊！” 她刚大声，又慌得左右看看，压低了声：“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干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你怎么办啊？” “这不是没被发现么，我们很小心的。” 方雅原地转了两个圈，想指着宁清茹的鼻子臭骂一顿，又不知道骂什么好，又气又吓，这会儿靠在树上直喘气。 安卫红瞅了瞅方雅，小声说：“你别怪她，都是我......是我求她帮我的，我爸生病了，急等着钱用，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方雅瞪了她一眼：“这有你什么事啊？” 要搁往常，安卫红早就跟她吵起来了，可是刚才，也是她叫了那什么“顾主任”来，这人是宁清茹的朋友，自己不应该跟她呛声，也就忍了。 “真是要被你们吓死了！”方雅烦躁地用手扇风：“我就不明白了，你又不缺钱，冒这么大险值得吗？等你毕业了，什么好工作没有啊？” 宁清茹原本神色淡淡，听到这一句，面上不禁起了波澜：“谁说我不缺钱？或许现在还有顾安城给我钱，可我要是离婚了呢？” 方雅常常叹了口气，有看了眼她的手提包。 “这么多钱，怎么也不知道存起来，拎着满街走，被人抢了看你哭不哭！” 宁清茹讪讪一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走，你现在陪我去存钱。” 她晃了晃钱袋：“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可不能让人给抢去了。” 银行离学校不远，三个人走着就去了。 浑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三个人走出校门，路过路边的小巷子时，一个烟头被弹到了地上，溅出几许火星。 “就是她，跟上！” 第79章 ...... “真没想到，齐梦川居然已经结婚了！真是的，他说了好几次家教严，我还当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 方雅嘟囔着。 “我本来还想做个媒，把你跟他牵个线，谁能想到会弄出这么一出？” 宁清茹无所谓笑笑：“他明明结了婚，却几次暗示自己单身，这说明他本身是很嫌弃自己老婆的，甚至羞于提起。” “我平生最讨厌这样的男人，我宣布，我要跟他绝交！” 安卫红本来一直沉默着，这会儿忽然道：“我感觉这事不对。” “你们想过没有，那个妇女是从乡下来的，连找齐梦川都费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找上清茹呢？” “就算她听到什么风声传言，她也不应该认识清茹啊！可是刚刚，她分明就是冲着清茹来的，看着像是一早就蹲守在那似的！ 宁清茹冷笑一声：“我大概猜的出来是谁。” 说话间，三个人眼看已经到了银行门口，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从她们身后撞了出来。 安卫红被撞得一个咧组，险些摔倒，破口大骂道：“你谁啊，瞎了是不是！” 宁清茹也被撞得胳膊一麻，随即发现，夸在胳膊上的手提包不知什么时候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钱淌出来好些，一大把票子都被薅走了！ “抓贼！有贼抢钱了！” 她大喊，握紧钱袋，发足狂奔着追上去。 方雅跟安卫红也跟着大喊，死命地追在后头。 偏偏这时候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即便有，也是看热闹的居多。 宁清茹一心想要把钱追回来，全然没有注意，前面的那个贼跑得时快时慢，跑向的位置也越来越偏。 当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傍晚之后，天总是黑的很快，方才还有一线残阳，这会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贼已经不跑了。 他钻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停了下来，眼中流露出尖刀般的笑意。 宁清茹悚然一惊，一回头，十来个拎着棍棒的小混混慢慢悠悠的封住了她的退路。 宁清茹的脸变得惨白。 她大喊：“方雅安卫红快跑！不要进来！” 已经晚了。 随着两声尖叫，宁清茹就看着她们两个被堵了嘴，绑了手，推搡着进来。 “成哥，咱这活办的漂亮啊！你瞅瞅这成色。” “是头肥羊，哈哈哈。” 一片哄笑声， 宁清茹咬了咬唇，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把钱都给你，你放了我们。” 她把手提袋往地上一扔，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成哥”顿时眼光大亮，满脸的贪婪之色。 第80章 成哥原本就是附近的小混混，正经工作没有，成天游手好闲，纠结了一帮“兄弟”骚扰骚扰行人，对着女同志吹吹口哨什么的。 抢劫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只是往常下手都是小打小闹，抢个十块八块的都算发财了。 这回是他在大学门口溜达的时候，偶然听见什么“贱人”“破鞋”，吵得那叫一个热闹。 他就过去听了一耳朵，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一沓子钱连带着硬币飞了出来。 跟天女散花似的。 可惜那时候人太多，还有学校的人在，他也只趁乱抢了几块钱揣进兜里，多数都让别人捡走，还给那个女的了。 成哥心里那个气啊！ 撒在大街上的钱都捡不到，这不跟丢钱一样么！ 他实在心里痒痒，干脆把附近的兄弟们都叫上，专门蹲在校外踩点。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给等着了！ 原想着是头肥羊，得有个两三百块钱，现在一看，乖乖，怕是七八百也有了！ 他吞了吞唾沫，搓着手就要去捡钱，全然没有防备，宁清茹已经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等听见一声“成哥，刀！”已经晚了，脖颈处已经挨了一刀，大量的血疯狂地涌出来。 宁清茹乘胜追击，一手拿着刀，一手掐着他脖子。 “你最好别动。”宁清茹声音冷冷：“我帮你按着伤口，你还没那么容易死，现在去卫生所还来得及。” “可你要是乱动，那可糟了。”冷飕飕如如毒蛇吐信。 成哥当即就被吓坏了，任凭宁清茹按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宁清茹冷冷道：“放了我朋友，把钱还给我！” 成哥颤抖着声音慌忙道：“放人放人快放人！” 挟持方雅和安卫红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把人往前一推。 “滚吧。” 宁清茹不敢松手，刀子仍然握在手里。 “方雅，安卫红，你们两个快跑！”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安卫红摇摇头：“我不走，我跟你一起！” 方雅拉了下她胳膊，使了个眼色。 安卫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握着方雅的手，两个人步步后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宁清茹全身都绷紧了，手也微微发抖。 “钱还我！” 等到钱袋子递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接过，拉着成哥往出走 就在将将要退出巷子的时候，宁清茹突然眼前一黑，后脑剧痛。 不知道是谁给了她一闷棍。 宁清茹被打懵了，整个的昏头转向，手提袋又被抢了去，刀子也掉了，而那个成哥，捂着脖子踉踉跄跄栽倒，十来个人都去抢手提袋里的钱，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钱，还我钱！” 她挣扎着去够。 棍子狠狠地敲在她手臂上。 一个长方脸的男人把她揪了起来，贪婪的好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狗。 “这娘们长的挺俊啊。” “上回那个卖媒的刘老汉不是死了婆娘？咱们把她卖给姓刘的，怎么也能卖个两百块钱？” 一个脸上满上疙瘩的男人，一身浓重的烟味，伸出被烟油浸透了的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便宜那个老东西了。” 又有人笑道：“反正也是要卖的，不如先便宜便宜咱们吧。” 他脸上挂着滛邪猥琐的笑，七八只手摸上了宁清茹的衣服纽扣。 第81章 宁清茹大喊，可刚张开嘴，就有手往她嘴里塞。 “救命，滚——” 又是害怕，又是气愤，一双手胡乱挥舞着。 “啊——那个混蛋打的我！” 正绝望间，宁清茹看到，狭窄昏暗的巷子口，有人打着手电，高大的影子倾轧过来。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宁清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顾安城。 顾安城不是还要训练吗？他怎么会来？ 情况危急，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宁清茹挣扎着推开前身的人：“顾安城，救我！” 流氓们一看见有人来了，纷纷抄起手边的棍子、板砖。 而顾安城只有一个人，虽然身上也有配枪，但训练的时候枪里只有空包弹，拿出来还不如一块废铁。 “小心！” 顾安城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听到宁清茹在喊，侧过头瞧了一眼，只见她缩在墙角，头发蓬乱，胸前的衣服扣子都掉了。 登时气往上冲，一股邪火在胸膛里游走，几乎要炸开！ 下手揍人更狠了。 血腥味在这条巷子里蔓延，墙上、地上全是飞溅出来的血点。 连宁清茹都被吓了一跳。 刚才那个说要卖了她的长方脸被揍歪了鼻子，那个疙瘩脸腿断了，就倒在宁清茹身边，膝盖骨不自然的向内弯曲着。 还有一个矮个子，宁清茹眼睁睁看着他肚子上挨了好几拳，淅淅沥沥的往出吐血。 顾安城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这些乌合之众，加在一块也打不赢他。 宁清茹从地上爬起来，嚷道：“别把他们放走了，我的钱还在他们身上。” 这也不用宁清茹说，顾安城往巷子口一站，唯一的一条路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宁清茹把她的刀子和手提袋捡回来。不管是倒在地上打滚的，还是堵在里面跑不了的，她都上前“打劫”一番。 “把钱还我！” “快点拿出来，我看到你塞进右兜里了。” “还有，这么点钱，你骗谁呢？” 混混们的惨叫声实在太大了，把附近的巡查大队的人都给引来了。 十几道手电筒的光照进来。 巷子里登时亮起来，里面像是铺了一层金光。 “干什么的！” “都停手！” 顾安城停下手。 “我是钢铁厂的顾安城，这些流氓抢劫我爱人，把他们都拷走。” 巡查大队不少人都认得顾安城，有两个，甚至是他从前带出来的兵，闻言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巷子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拷上手铐揪了走。 宁清茹顾不上手臂被棍子砸过的痛，把要回来的钱数了一遍......居然还多了几十块。 “你有没有事？” 顾安城扶起她，宁清茹摇了摇头，只觉得那双手十分粘腻。 “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顾安城闭了闭眼，下一瞬，直接倒在了她怀中。 直到这时宁清茹才看清，顾安城衣服上全是血。 上他自己的血。 “顾安城！顾安城你怎么样了，你哪里受伤了？快来人啊，救命！” 第82章 巡查大队的人已经去叫人叫车了。 宁清茹喊道：“光，手电筒，让我看看他的伤！” 好几只手电筒照了过来，辉煌的一片。 宁清茹这才看清，顾安城的衣服上早已氤氲一片，先前的血早已氧化，凝固成黑褐色，新流出来的血覆盖在上头。 她小心掀开上衣，就看到他的前胸有好几处刀伤，血口狰狞。 这些个小混混绝不可能给他弄出这样的伤...... 所以......所以是，他一早就受了伤，都还没来得及包扎，就赶过来救她了么？ 宁清茹顾不上感受胸腔里疯狂跳动的感觉，撕心裂肺地大吼：“伤口崩裂了！他需要止血，需要消毒，你们谁带了药品？” 她一连说了好几种药品的名字，在场的人都缓缓摇头。 宁清茹无奈，只能脱下外衣，把自己里面的衬衫袖子撕下来，用刀子裁成长条，勒住了几处关键的地方，阻止鲜血大量流出。 一边绑布条，一边咬牙切齿：“你是傻子吗？受了伤不知道去医院吗？动作那么剧烈，你还要不要命了？” 顾安城脸色苍白，胸膛一起一伏，声音虚弱：“她说......你被流氓混混为难，我不能不管你......” 本来他正在紧抓生产，却听保密科的同志说在巡查的时候，有人在施工场地探头探脑，顾安城顺着线索查下去，却被那个团伙暗算，刚把对方布下的钉子拔下来，正要去医院，可是方雅失魂落魄跑过来，跟他说宁清茹被流氓围住。 她只有一个，对方却有十几个。 他还能怎么办？ 幸好他赶来了，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旁边有人道：“咱们别等救护车过来了，几个人搭把手把他抬过去吧！” 宁清茹摇头：“他这伤不能乱动，颠簸会造成二次伤害，更严重。”顿了顿：“有没有担架？门板也行！” “有！等着！” 两个人跑出去，又很快跑回来，手里拎着个废弃的破木头板子。 “前面废弃仓库卸下来的，你看看能不能使？” “抬上去，小心！” 顾安城被抬上了担架，几个人飞奔着往最近的医院跑去。 宁清茹也跟在旁边。 走到半路，刚好遇到了医院来的救护车，赶忙着把人送上了车。 随车的大夫看到包扎的伤，吃了一惊：“你这......这是你包的吗？” 宁清茹冷静道：“是我包的，我是医科大学临床一年级的学生，他需要止血灵，伤口很深，需要注射破伤风针，青霉素有吗？” “有，都有！” 没一会就到了医院，顾安城被抬上了带着滚轮的床，一直推进了手术室里。 宁清茹坐在外面，听着胸腔里震动不已的心跳声。 手脚脸颊全都麻木了，是呼吸性碱中毒，她慢慢调整着呼吸，呆呆坐在椅子上。 “同志，这位女同志？” 医院的人叫了两遍，她才回神。 “怎么了？他怎么样？” “刚进去呢，同志，你的胳膊伤的也不轻啊，赶快跟我过来处理一下。” 宁清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高高肿起，是方才那些流氓用棍子打的。 她自己判断，骨头应该是没断，只是少不了伤筋动骨了。 方才惊心动魄的还没什么感觉，又是给顾安城包扎又是跟着车跑的，没事人一样，可被这么一提醒，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袭上来，痛得她眼前一阵阵黑。 被叫到了跌打科室，大夫给她手臂涂上药酒仔细按摩，又缠上厚厚的纱布，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伤成这样？得了，这条胳膊一点别用劲儿，好好养着，三天过来擦一次药酒。” 第83章 宁清茹心里这个愁啊。 伤的是右臂，吃饭洗澡什么的就不说了，再有两天就是月考了，别说握笔，光是动一动手指头，牵连的肌肉都痛得厉害。 略略翻转一下手臂，那更是不用说了，生理性的疼痛，逼得她差点掉眼泪。 刚出科室的门，就听见外头有人风风火火的在喊：“顾安城家属，顾安城家属在哪？” 宁清茹刚要应声，一道声音比她更急。 “在这，在这儿！” 夏敏慧抱着顾金宝慌慌张张的出现。 “我家安城怎么样了？” 手术室的护士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是家属？刚才那个......算了，病人失血太多，他是O型血，医院这个血型的血不够啊！家属想想办法。” 夏敏慧能有什么办法？ 她把胳膊一伸：“抽我的血吧！” 护士看了她一眼：“过来验一下血型吧。” 夏敏慧懵懵懂懂的点头。 进到输血室内，抽了点血，血型很快就验了出来，正好是O型血。 “还行，病人运气不错。”护士脸上绽开了一点笑容：“病人失血比较多，先抽800毫升，行吗？” 夏敏慧点了点头。 护士就去拿抽血的工具。 夏敏慧一看那些工具，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乖乖，那针头，足有牙签那么粗，还有装血的袋子，要想把那个袋子装满，人还不送去半条命？ 顾金宝一下子就哭了。 “不要抽妈妈的血，妈妈咱们回家吧。” 夏敏慧直接站起来，眼神躲闪，磕磕绊绊道：“同志，我......我孩子还小，安城醒了我还得照顾他，你看......” “让我来。” 宁清茹忽然出声。 夏敏慧身子一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宁清茹已经坐上了她刚刚的位置。 “我是O型血，抽我的吧。” 护士抬眼瞅她，被弄糊涂了：“你跟患者是......” 宁清茹没说是夫妻，只是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弄到这个地步，我不能不管他。” 护士看了看夏敏慧，只好道：“那行吧。” 粗针刺入血管，鲜血从橡胶管中缓缓流出，没一会儿宁清茹就觉得头晕。 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血抽完了，护士拿了血包匆匆进了病房。 夏敏慧凑上去笑道：“清茹啊，你看你也受了伤，还是快去休息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宁清茹没理她，径直走了出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黑得就像一汪墨海，弦月挂在高空，清清冷冷的。 “清茹，你没事了吗？我们到处找你呢！” 方雅跟安卫红都在医院的大厅里，一个手里捧着饭盒，一个抱着一兜橘子。 “我们本来要去报警的，半路上碰见了顾安城，就跟他说了，他......你还好吗？他怎么样？” 宁清茹点了点头，忽然，耳边传出一阵刺耳的嗡鸣，跟着天旋地转。 “清茹，清茹！你醒醒！快来救人啊！” 第84章 宁清茹在病房里醒过来，一睁眼，方雅跟安卫红坐在她床前，看见她醒了，眼圈都红了。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方雅擦着眼泪，狠狠地瞪着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呢？” “什么事都敢干，哪天我死了，都是被你吓死的！” 安卫红早把水壶拿过来，往她跟前递：“大夫说你贫血、劳累，给你冲了点糖水，多喝点。” 宁清茹眨了眨眼，哑声道：“我的钱呢？” 方雅跟安卫红两个人简直又气又笑，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钱呢！你命都快没了！” 方雅把她的手提袋放到她的被子上，上面划破的口子已经给补好了，可袋子已经瘪了下去，轻飘飘得立在被子上头。 宁清茹心里一沉，险些又昏过去：“钱呢？钱怎么没了？” “你打开看看。” 宁清茹就用没伤的那只手奋力扯着上面的提拉绳，安卫红心急，把袋子给打开了，只见里面躺着一本存折，崭新的。 宁清茹眸子一跳，把存折握在手里，又打开看了看，存款时间是上午十点，开户人：宁清茹，存款金额：七百二十元。 方雅神气活现的扬了扬下巴：“知道你是个小财迷，在你昏迷的时候，安卫红留在这儿照顾你，我替你存的钱。” 七百二十块......宁清茹脸上有点发烧，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那些混混的，都是她拿着刀子勒令他们交出来的。 被人打劫一番，折腾来折腾去，钱非但一分没少，还多了几十块。 宁清茹也是哭笑不得。 算了，谁让他们不学好，抢了钱还起邪念，这些，就当是他们赔偿的医药费了。 “对了，那些混混怎么样了？”她问。 方雅撇撇嘴：“还能怎么样？关起来呗，据说好像死了一个，公安判定为分赃不均，内斗死了。” 安卫红“呸”了一声：“死的好！这种人，多活一天都嫌他糟践粮食！” 方雅眼睛咕噜噜的转，声音压得极低，凑近了宁清茹：“那个人......会不会是你杀的？” 当时她可看见了，宁清茹那一刀捅得快准狠，血像小喷泉似的，方雅也是学临床的，当然看得出，那道伤要是及时治疗还能勉强保住命，多耽搁一会儿，十有八九是要死的。 安卫红喉咙动了动，脸色开始发白：“怎么办？会不会......会不会......” 宁清茹轻笑一声：“我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见血就晕，见伤就怕，平时连杀只兔子都怕的要命，怎么敢杀人呢？” 方雅极认真道点点头：“说得极是，我们都能给你作证！” 正说话间，外面有人敲门，宁清茹说了声请进，门才推开一道缝。 齐梦川手里拎着一罐麦羽精，一兜子鸡蛋进来。 本就容易害羞的男人看着似乎更瑟缩了几分。 “清茹，听说你出了事，我来看看你。” 方雅当即叉起腰，护犊子的母鸡似的冲上去一连推了齐梦川好几下。 差点把他推得坐地上。 “滚滚滚！清茹出事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家那个泼妇，清茹的钱能掉出来么！要不是钱掉出来，能遭了贼吗？” 第85章 “清茹，真对不住，我......我没想到她会来，更没想到她会找你麻烦。” 齐梦川愈发的手足无措：“你能原谅我么？” 宁清茹闭了闭眼，道：“齐师兄，我觉得我上次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没听明白，那我就再说一次。” “我以为我跟你清清白白，只要咱们心中坦荡，不需要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但是你已经结婚了，你的妻子很介意你身边有别的女人，那咱们理应避嫌才是，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说原谅......我受伤住院这件事本不是你的错，你也用不着我原谅，至于你的心意......我不知道买这些东西的钱是不是你那位妻子一分分攒出来的，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恕我不能接受。” 齐梦川呆呆地听着，失魂落魄道：“你一定要跟我生分到这个地步吗？” 他凉凉一笑，说：“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清茹，我当初跟她结婚是迫不得已。” “她泼辣、粗俗、无知，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任何一点能配得上我，我早就想跟她离婚了！” “而你，清茹，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难道咱们相处这么久，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 另一间病房里，顾安城蹙了蹙没有，转醒过来。 夏敏慧早就哭得像个泪人一样，脸色苍白，顾金宝也同样守在床前，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写满了担忧。 “安城，你总算醒了！太好了，你饿不饿？我给你买吃的去！” 顾安城四处望了望，哑声问：“清茹呢？她怎么样了？” 夏敏慧转过脸，苦笑道：“我在病床前守了你一夜，你醒来第一件事，却是在关心她。” “大嫂，你也够累的脸，去休息吧，我没事。” 顾金宝小声道：“小叔你胡说，你脸色特别不好，婶婶都不来看你，我看到她别的男人走了！” 夏敏慧斥了他一句：“金宝，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妈妈，你怎么不告诉小叔，小叔流了好多血，差点死了，医院里没有血，是妈妈你给小叔输的血！” “金宝！” 夏敏慧眸子微微闪动着，赧然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清茹......应该是学校还有事......” 说着，站起来道：“我去给你拿点水来。” 刚站起来，手就扶着太阳穴，晃了几晃，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大嫂！大嫂！敏慧！” 顾金宝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小叔，妈妈晕倒了，妈妈一定是失血过多才晕倒的。” 顾安城勉强从床上坐起来，又站了起来，抱起夏敏慧喊道：“护士！大夫！有人吗？快救救她！” 一群护士从外面冲进来，七手八脚地给夏敏慧抬上了床。 顾安城担忧地看着她。 苍白的脸，疲惫的眼睛，干涸开裂的唇...... 顾安城的心紧紧缩了起来，不禁想到，为了宁清茹，值得吗？ 她一心想离婚，跟男同学不清不楚，还当众落他的面子，而大嫂......敏慧为了自己，差点连命都丢了。 值得吗？ 他是不是，真的该“怜取眼前人”了呢？ 第86章 宁清茹被齐梦川的话震了一下。 不是没想到齐梦川会喜欢自己。 毕竟重活一世，在心态上，她就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她更成熟，对别人的情绪也更敏感，跟齐梦川打打闹闹的时候，她总能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到自己身上，偶然对视时，他的神色总是带着专注和雀跃。 正因为她敏感的察觉到了，所以才让方雅把自己已婚的事告诉他。 尤其，在饭店里撞上顾安城的时候，本以为齐梦川会萌生退意。 再者，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戳破，往后大家还是普通朋友，彼此体面，难道不好吗？ 现 可是，现在齐梦川告诉她，不好。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婚姻算什么？拒绝算什么？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追求你！ 他强硬地将麦羽精和鸡蛋放在床边的铁柜子上，道：“清茹，请你不要这么快否决我，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跟那个泼妇离了婚，我一定来明媒正娶你！” “我不嫌弃你结过婚、嫁过人，我......” “可是我嫌弃你！”不等他说完，宁清茹便出声打断：“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齐梦川怔了怔，道：“那你好好养伤，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带上你的东西！” 宁清茹是下午出的院。 人还是不太精神，头也晕晕的，不过再住院也没有必要了，方雅跟安卫红两个人扶着她慢慢地走。 “对了，你要不要看一眼顾安城？刚才我打饭的时候听说他醒了。” 听到这个名字，宁清茹心里难免泛起波动。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婚的，可是昨晚的事，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顾安城挂在心上，不顾一切的来找她！ 拼尽全力、不顾一切。 这些都是宁清茹上辈子到死都没求来的。 这辈子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如果......是不是还可以有机会？ 宁清茹的心简直百转千回，最终点了点头。 “我去看他一眼，知道他没事就好，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到了病房门口，她推门进去，发现顾安城居然不在，夏敏慧却躺在床上，顾金宝正坐在床边剥橘子吃。 “顾安城呢？” 夏敏慧朝她勾勾唇，挑衅一笑：“我昨晚照顾他一夜，累得狠了，他心疼我，去给我打饭了。” 宁清茹也朝她笑：“还能去打饭，看来他的伤已经没事了。” 走廊里脚步声在逼近。 夏敏慧忽然换了一副嘴脸：“清茹，安城毕竟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绝情呢？”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都怪我，你别生气，我马上就走。” 宁清茹没耐心听她接着往下说，一回头，就见顾安城端着饭盒进来。 神色冷冷：“你还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别来为难大嫂！” 宁清茹冷笑出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难她了？眼睛瞎了就去治！” 说罢转身就走。 第87章 “等等！” 顾安城一把抓住宁清茹的胳膊，这一下正正好好抓在她的右臂上！ 宁清茹换了身衣裳，缠满绷带的胳膊被宽肥的长袖盖住，顾安城没留意，这一握，宁清茹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里瞬间有了泪花。 顾安城只以为是她耍的手段，冷声道：“向大嫂道歉！” 宁清茹的眸子瞬间冰冷，嘴唇阖动，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 ...... 出了门，方雅忙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顾安城怎么样？” 宁清茹淡淡道：“死了。” 方雅和安卫红对视一眼，心知这俩人准是又闹了不愉快，索性也不提他了。 两天后就是月考。 整个医学院的学生仿佛如临大敌，宿舍楼每晚都亮灯到深夜，读书馆座无虚席。 就连林荫路散步的人都少了，食堂里人人手里拿本书，备考气氛空前高涨。 宁清茹书背的还行，实操几乎比大四的学生还厉害些，只是她这手...... 拆了纱布，胳膊已经肿成了萝卜，胀得发亮，上面的青紫淤痕看着都吓人。 她试着把笔绑在手上，靠着大臂的力量带动着写字。 短短一行字，痛得满头大汗。 安卫红给她搓药酒，柳青青在一旁道：“要不就跟老师说，这回就先不考了，回头补上？” 孙秀云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脸，啧啧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下手这么狠！” “柳青青说的对，这么严重，你就别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宁清茹苦笑道：“你当我没去说过吗？不行就是不行啊，老师说，这次月考是联考，省里大医院出的考题，咱们院里半数学生的前程都在这上头了，谁敢缺考？” 柳青青眸子闪动，忽然道：“或者......你试试找个替考？” “替考？” 柳青青搬了凳子坐到宁清茹身边，道：“我也是听学长说的，只要你肯出钱，就可以找别人替你去考试。” 宁清茹摇头：“你这不是作弊么，我不干。” 安卫红也道：“而且这事一旦查出来，肯定要被开除吧！” 孙秀云更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实在太冒险了，咱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宁可考得烂一点。” 柳青青往凳子靠背上一仰：“你们都是胆小鬼，多少人这么干了都没事？偏就你这么寸？” “别忘了，我妈可是医院院长。就算被发现了，我跟我妈说，让她捞捞你。” 宁清茹觉得很不靠谱，尝试着把布条绑得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夏敏慧拿着扫把，徘徊在教学楼下的黑板报前。 “省城......六院联考......” 她辨认着上面的字迹：“诚信考试，一旦作弊，经证实者退还学籍，永不录用。” “永不录用......”夏敏慧念叨着这几个字，冷不防有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看什么呢？” 夏敏慧吓得一战，一回头，见是熟人，摆了摆手，笑道：“没什么，随便认认字儿。” “对了，我记得你是管室内卫生的吧？那什么，后天咱俩换换岗，成不？” 第88章 跟夏敏慧说话的人姓许，四十来岁，丈夫在学校当老师，有这个关系，也能进来扫扫地。 挣不了几个钱，就为了有个事做，补贴补贴家用。 情况倒是跟夏敏慧差不多。 谁都知道，扫操场可比扫室内轻松多了，毕竟操场那么大地方，有什么垃圾，风一吹就吹走了，扫起来痛痛快快的。 教学楼里可就不一样了，边边角角的，都得照顾到。 老许狐疑道：“后天？那不是联考的日子么？你进去干什么？” 夏敏慧搓着手，干笑道：“我妯娌在这儿上学么，后天考试，她手受伤了，不太敢活动，我进去还能看看帮点什么。” 老许长长“哦”了一声：“你们妯娌感情真好啊，那行，后天咱俩对换一天，对了，差的工钱我可不跟你补啊。” 夏敏慧难得大方一回，摆摆手说：“不用，有时间玩还得请你吃个饭谢谢你呢！” 到了下午，她又去图书馆里溜达。 她识字不多，想翻翻里头的书，偏偏管理员说了，没有借书证，不许看书。 夏敏慧只能灰溜溜的等在门口，好不容易等着个学生出来，扯着他道：“同学，你是一年级的吧？” “干什么？” 夏敏慧讪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们考试都考啥呀？” 她比比划划地解释：“我有一个妯娌，前阵子手受伤了，好几天没去上课，这刚一回来就赶上考试，心里急得不行，我这个当嫂子的心里也替她着急啊。” 那位学生倒也十分乐于助人，直接把自己记的笔记撕了两页递给夏敏慧。 “一看你就是个厚道人！跟你当妯娌真有福气，这个你拿给她，这些就是这次考试的重点，你告诉她，只要把这些都背会了，至少能混个及格分！” 夏敏慧一看，两只眼睛直放光，不住地道：“谢谢同学，谢谢同学！” 她珍而重之的将那两页纸折叠好，揣进口袋里。 转眼就到了考试这天。 擦了好几天的药酒，宁清茹的胳膊总算能稍微活动课活动了。 写字还是会痛，但她已经找到了方法，提前把笔绑好，试了几次，书写虽然不如以往那么快，但好歹能应付完考试。 实在不行......她还有左手呢！ 考场一早就清理好了，十间教室，每间教室容纳五十人，三个学年、六所院校联考。 本是小小的一次月考，学校却拿出了从未有过的郑重。 进教室之前还要搜身，一旦发现有什么夹带，立刻驱出考场！ 宁清茹进考场的时候，绑住笔的布条稍微引起了一些争议。 好好的，把笔绑在手上确实可疑。 但宁清茹把袖子一撸，露出肿得没法看的胳膊，考场老师当即就没话说了。 她进入教室，坐下来，开始答题。 不得不说，联考还是很有难度的，题目不拘泥于课本，全是生活中常见的病历诊断。 不少死背书的同学咬着笔头想了又想，没一会就开始坐立不安。 宁清茹倒是好些，虽然也觉得颇为棘手，但在上学前，还在中医馆大过短工，又去过漳县救灾，不管是知识储备还是实际应用都非常出色。 奈何手不争气啊！ 她艰难的挪动笔头，一开始还好些，越到后面就越吃力，痛得她满头冷汗，不得不用左手辅助完成。 万幸，总算在交卷铃声想起前交了卷。 出了考场，寝室的人全围了过来，凑在一块大倒苦水。 第89章 “完了完了，这次一准儿烤糊了！” “题也太难了！真是的，咱们才学多久啊，怎么考这么多案例啊，之前不都是理论和名词解释吗？” 柳青青和孙秀云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起来，安卫红更是差点哭出来。 宁清茹安慰完了这个安慰那个。 “没事，你们平时学的那么用心都考不好，别人就更别提了，大家肯定都不好。” “对了清茹，你考得怎么样？都写完了吗？” 宁清茹扬唇一笑：“我考得还不错。”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顿时闹开了。 “好呀好呀，等成绩出来，我到要看看有多不错。” 孙秀云提议：“考得最好的请咱们全宿舍的人看电影！好不好？” 这话一出，安卫红瞬间垮了脸：“不好不好，我感觉我考得也不错，要是不幸成了最高分，我可没钱请。” “瞧瞧瞧瞧，又来一个‘不错’的，你们考的都好，只有我完啦！” 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儿，联考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上午考完，下午接着考。 一连七天，都在考试中度过。 随着最后一科的交卷铃声响起，压在众位学子心头的一座大山总算被移开了。 山没了，积云还在。 十天后出分。 这十天可比考试的七天还要难熬，不少人都在布告栏前徘徊着，等待着。 直到两名校工，胳膊底下夹着厚厚一道红纸，拎着一桶浆糊走过来。 将布告栏细细刷上浆糊，红纸往上一铺，学生们的名字还有各科分数一点点展现。 100，100，96，93，91...... “宁清茹！分数最高的是宁清茹！” 站在前面的一个学生拍着巴掌跳起来：“天呐，甩了第二名整整七十分，这也太神了！” “宁清茹，我认识，就是新生代表大会讲话的那个！” “平时成绩有这么好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们懂什么？”挤在人群里的方雅听见议论，高声道：“宁清茹是有家学渊源的，她爷爷可是军医出身！” “怪不得。” “肯定是从小耳濡目染的。” 安卫红在下面不远处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再往下就是柳青青和孙秀云。 考得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遭。 兴高采烈的跑回去，打算告诉回去室友这个好消息。 突然，一队穿着制服的人大步走上前，拿着毛笔，把最上面，宁清茹的名字，连带着分数上从头涂到尾。 “你干什么！” “怎么把别人的名字涂掉了？” “有人举报，宁清茹考试作弊，经证实确有其事，本次成绩作废！” 第90章 宁清茹直到被人带走调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作弊？这不可能！每一道题都是我自己答的！” “不相信的话可以把卷子给我，我可以重答再一遍！或者校验字迹！”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或站或坐，表情严肃而沉默。 灰泥砖地面刚撒过水，盖住了飞扬的尘土，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宁清茹就站在这束阳光之下，却觉得浑身冰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坐在椅子上的人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宁清茹认得他，他姓隋，是本校的校长，也是省医院肿瘤医科的主任。 这次联考，就是这位隋校长牵头的。 他把一叠信纸本往桌子上一拍： “宁同学，学校之所以把你叫到这来，就是已经确定了你作弊的事实，现在需要确认的是，针对你的处罚！” 宁清茹一听就急了：“我不服！我根本没有作弊，这是有人诬陷，我要跟那个人当面对质！” 隋校长像是早料到宁清茹会这么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那这些，你怎么说？” 宁清茹走上前，把那些纸拿起来看了一眼，脑子轰的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 信纸上是一封举报信。 大致内容是说，宁清茹花了二十块钱雇人溜进保安室，把卷子上的题偷出来，自己好拿去校外找枪手做题再背下来。 唯恐背不出，还写了一张小抄，让他找机会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那张“小抄”就在举报信的下面，已经破损不堪，勉强能看清上面写了几个专有名词的解释。 老师道：“这张纸就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而且我们调查过保安室，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保安不在，而封存卷子的柜子确实被人打开过。” 本来这些还勉强能用巧合解释过去，但最下面信纸本上写的东西，实在让她不知从何处辩驳。 那是她当初在中医馆的时候，跟赵老先生学的几个治疗常见病的方子，还有她后来去医院收集的流感病历。 其中有几个病症刚好跟这次考试的考题撞上了。 她本来还案子庆幸自己的幸运，以前下的功夫都没白费。 没想到直接成了给自己定罪的证据！ “收到举报信之后，我们立刻搜查了你的个人物品，发现了这个本子，这上面的东西都不是教材里有的，宁同学，这些你怎么解释？” 不等宁清茹说话，一道声音凉凉道：“证据确凿，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宁清茹扭头一看，正是先前因为校门口散钱的事打过交道的那位校领导。 上回当众折了他的面子，可是把他得罪狠了。 宁清茹急道：“那本子上的东西是我课业之余收集的，我在上学之前也在中医馆工作过，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那位老大夫教我的！” “这封举报信，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冤枉不冤枉是要讲证据的，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能翻供的！” 宁清茹咬着唇，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戴着老花镜男人：“刘老师，我的平时成绩您是知道的，以我的平时成绩根本没必要作弊！” 刘老师神色似有松动：“校长，宁同学平时的成绩确实不错。” 另一位校领导悠悠发话道：“说不定平时成绩也是抄的呢？就算平时成绩确实好，也不排除宁同学想在六校联考的时候，考到最高分，一鸣惊人呢？” 宁清茹一时失语，她确实考了最高分。 可这每一分都是她一笔笔辛辛苦苦答出来的啊！ 隋校长往桌子上一拍，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了宁清茹的档案，语气冷硬： 第91章 “你不用说了，现学校要对你进行开除处分，退档退学籍，大字报在校内公告一个月，以示警戒。” 宁清茹的脸阵青阵白。 她迟疑着走上前，颤抖着手接过牛皮纸封的档案，又像烫了手似的，档案袋掉在桌子上，心口一起一伏。 “我不接受！” “你......” “我要报警！我要让公安介入，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我决不能接受有人拿这种事陷害我！” 砰得一声！ 桌子上的搪瓷刚飞起，掉在地上，里面的茶水撒了一地。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报公安？你干出这种事，还好意思报公安？你想让公安怎么调查？” 宁清茹一字字道：“随便他们怎么调查，总之，只是我相信，一个人要陷害我，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她将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看过去，然后鞠了一躬，说：“我恳请几位老师再等一等，等公安最后的调查结果。” “抄袭是一件非常严重得事，如果我的名誉因此受到损害......” “我会从学校的思政楼上跳下去！” 说罢，转身就走。 刘老师急得两只手握在一起，又是叹息又是跺脚。 “校长，宁同学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不过大家显然更关注另外的事。 “校长，她这样闹，不是败坏学校的名誉么！” “就是，她敢用自杀威胁校长！不能让她再胡闹下去了！” 校长严肃古板的脸上泛起一阵阴云。 “陈老师，你带几个校工，去......” ...... 宁清茹“作弊”的大字报很快帖在了成绩栏的后面。 上面把调查结果写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最后的惩处结果是——予以开除处分。 并希望全校学生以此为戒！ “这不可能！” 寝室里，安卫红急得像只小陀螺。 “清茹不可能作弊的，她平时多用功你们都看在眼里的，咱们去跟校长说，让他把大字报撤下来！” “你先冷静一点！”孙秀云拉住她胳膊：“事情的真相到底怎么样还没搞清楚，你这样冒冒然过去，弄不好咱们也得跟着挨处分！” “而且......那张大字报写得很清楚了啊，是有人举报，再说了，清茹的分数确实高的不正常啊。” 安卫红把手一甩：“说到底你们还是不相信她！嫉妒她成绩比你们好！” 柳青青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不管她是真作弊也好，被冤枉了也罢。说到底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说起来这些天我一直纳闷呢，从前你独来独往的，也没看你跟谁走的近，怎么就突然变成宁清茹的狗了？” “那个被她雇来偷卷子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第92章 安卫红跟柳青青打了一架。孙秀云在旁边劝架，劝着劝着，把自己给劝了进去。 三个人差点被学校保安给带走。 另一边，宁清茹刚出了校门就直奔公安局，她不确定公安会不会管这件事，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试试。 陷害她的人何其阴险，计划环环相扣。 就算没有她记录病历和方子的信纸本，光凭那张莫名出现在垃圾桶里的小抄，已经保安室被撬过的痕迹——甚至光凭那封言之凿凿的举报信，都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疑罪从有，他们会说，为什么不举报别人，光举报你？ 会有人相信她吗？曾经的同学们是不是已经在窃窃私语，怪不得分数那么高，原来是靠作弊啊！ 每每想到这些，宁清茹都觉得心头发寒，像有一把刀子捅进来，鼻尖泛酸，心中烦闷不堪。 眼看着快到地方，突然，宁清茹感觉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套在了头顶上，跟着身子一紧！ 麻绳捆在身上，一圈又一圈。 宁清茹惊慌大叫。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 歇斯底里的大喊。 下一瞬，宁清茹就感觉自己被扛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她眼冒金星，五脏六腑差点吐出来。 她在地上慢慢蜷起身子以抵缓这股痛意，连一声疼都喊不出。 很快，棍棒、拳脚没头没脑的打下来。 宁清茹实在没抗过，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完全封闭的仓库里。 手脚都被捆住，身子被捆在凳子上，嘴也被塞住，眼前昏昏暗暗，看到的东西都被一层血雾所笼罩。 她极力的睁大眼，就看见两个男人，脸上带着棉口罩，手里惦着棍子朝她靠近。 “唔，呜呜。” 奋力挣扎下，身下的破木椅子嘎吱作响。 “别乱动了，你跑不掉的！” “得罪的什么人不知道吗？还敢挑事？” 棍子劈头盖脸地朝她砸下来，宁清茹下意识侧过头，一闪，分子正好敲在她肩颈处。 “啊——” 她惨叫出声，眼里逼出泪花。 “还神气什么啊？以为考上大学了不起吗？找了个军官当靠山就不把别人放眼里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两个骂骂咧咧，一棍接着一棍的砸下来。 不一会，宁清茹已经浑身都是伤，连痛呼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闭了闭眼睛，往前弓起身子，就尽可能的护住要害部位。 不用问他们两个人是谁——蒙着脸，说不定自己见过。 听说话的语气，像是学校里的人。 宁清茹本以为是夏敏慧找来的人害的她，可旋即又否了这一猜想，夏敏慧初来乍到，就算妒忌她妒忌的眼里冒血，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找来两个人殴打她。 ——能找早就找了，还用等到现在？ 所以......谁校长？是那个校领导？也不知是姓林还是姓徐的那个。 “怎么没声了？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一只粗黑的手伸过来，探了探宁清茹的鼻息。 第93章 宁清茹故意把呼吸放轻，放缓。 “好像快没气了，咋办啊？” “不能吧，这才打了几下？上面只说关起来，给点教训，可没说要把人给整死啊！” 两个人慌了，商量着是要把她放了，还是干脆就这么杀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埋。 商量来商量去，俩人决定跑。 然后棍子一扔，砸的地上灰尘四起，宁清茹能感觉到，面前有光照在脸上，一开一合。 门彻底关死，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和黑暗。 嘀嗒——嘀嗒—— 血流过秀气的鼻子滴在地上。 宁清茹眼皮动了动，咬着牙慢慢挺起腰，然后使劲儿摇晃凳子，也不知摇晃了多少下，才听见啪嗒一声，破木凳子在身下四分五裂。 凳子一碎，捆在身上的绳子也松了，只是两只手是向后绑在一起的，还没发挣脱。 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四处寻找着。 仓库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连扇窗户都没有，大门一关，里面黑暗无比。 宁清茹在地上慢慢蠕动着，看着大门仅有的一道一指宽的缝隙，看着一点点日光，从那道缝隙里透进来。 很快，那一点点日光变成了橘黄色。 她也脱力昏了过去。 ...... 顾安城伤好出院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个窥探秘密组织。 ——那一定是个组织，绝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或许是境外特务，或许是不法组织，深深地潜藏在这座城市之中，得把他们挖出来，粉碎掉！ 这天傍晚，他刚下勤回宿舍，就接到了钢厂厂长的电话。 “安城，你在那边儿也有段日子了吧？” “报告厂子，已有三个月零十天。” “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拘束，在那边怎么样，工作都还适应吗？” 顾安城道：“这里一切都好，每日的生产进度已经写好，回去的时候一块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声音笑了笑：“不错，把你放到那边我就知道是大材小用了，我想等过一阵子，还是把你调回来吧。” 顾安城沉默了，还不等说话，厂长又道：“对了，我听说你爱人去上了大学？” “是。” “你们好好的，前阵子我还听厂里的人说起过她呢，人又漂亮，心肠又好，勤勤恳恳的，是个可造之材啊。” 顾安城道：“她......她确实很好。” 正在这时，听见外头吵吵闹闹，他道：“我这边突然有事，之后再给你回电话。” “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顾安城出来，就见三个保密科的同志拦着一个人，夏敏慧就站在一边，委委屈屈道：“安城好不容易才休息，你就别打扰他了！” “滚！” 顾安城走过去，走进了才看出，在门口大吵大闹的人居然是方雅。 “你来做什么？” “顾安城，宁清茹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如果你说的是她作弊的事情的话，我已经知道了，既然被抓到了，学校公事公办，我又有什么办法？” 顾安城语气冷漠至极。 “不是！作弊的事先不提，清茹她失踪了！” 第94章 顾安城眉心蹙起：“你说什么？” 方雅急得几乎要上吊。 “我相信清茹绝对没有作弊，那张大字报一贴出来，我就急得到处找她，可她的同学说，她被叫去校长办公室，我去办公室问过，又说她早就离开了。” “她的寝室我也找过了，到处都找了，我怀疑她是不是出事了。” 夏敏慧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眼睛里溢出喜悦，可很快，这丝喜悦就被伪装起来的担忧给冲散。 “别着急，她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会不会是，考试作弊的事情败露......清茹不好意思见人，躲起来了？” “绝不会！”方雅说得斩钉截铁：“清茹成绩很好，也很用功，她绝不会作弊！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忽然，方雅眸光一厉，瞪向夏敏慧：“我知道了，是不是你！” 她扑上去，一把扯住夏敏慧的衣领：“一定是你！你嫉妒清茹样样比你强，你就故意写一封举报信去诬蔑她！” “是不是你叫人绑架她的？清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把人给我交出来！” 夏敏慧被扯着，眼睛快速眨了眨，手扶着额头，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顾安城见状，立刻上前推开了方雅，将夏敏慧护在身后。 “你闹够了没有！” 顾安城冷着脸道：“我原以为这么久过去，宁清茹已经长进不少，没想到，她还是那个她！考试作弊也就罢了，还联合你用这种手段，她简直虚伪，自私，恶毒！” 方雅愣了愣，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大嫂早跟我说过，作弊事情一出，宁清茹一定会到我这里哭闹，让我帮她的忙，本来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让大嫂给说中了。” 顾安城冷笑一声：“她故意假装失踪，想让我担心，以为这样我就会帮她说情？麻烦你回去告诉她，下次要用手段，最好想一个高明些的！” 方雅错愕的指了指自己：“我？联合她，用手段？” 方雅气得笑了。 “我才真是看错了，清茹啊清茹，你选的这个男人真是一点也没变，从来只相信别人，不相信你。” 她抹了把眼泪，冷冷道：“顾安城，清茹万一真有个什么好歹，你可别后悔！” 随着方雅决绝地跑开，顾安城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夏敏慧这时候挽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道：“安城，你才刚回来，训练那么辛苦，还有任务要忙，哪能事事都顾得上呢？” “我敢向你抱着，清茹一定不会有事的，要真的十万火急，方雅应该去找公安才对，怎么会来找你呢？” 顾安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把最后的那一点不安心放回了肚子里。 “大嫂，这么晚了，你也快回去睡吧，这么久了，身体还是不好吗？” 夏敏慧柔柔一笑：“偶尔还是会觉得头晕，不过你天天给我送那么多吃的，怎么也养回来了。” 送走了夏敏慧，顾安城也就回去睡了。 一天下来确实累的要死，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总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对，闭上眼睛，耳边就是一阵阵的：“清茹要是真有什么好歹，你可别后悔！” 她不会出事的。 就算有什么事，她自然有一万个人去替她操心，就算我去救她，她也不会领情。 顾安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是躺，心里就越慌得厉害。 一直熬到天明。 天光大亮，他带着工人们上工，刚出门，就看见一个梳着辫子的姑娘站在门口。 “顾主任......你是顾主任，我记得你，你是宁清茹的爱人！” “我是安卫红，你还记得我吗？” 顾安城心里一突：“你有什么事？” 第95章 安卫红忙道：“宁清茹呢？她走了是不是？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她走的太匆忙了，连这个都忘了拿了。” 一方手绢，里面抱着一块金色的怀表。 顾安城脑子顿时轰得一声。 怀表！ 是宁清茹去世外公的那块怀表！ 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去哪都带着，但不会随身携带，生怕给弄坏了。 但是她若是要走，一定不会把怀表丢下。 顾安城顾不上请假，飞奔着跑出去！ “诶，顾主任！”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会去哪？ 顾安城一路跑出学校，一开始还是飞奔，渐渐的速度慢下来，在校门口站定。 按照宁清茹的脾气，丑事被揭发，应当不会去寻死的，她会怎么做？ 查清真相！ 她一定会要求学校查清真相！倘若学校不肯呢？ 那必然是要寻死觅活的。 同床共枕数年，顾安城自诩还是了解的宁清茹的，脾气娇纵、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顾安城眸光一定，转头就去了校办公室。 办公室里。 桌子上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下。 顾安城把校领导拎起来，挂在了墙上。 “人呢？去哪了？”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啊！她走了！你就算是把我打死也没用啊！” 校领导梗着脖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顾安城眼眸微微眯起，犹如大型食肉动物打量猎物般的狠厉：“你，或者是校长？” 手渐渐收紧。 校领导很快就喘不上气。 “你......我要报告你的领导......你......无故......虐待......” 顾安城笑笑：“如果我没有掌握证据，我怎么会来找你？” “你......” “你以为，学校跟钢材厂合作店内情我不知道？我虽然生产科的，却能看到财务的账本？” 这一句话，让校领导彻底慌了，整个人在瞬间汗出如浆。 “所以，人在哪儿？” “药厂......废仓库......” 顾安城立刻松手，校领导从墙上滑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嘶声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是校长......校长怕她出去乱说，影响学校声誉！” 顾安城却已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废弃仓库里。 大门砰得一声向两侧打开，阳光倾泄而出，照在宁清茹的身上。 她从昏迷中醒来，勉强抬头，看到了逆光而立的人影，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清茹！” 第96章 宁清茹再次睁眼，已经躺在了医院里，手上挂着吊瓶，应该是输一些营养液之类的东西。 躺在床上，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疼的要命。 她是学医的，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身上的伤虽然说不至于养一百天，可疼总是免不了的。 有些人疼的时候会哭，会叫，会恨，但是宁清茹不一样。 她疼的时候脑子会很清醒，而一个人脑子清醒的时候最适合想事情，知道怎么做对于当下的环境有所帮助。 “我的天哪，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在想什么？” 方雅走进来，头发乱得不行，人看着十分憔悴，两只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一进房间的方雅看着宁清茹惨白着脸色，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空白的墙壁，吓了一跳。 “方雅。”宁清茹道：“你帮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打给谁？”方雅脸色一变，似乎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最后还是强行忍下来。 “打给你那个活着还不如死了的丈夫是吧？虽然把我气了个够呛，但他这次起码也算救了你，道声谢也就是了。” 宁清茹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我要找他，还用不着打电话，你帮我拨一个号码，就说......宁清茹想要林军丽的私人电话号码。” 电话当然是打给赵伟平的。 当初林军丽把赵老的电话给她，那么反过来，赵老也一定有林军丽的电话！ 挨了顿打，宁清茹的脑袋总算清明了几分。 之前是气糊涂了。 调查作弊这种事，报公安有什么用？ 她需要一个人帮她证明清白，方雅不他们会因为一个学生的三言两语，去翻案么？ 多半也是劝她算了，高中毕业学历已经很高了，不要无理取闹。 至于被抓走殴打......全都是推测，她根本不能证明就是学校动的手。 所以，她只能请一位上面大佬当靠山，向学校施压，还她名誉。 揪出那个诬陷她作弊的人！ 这已经是她最后能动用的私人关系了，也不知道，仅凭那一面之缘，她还肯不肯帮她一次。 ...... 作弊这件事绝不光彩，学校也尽量的想要压制，压制过了头，对人造成了身体伤害，这件事学校高层也十分统一的保持沉默，只要所有人都闭口沉默，那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就算有一两个刺头开了口，那他们也是少数。 比如宁清茹的药学老师刘凌峰。 他低眉顺眼的老实了半辈子，下放的农场去，不管怎么被人欺负，也吐不出半个不字。 前两年才回来，面对学校的决策，更是能不发言就不发言。 而这次，他到校长室拍了桌子！ “你们这样做，跟流氓有什么区别！跟反动派有什么区别！我的学生只是想求一个公道，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以后出去，还有脸说自己是读书人吗？” “刘凌峰，你不要太过分！” 校长的眉毛扬起来：“这件事学校已经有定论了，我难道要看着她败坏学校声誉吗？” “那你也不能......” 不等刘凌峰说完，校长摆摆手：“好了你不要说了......” 不等他说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校长接起电话，很明显的看出他神色一震。 “可是这件事已经......学校的声誉不能损害......证据十分充分......倒也确实会存在这种情况，我们一定彻查，不叫一个学生蒙冤！” 从说话的字句来判断，说的应该也是宁清茹是的事。 第97章 刘凌峰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校长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语气一点点松动，最后完全站到了宁清茹这边。 电话一挂，校长往椅子后头一仰，神色变了几变。 “这个宁清茹什么来头？连上头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也来为她说话？” 刘凌峰小心翼翼地问：“这件事......” “连上面的人都说她的冤枉的，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判断一个作弊需要证据，但翻案，往往只需要上面大人物的一句话。 什么调查，什么线索都不需要。 宁清茹人还在医院里，为她澄清的大字报又贴了出来。 相比于上一张大字报的逻辑严谨，“证据链”充分，这一次就显得草率多了，没头没脑的就一句： 经学校查证，宁清茹并没有作弊，各科成绩属实，现恢复学籍。 这无疑又一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学校里众说纷纭，有人相信宁清茹的确是冤枉的，然而更多的声音还是质疑： 为什么澄清的时候，上述证据链没有被推翻？ 查证？怎么查证的，短短两天的时间能查证出什么？ 于是，更难听的传言在学校里蔓延。 “宁清茹本事多大啊，连这么铁证如山的事都能翻案。” “那是她本事大么？那是她后台本事大，手腕通天呐。” “上回那个，说开除就开除了，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不是女的，没有宁清茹漂亮，会勾搭人。” “她当初可还是新生代表呢，谁知道是不是沾了那位大人物的光。” 宁清茹还在医院里，对学校的流言蜚语一无所知。 想一想，最近还真是倒霉。 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先是被人当破鞋谩骂，存钱还被抢，考试考了第一，转头又被诬陷考试作弊。 想要为自己申冤，最后一身伤的躺进了医院。 哪怕宁清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时候也不禁萌生了去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的想法。 正想着，安卫红气冲冲地进来，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重重地往柜子上一撂。 “气死我了！” 安卫红红了眼，往床边一坐，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宁清茹看得好笑。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你还笑！我是替你抱不平！你还不知道，他们有多气人！” 她把学校那封新的大字报和学校的流言蜚语都跟宁清茹说了一遍。 本以为宁清茹也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居然笑了笑。 “学校这就认了？他们不是觉得我真的没作弊，只是卖军区一个面子罢了，不过好在学籍恢复了。” 她悠悠自嘲一笑：“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何必在办公室闹那一场？” 安卫红张了张嘴：“你......你就不生气？你不知道，那些人议论的有多难听！就算你回去了，往后可怎么做人啊！” 气得直跺脚：“别人议论也就算了，连孙秀云鸡儿柳青青都这么说！” “本就是泛泛之交，那种情况下，她们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 宁清茹顿了顿，眸色一深，冷冷道：“只要找到那个造谣的人，一切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我想，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第98章 人要怎么在已经洗雪污名的情况下洗雪污名呢？ 官方已经捏着鼻子承认宁清茹没有抄袭，但同学们显然不这么想。 宁清茹在医院住了两周才出院，回到学校之后，果然就像安卫红所说的，她的名声算是臭了。 凡认得她的人，都在她身后窃窃私语，议论是非。 回到寝室，柳青青和孙秀云对她倒还如往常一样。 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你总算回来了，伤点了吗？还痛不痛？” 柳青青一脸愤恨；“是哪个天杀的这么害你！找出来没有？” “不管怎么说，学籍算是保住了。” 孙秀云直点头：“还好你上面有人罩着你，这也太惊险了，下次咱还是好好的，别再干这种事了。” 宁清茹看着她们：“连你俩也觉得我作弊了？” 孙秀云也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浮现出几许困惑：“难道你真是自己答的题？” “那举报信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保安室确实被撬了啊！” 宁清茹坐在凳子上，叹气道：“我是被人做局害了，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安卫红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我还听说过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 她是在讽刺柳青青和孙秀云两个在宁清茹落难住院的时候理也不理，连探望都没探望一次，现在宁清茹出院了，也恢复学籍了，两个人倒是热络上了。 两个人都是读过书的，自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纷纷涨红了脸。 “大家天天都在一起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呢？” 柳青青小声嘟囔着：“我们又不习惯给人当狗。” “你！”安卫红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干仗，被宁清茹好歹给拉了出来。 俩人出了寝室门，宁清茹叹着气道：“你的脾气叫我怎么说呢？怎么非黑即白的？” “就算是朋友，关系也有远近亲疏啊，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可柳青青跟孙秀云又不是什么奸恶险滑的人，何必跟她们针尖对麦芒的？” “孙秀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把关系弄的那么僵呢？” 安卫红抱着胳膊轻哼一声：“我就是看不惯她们那副虚伪的样子！” 说着又摇了摇宁清茹的胳膊：“对了，现在这种情况，你预备怎么办？我一想到那个写举报信的，我就后背发毛，要是不把那个人救出来，下次考试她还来这一出，你作弊的污点岂不是一直洗不掉了？” 宁清茹微微一笑，眼中却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我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举报人或许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破绽已经在举报信中暴露了。 举报信上的字体，宁清茹上辈子见过，而且记忆很深刻。 ...... 夏敏慧这天照常来打扫操场。 第99章 每次路过信息栏的时候，她心中总会涌起一股得意。 大学生又怎么样？成绩名列前茅又怎么样？就算有不只是哪路的神仙给你站台又怎么样？ 三下五除二，就能把她的名声搞臭！ 考试作弊的污点会一直跟着她，直到毕业。 这四年里，任何比赛、任何论文的发表，都会被人质疑是不是作弊，是不是抄袭。 只要一想到宁清茹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被人唾弃鄙夷，夏敏慧就觉得痛快极了！ 照常路过信息栏，愉悦的笑容还没露出来，就见信息栏张贴处挤了一圈人，大家都议论纷纷。 “是真的吗？” “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夏敏慧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大家在议论什么，又想着是不是宁清茹又被人爆出什么黑料，就使劲儿往前面挤。 等看清大字报上的内容，脑子里轰得一声，血直往头上涌。 大字报上指名道姓的写，学校操场卫生打扫员夏敏慧，勾引自己小叔子，害的别人家庭不和。 不仅如此，还把她先前在宁清茹高考前故意往糕点里下毒、往她屋里藏男人，陷害她，还有在漳县的种种全都写了下来。 宁清茹文笔不错，前尘往事尽墨于纸上，而且极富煽动力，把一个滛荡无耻、忘恩负义的绿茶白莲婊写得栩栩如生。 这年头，人们的文娱生活极度匮乏，武侠台言还没传过来，四大名著还被说成大毒草，伤痕文学刚刚起步，可以想见，这种一般的大字报能给人一种多么大的冲击。 这可比那封举报信带劲多了，学生们呼朋引伴，看的人格外多。 夏敏慧强忍着看到下面，心头又是一梗。 大字报下面笔锋一转，又写道： “夏敏慧对宁清茹的嫉妒与日俱增，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看眼着快要联考，她想了一个可以让宁清茹永世无法翻身的主意——陷害她考试作弊！ 这是一件几乎没有成本的陷害，在试卷到达保安室的那天，她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溜进去，留下撬锁的痕迹，又在考试那天与打扫教室的卫生员换岗，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丢进垃圾桶里。 只等考试一结束，便寄出举报信，如此一来，这桩令人心惊的陷害便做成了。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对此事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对比举报信上的笔记和操场卫生值日表上的签名，一看便知。 另外，也可问询保安室人员，在考试前夜，是否有卫生员出入，也可问询教室卫生员，在考试前夕，夏敏慧是否提出换岗，此事便可真相大白！” 好长的一封大字报，足足几千字，看得夏敏慧如堕冰窟，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读完，就觉得四周有千百双眼睛盯着自己。 “真不要脸啊！勾引小叔子！” “我早就说了，宁清茹同学人很不错的，这个夏敏慧真不要脸！” “就是，连带她那个儿子也是白眼狼。” “她怎么有脸在学校待下去的？” 闲言碎语就像一根根尖针一样扎在夏敏慧的心里，她再也受不住了，大叫一声，冲上去把大字报撕了个稀巴烂。 第100章 随着贴满半面墙的红纸被撕下来，化作一阵碎裂红雨，人群在拥挤中沸腾。 “干什么啊，我还没看完呢！” “正在紧要关头啊！宁清茹被掳走之后呢？” “你们先别吵，有谁注意到，宁清茹是怎么救顾金宝的？被东西噎住的话，那个急救法真的有用吗？” “有用！这个1974年，由美国海姆立克先生发明的，登上过纽约报纸！上学期袁清海院士过来开讲座的时候讲过！” “宁清茹连这个都知道，可以想见医学知识有多渊博，根本不需要作弊啊。” “也就是说，上面说的都是真的了？” 这封大字报无疑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文字的力量是无穷的。 前面的种种一朝反噬，宁清茹的名声直接来了个大反转。 知识渊博，少年天才，成绩第一却遭人嫉妒的传奇人物，各种赞誉扣下来，造成的轰动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下午去食堂吃饭，就被好几个同学给堵住了。 “宁同学，请问那个急救法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如果是婴儿窒息，是不是可以用更温和的方法？” “从洪水里捞出来的家畜真的不能吃吗？还有那个青霉素土法，写得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下？” 其中一个想问“你跟你丈夫离婚了吗？”的八卦被彻底湮灭在人群的潮声中。 宁清茹有些意外，她以为同学们会更关心她、顾安城和夏敏慧之间的恩怨情仇来着。 再不济也会讨论讨论作弊的事。 没想到一个无心之举，非但洗白了“罪名”，反倒是让她成了学校中的风云人物！ 其中甚至有一个同学故意把自己噎住，然后让别的同学给他做海姆立克急救。 随着异物被喷出，食堂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宁清茹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汗颜。 想一下，也对，这毕竟是医学院，不是村头巷口，大家的视线还是焦距在医学领域上。 安卫红和方雅一左一右拉着宁清茹的手，走到哪都挺直了胸膛，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宁清茹！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还没完，吃完了饭，至少有四个男同学邀请她去看电影，其中一个甚至说：跟你丈夫离婚吧！你这么优秀，不应该受这种给委屈！我们都支持你！ 宁清茹着实是哭笑不得。 宁清茹这边是“花团锦簇”，夏敏慧则是“锦重重落了一地”，祈盼别人成过街老鼠，自己反倒落了个人人喊打的境地。 刚扫完的操场，被人蓄意丢了极难清理的垃圾。 好不容易打扫完，走到教学楼底下，一大桶冷水从头顶倾下来。 比当初宁清茹的遭遇，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更加悲惨。 夏敏慧受不了了，连辞工都没辞，连夜带着顾金宝跑了。 临走之前，自然不忘找顾安城哭诉一场。 “我从没做过这种事！”夏敏慧惨白着脸，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我没想到，哪怕我留在学校扫地，她也看不惯我，连我最后的一块容身之地也不留给我。” “安城，让我走吧，我不敢跟她争了，她总有法子” ...... 第101章 宁清茹正在水房洗衣服。 洗漱也没闲着，她花了大价钱买了台收音机，也叫话匣子，用绳子挂在腰间收听广播。 全英文广播，讲的是美国的医学家又取得了什么什么成就，以及关于肿瘤手术的知识。 听得一知半解，正沉醉时，冷不防抬头，就看见外头一道黑影趴在水房的窗户玻璃上。 黑影高大狭长，宁清茹吓了一大跳，一把抄起旁边的拖把：“什么人！” “是我，你出来。” 是顾安城的声音。 宁清茹放下拖把，将收音机关掉，施施然走出来。 天已经很晚了，明月高悬，风有些冷，两个人面对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像那天在废弃仓库里，宁清茹抬头，望见的那个轮廓一样。 她知道是顾安城救了她，可在医院里醒来时却不见了他。 好在宁清茹已经学会不再对他抱有期待。 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失望。 “之前的事，谢谢你，你救了我两次，我很感激。”顿了顿，宁清茹道：“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外面毕竟比屋里冷太多，宁清茹打了个寒颤。 而顾安城，眉心已经拧成了个疙瘩，声音冷冷：“你的谢太廉价，我来，本也不是来听你谢我的。” 宁清茹看着他：“那你来做什么？” 顾安城逼近了几分：“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敏慧？是不是一定要把她逼死你才满意？” 宁清茹简直气笑了。 “你说什么？我不放过她？这简直是我听的最好笑的笑话！” 顾安城吸了口气，道：“就算大嫂从前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也不该用这么刻毒的手段去对付她！” “你有没有听到大家怎么说的？她在学校里又受了什么样的欺负，你连她最后一个安身的地方都不放过！” “明明是她不肯放过我！一次又一次地害我！”宁清茹红了眼眶，怒极反笑：“顾安城，我真不明白，那个夏敏慧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她，却不相信我，为什么你只看到她的委屈，却看不到我的委屈？” “她害我的时候你在哪？她投递举报信，差点害我被学校开除，你不管，现在她自食恶果，你却来苛责我的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没了学籍，从大学被人赶出去，我还能去哪呢？” 顾安城凝视着她，嘶声道：“你还有我！你还可以回到我这来！” “啪！” 空旷的操场上，巴掌的声音如此清晰。 宁清茹自己都没想到，激动之下，她会扇顾安城一巴掌。 力道之大，她感觉手心里热辣辣的痛，顾安城更是偏过脸去。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失笑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宁清茹胸膛起伏，逼视这他，一双眼睛在夜晚中看来，竟如两朵燃烧的火焰。 “一而再再而三，让我受委屈的人，我不要。” 第102章 顾安城不能理解，反问道：“我到底让你受了什么委屈？” 是的，顾安城并不觉得宁清茹受了委屈。 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做丈夫的本分。 他从前是军人，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些她都是知道的，也是她选择的，战友们的妻子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没有什么值得委屈的。 至于对待夏敏慧，顾安城自诩问心无愧，而且每一次都是宁清茹掐尖要强，占尽上风。 两次把夏敏慧逼得待不下去。 更没什么好委屈的。 所以，这句反问，问得是理直气壮。 宁清茹连理都不想理他。 顾安城也知道，问这个没有意义。 他也不想跟宁清茹吵架，他这次来，是来解决问题的。 “现在学校里流言满天飞，连我都听了觉得过分，更何况是敏慧，她那么柔弱，怎么承受得了？ 我要你重新写一份，替她澄清，把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通通澄清！” 宁清茹无语笑了，指指自己：“子虚乌有？你是说我冤枉了她？” 顾安城认真地说道：“敏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也被人冤枉过，也该明白被冤枉的痛苦，你读这么多书，总该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我更知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宁清茹冷下了脸，很不客气道：“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那么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我绝没有冤枉她，你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不如去查证一下，很简单，笔迹对比一下就知道。” 宁清茹用讽刺的目光看着他：“还是说，你相信她已经相信到，可以无视证据的地步？” 说完，她转身就走，徒留顾安城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发怔。 “清茹......” 他叫了她一声，宁清茹已经走出去几米远，居然也回头看了看他。 “不管怎么说，你救我的事我还是很感激，总有一天，我也会救你两次，至于互许终身，就免了吧。” ...... 这些天宁清茹照常上课下课，由大字报引起的轩然大波已经渐渐平息下去。 本来，被学校派人绑架虐待的事她也不想放过，趁着自己正在风口浪尖，再贴一张大字报好好控诉一番。 纸都买好了，然而落笔几个字，想了想，又不得不作罢。 一个猴一个栓法，对付学校不能用这法子。 性质不一样，夏敏慧毕竟只是一个卫生员，再加上她也理出几条线索作为证据，学校纵然不服气，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她是个有“后台”的人。 可她若是贴大字报控诉学校，性质就完全变了。 第103章 且不说推测根本无凭无据，就算有根据，谁又能替她“鸣冤”？学校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学生开除，谁敢想着她说话？ 而张贴大字报公然“诬蔑”学校，一定会给学校的声誉带来损害，她宁清茹作为学校里的学生，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搁下笔，将红纸扯吧扯吧扔了。 得另想个主意，查出迫害她的那个人——校长？还是主任？多半是一人吩咐，一人实行，把他跟学校切割开，再慢慢收拾！ 这天下课，宁清茹照常拿了书本往外走，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候见到齐梦川。 更没有想到，齐梦川拦住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离婚了。” “所以呢？”宁清茹拧眉看着他，对于他突然出现并挡路的行为十分不满。 “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已是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虽然这座偏南方的城市还不算太冷，但树叶已经开始枯黄，花草也在一轮又一轮的寒霜中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偏偏齐梦川就是有本事在这个季节凭空变出一束花来。 应该是进到山里摘的，一捧花开得盛大繁荣，已近荼靡。花朵看着不大精神，却已经是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心意了。 宁清茹看了看那捧花，没接，也没有手接，她一手抱着书本，一手提着手提袋，好似叹了口气，道： “齐师兄，我上次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了，不想再重复，所以，请你收起你的心意，把它送给应该得到这束花的人吧。” 说完就要走。 齐梦川在她身后叫住她。 “宁清茹同志！”他追上来，走在她身边才，语气极为正式，有带着几分恳切：“你对我有很深的误会，请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让我解释清楚！” 宁清茹没理他，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首先，我并不是为了你离的婚，我一开始对你确实有所隐瞒，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段婚姻会成为阻拦你我的枷锁。” “无论有没有你的出现，我也是一定要离婚，当时的情况是迫不得已！” 那时候，父母刚从农场被放回来，家里一穷二白，一点收入来源也没有，刚好村里有个姑娘看上了他，条件还不错。 齐梦川就想着，先结婚，好歹借一借丈人家的关系，给自己找个体面点、能养家的活干。 齐梦川还觉得自己特别委屈，自己这样的身份、长相，配个省城大小姐出身的姑娘还不绰绰有余？却因为形势所逼娶了个农村女人！ 后来能回城了，父母也有找了国家单位，一家子体体面面，那个农村女人要是识相，自己就应该提出离婚的，结果弄出这么不体面的事！ 说起这段往事，齐梦川难免带了些情绪，从前的羞涩内敛全都不见了，他咬着牙，五官都微微扭曲了。 “清茹，你跟她不同，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 如果在此之前，宁清茹还觉得齐梦川这个人虽然见异思迁，但人品不差，与他生分些是为了避嫌，那么现在，宁清茹只觉得恶心！ 一个人怎么可以恶心到这个地步？ 占尽了别人的便宜，到头来还觉得那个人配不上自己！ 这样的渣滓，宁清茹实在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多看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宁清茹！”齐梦川朝她喊：“你有拒绝我的权力，我也有继续追求你的权力，我不会放弃的！” 第104章 齐梦川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对宁清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每天一下课，只要宁清茹出教学楼，必定能看到齐梦川的身影。 每次都不空手，有时手里拿着热豆浆，有时是供销社卖的紧俏的糖，有时甚至是两张电影票。 宁清茹不理他，他也会自己找话题。 “上个月放的那场电影你看了没有？里面的女主角跟你长得好像，不过她可没有你的学识好。” “前天我去图书馆看到了一篇剪报，上面的文章是《那段伤痛往事》写的就是知青下放的故事，我看了特别有感触。” “我拿给你看......我读给你听。” 宁清茹本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上课学习，下课也要学习，听说一位英国丁达尔医学家又发表了论文，宁清茹还没啃下来，心里正烦躁的厉害。 再加上前天唐彩霞又来找到她，问她还要不要做点什么买卖，她说政策已经宽泛许多，医院附近来了好些卖鸡蛋卖家禽的老乡，巡查大队见了也只是象征性的赶一赶，并没有向从前一样没收处罚。 宁清茹知道，再过两年，人民公社制度取消，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吹到内陆，国家允许个人经营，只要手里有点本钱，脑子不笨，干什么都能赚钱。 她也正想着还能再做点什么生意。 脑子里本就乱糟糟的，偏偏齐梦川还在她旁边像只苍蝇一样骚扰她，宁清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齐师兄如果实在闲的没事，就去把学校的厕所掏了，还能造福造福广大同学，难道不比纠缠我更来的实在？” 齐梦川一怔，呐呐道：“只要我去掏厕所，你就答应我了？” 宁清茹白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齐梦川就像得了什么指示似的，居然真的跑走了。 宁清茹长舒一口气，算了，眼不见为净。 她转到林荫路上到处打听，有没有哪位同学是外文系的，能帮她把论文翻译出来，她可以给出一篇30块钱的高价。 进来工人的工钱有所涨价，而这三十块钱，也相当于钢铁厂的工人辛辛苦苦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结果问了一圈，有学外文的，英语水平还不如她，有学的好的一听翻译医学论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让我翻译个外文文学著作还行，医学论文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担上人命干系的！” “不是本专业的，很难去翻译这种专业的东西。” 宁清茹灰心丧气，正要走，一个男同学忽然道：“我听说你们药学临床刚从国外回来的一个留学生，正在给刘凌峰老师当助手，你可以去问问他。” 宁清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在哪？” 男同学想了想，说：“现在应该在思政大楼，药学实验室。” 宁清茹赶紧跑到思政大楼，意外的是，她再实验室门口居然看到了方雅。 方雅好像个侦察兵，身子躲在墙后，朝屋里探头探脑。 她生怕被屋里的人发现，屋里稍有点风吹草动，她马上把头缩回去。 宁清茹看笑了。 她悄眯眯靠近，走到方雅身后，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啪得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干什么呐！” 这一下可不得了，方雅整个人跳起来，一声惊叫憋在喉咙里，一张鹅蛋脸瞬间变了颜色，连瞳孔都缩了起来。 第105章 等回头看清是宁清茹，方雅一叉腰，伸出了一双毒手，狠狠地挠了她的痒痒。 宁清茹最怕痒，被她一闹，像只虾米一样缩起来，刚发出笑声，方雅就瘦了收了手，食指放在嘴唇下面。 “嘘！” 她拉着宁清茹，示意她往里看。 里面的人在开会。 似乎在聊一款药对于荨麻疹的作用，以及多大年纪的人该用什么剂量。 坐在门边一侧的是个年轻人，看着还不到三十岁，头发似乎用发胶固定在了脑后，穿着身黑色的西装，就像某个刚刚放映结束的爱情电影的男主角。 一双剑眉下是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鼻梁高挺，嘴角天然上翘，给人一种随时都在笑道感觉。 黑色的西装也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白皙，这种白既不是惨白，也不是苍白，而是像玉石一样的晶莹润泽的颜色。 身材修长，腿更长，脚下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手边还放这个硕大的行李箱。 不难看出，他因应该是刚下了车，连衣服都没换，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归置，就被叫到这边来开会。 他就是刚才那位同学口中的“留学生”吧。 看着跟别人确实不是一个画风，这副容貌，宁清茹两辈子加一块，貌似也就只要顾安城能相较一二。 她回头，勾勾唇，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贴着方雅的耳朵小声道： “那位同学一看就是人中之龙，看打扮也是非富即贵，不过你条件又不差，要是喜欢，不如大大方方的上前去，问他结婚了没有？要不要交个朋友？” 一边说一边笑。 方雅直接给了她一胳膊肘。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你呀！” 宁清茹也不生气，笑问她：“那你又在想什么呢？” “你没听到你们谈论的话题？” “那款新药，刚刚通过临床检验，但还没来得及上市，对于用法还在斟酌。” 方雅琢磨道：“我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 “婴儿儿童的用量的确应该减少没错，但我认为，老人的用法用量也应该比青壮年减少十分之三四，根据身体综合情况判断......” 她自顾自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已经打开了，刘凌峰老师带着两位助手齐刷刷站在门前看着她。 “你发什么呆呀！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在理，很在理。” 低沉的嗓音在方雅身后响起，方雅吓了一跳，旋即又恢复了镇定。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方雅，是临床二年的学生。” 留学生微笑着轻握了握她的指尖：“方同学你好，我叫江雪岸。” “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引用的材料有问题，早在1970年，美国的医学期刊上就针对这类问题发表了最新的实验数据，将你说的那套论文推翻了。” 方雅蹙起眉。 宁清茹却心中一动，道：“江师兄说的，是不是276号期刊上的发表的那篇人体年龄与药物代谢差异？” 第106章 江雪岸一怔，他没有想到，在国内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里，居然有学生会关注美国医学刊上的论文！ 本来那个叫方雅的同学能引经据典说出用药原理，计算之精确已经够让他咋舌的了，而在她之上，居然还有更博学的人才！ “不错，就是这一期！”江雪岸眼中现出灼灼光彩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宁清茹。” “你也有留学背景吗？英美还是德国？” 不是讽刺，是很真诚的发问。 因为在江雪岸看来，那篇论文是全英文写作，没有专业的医学研究和深厚的外国语背景，根本啃不下来。 宁清茹很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这篇文章是我在收音机里听到的，然后又去查了图书馆，全英文的，我只看了个一知半解。” 方雅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就是你前天拿的那篇文章？可怜我陪你翻了半宿的牛津词典，居然不知道那写的是什么。” “所以......” 方雅看了看江雪岸，又看了看宁清茹：“你来这儿是想找江师兄帮你翻译文献？” 宁清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出三十块钱。” 本来她是很有底气开出这个价格的，可看见江师兄这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这个价钱就说得磕磕绊绊，尾音直接湮灭了。 就连一旁的刘凌峰老师也笑开了：“你呀，还真敢提，你知道学校把他挖来当助教，一个月给了多少钱？” 宁清茹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 刘凌峰哈哈一笑，两外两位老师也笑了。 江雪岸抿唇微笑：“我本来就是助教，帮助同学义不容辞，哪还能收钱呢？” 抬腕看了眼时间，含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朝刘凌峰和另外两位老师微微鞠躬：“明天见。” 三个人同样微微鞠躬还礼。 江雪岸最后才看向宁清茹：“后天我把翻译稿给你，里面的专业名词很多，涉及的领域也很宽泛，你有什么看不懂，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他指指隔壁：“我的办公室就在这儿。” 这个年代，老师的宿舍基本上都跟办公室在一块，只有关系亲近的，被认可的学生才被允许进入到老师的办公室里。 宁清茹简直受宠若惊，不住的点头道谢。 “两位同学还有什么事吗？”刘凌峰问 方雅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我在书上看到一个案例，就抄下来问问老师，就是这个判定肾炎和肾衰的重要依据，我还有点不明白。” 刘凌峰拿过来，就把老花镜戴上了：“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你进来吧，我慢慢讲。” 又看了眼宁清茹：“你也来听听，这两种病初期症状极为相似，听听对你也没坏处。” 等跟着方雅一起出了思政楼，还没走出两步，宁清茹就被她一下子用胳膊肘锁了喉。 “给我老实交代，哪里听来的消息？” 第107章 宁清茹连连告饶，就问了：“什么消息，你在说什么？” “装傻是吧？当然是江师兄的消息！”方雅两弯细眉竖起来：“他上午才到学校，你下午就拿着翻译稿来请教，宁清茹，你可别老毛病又犯了！” 这个所谓的老毛病，自然就是见了好看的男人就仿佛失了智，从此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当初清茹学都不上了，狂追顾安城的事让方雅至今耿耿于怀。 背着这么厚的“案底”宁清茹实在反驳不得，只能不住的赌咒发誓，自己一心只为学习，绝不为师兄美色所迷惑，就算师兄爱她爱得发狂，她也只会微微一笑，绝不动心！ 这么一说完，方雅才堪堪满意几分，又愤愤一拳砸在手心。 “我真没想到，连医学教科书上的知识都还能有过期的，真是岂有此理！清茹，等江师兄翻译完了，你也给我看看，不许藏私啊！” 宁清茹又立刻举起手来发誓：“绝不藏私，否则天打雷劈！” ...... 唐彩霞又来找宁清茹了。 自打上次卖药挣了钱，唐彩霞总算能带着孩子租了间房，过上几天好日子. 有房子住，饭菜里偶尔还能见点荤腥，母子俩脸上总算有了血色，气色也好了不少。 常言道，得陇望蜀，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唐彩霞就琢磨着把儿子送学校去，认几个字，学一门手艺，以后能有个出息。 上学可不便宜，学费、书本费、午饭钱，乱七八糟的加在一块，唐彩霞一气掏出了60块钱去，虽然做点小买卖，也有了收入，可挣的哪赶得上花的啊。 没办法，她只能过来求宁清茹。 “知道你是大学生，不好再冒险做买卖，我也不敢再多求什么，就想着你脑筋活络，再给指一条活路呗！” 宁清茹想了想，道：“走，再跟我去干一票！” 唐彩霞一脸懵的被宁清茹带着，踏上了去市中心的客车。 市中心跟郊区可大不一样。 房子建得高大阔气，最大的一家供销社里，足足有五个售货员！ 她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头上戴着蓝方巾，袖口别着一方红巾。 店里生意还不错，透明玻璃柜台上陈列着包装精美的瓶瓶罐罐，有一些上面还写着英文，唐彩霞连认都不认的。 她扯扯宁清茹的袖子：“你要买什么呀，我看这儿的东西太贵了，要不咱到别处瞅瞅去？” 宁清茹拉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一拍：“不买，咱们就在这儿看看。” “看？” “你不是想有个赚大钱的门路么，你不好好看看，怎么知道卖什么最赚钱？” 唐彩霞还是一头雾水，但很听话，宁清茹让她看，她就看。 这家供销社已经有了九十年代百货超市的雏形，里面的东西种类很多，有烟酒、糖果，也有布匹成衣，还有香皂牙刷雪花膏，一应俱全。 站了大半晌，两人都饿了，去旁边不远的大饭店吃了一顿，唐彩霞请客。 “看出什么来了吗？”宁清茹问。 第108章 唐彩霞想了想，把一盘炒花生米挪到跟前来。 “食品卖的最多，进店的十个有八个是奔着零嘴去的，再就是烟啊酒啊这些。” 她拨出七八粒花生米放在桌子上，放做一堆。 “其次是洋布，天冷了，也快过节了。” 四五粒花生米放做一堆。 “再就是香皂牙膏这些，还都是小姑娘来买的。” 一两粒花生米放做一堆。 宁清茹托着下巴，看着这些花生米：“你看这里那个利润最大？” "食品好卖，但本小利薄，高档点儿的咱没门路，熟食咱自己就能做，但带在身上，被巡查大队看见跑也不好跑。" “卖个针头线脑的话，本钱又高，咱也没有那绣花裁衣的本事，忙忙活活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宁清茹点头：“说的不错。” “这么算下来，烟酒？”唐彩霞眸子一亮，又很快暗淡下去：“咱上哪去收烟酒来卖啊？”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宁清茹：“要不......还用上回那招？” 宁清茹摇摇头：“上次是机缘巧合，没有事先调研，我早就血本无归了，而且积压风险太大，能赚钱有五分是靠运气。” “那你想......” “烟酒之类的就不用想了。”宁清茹手指向唐彩霞从来没给过眼神的日用品类。 “咱们卖雪花膏。” 唐彩霞一听就直摇头：“这哪行啊，这怎么卖得出去啊？那么大的店子，咱们在那站了一上午，雪花膏就卖出去一罐儿，咱俩怎么卖？” “你等等。” 宁清茹说完就出去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提袋子就满了。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桌子上瞬间堆满了，有铁罐子装的，也有塑料袋装的。 “这是供销社里常卖的六种，价格从两毛到一块，你试试，看看这些有什么不同。” 唐彩霞可有些年头没碰这些玩意了，上一回还是结婚的时候，她爹出去赶集，给带回来一个小铁盒子，十分漂亮，盖子上还印着两只小麻雀呢。 打开来，一股香味钻出来。 雪白的，像浆糊似的东西，抹在脸上，那个香啊，再把过年贴的春联沾上水，往嘴唇上一抹，乖乖，这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天，是唐彩霞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其中的快乐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雪花膏给的。 巴掌大的小盒子她扣扣搜搜的用了一年。 现在，桌子上摆了一排，一个大学生跟她说：“你试试。” 她局促的在裤子上把手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没敢把手伸进去挖，而是用手背在盖子上蹭了蹭。 一片油润。 从最便宜的两毛开始，一直试到最贵的，试得手滑溜溜黏糊糊，几乎握不住筷子了。 宁清茹也一样。 最后她拿手绢把两个人的手擦干净。 手绢也瞬间香的不行。 唐彩霞看着那方香手绢，心疼的不行。 第109章 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试完了，宁清茹扬唇笑了笑：“看出什么区别来了吗？” 唐彩霞摇头：“这哪有什么区别呀？好像贵的更香一点，包装用的更好？” “看来跟我猜的一样。” “什么？” 宁清茹把其中那个小方塑料袋和小铁盒拿起来，道：“这个两毛的，跟这个四块钱的，用的配方大同小异。” “区别只在包装上。” “换了个包装，再在配方上稍微改动一下，价格却相差了二十倍！” 她含笑看着唐彩霞：“咱们自己生产，不用怕卖不出去，做出二十个，只卖出一个，剩下全丢了都有的赚。” 唐彩霞的心咚咚跳起来，看着这些桌子上的那些，舔了舔唇。 “可是，可是咱们没有门路啊！” 宁清茹把东西一样样，道：“没有门路就去想办法找门路，光坐在这想，门路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唐彩霞倏地站起来，道：“这事我来办，我去找门路，等我把里面的门门道道都摸清，咱俩再合伙干。” “你已经帮我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光张嘴等着吃啊。”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宁清茹一拍桌子：“人还是得自己有心气，自己立得住，放手去干，钱的事不用担心，我给你投资。” 两个人在市区东逛西逛的，下午的时候，唐彩霞得去育红班接儿子放学，就先走一步了。 宁清茹倒是不着急回去，难得出来一趟，她也有心多走走看看，路过电影院的时候还去看了场电影。 等再出来，湛蓝的天空就像套了层黑纱，太阳已经渐渐沉到地平线以下。 出于上一次走夜路遇险的经验，宁清茹决定今晚上不回学车了，直接找个招待所住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只小塑料瓶，心中又安定不少。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河边，在对岸，她已经见到了招待所的牌子。 河道很窄，也就七八米宽，河中间停着一艘船，几只麻包摞在船板上。 宁清茹懒得绕路，干脆从岸上往下跳——堤坝也就半米高，一跳跳下去之后，长腿一迈就上了船，等走到船那头，踩着船舷爬上堤坝，也就到对岸了。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先是一声闷响，好像一脚踏进泥坑里，又是咚得一声，好像案板上躲排骨的声音。 这声音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出于某种对危险的直觉，她没有去船的另一头，而是在麻包后躲起来。 透过麻包的缝隙朝对面看。 她看到了让她差点魂飞魄散的一幕！ 麻包后面有五六个人，这么冷的天气，却只穿了件布褂子，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每个人手里不是拿着斧头就是拿着短刀，还有两个拿着手电筒。 她听到的声音，就是刀和斧头砍进肉里，手电筒砸在头上的声音！ 五六个人，对付一个人。 那个人半边身子都是血，脸已经被血糊的看不清，身子摇摇晃晃。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吭一声，还在试图反击。 而那些拿着刀和斧头的人，也都很默契的没有做声。 宁清茹死死捂着嘴，悄悄的往后退。 第110章 宁清茹的动作很小心，她屏息凝神，慢慢地往后退——趁那些人还没有发现，趁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个人吸引。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法治社会，会看到旧时代帮派血拼场景！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怎么敢做这种事？ 就不怕路人打这儿路过，报公安吗？ 宁清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简直要冲出胸膛，电光石火之间，她猛然想到，是了现在是79年，83年开始严打，就是因为这些无所事事的青年三五成群，组成帮派，严重威胁了社会治安。 而上一世，她一直困囚于名为顾安城的方寸牢笼之间，跟夏敏慧斗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留意过外界的变化。 她只记得那时候，顾安城常常要去出任务，又常常带着一身伤回来。 想到这些，宁清茹心有戚戚，更是连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她已经攀住了大坝，正在往上爬，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风，几句闲言碎语，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这小子以前一定是个当兵的。” “操，怪不得这么猛，弄死了咱们十来个弟兄。” “他不动了，来，搭把手，把他装麻袋里，绑上石头，抛下河。” 那群人开始动起来，这时候爬上去，无疑是把自己当成靶子树在这些人面前。 更不能留在这，他们过来搬麻袋，一定会被发现的。 到时候，自己没准就要跟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进同一个裹尸袋子了。 宁清茹咬了咬唇，趴下来，从麻袋后面一点点往船舱里移动。 船舱只是一个拱形的棚，两面都没有门，里面放着一只只木头箱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这时候，天更黑了，床上几乎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宁清茹蹲在箱子旁边，手电筒只要不晃到她的脸上，在黑暗的笼罩下，她就像一只立在角落里麻包。 她拿着那些人来来回回，幸运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往床舱里看一眼，而是在搬动那些麻包。 观察着他们动向，猝不及防的，跟躺到在地的那个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瞪大了眼睛，大约还活着，看不清脸，只是感觉这个人的身形非常熟悉。 一个名字随着心跳撞入脑海。 顾安城。 会是他吗？ 他不是应该在学校里忙他的生产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尽管心里盘桓着一万个不可能，但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 就是顾安城，不会错的！ 宁清茹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被冷汗湿透，手伸进口袋里，抓住了那只小瓶子，死死地盯着前方。 她看着那些人把顾安城拽起来，塞进腾出来的空麻袋里，又往麻袋里装了一堆石头，最后扎紧口袋，两个人拎着袋子往河里一丢。 扑通！ 河面上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不用想，麻袋肯定飞快的沉底。 做完这一切后，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往船舱这边来，有两个人甚至去拿了船桨。 宁清茹只觉得似乎有一只大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极度紧张之下，她甚至觉得自己已不能呼吸！ 眼看这些人越走越进，手电筒的光已经照了过来。 第111章 “有人在那！” 没办法了，宁清茹咬了咬牙，一个纵跃跳过箱子，往船后跑去。 “抓住她！” 宁清茹跑到了船尾，狠了狠心，纵身一跳，再也看不到影子。 “跑了？下去捞她！” 一个人这么说。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下水的都没有。 “看什么呢？下水啊！”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下水？天这么冷，河面都快要结冰了，傻子才往里跳！ 再说了，你又不是老大，咱都是平级的混混，凭什么使唤我呀？ “好像是个女的，不管他了，咱们快走。” 又有人抱怨开了：“动手怎么不换个地方，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看见，回头老大又该说了。” “管他们呢，看见就看见，整个荣市咱们怕过谁？哪个不要命的敢招惹咱们？” 一群人麻麻咧咧的摇着船走了。 宁清茹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上已经没有一丁点血色，仿佛死鱼肉一般的苍白。 正要往岸上游，想起那只被丢下水的麻袋...... 顾安城。 顾安城......或许是看错了呢？ 不，不会错，那就是他！ 宁清茹狠狠闭了闭眼，心一横，又钻到水里去。 她的水性不是特别好，再加上天黑，水里黑沉沉一片。 她极力的睁开眼睛，到处寻觅，终于在不远处的河底，发现了那种麻袋，还在动。 宁清茹咬着唇，快速向那只麻袋游去，从裤兜里掏出刀子，试了几次才划破袋子口，一丝一缕的鲜血从袋口里飘出来，与墨黑色的河水融为一体。 实在憋不住了，宁清茹呛了口水，胸腔里又痛又辣，眼前也实在看不清东西，生死关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死命拽着顾安城的胳膊往上浮。 破开水面，冷风吹脸，宁清茹一连打了几个哆嗦，撕心裂肺地咳着，手扯着顾安城，拉着他到了岸边堤坝下。 岸很窄，顾安城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不过好在口鼻都能露出来。 宁清茹被冻得手脚发僵，几乎要昏死过去，顾安城确是真的昏迷过去了。 苍白的月色下，他双眸紧闭，脸上的血被水冲了个干净，额头处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已经被水泡的发白。 宁清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叠加放在他心脏处，一下一下，快速的按压着。 她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 足足按了几十下之后，顾安城才呛咳着呕出大量的河水。 她把他翻过来，一手抵着胃部，一首拍后背，水吐的更多。 等到一口水也吐不出来的时候，宁清茹又把他翻回来，尽量让他的身体躺平，下巴抬高，深吸一口气，含住了他的双唇。 带着浓浓的血味。 人工呼吸伴着心肺复苏，做了十几次，等她再深吸一口气，给他渡气的时候，蓦地，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人工呼吸变成了漫长的一吻。 第112章 宁清茹一惊，使劲儿挣脱开顾安城的禁锢。 他醒了，在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神色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微微张着唇，唇上亮晶晶一片，隐隐有些肿了。 宁清茹下意识的，也摸了摸自己的唇，不用说，已经肿胀而麻木。 她正是第一次给人做人工呼吸，理论知识熟练掌握，但实操下来，难免经验不足。 为了方便救人，她本就跨坐在他身上，这时候，已经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腿心处被抵住，顾安城有些羞赧地转过脸。 “不要脸！”宁清茹语气愤愤：“不管是谁救你，你都这样吗？你这是耍流氓！” “我知道是你。”顾安城声音嘶哑：“你躲在箱子后面，太冒险了。” “你不在学校里上课，跑出来干什么？”这一句，声音已经带了几分严厉。 宁清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从地上站起来，踢了他一脚。 “我就应该看着你死在那里！我就不应该救你！” “你本来就不该救我！”他闭上眼睛：“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走。” “少废话！” 宁清茹还不知道走么，再说一会儿，她就算不被水淹死，也得被冻死。 她使劲儿把顾安城拽起来，背在背上——顾安城身高将近一米九，宁清茹也不算矮了，在女人堆里还算有把子力气的，可刚一背起来，差点被顾安城压趴下。 再仰头看看将近半米的堤坝，简直绝望。 “你......你还能走吗？” 迟迟没有回答，过了好长一会，顾安城才道：“放我下来，你快走。” 宁清茹背着他走了几步，实在是背不动了，只好把人放下来。 “我上去找人，你等等我。” 顿了顿，又道：“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算一次，现在救你上去又是一次，过了今晚，我就不欠你了。” 顾安城没再说话，八成是又昏了过去。 宁清茹扭头看了眼堤坝，后退几步，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手脚已经冻的僵硬，不听使唤，甚至还能感觉出火辣辣的胀痛。 趴在上面缓了好一会，才朝着不远处的招待所跑过去。 进了门，穿着制服的同志正在门口的窗户里勾火盆，屋子里又明亮，又暖和，跟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同志你好。” “你好......哎呀，你......你怎么......”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他指着她的肩膀，手指头都在抖。 宁清茹扭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刚才只不过是背着顾安城走了一小段路，她的肩膀就已经染了血色，红彤彤一片，分外吓人。 她连忙从兜里掏出钱，被水泡湿了，粘哒哒的，零零总总差不多一百五十多块。 全给窗口小伙子递过去了。 “帮帮我，我还有一个同伴......还在堤坝下面，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把他带上来，顺便再帮我喊一下救护车？” “如果能给我两身干净的衣服就更好了。” 窗口小伙子楞楞地接过钱。 正常来说，要住招待所是需要介绍信的，没有介绍信，哪都住不了。 可是......这么多钱，窗口服务员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啊！ 第113章 看着上面的那一张张粘在一起的大团结，小伙子咬咬牙，站起来道：“人在哪？” 宁清茹又不得不离开温暖的屋子，去给他带路。 俩个拿了一跳绳子，到了地方之后，宁清茹先下去，用绳子绑住顾安城的四肢——他全身冷硬，脸颊苍白，几乎探不到气息。 她给小伙子打了个手势，小伙子点头，往上拉绳子。 顾安城被拉上来，宁清茹连忙背起他，就像在背一个大冰块。 “这人还活着吗？” 宁清茹不说话，背着他往招待所走。 其实她也不知道，但她愿意相信，他还活着。 到了招待所，小伙子给开了间房，紧接着又去给医院打电话，救护车说一会儿就到。 屋里没有暖气，唯一能取暖的就只有厚棉被，小伙子好心把火盆送进来。 “冻坏了吧，快上床躺着去，屋里门窗记得留条缝，别中毒了。” 宁清茹连连点头，把一身湿衣服脱下来，又去脱顾安城的衣服。 这一脱不要紧，顾安城身上的刀伤斧伤全都暴露出来，一道叠着一道，触目惊心。 哪怕在学校里见惯了大体老师，也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 这么重的伤，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为了让他体温恢复，也为了自己取暖，宁清茹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伤口，像方才急救那样跨坐在他身上，轻轻抱着他。 在他皮肉完好的地方用力搓着，胸口贴着他胸口。 心跳非常微弱。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摩擦升温，刺激穴道......能用的急救法子全都用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服务窗口的小伙子过来敲门，说给送衣服。 都是旧衣，好在还干净，除此之外，还有一卷纱布，一小瓶云南白药。 隔着门缝送进来的。 宁清茹道了声谢。 又道：“能不能麻烦你再煮一碗姜汤过来？” “这个容易，你等着。” 宁清茹又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将他伤口裹起来。 伤口实在太多，那一小卷纱布根本不够用，她只能用在要紧的地方。 她在他身边躺下，搂住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顾安城，你说命运奇不奇怪，从前我总想要抓住你，但你走得那么远，连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现在我不要你了，躲着你走，上天非要一次次的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如果不是你救我两次，我今天......今天是绝对不会管你的。” 说着话，眼睛一阵热胀，眼泪慢慢地掉下来。 方才是憋着一口气，直到现在，安全了，这口气散出来，宁清茹才开始觉得怕了。 就差一点，那些人就要抓住她了。 被他们抓到，还能有什么好下场？看他们如此嚣张，想来也是不怕公安的——说不定公安也是他们的人。 “顾安城......你怎么会跟他们对上呢？打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带着你手下的兵？” 宁清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热了起来，再摸摸顾安城，体温也已经渐渐回升。 她一喜，把手放在心脏处，听着心跳一声比一声强...... “同志！快起来，救护车来了！” 第114章 宁清茹正觉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睡还是醒。 她本来确定自己是醒着的，她还能感觉到顾安城的身子一点点热起来，还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膛的心跳开始变得沉稳有力。 突然而来敲门声像是击碎了什么，宁清茹霍然张开眼睛，黑色的幻梦如潮水褪去，屋里黑沉沉的，远不是方才那么明亮温暖。 顾安城的呼吸还是很浅，心跳还是很微弱。 她慌了。 “顾安城！顾安城你醒醒，救护车来了，我们没事了！” 她拉开灯绳，把衣服给他穿好。 顾安城的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宁清茹在他身上摸了摸，哪里都是凉的。 她顾不上披外套，也顾不上穿鞋子，赤着脚跳下床朝外面喊：“病人晕过去了，帮忙抬一下！” 三个护士抬着担架进来，将顾安城抬上救护车，车子朝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宁清茹头发披散，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骤然一股冷风吹过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她紧紧抓住顾安城的手。 “再坚持一下，很快，很快就到医院了！” “同志，麻烦你让一下。” 护士的话让她回神。 宁清茹往旁边让了让，让护士给顾安城插上管子，解开衣服做一个初步的检查。 这个时代，哪怕是当下最发达的城市，医疗器材也非常简陋，橡胶管那么粗，一个个地贴在顾安城的胸膛上，血压仪还是水银天平，测出的数据也不知道差了多少。 宁清茹的心揪起来。 从前对顾安城所有的怨怼，所有的不愉快在生死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这一刻，她只想要他活下去！ “心率72，高压120，低压45，血氧不足，失血过多......”宁清茹一双手攥得紧紧的：“他身上的伤主要由钝器打击和刀砍斧伤造成的，你们应该给他输血缝合伤口。” “他还有溺水，应该做一个清肺，再拍个片子检查骨头......”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双眼睛也直勾勾的，半晌才发现，一车的医生护士都在看她。 一个戴着白巾的护士朝她翻白眼：“你什么都知道，你给他治呗，还叫什么120啊？” 随车大夫打断她：“这位同志说的很对，流程都记清楚了吗？待会进院就按照这位女同志说的办，一定不要乱。” 护士讶异地看着宁清茹。 也不怪她是这种眼神，宁清茹现在的形象，也不比流浪汉强多少。 衣服是旧男装，口子都没扣好，裤腿一只高挽，一只下垂，一截小腿露出来，脚下穿着布鞋，连袜子都没一双。 不仅狼狈，眼神看着更是跟街头的疯子差不多。 随车大夫也在看着宁清茹：“你学过医？” 宁清茹点头：“我是医科大的学生。” 一车倒吸凉气的声音。 医科大？ 大学生怎么落得这副田地？ 一时间，车上的医护人员神色各异，脑子里不知道编出多少恩怨情仇来。 救护车很快开到了医院。 顾安城从车上被抬下来，抬到带滚轮的床上直奔手术室。 宁清茹跟着推车，然后被拦在手术室外。 过了一会，大夫从里面出来，让她签手术知情同意书，又给她开了一沓单子，示意她挂号处缴费。 宁清茹看了一眼，各项费用加在一块，居然要差不多六十多块！ 第115章 这笔钱足够压塌任何一个贫困家庭，宁清茹却不在乎。 万元户达不到，几十块钱倒也不至于放在眼里。 刚走到挂号处，一掏兜，宁清茹的心咯噔一下，人也险些晕倒。 钱都给那个招待所小哥了，还剩七八块，也在原来的衣服里，身上穿得这件衣服里身无分文！ 她的存折放在宿舍里，从中心医院到学校，就算坐车也得花两个小时。 深更半夜，哪里还有车？就算有车，她也没钱坐。 顾安城还等着手术呢！千钧一发十万火急，这档口，怎么来得及？ 宁清茹不急还好，这一急，立刻头昏的厉害，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努力睁大了眼睛，眼前还是金星直冒。 “同志，这位女同志，你怎样......” 宁清茹跪坐在地上，头沉的厉害，低着头眉心紧促，身子一阵阵地发抖。 这个时间，医院的人不多，好几个医生护士都跑过来看。 刘凌峰带着江雪岸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院长跟刘凌峰是同届的师兄弟，俩人刚敲定医学院的学生过来规培的名单。 一出来就见挂号处围了一圈人。 “怎么了这是？” “院长，这里有个人晕倒了！” “好像是发烧。” 刘凌峰本来没当一回事，就瞧了一眼，这一眼直接叫起来。 “宁清茹！你怎么在这儿！” 宁清茹艰难起身：“刘老师......救......” 话没说完，人就又往旁边歪去。 “这是我学生，快，送去打个退烧针。” 刘凌峰想把人扶起来，奈何人老力微小，江雪岸抿了抿唇，帮着搭了把手，把人打横抱起。 “怎么突然烧的这么厉害，昨天还好好的。” “刘老师，要不要先带去打个退烧针？” 刘凌峰急得跳脚，脑子里闪过十七八种病症，嚷道：“别急，先验血，排除感染因素。” “不用......”宁清茹挣扎着出声：“我刚刚跳进水里去了，是风寒，一针退烧针就行。” “好。”刘凌峰瞧着江雪岸：“还傻站着干什么？送去打退烧针啊！” 江雪岸也不废话，抱着宁清茹健步如飞。 一针退烧针下去，不到十分钟，人就清醒多了。 “刘老师，还好遇到你。” 刘凌峰长舒一口气：“幸亏你遇到我了，你说你......” 不等他说完，宁清茹急急打断：“您身上有没有钱？能不能借我六十块钱，等我回学校就还给您！” “我爱人，就是顾安城，身受重伤，急等钱做手术呢！” 刘凌峰怔了怔，掏了掏口袋，摸出一把钱，一数，拢共就三块钱。 两个人瞅着这三块钱都沉默了。 江雪岸忽然出声：“单子呢？交给我吧。” 他伸出手，恰好露出手腕上一块东方双狮。 宁清茹如梦方醒，连忙解下自己手腕上的“梅花表”递给他。 “谢谢你了，这块表你拿去当做抵押。” 第116章 江雪岸显然愣了愣。 她这块手表虽然有些磕损，却也是牌子货，怎么也值个百十块钱，就这么拿给他了？ 不过江雪岸还是什么都没说，朝她一笑：“你安心养病，院长和刘老师都在这里，他会没事的。” 宁清茹点了点头。 发热来势汹汹，走得也快。 等到半夜，高热彻底褪了下去，而顾安城的手术也传来了好消息。 “一轮手术很成功，病人很幸运，没有明显的内脏损伤，就是后脑挨了一下，有瘀血，很严重，不排除脑震荡的风险，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醒过来。” “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 大夫语气还算轻松，紧跟着话锋一转，道：“家属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再给病人做一个开颅手术，因为以现有的条件，我们也没有办法确定他的脑后瘀血到底有多少？会不会冲破血管？” 放在平常人身上，一听见开颅手术，准吓得手摇脚颤，好好的人，把脑袋给割开了，那还能活吗？ 现在虽说人还没醒，但人迟早会醒，能不折腾就不折腾吧。 再者说了，那毕竟是开颅手术，这样手术，即便是首都，最多也只有1七八个大夫能做，手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钱，普通人就算想做，一来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二来也没有那个人脉。 宁清茹紧紧抓着检查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一遍又一遍，刚松了一口气，心又高高的悬起来。 她是医学生，她知道脑后的瘀血代表着什么，瘀血若不散，堵在那里，人即便醒了，也会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 一旦流进血管，就会造成血栓。 继而引发一系列的并发症，严重的，或许会导致失明。 “大夫，我想预约开颅手术，需要多少钱，最快需要多少天？” “也是你运气好，这台手术只有院长和他的学生会做，明天就能安排，只是这钱嘛......” 宁清茹连忙道：“钱不是问题。” 值班大夫最喜欢听的莫过于“钱不是问题”这几个字了。 他见过太多病人，明明一台手术就能治好，偏偏连一点药费都凑不出，病人家属只能跪下来给他磕头。 给他磕头有什么用呢？他也爱莫能助啊！ “钱如果不是问题，那就没有问题了。” 宁清茹拿着报告单，坐在了顾安城的床边，算着时间，给他拿棉棒蘸水润润唇，然后在陪床上躺下来。 “顾安城啊顾安城，经此一事，我欠你的是不是都还尽了？” “不对，我不光救了你两次，我还给你垫了手术费！现在算你欠我的！” 黑暗里，宁清茹咬着唇道：“你可一定要活下去啊，我要等你醒过来，让他自己选，是欠我的人情，还是欠我的钱呢？” 这么想着，宁清茹忽然坐起来：“不行，欠人情可以，欠钱万万不行！” “单据都在这儿，你赖不掉的！” 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凌峰老师就要回学校了，宁清茹厚着脸皮跟他蹭了一辆车。 “我这儿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烦请您帮我往系里递一张请假条，未来两周我可能都要待在医院照顾他了。” 刘凌峰呵呵一笑：“你啊，用不着请假，系里刚好要安排一批学生到医院实习，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转而又道：“我看你也不用跟我们回去，缺什么少什么，你列个单子，让你江师兄给你送过来。” 宁清茹看向江雪岸。 江雪岸已经把他那身高调的西装换掉了，这会儿穿着身灰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一件呢子的长风衣外套。 第117章 头发用发胶固定，整个人精致得不像话。 这样一个人，使唤他去女生宿舍拿换洗衣服和锅碗瓢盆？ 宁清茹光只想想都有负罪感。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婉拒，这位江师兄已经全部应承下来，说：“你就留在医院吧，刚发过烧，最好不要来回奔波。” 宁清茹也只好点头。 江雪岸办事效率极快，早上回的学校，刚到中午，就把东西全送来了。 存折、衣服、脸盆、饭盒、暖壶...... “你的一个叫安卫红的室友，听说你在医院，给你带的豆奶，还有方雅，上面的两身衣服是她给你的。” “这是齐梦川给的。”一提包装精美的饼干放在脸盆里。 说着，他还眨了眨眼，调侃道：“好些人都要给你送东西，我只收了他们三个人的，也不知收的对不对？” 宁清茹接过东西，还挺有分量，含笑道：“不管对不对，我都要好好谢谢你。” “宁清茹，你过来一下。” 有人喊她。 江雪岸微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叫我翻译的文献，我大约要迟些天再给你了。” “江师兄快去忙吧，什么时候给我都行，我先过去了！” 宁清茹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朝他摆手。 作为名单里的实习生，宁清茹是最早过来报道的，她被换上了白大褂，第一堂课就是要观摩手术。 而整个医院，今天有手术的，只有顾安城。 宁清茹手心有些出汗。 好在这台手术是院长亲自做，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当助手，稍稍冲淡了宁清茹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旁观一场手术。 由护士给穿上无菌服，一排冰冷的手术刀具在灯下泛着冷光。 麻醉师上好麻药之后，宁清茹站在一边，看着院长手起刀落，顾安城的头皮被划开...... 手术无声，只有最简短的命令。 “注意看，瘀血在这里。” 宁清茹蹑手蹑脚的站在一边，四肢发软，心跳剧烈，好在平时大体老师见得多了，才没有失态。 “这时候应该用管子把血吸走，就像这样......” 院长说着，忽然问道：“手稳吗？” “稳。” 他将器具交给宁清茹：“你来试试。” “注意，像我刚才一样，对。” 宁清茹只觉得头脸发麻，像院长刚才一样操作起来。 “注意，这时候病人的心率血压，血氧变化，开始缝合。” 宁清茹还没学过缝合术，最多只能缝一缝外伤，像这样精密的手术还没有操作过，她看着院长用两把手术刀飞针走线，默默记住了缝合方法。 “手术完成，检查器具。” 第118章 随着手术结束，当院长宣布手术非常成功的时候，宁清茹长舒一口气，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太紧张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跟一台手术，学到的东西胜过她在学校听过的几台课！ 护士把顾安城推出手术室，宁清茹走在最后面，院长含笑递给她一块擦汗的纱布。 宁清茹悻悻接过，擦了擦头上的汗，赧然道：“我太没出息了，只是在旁边看了看就出这么多汗。” 院长和他的几个助手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院长说：“本来我还怪老刘，说他不知轻重，怎么把大一新生叫来实习，现在我总算知道，他这是慧眼如炬啊！” 宁清茹还有点懵，就听他身边的助手说：“这几年我们也带过几次实习生，你是表现最好的。” “我？我这还算表现好呢？”宁清茹被这么一夸，更不好意思了。 “那当然，本来这台手术一个主刀两个助手就够了，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一个助手说：“我，就是专门负责解决你的突发状况的！” “往年跟手术的人真是什么状况都有，呕吐的、腿软的站不起来的，全身抖得不行，甚至在旁边一惊一乍大喊大叫的都有！” “你是历届学生里，表现最镇定，手最稳的。”院长向她投去欣赏的的眼光：“你是天生的医生！” 宁清茹方才腿脚还软着，现在已经感觉有些发飘了。 等从手术室出来，她哼着智取威虎山的词儿，心情好的不得了。 顾安城眼下虽说还没醒，但估计也快了。 作为实习人员，她可不能只围着顾安城一个人转，再说了，在这么大的一所医院实习，多么难得的机会。 所以下了手术之后，没等休息，又被急诊叫去，在一边打下手，听医生分析病情，研究案例——这些都是她做惯了的。 尤其在学校的师兄师姐们来了之后，有了对比，她的表现更为突出。 几乎所有科室的大夫都知道，医科大今年新来的学生里，有一个大一新生，叫宁清茹，不仅知识面丰富，脑筋活，手还稳。 至于顾安城，到了下午才悠悠转醒。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傍晚——他中了那个黑色团伙的暗算，脑袋重重挨了一下，昏沉沉中，看见宁清茹惊惶地躲在船舱里。 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时而是冰冷黑暗的河底，时而是月色如霜的夜晚，宁清茹一身是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过往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 她第一次见他，就大胆地牵了他的手。 在休假的时候，她缠着他，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下，她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满眼痴缠眷恋...... 他听到她说：“顾安城，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不好？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然后他从梦中惊醒！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入目皆是一片白...... 得救了......还是梦？ “顾主任，你醒啦。” 顾安城转过头，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是他们钢厂的小王科长、两个工人代表，还有几个保卫科的同志。 “顾主任，多亏了你当机立断，引开了那些流氓，我们同志已经把那个窝点捣毁了，他们玩了一手里应外合，咱们的生产资料险些就保不住了。” 第119章 “厂长刚打电话过来，问你伤势怎么样，唉，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 顾安城扯了扯唇角：“我放倒了他们二十几个人，就是死了也不亏。” 嗓子干哑的厉害。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您可是主任啊！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这是亏不亏的事么？ ......不对，顾主任现在也才二十出头，还真是个毛头小伙子，一身血气早刻在骨血里了，估计在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不就是拼命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空气一时间凝住。 顾安城默了默，忽然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还能有谁啊？嫂子呗！”小王咳了一声：“也是嫂子打电话过来，要不然我们还满世界找您呢！” 顾安城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一拍。 宁清茹？ 他在昏迷时看到的，莫非都不是梦？ “她在哪？她......她没事吧？” 小王叹了口气，搬着凳子坐近了些：“主任，往后你可得好好对嫂子，她为了救你，差点没命。” 顾安城脸色惨变：“那她现在......” “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我听说，她送你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狼狈啊，发了高烧，人都昏过去了，还咬牙撑着在你床边照顾你呢！” 一旁保卫科的同志这时候也道：“我们走访调查，宁清茹同志为了救你，这个天气愣是跳进水里把你背出来。 又找了旁边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合力把你救出来的，有勇有谋，女同志为了你做到这一步可不容易。” 顾安城一时间五味杂陈。 宁清茹爱他，为他退了学，在家里一心一意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受一点点伤都心疼的要命。 她那么娇气的人，家属院偶尔发了猪肉，她做熟了自己不舍得吃，跋山涉水地找到他们训练的地方给他送去，给自己弄得一身伤。 这么爱他的一个人，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呢？ “她......”顾安城再开口，声音更是干涩得厉害：“她怎么......不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到。 顾安城话音刚落，宁清茹就进来了。 一身白大褂，衣服上挂了个听诊器。 进来先是问他醒了多久，有没有喝水之类的，然后解开他的衣服观察伤口。 “还好，没有发炎。”带着手套的手在伤口旁边轻轻碰了碰：“这里，疼不疼？” 她看着他，那一瞬间，好像与过去的身影重叠。 她站在他训练的铁丝网外面，看他衣领里透出的血迹，满眼心疼地问：“疼不疼？” 那次，他责怪她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不耐烦地说：“我没事，往后你不要过来。” 现在，她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份心疼，和那些大夫一样，只是例行询问，在乎他的伤口更甚于在乎他这个人。 顾安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可以忍耐地伤，他却说：“疼。” 第120章 顾安城两道剑眉微微蹙起，声音干哑的厉害，一声“疼”更带了几分浓重的鼻音。 听起来可不像喊疼，倒像是......撒娇？ 宁清茹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走。 “应该没问题，如果伤口肿痛要跟我说，这几天伤口尤其不要碰水......” 交代完，她叫了护士进来给他换吊瓶，然后在床头放着的一叠本本上写了些什么，转头又出去了。 顾安城的视线也跟着她溜出去。 看得眼睛都酸了。 直到一阵咳嗽声把他唤回神。 “顾主任，那什么，我们就不耽误您养伤了，先走了。” 小王留下了两罐营养粉，说：“生产的事您放心，活再紧也没有人重要。厂长也是这个意思。” “您这回算是给厂里立了大功，等回去还有论功行赏呢！” 顾安城不置可否。 其实他不在意升官发财，他只是喜欢惊险刺激的工作，这回的事，不要说是他职责所在，他就算是个普通工人，也不会不管的。 宁清茹工作非常忙，一天里难得过来几趟，其中有几次还是给他喂水喂饭。顾安城住的又是独立病房，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都快要发霉了。 傍晚，宁清茹过来给他冲了杯麦片奶喝，有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转身正要走，顾安城叫住她。 “清茹。” 宁清茹脚步站住，却没回头。 顾安城赶紧道：“你要干什么去？” 宁清茹这才回了回头，说：“等会科室要开会，给几床病人的治疗方案做一个汇总。”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宁清茹诧异地看着他，那种眼神，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哪里有时间陪你说话？我不用做事的么？” 天知道宁清茹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有多爽！ 从前顾安城忙的不着家，哪怕是休假也就晚上那一小会儿的时间两个人能在一起。她想跟他说说话，他就用这种语气搪塞过去。 “你别闹了。” “我困了，要睡觉。” 每一次，宁清茹都只能咬着被角，在黑暗中看着他英俊的眉眼，打发寂寞。 如今风水轮流转，顾安城啊顾安城，你也有今天。 所以说，人呐，就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如今顾安城已经没事了，她欠他的也算还完了，现在只剩下他欠她的。 那么，她对顾安城最后一分牵挂也消失殆尽。 “我已经让人联系上了夏敏慧，让她过来陪你。” 宁清茹淡淡一笑，话语里是尖锐的讽刺：“她可是你挂在心尖尖上的人，这时候来照顾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顾安城倏然变了脸色。 “我不是......我......” 他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等想好开口的时候，宁清茹已经出去了。 第121章 顾安城陷入了一种惶然无措的情绪里。 先前他以为宁清茹对他毫不关心，可在他出事的时候，宁清茹拼了命地去救他。 他本以为已经跟宁清茹修复了关系，却感受不到她的任何关爱...... 她怎么能在这时候提夏敏慧呢？她不是最不想看到夏敏慧，一心想把她赶走吗？ 如今再想到大嫂，顾安城心里更多了一分歉疚。 他知道大嫂对他的心思，也知道大嫂对他的付出，上次危急关头，更是献血救他！ 而他，在她身陷舆论围剿的时候，却帮不了她，更没法回应她的感情。 本就已经很对不起了，如今再一次受伤住院，顾安城还怎么好意思接受她的照顾呢？ 第二天一早，夏敏慧就抱着顾金宝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如今她丢了工作，她和金宝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靠顾安城。 而且金宝也快要上小学了，到时候又是一大笔支出。 夏敏慧一听说顾安城出了事，简直吓得六神无主——宁清茹是如实说了顾安城的情况，但转述的人生怕不严重，提不起家里人的重视，所以故意把病情往严重了说。 “大嫂子，你赶快去看看吧，安城被人看了几十刀，脑子也挨了一下，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说，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她赶紧抱着孩子赶过去。 到了病房里，顾安城其实早就醒了，可他听到夏敏慧的脚步声，一时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安城......安城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夏敏慧手足无措，顾金宝也惊惶道：“小叔怎么还不醒啊？他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 夏敏慧跑出去叫大夫，可大夫们刚查完房，顾安城的情况稳定，只当是家属大惊小怪，再加上早上还要开例会，谁都没理。 这下，夏敏慧心里更起了疑影。 会不会是大夫已经放弃抢救了？ 是不是安城真的，再也不会醒来了？ 这个猜测简直让夏敏慧五内俱焚，抱着顾金宝就开始哭。 顾安城只觉得这个玩笑开大了，正要睁开眼睛解释一下，就听夏敏慧道：金宝，你小叔不行了，咱不能叫他拖累了。” “这样，等会咱就给你小叔办出院，把他的存折本取出来，那些人要是不给你，你就哭，无论如何，得把他的存折本弄到手，咱们带着你小叔去银行取钱去。” 顾金宝连声音都发着抖：“那小叔怎么办呀？他会不会......” “傻孩子，咱们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你还管他死活？趁人现在还有气，必须把他的钱拿到手，别忘了，他跟宁清茹可还没离婚呢！” “那些钱要是被宁清茹先一步拿走，咱们娘俩个喝西北风吗？” 顾金宝眼珠子转了转：“可是......可是......” “你还可是什么？听着，咱们动作得快，真到了对簿公堂的时候，你就说宁清茹在外面养汉子，是她勾结外面的人把你小叔弄成这样的。” “你是小孩子，哭几声，掉几滴眼泪，大家都信你，你小叔没孩子，他的财产本来就应该都是你的！” 夏敏慧一双手绞着衣服，长叹了一口气：“你上次说的很好，这次你还像上次一样，就行了，记住了吗？” 这些话，顾安城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 夏敏慧的声音并不大，可乐在他的耳朵里就像炸雷一样。 像上次一样？ 哪个上次？ 第122章 顾安城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一直这么闭着眼睛，假装昏睡。 他想看看，大嫂究竟要干什么。 他想知道，表面温柔善良的大嫂，究竟揣着多么险恶的一副心肠。 夏敏慧哭了一阵之后就擦干了眼泪，她并没有直接提议说要出院，而是默默坐在床前等着。 顾金宝毕竟是个孩子，闲不住，在病房里这里跑一下，那里看一下，又去翻床头的白皮柜子。 “别乱动！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 顾金宝扬了扬那张小胖脸，说：“小叔这儿有好多吃的啊，我想吃这个。” 他手里拿了一盒包装精美的饼干，上面写着英文，上面的图案还是彩色凸印的，光看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 夏敏慧骂了顾金宝一句，但还是把饼干拆开了，嘴里嘟嘟囔囔道：“这是进口货吧？吃这么好，也不怕噎死！” 娘俩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饼干吃完了，中间嫌噎得慌，还拆了两袋营养麦片喝。 等吃吃喝喝完了，宁清茹走进来，冷淡地打了声招呼：“你们来了。” 夏敏慧尖刻地笑了一声：“你得意了吧，顾安城现在变成这里，你不知道有多开心。” 宁清茹看见她嘴角的饼干渣，讽刺道：“不如你开心。” 说着，把顾安城的饭盒递给她，道：“食堂在楼下，小米粥很便宜，两分钱，不用粮票就能买到一碗，多了就不行了。” “少假惺惺的了。”夏敏慧两臂环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顾安城的钱都是我跟金宝的，就算你拿走了，我也有的是办法叫你吐出来。” “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你自己自觉点，我还可以给你留一部分。” 宁清茹立刻举起双手，连声道：“我对他的财产一毛钱的兴趣都没有，不过既然这么想要他的钱，那么他账单想必你也很愿意支付喽？” “什么账单？” 宁清茹把从进医院到现在的各种缴费单子都拿了出来，夏敏慧接过，脸色刷的一下涨的通红。 “两百三十一块！你们医院抢钱么？没有没有，你是她老婆，这钱就应该你给他交！你凭什么问我要？” 宁清茹挑了挑眉：“你既然不愿意给他交住院费，又凭什么拿走他的钱？” 她叹了口气：“亏顾安城平时那么维护你，现如今他还躺在这里等着你照顾，你却满脑子都在算计他的钱......你就不怕他听见伤心吗？” 夏敏慧背对着顾安城，而宁清茹却正对着他，她当然看得出，顾安城正在装睡。 也不知道醒了多久，当他听见自己的好嫂子这么对待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他现在活死人一个，从我进来他就没醒，你们医院谋财害命，我还没告你们呢！”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走廊外有脚步声过来，夏敏慧眼珠子一转，直接扑在宁清茹身上撕打。 宁清茹搞不明白她玩的又是哪一出，也不惯着她，当即一巴掌甩过去，一个没留意，手里的一大叠病历本被夏敏慧抢了去。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病历本被夏敏慧重重的摔在顾安城的脸上。 病历本又厚又重，又包了硬壳，砸在人身上不知道有多痛！而顾安城才做过手术不说，头上本就有旧伤，这么一砸，一股鲜血直接氤了出来。 “你干什么！” 第123章 这句话还不等宁清茹喊出来，夏敏慧先扯着嗓子嚎出来，顾金宝早被夏敏慧交代过，她一叫，他也跟着大哭。 走廊里的脚步声直接被引了过来。 有穿病号服的，也有白大褂，还有两个穿着呢子大衣，一看就非富即贵。 夏敏慧整个人扑在顾安城床前，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安城，安城你怎么了？” “宁清茹，我知道你恨我，我只是想看看安城他怎么样，有什么你冲我来，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打他？” “他身上那么多伤，也不知道还醒不醒得过来，你就已经等不及了吗？” 宁清茹都气笑了。 “夏敏慧，我原本以为你对顾安城多少还有几分真心，现在我才发现，你对他，根本就只有利用！” 可惜这番话并没有人相信。 病历本是她的，病历上上染了病人的血更是事实，而夏敏慧天生一副柔弱慈善的样子，天生就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而顾金宝的话，更是让宁清茹无法翻身。 “小婶婶，我看到你跟那个男人一块打我小叔，求求你不要欺负小叔，不要欺负妈妈了好不好？” 随着围观人群的不断加入，各种闲言碎语也起来了。 “这不是小宁大夫吗？这男的是他爱人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这些天她忙里忙外，也没见她对病人怎么照顾......原来......” “偷人把老公害成这样。” “这种人是怎么到医院来的？” “得跟院长说说，把她赶出去。” “怎么回事！”值班的大夫急匆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实习生：“你们大家怎么都在这？” 夏敏慧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道：“大夫，求求你，我要带安城出院！再不出院，他的命就没了！” “同志，你先站起来说。” 值班大夫瞧了一眼宁清茹，实在不明白，这玩的又是哪一出？ “大夫，您给评评理，我是顾安城的嫂子，我男人死了之后，安城记挂着他侄子，就把我们母子接到他身边照顾。” “结果，这个宁清茹一直把我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把我们赶走，安城以为她是吃醋，但他一直不知道，就是因为这孩子撞见了她偷人的丑事，她才容不下我们。” “现在安城变成这样，就是她一手策划的！把人打成这样还不够，要不是今天我来了，安城没准就死在她手里了啊。” 夏敏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宁清茹叹了口气：“顾安城，见识到了吧，这就是你嫂子，这颠倒黑白的功力，不去给大剧院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夏敏慧正要还击，就听见顾安城闷声开口：“我见识到了。” 夏敏慧顿时就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浑身血液几乎凝结。 第124章 顾安城觉得自己应该坐起来说话，这样显得比较有气势。 也更能显现出他的愤怒。 但今早上，宁清茹过来查房，跟他说一定要好好躺着，不可以乱动。 他也只好躺着。 可这几句话，他实在不能不说。 大嫂......大嫂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应该说，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她究竟演了多少，又在背地里给清茹多少委屈受？ 以弱凌强，这在顾安城的世界里简直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倒是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大嫂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柔弱，所以，以前清茹所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年幼如顾金宝，也是会说谎的！ 顾安城甚至不敢想，如果他真的重伤昏迷不醒，宁清茹会被陷害到一种什么境地？ 而他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顾安城攥紧了拳头，心痛得厉害。 “夏敏慧......你胡说八道够了么！” 夏敏慧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上。 “安城......安城你醒了，谢天谢地，我......我这全都是为了你啊！宁清茹身边那么多男人，你也是看见的。” “我以为你不行了，我得帮你把钱拿到手，我不能让你的命被一个毫不在乎你的人握在手里啊！” 顾安城冷笑出声。 好一番入情入理的话，好一番为他着想的话，如果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听到了她的盘算，说不定他还真就信了。 “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你这副嘴脸，我居然会为了你......” 顾安城咬着牙，一字字道：“我居然会为了你，把我的婚姻糟蹋到这种地步！”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夏敏慧犹如晴天降下一个霹雳，劈得她大脑嗡嗡作响，全身麻木，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她摇着头，只能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不是这样的，不是......” “滚！” 顾安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字。 夏敏慧愣愣地看着他，终于绝望，带着早已吓呆的顾金宝狼狈地离开人群。 一串串指指点点的声音落在后面 围观群众很快散去，值班医生和那些实习生们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宁清茹，像是同情，又像是叹息。 顾安城的额角还在流血，血已经凝固。 宁清茹叹息了一声，说：“等等，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清茹......” 顾安城叫了她一声，张了张嘴，声音喑哑干涩：“对不住，我......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宁清茹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从护士站拿来了消毒用的药水和棉球，还有一卷纱布。 包扎中，顾安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走了，你还能回来吗？” “回来？” 顾安城定定地看着她：“我从来都没想过跟你离婚，你拼了命的救我，难道不是心里有我？” “你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第125章 宁清茹笑了一声，纱布在她手中被一撕为二。 “顾安城，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的不信任中消磨殆尽了。” “你以为只有夏敏慧的挑唆吗？不，夏敏慧固然可恨，但一次次向着她的你，对我来说更可恶。” “我现在过的生活，比从前围着你转有价值的多。” 顾安城哑然无语。 宁清茹收拾好东西，冷淡道：“好好养伤吧，再有十几二十天，你就能出院了。” ...... 宁清茹的实习有一个半月，实习一结束，差不多就是学期末了。 回校的那天下了雪，天冷得要命，空气干燥，冷风吹得人脸疼。 方雅怀里捧着烤红薯，站在学校门口，远远地看见一行人朝学校走。 她跳起来猛挥手。 宁清茹就从人群里跑出来，俩人就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一蹲，吃着热腾腾的烤红薯。 “这么久不见，我都要想死你了！”方雅吐出口热气：“刘老师也真是的，明知道我跟你关系好，还把咱们调开。” 方雅去了另一家医院实习，她得成绩优异，也是破格提拔，提前参加实习的。 宁清茹笑着说：“兴许就是看咱们关系太好，才这么安排的，要不然我得了实习成绩第一，你只得了个第二，你的面子要往哪放？” 方雅怪叫了一声：“嗨呀，好大的口气！我承认，这一年你读了很多书，知识面得到了极大的拓展，但你也别想稳赢我。” 说着，得意洋洋地从兜里掏出一叠草稿纸来。 “喏，这是先前你托江师兄翻译的论文，你不在学校，我先替你要来了......老实说，看了这篇论文之后，我就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宁清茹看着论文，扭头问：“什么想法？” “我想出国留学。”方雅说得字字认真。 宁清茹差点被烤红薯呛死。 “出国？天呐，你可真敢想，那得花多大一笔钱呐！” 方雅长长叹气：“我知道要花很多钱，我这不是想办法呢么？” 她左右看看，极力压低声音道：“你那个赚钱的法子......这回能不能带我？” “你不是开玩笑吧？”宁清茹吓了一跳。 方雅这颗死读书的脑袋，居然也奔着钱使劲儿了？ “最近学校里做买卖的风很大，你不知道吧，前天巡查大队在林荫路逮到一个卖山楂丸的，巡查大队要没收，那个人气性很大，直接跳桥了。” 宁清茹倒吸一口凉气。 “我有一种预感，个体经营的风是禁不住的，就这两三年，迟早吹起来！” 方雅的眼睛闪闪发亮：“两三年之后我刚好毕业，我想去国外深造，所以，我必须在这两三年之内，攒到一大笔钱！” “清茹，咱们干一票吧！” 宁清茹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作为重生者，自然知道未来发展，但方雅，完完全全是靠着天生的敏感嗅觉。 这份前瞻性，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等等，就在这几天了。” 宁清茹猜，唐彩霞那边，就快要传来好消息了。 她所料不错，在寒假到来的最后一天，唐彩霞就找上了她。 “化妆品这事儿，我找到门路了！” 第126章 宁清茹在这回要不要带安卫红这件事上犹豫了一下。 她缺钱肯定是缺钱的，昨天还接到家里来的信，说她爸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两眼一睁就要花钱。 安卫红办事不说十分稳重，但也是老实可靠的类型，脑筋不够灵活，但肯出力气。 唯一要命的地方就在于，她的心理素质太差，稍微一吓，什么话都秃噜出来了。 眼看着她天天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宁清茹心一软，把她也带上了。 不过丑话可是要说在前头的。 “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给我泄了底，来个不打自招，给我硬气点！” 安卫红点头如小鸡啄米，指天誓日地表示这次肯定守口如瓶，不要说校领导吓唬她，就算是见了保卫科的人，十八般酷刑招呼，她也不会交代出一个字！ 尽管宁清茹还是持怀疑态度，但还是把她给带上了。 几个人见面的地方在一家国营饭店的包房里。 唐彩霞神秘兮兮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以及一张地图 “这些天，整个京市我都跑遍了，联系了好几个厂子，这家同和仁厂，专门生产雪花膏的，只要出价高，可以从他这儿进到至少两百块钱的货。” “这个，塑料制品厂，专门生产瓶瓶罐罐的，你看这是我找他们设计的样品，跟供销社柜台上的差不多吧？一个罐子五分钱。” “我算过了，咱们可以从同和仁进雪花膏的原料，然后从塑料厂订罐子，这么一装，一罐卖两块钱，只要卖出一罐，净赚六毛！” 方雅和安卫红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一罐就能赚六毛？暴利啊！ 唐彩霞也颇为自得，含笑道：“这两罐，是我自己灌的，这个是我在供销社买的，供销社这个卖三块七呢，你们试试，是不是差不多？” 她看向宁清茹，方雅和安卫红也看向宁清茹，等着她发话。 宁清茹托着下巴道：“还有几样成本你没算。” “什么？”唐彩霞被弄懵了。 “运输、人工、存储、损耗以及打点上下的钱。” 前面都能理解，这个“打点上下”...... 打点谁，怎么打点？应该给多少？ 这方面方雅和安卫红就不用说了，就连唐彩霞这种地面上挣扎求生了几年的人都一知半解。 宁清茹笑笑：“等生意起步，咱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咱们的。除了这一点之外，旁的也需要好好统筹计划一下。” 宁清茹将桌面清空，拿酒杯摆上了龙门阵。 “首先是运输。” 地图展开，两只杯子放在了地图两个厂中间。 两只杯子相邻可不近。 唐彩霞说：“咱们从这儿出发，去一趟同和仁，坐公交得花三毛四分钱，到塑料制品厂......” 宁清茹抬手打断她。 “你打算每次取货都自己一个人去？你一个人能带多少东西？” 唐彩霞一时语塞。 上次运药，宁清茹是包了一辆车的，那么近的距离，车费足足花了五块钱！ 只运了一次。 而化妆品这个生意，宁清茹显然是要长久做下去的，车就不能只用一次，那么远的距离，光是车费来回一次，没有十几块钱怕是下不来。 这是当然的，这个年代，司机本来就是高新行业，你让人家陪你冒险，当然得多给一点。 第127章 唐彩霞连忙掏出本子，把车马费算进去。 “第二项，人工。” 这不用宁清茹分析，方雅就先说出来了。 “咱们这才这几个人？就算是从早灌到晚，能灌多少？怕是还不够卖的，就算自灌自卖，又能赚几个钱？怕是连车费都不够。” 安卫红有点怕了，小声说：“咱们要......雇人？” 宁清茹道：“雇人的话，怎么发工钱？按天算，还是计件？” 方雅道：“计件，每灌装一罐，算三分钱。” 唐彩霞赶紧又把这一项算到成本里去。 存储和损耗就更不必说了，东西运来了，得有地方放吧？一箱箱的雪花膏送来，灌装的时候损耗也是难免的。 宁清茹上回租的仓库，半个月花了八块钱，还送管事的两条烟，一箱酒。 这一次可是长久买卖，花费更得仔细。 方雅算账快，各项成本算进去，唐彩霞都快哭了。 一罐两块钱，卖出一罐，至少赔三毛，还不一定卖的出去。 唐彩霞咬咬牙：“那卖三块！” 方雅摇摇头：“太贵了，我家不算穷，可就最在有钱的时候，也不会花三块钱去买一瓶雪花膏。” “就算买，我也只会买供销社里的，又是牌子，体面还好看，我在路边摊买三块钱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我疯了么？” 唐彩霞叫起来：“这哪是来路不明啊？原料都是厂里的。” 说到一半，也丧了气。 她说是就是？怎么证明？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这些日子都白跑了？” “不白跑。”宁清茹看向她，问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货？” 唐彩霞算了一下，说：“我本钱不多，总共也没多少货，手里也就三十几罐吧。” 宁清茹站起来道：“走，咱们先把这些卖掉，看看市场怎么样。” 方雅也提议：“咱们分散开来，我看这包装还算精美，就按两块钱卖，找市场、人流密集的地方。” 几个人很快达成共识，各自换装，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背包的背包，拎筐的拎筐，去唐彩霞那儿拿了雪花膏四散而出。 要说卖东西，也是有讲究的。 唐彩霞用的还是老一套法子，头上裹着布巾，手里挎着筐，走在路上，显得畏畏缩缩的。 看见个人来，把筐上的布一掀，说：“雪花膏，买不？跟供销社里的一样，两块钱。” 大多数人不等他说完这句话，就走没影了，小部分人摆摆手，更小的一部分会看看货。 从早忙活到晚上，一天下来，只卖出去三罐，净挣一块八，中午吃饭，再扣掉坐车的钱，还剩七毛。 这样下来，一个月就将近三十块钱——也不比进厂差多少。 唐彩霞美滋滋的回来，跟宁清茹几个人碰头。 几个人一对账，安卫红一个没卖出去，臊眉搭眼的，方雅卖出去一半，手里一大把钱，乐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宁清茹。 她两手一摊：“全卖了都不够，还欠人家十罐呢，回头你得货，让我把欠的补上。” 方雅、唐彩霞，尤其是安卫红，都瞪大了眼睛看她。 “你怎么卖的？” 第128章 宁清茹勾了勾唇角，还想卖个关子，结果被安卫红扯着肩膀一顿摇晃。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教教我们！” 宁清茹指指一旁的饭店，不等她说话，安卫红就走在跟前给她开门，唐彩霞和方雅一人擎住她一边胳膊，弄得像太后出行似的。 进了饭店，好吃好喝的都点上，宁清茹也不卖关子了，把自己的销售方法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唐彩霞用的还是老一套方法，谨慎中而不乏大胆，学会主动出击，按理说这是没问题的，这个时代，想买点东西都是这个样子。 安卫红呢，一点销售的经验都没有，之前卖药还好办，医学生嘛，各种专业的词儿都用上，再加上天时地利，根本不愁销路。 这回卖化妆品就完了，一点巧话不会说，当然卖不出去。 方雅比他们两个都强一些，她直接找了个家属大院上门推销，还给自己包装了一个XX供销社售货员的身份，可以说是胆大的没边了。 而宁清茹，胆子比方雅还大！ 她直接摆了个摊儿，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胳膊上套了一个红袖箍，就这么当街吆喝开了。 “爱和供销社新年大促，明星化妆品八折起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爱和供销社，买货认准爱和供销社！” 爱和供销社是京市鼎鼎有名的供销社，里面的东西大都是进口牌子货，进那里买东西的非富即贵。 打着爱和供销社的旗号，没一会，摊子周围就围了一圈人，巡查大队的人都过来了。 问就说是正经售货员，再问就说是社长让的。 出来摆摊就为了推出社里的新品，看看大家反馈。 她还特地打开两个瓶子当做“试用装”，非常热情地请走过路过的同志（其实是潜在客户）试用。 这么样一来，大家的参与感直线飙升。 宁清茹给大家伙试用的时候，更是一点也不心疼，一挖就是一大坨，要是唐彩霞在这，看了准得心疼。 进货价可不便宜啊！ 只是这么一来，巡查大队的人的疑虑也打消了。 人家要不是正经售货员，怎么舍得这么祸祸自家东西？ 宁清茹太热情了，广告词也是早就编好的，什么滋润肌肤啊，什么焕发光彩活力，什么比香水还香，味道清新自然啊，一套一套的。 最后，她图穷匕见，说：“这次是打广告，看大家伙的反馈，只要两块五一罐，回头放在供销社的橱窗里，就恢复原价三块七了，心动不如行动，早买早省钱，晚买划不来。” 这下好了，别说带来的那十几罐雪花膏，就连试用装都便宜卖了，还欠人家好几罐。 “明天我还得过去摆个摊，要是人家真找上了爱和供销社，我可就被拆穿了。” 其实拆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京市这么大，谁还能找着她不成？ 不过宁清茹自诩“诚信经营”，收了钱不给人货的事，她可不干。 这一招可实打实让唐彩霞几个人瞠目结舌。 “我的天，你的太大胆了吧？” “你真不怕爱和供销社找上你啊？” “被发现了怎么办？” 宁清茹一摊手：“跑呗。” 检验一下市场而已，反正就那点货，摊子一扔就跑，损失也那几块钱，以她现在的身家，完全不心疼。 方雅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就作吧！” 第129章 嘻嘻哈哈笑闹了一阵，宁清茹正色道：“经过这一遭，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安卫红抢着说：“做生意要想发财，就得胆子大，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么说着，仰头闷了一杯。 方雅笑她：“这还用你说啊？清茹是问，发现什么市场规律没有？” 市场规律是个新鲜词儿，安卫红和唐彩霞都是一脸懵。 方雅指头在桌面轻轻敲击着，道：“你买的那么快，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占了爱和供销社的便宜。” 宁清茹眸光亮了亮，看着方雅，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咱们的雪花膏要想卖的动，必须要有自己的名号！”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道：“你看上面，什么介绍也没有，包装是不错，可卖不上价。” “要想拿的出手，噱头还得足一些。” 唐彩霞更迷茫了，安卫红却听懂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得在包装上印上自己的名号！咱们得让顾客看到这个包装，就觉得这个钱花的值！” 说穿了，做不过是“品牌效应”几个字。 他们得做出自己的牌子来。 牌子是什么？是顾客购买的理由，是市面上大差不差的东西里，顾客第一眼就要挑他们家的！ 关于这一点，宁清茹早已经想好了。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许许多多画儿。 有一只手托着人参的造型。 有一滴露水滴在牡丹上的造型。 还有干脆就是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人卡通画。 各式各样，千奇百怪。 “我想过了，与其盲目抬价，不如在现有成本上动点心思。” 宁清茹指尖划过那些图案：“从这些画里选一个，送到塑料制品厂，印到咱们的雪花膏罐子上，每个罐子的成本增加两分钱。 再想一个噱头，我想，能不能在原有的雪花膏里再填一样原料，譬如珍珠粉、茯苓膏、白丁香之类的......” 方雅脱口而出：“添加养颜护肤的药材？那不就是药妆？这个噱头好！” “我上次就看过了，市面上的雪花膏就那么两种，要么是滋润护肤的，要么是增香的，咱们往里添加一点药材成分，肯定不愁卖！” 唐彩霞有些迟疑：“那......那得添多少钱的啊？” “这个成本也控制在每罐一分钱，具体如何添置，配方具体用什么，我们回去再慢慢商量。”宁清茹道：“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咱们的品牌名称了。” 几个人商议了一下，起了无数个名字，本子上写写画画，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安卫红咬着笔头，突然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 “有了！” “不如干脆一点，就叫医科大学药妆。” “这儿可是京市，咱们也是医科大学出身，还有什么噱头能比得上医科大学做背书？” 第130章 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很大胆了。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宁清茹是很心动。 只是方雅还不太敢。 “这不好吧？万一闹出什么事来......会不会牵扯出咱们？到时候......” 唐彩霞左右看看，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赞同。 最后还是宁清茹拍板：“现在还是太冒险，不过可以等一等，我们迟早会用到的。” 她的手指落在纸上的人参图案上：“就先定这个吧，就叫......珍珠人参雪花膏，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先回去研究一下具体成分，再计算出成本来。” 时间的确不早了，太阳已经降落到地平线一下，教学楼一般沐浴在一片金红之中，另一半已完全黑了下去。 寒假来了，学校里大半的学生都回了家，只有少数几个在学校里充当校工，勉强赚一点学费。 宁清茹寝室的柳青青她们上午就收拾东西走了，现在整个寝室只剩下了宁清茹和安卫红。 事实上，整个女寝大楼剩的也就十来个人。 正是闷声办大事的好机会。 宁清茹从校工那儿搞到了药剂实验室的钥匙，拉着方雅和安卫红一块做实验。 硬酸酯和山梨醇、橄榄油是从化工厂弄来的，香精是同和仁厂的，珍珠、茯苓全是学校中医药房现成的。 三个人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手套开始调配。 样品就是爱和供销社卖的最好的那款雪花膏。 现在她们几个要做的就是参照样品，往里添一些润肤美白的成分，变成她们自己的品牌。 实验室里什么工具都有，三个人忙活到半夜，基本配方已经商议出来了。 “咱们只在厂里进原料，不用他们生产的雪花膏，初始成本可以降三毛，但是要添加珍珠茯苓成分，哪怕只按毫克添加，成本就要五毛钱。” “如果添加人参，要更贵！” 方雅手里拿着本子，一边算一边按额角。 “我们自己做二道加工，生产工具也要自己买了，生产厂订一批，需要......” 她翻着本子，一旁的安卫红接话道：“没有两千块钱下不来。” 两个人齐齐叹气。 就算弄得来钱，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自己偷偷摸摸的卖点东西，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自己搞生产？ 怎么，想吃牢饭了？ 方雅有些泄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一条生财之道，就这么不要了？” 月色下，三个人并肩往宿舍走。 宁清茹知道，再有两年，国家就允许个人经营了，只是这不能说。 她只能道：“咱们先这么准备着，迟早有一天咱们，咱们的品牌一定打出来，现在么，还是先套牌，攒一攒钱再说。” “之前说到场地，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足够大，也足够隐蔽，至于人手么......现在你走到大街上随便一问，十个得有八个是缺钱的，还有两个特别缺！” 正说着话，三个人也走到了宿舍楼底下，拿了盆正要去水房打水洗漱。 忽然，一道黑影快速穿过。 安卫红吓了一跳，把水房的拖把攥在手里。 “什么人，有胆子站出来！” 方雅被她这么一喊，也有些慌神。 “哪有人啊？你别吓我啊。” 宁清茹抄起拖把杆气势凶凶地追出去，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见着。 第131章 她的心咚咚跳着。 方雅见没人，轻轻出了口气：“哪有人啊？被你吓了一跳。” 安卫红有些讪讪，抓了抓头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水房两边种了树，风一吹，树影婆娑，倒真像是有人一样。 宁清茹也道：“没事没事，现在学校放假，也没什么人，咱们也该小心点，防患于未然嘛。” “晚上睡觉记得把门插好，东西也收好，保不齐就有什么人混进来了。” 又说：“方雅，你宿舍人都走了，就搬到我们宿舍来吧，三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安卫红也连连点头。 简单洗漱完之后，就都回去睡觉了。 方雅搬了过来，就睡柳青青的床。 宁清茹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顶棚，怎么也睡不着。 她确信安卫红绝没有看错。 那会儿在水房，她清清楚楚地看见，确实有个人影在花色窗前探头探脑，只是她没有立刻声张。 倒是安卫红一嗓子，把人惊走了。 看身形，是个男人。 一想到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女寝，宁清茹就睡不着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出事了。 一大清早，就听见楼上一道女声的尖叫划破苍穹。 惊得宁清茹方雅还有安卫红三个人全爬起来。 披上衣服匆匆忙忙往楼上走。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好几个女生都出来看。 “我的内衣！”喊出声的也是学临床的，明年毕业，曾跟宁清茹一块实习过，宁清茹记得她，叫满山雪。 她满脸通红，咬牙切齿：“我昨晚上洗干净晾在阳台上的！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有人道：“会不会是记错了？” “不可能记错，我亲手洗干净晾在这儿的怎么会错？” “谁偷那东西啊？快看看你还丢别的东西没？” “没，就丢了一件内衣！” 满山雪又急又气：“我刚在供销社买的，十几块钱呢！要是让我抓到是谁偷的，我非把她脑袋塞茅坑里不可！” 宁清茹眸子微微一动。 这时候又听有人叫道：“还真有贼偷这些啊？我前天刚丢了一条......内裤，会不会也是被人偷走了？” 又是嘘声一片。 不过总算正经财物没有损失，骂一骂偷东西的贼，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不知怎的，宁清茹老觉得这事跟昨晚上发现的那个人影脱不了干系。 回去路上安卫红还说呢。 “怎么会有这种贼，太恶心了，我就那么两身换洗的，可不能被偷了去。” 她这么说着，洗干净的内衣内裤，连带袜子都不拿出去晒了，放在屋里阴干。 是容易滋生细菌，可那总比被偷了好吧？ 方雅还笑她小题大做，结果没两天，她晾在阳台上的内裤也不翼而飞了。 第132章 方雅站在阳台上大骂。 咬牙切齿，唾沫横飞，把她这辈子的素质都给骂出去了。 “王八蛋，不要脸！” “穷死了是吗？你爹妈要是出殡差我这两块布头当打帆，你就带着孝跪在我门口，那两块破布头算我赏你的！” 安卫红在屋里笑，笑得双肩直发抖。 方雅扭头冲进屋里，扬起拳头挤住安卫红的脑袋，用力地扭：“你笑什么，你还笑！” 安卫红举起双手连声告饶：“饶命，不敢了不敢了。” “我早就说了，让你收起来啦，丢了吧。” 方雅气得跳脚：“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事，我非把拖布杆子塞进他屁股里不可！” 宁清茹含笑给她倒了杯水。 “行啦，你就算把嗓子骂的冒烟，天灵盖气的翻个，也没办法不是？” 方雅扯过一条凳子坐下，说：“清茹，你最有主意了，这个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还记得前几天，咱们在水房看见的那个黑影吗？”宁清茹咬着嘴唇。 “那不是看错了么......”安卫红倒吸一口凉气：“是外人下的手？咱们女寝被盯上了？” “不是外人，难道还是我们自己人偷的吗？”宁清茹咧咧嘴，一脸嫌弃道：“就算偷，也应该偷新的呀，偷别人穿过的算什么？” “而且要有人偷，早就偷了，会等到期末，大部分人不在的时候？” “说的有道理，可是，贼偷那个，干什么啊？”方雅稍微往那方面一想，当即打了个突，差点吐出来。 安卫红也是一脸不适，赶忙着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收到屋里来，反手把窗户关死。 “清茹说的对，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事，宁可小心点，他能千日做贼，咱们就能千日防贼，等开学了，人一多，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偷！” 几个人说了一阵话，又开始研究雪花膏的买卖了。 这几天她们厂子、集市、唐彩霞家里三头跑。 宁清茹出了三百块钱，从同和仁厂弄来一大批雪花膏，都是用塑料袋装着的，大概四十多箱，雇了一辆小驴车拉回来，又在塑料厂订了一批印着宁清茹设计的图案的塑料罐。 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唐彩霞租的那间小房子里，实在放不下了，屋里几乎连个转身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今天，她们要做的事只要两件，一个是招工，一个是找仓库。 托上回被学校绑起来恐吓的“福”，宁清茹知道了学校后山有一个很大的仓库。 她还记得那个仓库，废弃了很久，很黑，平时也很少有人过去，把加工地点选在那，应该很合适。 今天先过去看看，如果合适，就扯一条电线，安几个灯泡，也花不了几个钱。 说干就干。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天气还不错，只是才下过雪，太阳一出来，雪化了，满山的泥泞。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就见三面环山，在山林的洼地里坐落着这么一间仓库，四周荒草丛生，种着几株枯树。 一条歪歪斜斜的小路直通向村里。 仓库的大门已经绣死，轻轻一推，就是一阵儿“嘎嘎嘎”的声音，里面更是黑的吓人。 安卫红缩了缩脖子，挽住宁清茹的胳膊。 方雅走在前头，眉心拧紧。 “这儿行么？看样子，应该是学校以前存放木材的，会不会被发现啊？” 宁清茹一摊手：“如果连这都容易被发现，那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第133章 安卫红小声道：“我感觉不太行，清茹，清茹，你上回租的那个仓库......” 宁清茹叹了口气：“上回那个仓库很贵的，而且上回是为了存放药品，需要一定的储存条件，这次是化妆品，储存条件不需要那么苛刻。” “再说了，以咱们现在的经济水平，能白嫖就白嫖吧。” 仨人四处检查了一下，见的确是很久很久没有人过来了，当下分工合作。 方雅跟安卫红将仓库门大开，拿了扫把和拖把过来，将里面仔仔细细的打扫干净。 而宁清茹去请了个电工，花了三十块钱，装了台发电机，扯电线，安灯泡，又请人打了两个大货架，定了十天的工期。 忙活完这些，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回去路上，宁清茹算着手里的钱，长长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人工了，咱们几个肯定忙不过来，咱们这个买卖要想长久的干下去，就得找几个靠谱的人。” “我想着......” 正说着话，就见女生宿舍外，立了一个黑沉沉的人影，挺高的个子，身姿笔挺的站在那。 看身形，绝对不是女生，那会是什么人？ 方雅眼睛瞪得溜圆，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一声爆喝，拎起手里的拖把杆都冲了上去。 “小贼，拿命来！” 人影似被吓了一跳，当拖把将要轮到那人身上时，方雅惊觉手里一空，跟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地上，胳膊也被撅着。 “方雅！”宁清茹冲上去：“顾安城，松手！” 人影果然松了手。 宁清茹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他。 方雅先是一愣，跟着满脸通红：“顾安城？居然是你！” 顾安城一头雾水，茫然地说：“是我，我......” 不等他说完，方雅就叫了起来：“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这几天我们女寝丢失的内衣内裤都是你偷的？” 顾安城更懵了，两道剑眉蹙起：“你在胡说些什么？” 宁清茹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奈。 她就算再不喜欢顾安城，也得为他说句公道话——顾安城绝对不是那种人。 她上前解释道：“这几天我们女寝丢了东西，正人心惶惶呢，离了老远就看见你站在这，你来做什么？” 顾安城抿了抿唇，有些赧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我住院那些天，你为我忙前忙后，花费不少，我想你正是用钱的时候，就给你送过来了。” “我本来想托人带给你的，但是她们说你出去了，我想来想去，还是在这里等你，亲手交给你比较好。” 宁清茹略看了一眼，大约有三百来块。 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不收都对不起他被当成贼挨的那一棍子。 “对了。”顾安城问：“你们女生宿舍丢了什么？你的......丢了么？要不要我帮忙？” 第七十三章：瓮中捉鳖 宁清茹脑筋一下子活泛起来。 论抓贼，顾安城可是专业的啊。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侦查兵出身，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第134章 抓个贼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轻松松嘛。 又那么个恶心的蟊贼潜伏在女寝周围，个人恩怨可以先放在一边，抓贼要紧！ 方雅揉了揉被拧痛的胳膊，不轻不重地剜了他一眼，小声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贼喊捉贼......”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知道，顾安城虽然眼盲心瞎，倒也不至于干那种龌龊事。 宁清茹轻咳一声，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仔细地说了一遍。 “这个人已经盯上女寝了。现在他还只是偷一些贴身的衣裤，我们能做的也只有不把东西晾在外面，可是接下来呢？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翻窗户，干出点什么事来，窗户是可以在里面锁上，但想要进来，也就是一锤子的事。” 顾安城越听眉头就蹙的越紧。 他沉声道：“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天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不等宁清茹回答，方雅先冷嗤一声：“找你？找你有什么用？” “我上次倒是找过你一次，可你顾主任大忙人一个，我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好拿到你面前说呢？” “别到时候忙帮不上，到时收到两个警告，那可犯不上。” 方雅说的也是事实。 那时候有夏敏慧在，三言两语一挑拨，顾安城就自动站在她那边了。 而现在，顾安城已经识破了夏敏慧的真面目，可造成的信任裂痕，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复的了。 他眼中闪过几分羞愧，哑声道：“这几天我帮你们守夜，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个贼。” “怎么敢劳烦顾主任呢？”方雅抱着胳膊，冷笑道：“顾主任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给你那个好嫂子守夜，我们人多势众，她孤儿寡母的，更需要你呢？” 眼看顾安城的头越来越低，宁清茹赶忙拦住方雅臊他的皮，打了个圆场，道：“你要是肯来帮忙自然是好的，要是真能抓到那个贼，我们整栋楼的女同志都要谢谢你呢。” “只是......你白天工作那么忙，晚上还要守夜，会不会太辛苦了？” 宁清茹也是总结出来了。 她还就发现，顾安城很吃这一套。 夏敏慧别的不行，话术实在值得一学。 这话一出口，顾安城先是一愣，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她，若非天已经黑了，一定很明显地看出，他的眼中似乎涟漪轻漾。 “我......”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的下去。 ...... 入夜，顾安城隐匿在女寝水房旁边的树上，手里拿了个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他人站在树上，似乎也融进了黑暗里，若是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寻常人很难发现他的行藏。 连最胆小的麻雀都敢落在他肩膀上，仿佛他已经不算是个人，而是大树的一部分。 一直站到月入中天。 就在顾安城以为那个猥琐的蟊贼不会出现的时候，皎洁的月色下，忽然多出一道瘦小黝黑的影子。 那道影子行动极快，匍匐着身子趴在水房的窗户口。 然后脚踏着窗台一旁的水管往上爬。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顾安城的眼睛。 顾安城不动声色，两只眼睛死盯着他！ 蟊贼像一只壁虎，在墙面上快速地爬行，很快，他就选好了今晚要下手的目标。 黑暗中，他从怀里掏出一截铁丝，只听咔哒一声，关的死紧的窗户不知怎的，竟被他撬开。 第135章 他腿一迈，半截身子已经悬在阳台上，然后伸出那节铁丝，朝里面勾去...... 不一会儿，一件肉粉色的胸衣就被他勾到了手。 顾安城冷冷地看着他，在拿到那间内衣后，放在鼻子下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如痴如醉。 恶心！ 顾安城捏紧了拳头，勉强按捺住冲上去把他暴揍一顿的心情，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儿，这人就已得手了，把偷来的内衣内裤鼓鼓囊囊地揣在怀里，顺着阳台边的水管直溜溜滑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 顾安城从兜里摸出一把石块，朝着那贼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内衣贼一点防备都没有，被打得哇哇直叫。 刚叫了一声，就知道不对，赶紧捂着嘴，脖子一缩，就要顺着墙根跑。 顾安城从树上一掠而下，两步追上去，把内衣贼一脚踹倒！ “抓贼，都东西的贼被我抓住了！” 顾安城一手提溜着他的脖领子，仰头朝女宿舍楼喊去。 简直是地动山摇地一声喊，霎时，女寝的灯唰唰唰地亮起来。 没过多久，就是一阵楼梯声响，奔下来好几个女生。 其中一个就是满山雪。 她手里提着煤油灯，一眼就瞧见那个内衣贼怀里鼓鼓囊囊的，被提溜着后脖领。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手伸进他怀里，扯出了一件内衣，两条内裤，虽然不是她的，但想想自己丢的那件，居然是被这个狗贼偷去！ 他想干什么？他要拿去干什么？ 啪啪啪啪—— 满山雪扬起巴掌就是一顿猛扇。 “别打，别打了。”身后有人说。 “不打难道还留着他？” “我是说你别一个人打了，给我让个地方！”说话的正是方雅。 方雅的脾气不差，大多数时候都温温柔柔的，可一旦遇到事，分分钟进化成狂暴龙。 一脚踹在内衣贼的胸口，力道之大，顾安城险些没拽住他。 “臭不要脸的，把他送到保卫科去，跑到女寝耍流氓来了？干这么不要脸的事！” 内衣贼一声不吭，竭力地把自己缩成一个小虾球，在煤油灯照过来的时候，拼命地用手捂自己的脸。 宁清茹眉心一紧，拿过煤油灯贴近他。 “顾安城，你看他是不是你们厂的？” 顾安城眉心一跳，当即抽出腰带把人捆住，一脚踹倒，踩在他心口上面，拿过煤油灯一看。 “小王？怎么是你！” 居然是王技术员！ 王技术员在厂里工资可不低，比顾安城也不差什么了，老婆也漂亮，只是不在身边。 平时看着也本本分分的一个人，实在叫人想不到，这么样一个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顾主任，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你放过我吧，这事要捅出去，我......我就没法活了！” 第136章 王技术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顾安城一时间也有些心软。 毕竟只是一点小偷小摸的，也没真正伤害到谁，要是真押送到保卫科去，这人的下半辈子也就毁了。 顾安城一双拳头攥的死紧，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现在知道求饶了，早想什么了？！” 话说的硬气，可下一句就是：“就念在他是初犯，要不，就......” 不等顾安城说完，安卫红吸了口气，小声说：“清茹，那是你的内衣吧？” 她指着地上的那件肉粉色的胸衣，很保守的半截背心样式，只是边缘绣着的一圈蕾丝花边，给这保守的样式添了一丝诱惑。 王技术员脸色顿时一白，不安地看向顾安城，连连求饶：“顾主任，我......我不知道这是嫂子的......对不住，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 而顾安城不可抑制的想起，他方才用铁丝勾出内衣，一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地嗅来嗅去。 纵然在深夜里看不清，但可以想象到，刚才他得是多么的如痴如醉。 顾安城咬着牙，不去看他，而是面向女生宿舍的一众女同志。 “人我帮你们抓到了，怎么处置？你们就看着办吧，钢铁厂绝不包庇！” “只是......”求情的话，在看向偶然扫过宁清茹的脸色时，全都憋进了喉咙里。 宁清茹只是笑笑，笑得很冷淡。 “谢谢顾主任了，要依我们说，送保卫科都嫌便宜他了，就应该赶在人最多的时候，给他身上挂个牌，戴上高纸帽游街去！” “好！” “对，就这么办！送保卫科太便宜他了！” “现在知道丢人了，偷女同志内衣内裤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丢人呢？” 王技术员面如土色，也不顾被绑的严严实实，挣扎着跪在地上使劲儿地磕头。 “我求求你们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我把东西全还给你们，别送我游街。 我从钢厂辞职，我发誓再也不踏进学校一步。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游街这是要我的命啊！” 顾安城看他央求的实在可怜，又不禁心软，咳了一声，向宁清茹投去一个央告的眼神。 宁清茹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顾主任给你求情，我们就卖他一个面子，移交保卫科吧。” 本来，送保卫科已经很难堪了，但跟游街一比，已经好很多了。 王技术员垂着脑袋，被押走的时候，人好像死了一半。 这么一折腾，大半宿过去了，再去保卫科做个笔录，眼瞧着就要天亮了。 大家伙居然也没多少困意，眼睛里蔓出来的全是喜悦和兴奋。 “没想到，咱们有生之年还能抓这个贼！”一个女生说。 另一个人马上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是人家顾主任抓到的。” “诶，你说顾主任大半夜不睡觉，跑咱们女寝外面抓贼？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儿呢？” 听到这些话，满山雪出声了：“你们都还不知道么？顾主任是宁清茹的爱人啊，俩人老早就结婚了。” 第137章 “啊？真的？” “顾主任条件多好啊，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怪不得他大半夜守在女寝外面呢，感情是当起护花使者来了，我以后找的男人，要是能有他一半体贴就好了。” 大家伙叽叽喳喳地说着。 而作为话题的中心，宁清茹听到这些话，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方雅早就怒不可遏，咬着牙说：“他们知道什么！清茹，你可别忘了，从前顾安城是怎么对你的！我可跟你说，你要是跟他和好了，我能被活活气死！” “我宁愿你跟齐梦川在一起，也不想看见你在往火坑里跳了！” 宁清茹笑了一声：“你可盼我点儿好吧，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男的。” 安卫红不赞同地看向方雅，老气横秋道：“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怎么奔着毁人家婚姻去了，我看顾主任就挺好的。” 方雅气得跳起来：“你知道什么呀，你觉得他好，你跟他过去！” “诶你这人，说话这么冲，我这不是为了清茹好么！年纪轻轻的离婚，多丢人啊。” 眼看俩人还要再吵，宁清茹赶忙调停：“好啦好啦，咱们正经事还干不过来，倒争起这个了。” “我说你们俩要是不困，就跟我去集上走一走，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把人手招够，多压一天的货就少赚一天的钱。” 方雅和安卫红顿时都不言语了，三个人直奔集市。 路过学校长廊的拐角，这时天已经亮了，顾安城就站在拐角处，逆光而立。 晨光照耀在他身上，铺上一层金色的光圈，也让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清茹，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宁清茹刚要上前，方雅沉着脸，一把拉着她胳膊。 宁清茹浅笑着在她手上拍了拍：“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东方日出，操场上满是霞光，两个人就站在霞光之下，显得无比渺小。 “清茹......”顾安城率先开口：“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好好的跟你道个歉。” “从前，你受委屈了，是我对不起你。” 宁清茹点头：“的确，你一直都很对不起我，不过我已经不怪你了。” 顾安城眼睛一亮。 却听宁清茹接着道：“因为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望了。” “难道就因为大嫂？我......我已经把他们赶走了，只是金宝毕竟是我侄子，我会给他们一点赡养费，不过我不会再见他们了，你能不能......” 宁清茹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 脸上带着丝丝嘲讽，却也平淡：“顾安城，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夏敏慧的原因吗？让我真正死心的，是你啊。” 顾安城一愣，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顾安城，别说什么让我原谅的话了，更别说什么和好如初，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我所经历过的事，所受的屈辱和委屈，是现在的你还不知道的。 过去的债没法再讨，这一世恩怨两清，她所能做的，就是老死不再相往来。 第138章 说完这些，宁清茹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安城没有再去喊她，只是在满天的金色霞光中，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太阳，完全升起，满地耀眼的金黄被更为明亮的光芒冲散。 天高云阔，碧空如洗，今天是个好天气。 集市上人很多，尤其是摆摊做小买卖的，入冬之后变得更多了。 弹棉花的、掌鞋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交汇在街头巷口。 宁清茹把手扎紧袖口里，四处乱看。 “烤栗子喽，热乎乎的烤栗子——” 穿着破棉袄的大叔手里挽着筐沿街叫卖。 “大叔，栗子怎么卖啊？” 大叔朝她一笑，把筐上的厚布毡子一掀，热腾腾的气冒出来。 “五分钱半斤，姑娘，来半斤呐？” 宁清茹递过去一张一毛钱的毛票：“给我称一斤。” 大叔收了钱，乐呵呵地拿出称盘，蒯了一盘子栗子称，称头高高的。 “姑娘，看好喽，多送你几两，下回还来我这儿买啊。” 趁着装栗子的功夫，宁清茹跟大叔套起了近乎。 “您在这儿卖多久啦？生意咋样？” “嗐，就那样呗，讨个糊口。” “您这沿街叫卖的，不怕巡查大队发现呐？” 大叔打个哈哈：“现在不比头几年严啦，现在看见了跟没看见一样，上午还有个戴红袖章的小子在我这买栗子吃呐。” 栗子用白塑料袋装着，满满一兜，宁清茹揣在怀里，接着在集上溜达。 就这么逛了一上午，跟至少十个小商贩打过交道，末了，手里提了一大堆东西去了唐彩霞家。 方雅跟安卫红也在这。 俩人都垂头丧气的。 不用问就知道，俩人在外面招了一天工，就是没人肯跟她俩干。 唐彩霞沏了茶水给她们仨。 安卫红愤愤地一拍桌子：“你说他们怎么回事啊？咱们给的钱也不少啊！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是女的，他们看不起女同志？” 宁清茹噗嗤一声笑出来。 方雅瞧着她，哭笑不得：“你呀，急着出来招工的是你，不紧不慢逛吃逛吃一上午的也是你，真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宁清茹买的零嘴堆满了一桌子，她一边吃一边道：“你知道为什么招不上来么？” “为啥？” 她指指一桌子零嘴：“答案就在这儿。” “现在但凡有点心气儿的，谁不想方设法的自己做点小买卖？自己能当老板，干啥给别人打工？” “咱要是正经大厂，肯定不会却人手，但咱这小本经营，还冒着风险，谁肯跟咱干啊？” 安卫红愁的直用脑袋撞桌子：“那可咋办啊？钱都花出去了，要比咱先自己干着试试？总好过在这儿白耗时间啊！” “别着急，不是没有办法。”宁清茹淡笑道：“有一种人，一定肯跟咱们干。” “那种人？” 宁清茹看了眼唐彩霞，道：“走投无路的人。” 第139章 ...... 建筑工地 一家六口挤在一排水泥管里，冻的瑟瑟发抖。 男的身材干瘦，五指黢黑，脸上尽是灰和土。 女的也被生活摧残的不像样子，怀里抱着一个娃娃，背上背着一个，一旁还有个五六岁的，流着鼻涕。 只有一个稍大些的，看着十四五岁，正拿着一个铝盒，把塑料袋里的一点杂粮米倒进铝盒里，添上水，弄得稀溜溜的。 方雅瞧着这一家人，走过去。 “......你说啥？让我家老大跟你干？” “对，灌装化妆品，把袋子里的挤出来，灌到塑料瓶里，灌三个算一分钱，来不来？” “这个......”女人还有点犹豫，不是因为钱少，是怕遇上人贩子。 方雅知道她的顾虑，干脆掏出自个的学生证来，扯了虎皮做大旗： “我是医科大的学生，这个活是学校安排的增收项目，现在刚起步，规模还比较小，以后一定会扩建提薪的，一句话，来不来？不来我就问别人了。” “来，来！” 女人不认得字，但认得大红章！ 这年头，那是公家的单位才有大红章呢！ 她高兴极了，她家老大，别看岁数小，干活可麻利，这么简单的手工活，从早干到晚上，怎么也能赚个几块钱了！ 几块钱就够让一家人填饱肚子了。 招工顺利。 这年头也不用写什么文书，聘到了就跟着走，签字画押什么的太敏感，能省也就省了。 方雅按照一开始计划的，把工地、医院招待所附近，能转的都转了一遍，奔波了一上午，招来仨人，一男两女，年纪都不太大。 请他们随便在路边吃了点，就给带去他们“工厂”了。 安卫红这头也是收获颇丰，带回来四个人，年纪最大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无儿无女，被捡到的时候正要饭呢。 年纪最小是个女孩，也才十一二岁，也是家里穷的要活不下去了，死马当活马医，能带回来钱最好，被拐也就拐的，正好给家里省张嘴。 宁清茹跟唐彩霞没去招工，俩人分了几趟，把积压在家里货搬了过来。 还有木匠那边，订好的柜子打成了一个，万事俱备，人员到齐，一帮子人撸胳膊挽袖子，在硕大的仓库里紧锣密鼓地忙活开了。 几个人洗干净手，戴上口罩和手套（学校实验室里顺的），一箱箱的雪花膏被打开，一手廉价小袋，一手精美塑料盒。 灌装好的放在木架子上，用完的袋子装在箱子里，几个人热火朝天地一忙活开，看着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宁清茹自然也在生产行列当中。 她戴着表，眼看指针走到了五点钟，她就站起来宣布下班。 一帮工人个个意犹未尽。 没办法那可是计件啊，多干一会就多挣一会的钱呐 大家伙生产热情非常积极，第一天忙完，宁清茹轻点了一下，三个大箱子空了，新打的架子上也堆满了。 七个工人，忙忙活活一下午，宁清茹给他们算了账，支出去将近四十块钱，并且定好了，明天八点继续上工。 尝到了日结的甜头，几个人当然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各自散去。 “这么多雪花膏，咱们都能卖出去吧？” 看着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货，唐彩霞有些心惊：“这么多货，咱得卖到什么时候去啊？” “很快。”宁清茹笑着说：“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等咱们打通销售渠道，你只会嫌货太少！” 第140章 要想让这些雪花膏畅销，必须找到合适的销售渠道。 这种涂在脸上的东西，要想做大，是不好像以前一样全让小商小贩帮着卖的，那样掉档次，也怕涂了烂脸。 宁清茹领着两人，带着几罐雪花膏，提着礼物，找到了爱和供销社的负责人。 刚说明来意，负责人上下打量了她们几个小姑娘一眼，就连连摇头：“小姑娘家做什么生意？看你们这样还是学生吧，别添乱。” 宁清茹气定神闲地拿出一张证，亮在了他的眼前。 负责人神态缓和了不少，惊奇地戴上眼镜说道：“还挺专业的，带了证过来，咦，这是......” 他看清了上头的字，眉头一皱，又拿着那张证和墙上的仔细比对，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随即，他对宁清茹露出了刮目相看的眼神，赞赏地说：“你居然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大学生确实素质高啊，不过......现在市面上雪花膏不少，你们这个不一定好卖。” 卖雪花膏这种事情和其他的东西经营类目不同，需要有专门的许可证，而且是前两年才出现的，要求极其严苛，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也是他见着人往外推的原因。” 宁清茹笑着把礼放下，这一次负责人没有拒绝，任由她侃侃而谈：“正因为我们是医科大学的大学生，所以才更懂行，不会掺假。我们的雪花膏添加了珍珠粉和茯苓，对皮肤特别好。而且，我们的包装精美，价格实惠，肯定能吸引顾客。” 有证开路，负责人见她有信心，也就安心了：“说得有道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有知识有文化，做起生意来也让人放心。这样吧，你们这个雪花膏，我先拿些试试，要是好卖，以后就交保证金，牵合同长期合作。” 接下来的几天，宁清茹和几人一起，不厌其烦地推销雪花膏，逐渐打开了渠道。 雪花膏的销量开始稳步上升，因为定价优惠，又打出了拥有药品生产许可证的名头，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宁氏雪花膏的口碑越来越好。 越来越多的顾客开始主动购买，甚至有一些顾客成为了忠实的回头客。 小巷弄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对着窗户，轻轻地涂抹着雪花膏。 “哎哟喂，您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涂雪花膏呢？”房东太太看见这场景，笑得都直不起腰。 老奶奶臊红了脸，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雪花膏。” 要不是这雪花膏，她还不知道在哪条街道上流浪呢。 房东太太也不是存心想奚落她，笑过之后就回去了，晚上睡觉时跟丈夫商量：“咱们家那雪花膏用完啦，要不然买宁氏的？” “买！”丈夫一点也不含糊，“咱们全家都买，人家八十老太太都知道保养，咱们也不能落下！” “好啊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拿到这个许可证的！”签下了正式合同之后，方雅捶了捶酸痛的腿，嗔怪道。“害得我们一开始还担心了那么久。” 宁清茹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个许可证效果这么好。”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许可证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功效，其实其他几家的质量也都很好，只是卖了这么多年，所以觉得没证也没有影响，结果就被抢占了先机！” 安卫红也十分感叹，回想这几天的经历，简直觉得自己身在梦幻之中，特别的不真实。 做销售是很能磨练人的，现在的她看起来气质比从前大方了许多，一双眼睛也敢直视人了，特别有精神。 第141章 宁清茹在不知不觉之中，也有了几分领导范儿。 她豪气干云地把两个姑娘的肩膀一搂：“走，去厂里办庆功宴去！” 唐彩霞就在“厂”里头，宁清茹到的时候，就看见她和工人们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雪花膏的营生不仅对宁清茹是好事，对他们也是救命谋职的事。 可惜的是，没干多久就没货了！ 这一顿庆功宴，也吃得心里七上八下。 “大家放心，下一批货在来的路上了。” 宁清茹一开口，工人们顿时发出欢呼声。 随即，她笑道：“你们啊，安心置办身好衣裳，但是切记，在我这办事儿，是要遵守保密协定的，一个字都不许往外透。” 连蒙带吓唬，哄得工人们一个个签了协议。 这年头的人哪见过这么正式的协定，好几个人签的时候都跟签生死状似的。 拿着协议回去，眼看着四周没人，方雅用右手轻轻点了点宁清茹的脑袋：“你呀，怎么从前没看出来，办事这么周到，简直活脱脱一个——” “一个什么？”宁清茹抱着协议心情很好。 唐彩霞脱口而出：“一个大奸商！” 眼前这姑娘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办事是真靠谱，就说这保密协议吧，很多工人都不识字呢，要不是走投无路仰仗着厂子救命的话，谁敢签这个呀？ 越是相处，唐彩霞就越是发现她的不凡。 她的思想，处事方法，很多时候都超越了她们如今所在的学生身份。 而宁清茹闻言先是得意挑眉：“奸商怎么了？无奸不商！” 随即，她轻咳了两声，把拳头抵在嘴边，学着广播腔严肃地说道：“彩霞同志，方雅同志，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深圳经济特区的成立，更标志着我国对外开放的新篇章，我们应当追随着时代的召唤，开拓新的天地！” 几个女孩笑成一团，空气中都似乎回响着着串串银铃般的欢笑声。 拿到了第一笔回款之后，药厂那边，宁清茹给送了回扣过去，下一批货自然定好了。 “第一期的回款一共是二千三百五十四元，咱们的雪花膏定价比较实惠，又因为其中加了药材，除去成本，还剩一千六百五十四，再除去人工，还剩一千三百五十元。” 宁清茹拿着小账本，把每一笔明细都记下：“大家都拿着算盘算好了啊，这可没差错了。” 合伙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初期信任。 第142章 大家拿着分的钱，都很激动，除了宁清茹，她们都是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赚到这么多钱。 激动之余，却又怕别人听见，只能小声地讨论着要买什么东西又不打眼。 安卫红爱惜的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说道：“我要把钱给家里，爸妈供我上学不容易，家里也苦。” “全给吗？这可是三百多。”方雅随口问。 安卫红嗯了一声，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异口同声：“这可不行！” 安卫红被吓了一跳。 方雅心疼地劝她：“卫红，留点儿吧，你毕竟是个女孩，就算是不做衣裳，也得吃好喝好，一个人在外，身体最重要。” 安卫红有些犹疑地看向宁清茹。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宁清茹俨然已经成为了她的主心骨。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头：“傻姑娘，家里用不了那么多钱，你自己留些钱，立起来了帮衬家里，比直接给钱好！” 知道安卫红孝顺，她没把话说的太难听。 穷人乍富，乱七八糟蚂蝗一样的亲戚就吸上来，反倒把好好的家给拆散了的例子，不在少数。 安卫红眼眶微红，显然是大家的关心让她觉得温暖，便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见她听劝，方雅松了口气，又转向宁清茹，满眼期待地问：“清茹，你打算买啥呀？” 宁清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几分期待，仿佛心中有个了不得的大计划。 她轻声说：“我的嘛，暂时保密，等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赚钱的主意？”这话勾得其他人心里都痒痒的。 宁清茹一路回了中心医院的宿舍，准备休息休息。 实习本来就忙，她也是抽空做生意，难免累的慌。 可就在半睡半醒之间，楼下突然响起宿管员清亮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402寝室宁清茹，有人找。” 一般来说，想找人的都不会到宿舍楼下，而是会私下约好，毕竟宿管员这一嗓子，整栋楼都知道了。 见没反应，宿管员的声音继续响起：“402寝室宁清茹，有人给你送信！” 她赶紧探出窗去道：“来啦。” 外头的白桦树沙沙响，阳光穿透了宿舍楼，朝气蓬勃。 宁清茹踩着楼梯到了门口，见桌上空空荡荡，问：“信呢？” 宿管员努努嘴：“喏。” 宁清茹转过头，就看见顾安城站在树底下，静静看着她。 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看见是他的一瞬间，宁清茹差点扭头就走，见他把手里的信扬了扬，才不情愿的走过去：“把信给我吧。” 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办了出院才对，真是见鬼，怎么还在这儿？ 顾安城没有把信递给她，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雪花膏。 是宁式设计，有心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是她。 宁清茹也从来没想瞒着谁，要打响自己品牌的知名度，难免会传到有过节的人耳朵里。 第143章 更何况，顾安城也没资格对她做生意的事情指指点点。 她冷着脸道：“既然不是诚心送，那信我就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松手就走。 “哎！”顾安城没料到她这么果决，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宁清茹，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副脾气？” “顾同志，麻烦你松开。”宁清茹看见好几扇女生寝室的窗户都打开了。 顾安城也发现了这一点，把她拉到僻静些的地方：“我是想告诉你，做生意要小心，这地界不太平。” 宁清茹等了半晌，才抬眼问：“就为了说这个？” 顾安城顿了顿：“你上次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坦白来说，宁同志，我觉得你对待婚姻的态度，太过儿戏。” 两人在结婚没被搅和之前，其实也有一段相对温和的时光，不然宁清茹再死皮赖脸，也不至于栽的那么深。 只是，从结婚之后看到她的“真面目”后，他就很少态度这么平和的叫她同志。 但听见男人的评价，宁清茹的嘴唇却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你说对了。” 顾安城拧眉。 她毫不避讳跟他对视：“我这人特别儿戏，还轻浮，看脸下菜碟，没认识多久就敢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绣花枕头。” 顾安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喜欢他的这张脸，他一直知道。 但宁清茹说他是绣花枕头，他不认！ 宁清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所以，我现在幡然悔悟，不想再继续这段错误的婚姻，也合情合理！” 趁他不备，她夺过信就走。 等回到宿舍之后，她也没躲着藏着，直接把信拆开，结果就沉默了。 信封里头居然是空白的！ 宁清茹头一回被气得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说她儿戏呢，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还假借送信的名义来找她......她从前怎么没发现顾安城还有这样心机无赖的一面？ 他明知道她现在正忙着雪花膏的生意，还故意来这一出，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宁清茹心里暗骂，却也懒得再跟他纠缠。 要想让宁氏雪花膏真正立足，还得有正规的厂子，否则要是被发现雪花膏是在这么个环境里头被生产出来的，那名声就全被败坏了。 当然，因为这边负责的也只有包装这一个流程，所以她们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大大方方办个雪花膏加工厂，而不是生产厂。 这样一来，证件方面就好办理的多。 她也没忘了产品的质量，盯着工人们严格按照标准生产，还抽空特别去了药厂里头一趟。 这样一来，宁氏雪花膏的质量有了保证，口碑才会越来越好。 赚到了钱，宁清茹抽空偷偷从外面拎着一只兔子上楼。 这兔子是她从学校实验室里领来的，虽然它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无辜，但它注定要为医学事业献身。 她把兔子放在桌上，然后虔诚地拜了三拜，默念道：“兔子大人，你今生为医学献身，功德无量，来世一定转生为人，富贵平安。” 第144章 说完，宁清茹从怀中拿出东西，小心翼翼地摊在了桌上。 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而冰冷的锋芒，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手术刀！ 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肯定得吓一大跳。 其实，上次做手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现代的手术刀和这个年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虽然她前世一心追着顾安城跑，压根就没做过什么手术，但还是知道些常识的。 宁清茹拿起其中一把，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着，然后给兔子打了麻醉，尝试解剖。 刀片的锋利程度恰到好处，握柄的设计也符合人体工程学，能让医生在手术时更加得心应手。 手术刀标准一分，病人的安全就提高一分。 就比如说这可怜的兔兔...... 她正聚精会神地用着刀，新舍友推门进来，看见血，差点尖叫出声。 宁清茹的手稳稳的，半点也没被干扰，等缝合完毕才擦了擦头上的汗：“陈同学，你这心理素质，还得练啊~” “还好意思说我？你这是要干啥呀，这么多刀？而且私自带麻醉药品回来也是违规的！”陈同学戳了戳那只可怜的小兔子，同时对手术刀产生了好奇。 大家都是学医的，她很快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手术刀握在手上，更察觉出了其中的精妙。 宁清茹见她心痒痒，有些蠢蠢欲动的模样，赶紧把刀收回来：“院里还有一台手术，我先走了！” “哎！”陈同学欲言又止，跺了跺脚，“什么嘛，我又不抢，就是想玩两天。” 倒不是宁清茹小气，是真的有事。 她一溜烟小跑到院里，整了整衣冠才来到院长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的声音：“这次的手术难度很高，李教授和胡教授都不在，我呀还真得捏把汗。” 随即响起轻轻的笑声：“您才是这方面的专家，多年研究，把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率从百分之五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洒在冰冷的白色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宁清茹定了定神，看来院长和江雪岸关系不错，有说有笑的。 她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在这一刻，门突然被推开了。 江雪岸的脸出现在眼前，两人同时一愣。宁清茹赶紧举起手，有些局促地说道：“我没有偷听，刚想敲门来着。” 江雪岸眼神微微柔和：“放心，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是唯一一个参加这场手术见习的实习生，院长对你的期待很高。” 他微微侧身，示意宁清茹进去。 宁清茹走进院长办公室，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个保温杯，杯中冒着热气。 看到宁清茹，院长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神态和语气都正式起来：“小宁，你来了。这次手术难度很高，是心脏搭桥手术。患者情况复杂，血管闭塞严重，你一定要仔细观察，这对你的成长很重要。” 宁清茹点点头，紧张又期待地回应：“院长，我一定会认真观察。” 刚准备换衣服，她突然想起自己腰间还别着那套手术刀，心里暗道糟糕。 院里的同事都看着，她总不能在手术开始的时候回去卸下。 “究竟是什么东西？”突然听见院长的声音，她更紧张了。 第145章 院长这时候应该在准备手术的，怎么就这么巧，被他撞见了？ “小宁，你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的。”院长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严厉。 宁清茹只好打开了手术器械包。 院长的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手术刀，仔细端详了一番，赞叹道：“好刀！是我粗心了，刚刚让你拿着国外新到的器械包，自己居然忘了！” 说着，他便叫来护士，将这套手术刀送去再次消毒。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宁清茹都懵了。 没多久，患者就被抬进手术室。 周围弥漫着紧张气氛，医护人员们都在忙碌地做着术前准备。 手术室的灯亮起，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掐出水来。患者已经被安置在手术台上，麻醉师正在调整麻醉剂量，护士们忙碌地传递器械。 院长站在主刀位置，江雪岸和其他几位主任医师站在一旁协助。 宁清茹紧张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开始吧。”院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手术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他小心翼翼地切开皮肤，分离组织，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宁清茹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台，心脏搭桥手术的每一个步骤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内只能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和心跳监护仪的滴答声。 那套被院长顺走消毒的手术刀，没有因为是新刀具而阻碍院长的发挥，反而在手术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刀刃的锋利让切割更加精准，握柄的设计让院长的手感更好，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地呈现出来。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院长小心翼翼地将血管移植到患者的心脏上，动作轻柔而精准。 宁清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步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院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 手术室内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 宁清茹打开门，通知外头的家属：“手术非常成功，恭喜。” 原本因为担忧而面容憔悴的家属们，脸上顿时焕发出了光彩。 “谢谢，谢谢医生！” 有个家属手里捏着红包就要往她这塞。 她赶紧推拒：“别别别，这位家属，我们不收礼的——” 虽然主刀的不是她，但是她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等病人出来之后，家属的注意力就到了病人身上，院长去跟病人讲术后注意事项，宁清茹听着，心思却慢慢飞到了手术刀身上。 这，这可是她耗费重金打造的刀，还没用几回呐！ 好不容易拖到了讲完，院长瞥了眼巴巴的她一眼：“小宁，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雪岸也过来。” 第146章 宁清茹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办公室，院长把门关上，没有着急审问，而是先慢悠悠的喝了几口水。 江雪岸以为是要做术后复盘，还拿出了笔记本，顺手递给宁清茹一份。 院长叹了口气：“笔记本就不用了，雪岸，你刚从国外回来，看看这套手术刀。” 刚刚使用过的手术刀已经被重新消毒过，又恢复了光洁。 江雪岸刚刚全副心神都在病人的身上，没有怎么注意这套刀具，这细细一看之下发现了不对：“这套手术刀......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吗？国外好像还没有。” 他打开笔记本，三两下就画出了草图：“国外的教授把这手术刀当宝贝，不许我们国家的人看，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摸过两把，但从未看过这样的，除了造型之外，材质上好像也有所不同！” 院长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宁清茹：“这刀究竟是哪来的，就得问小宁了！外国专家都视为机密的手术器械，她却能带在身上！” 江雪岸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向宁清茹，眼神中带着担忧与凝重。 而宁清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坏了，对外开放才不久，正是严抓间谍的时候，这套手术刀恐怕让她染上了间谍的嫌疑。 她连忙解释道：“院长，师兄，你们想哪去了？这套手术刀是我刚自制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廖老师，我这也有发票。” 廖老师是京都这边医疗器械对接医科大的负责人，也是有名的医痴。 此刻，他正对着图纸着迷地研究着，嘴里喃喃自语：“还可以再加一点别的金属，这样没准更好用。”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廖老师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时，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师兄，你，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江雪岸和院长，眼神中带着慌乱。 院长板着脸问道：“廖师弟，你认识这位小姑娘吧？她手里的手术刀是从你这儿弄来的？” 廖老师心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院长先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间谍，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知不知道私自订制医疗器械是违规的？” 廖老师的头低得更低了，他小声地应着，眼神中满是懊悔。 院长闭了闭眼，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愤怒：“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你和宁清茹哪怕是最轻也要做开除处理，做好准备吧！” 廖老师的脸色煞白，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但院长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解释。 宁清茹则咬牙问：“凭什么？” 院长见她还敢顶嘴，怒气更甚：“就凭你们危害手术安全！手术器械都是有统一标准统一规定的。老百姓要是知道连手术刀都能随便做，对咱们医疗系统会产生多大的信任危机？这种影响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第147章 宁清茹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但却并没有退缩，据理力争道：“可是我并不是私自订立医疗器械，而是在和廖老师进行器械研究啊！” 院长严厉地道：“你有什么资格进行研究？你只是一个实习生！” 宁清茹道：“但是廖老师有资格。” 她看向廖老师，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廖老师却低着头，眼神中满是愧疚。 他这次确实违规了，宁清茹的手术刀虽然有其独特之处，但......说到底也只是给她私人用的。 院长根本不相信宁清茹的说辞，他转身准备离开，打算立刻将这件事上报。 宁清茹却拦住了他，态度异常坚决：“院长，你刚刚不是也用了这套新的手术刀吗？它的效果非常好，甚至超过了国外的最新技术！我和廖老师一不是间谍，二不是谋利，没有任何规定实习生不可以参与器械研究！你如果执意要以这样的态度上报，并且要求组织开除我，那么开除的决定真的下来了，我也要上诉！” 看见宁清茹居然敢跟院长这么对峙，廖老师和江雪岸都惊得眼睛微微睁大。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窃窃私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院长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江雪岸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院长有高血压的老毛病，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高血压。 他迅速从院长的兜里拿出降压药，递给院长：“院长，您别激动，先把药吃了。” 廖老师也赶紧递水，院长微微喘着气，接过药吞了下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雪岸见院长的情绪稍微稳定，边顺着他的气边说道：“院长，您别生气。其实，医疗器械的研发成果是可以申请专利的。如果我们的成果领先世界一步，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他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宁清茹感激地看了江雪岸一眼，然后轻轻关上门，柔声说道：“院长，您别生气，这件事情是我们莽撞了。但我们出发点是好的，这次的研究成果我们愿意上交给组织，绝对不为谋私利。” 院长微微喘着气，目光转向廖老师。 廖老师也赶紧点头：“是的，师兄，我们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改进手术器械，让手术更安全、更高效。” 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这次研究是你们谁牵头的？” 廖老师犹豫了一下，最终指向宁清茹：“是小宁，她提出了这个想法，我也觉得有可行性，所以就一起研究了。” 院长似乎早有预料，他叹了口气，感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小宁，这次就算你功过相抵。不过，我还是要问问你，你怎么会想到改造手术刀呢？” 宁清茹想到了一个万全的理由：“其实......跟我爱人有关。” 第148章 一个学生都没握过几次手术刀，就研究出了最先进的手术器械，听起来确实惊世骇俗。 因此宁清茹在找理由的时候就尽力增加合理性：“我爱人当兵的，他平时会研究刀枪，对器械的性能和改进很有心得，这次研究的经费也是他给我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看到手术中有些器械不够完美，就想着能不能借鉴他的经验，改进一下手术刀。没想到，真的做出了一些成果。” 院长听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爱人是军人，那确实有不一样的思路。不过，小宁，你这次的行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确实违规了。以后做事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这么莽撞。” 宁清茹见他松口，忙道：“院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院长喝了口水，语气也平和了许多：“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先把研究资料整理一下，准备申请专利。我会向上级汇报，争取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处理。” 噼里啪啦，爆竹炸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和喜庆的气息。 医院后的草地上，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宁清茹头上簪着一朵大红花，笑容很尴尬。 另一朵大红花被放在顾安城手上，两人都浑身紧绷，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仿佛被突然推到了聚光灯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色的横幅被两个人拉开，放置在两人身前，这情景知道的人说是庆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婚！ 而横幅上，赫然写着“热烈庆祝专利申请提交成功”几个大字。 院长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他依次跟两人握手，然后难掩喜意地说道：“今天，我们在这里热烈庆祝宁清茹同学的专利申请提交成功，相关论文也得到了学术界的高度重视。这是对我们医院科研工作的极大鼓舞，特此表彰，希望宁同学能继续努力，起到带头作用！” 同事们纷纷鼓掌，掌声热烈而持久。 宁清茹站在台上，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安城。 后者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一副不耐烦模样。 表彰大会进行到一半，她忍不住小声对顾安城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叫你过来，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歉意和不安。 顾安城微微点了点头，正准备回应，就听院长继续说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宁同学的丈夫也给了她很大的支持，这是家庭的力量，也是我们科研工作的重要后盾。”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掌声。 宁清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尴尬得几乎要冒烟。 她能感受到周围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羡慕，还有的带着调侃。 而原本要走的顾安城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从头到尾听完了整个表彰大会。 表彰结束后，院长笑容满面地对宁清茹说道：“小宁，今天你辛苦了，我决定给你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宁清茹点了点头，只觉得脑袋已经麻木了，早知道要开庆功会，她一定会阻止的。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第149章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跟顾安城解释一下，就简短地说道：“我搞科研，怕组织不信任，就提了你的名字，你应该不介意多份好名声吧？” 说完，她也没心情看顾安城的脸色，准备离开。 顾安城叫住了她：“宁清茹，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觉得这话没说错。” 他重复着院长的话，像是警告也像是提醒。 宁清茹转过头，正对上他的目光，被他复杂的眸光震了震。 他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眼神里，仿佛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两人原本就近的距离，如今更是到了危险程度。 宁清茹刚想开口，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家和万事兴，这话我也常跟你们两个说。” 宁清茹转过头，只见夏敏慧已经先她一步挎住了顾安城的手臂，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容。 她的出现让气氛瞬间变得异样起来。 宁清茹立刻退后两步，保持距离，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冷淡地说道：“何必惺惺作态？谁要跟你家和万事兴？” 夏敏慧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显然没有料到宁清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她。 顾安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轻轻挣脱了夏敏慧的手臂，低声说道：“宁清茹，你别闹了。” 夏敏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咬了咬嘴唇，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宁清茹一眼。 宁清茹冷笑一声，不想再和夏敏慧纠缠下去，更不想在这种场合下继续被顾安城的目光审视！ 她快步离开，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来来来，今天可是专门给清茹的庆功宴！” 随着一声欢呼，国营饭店里，四瓶北冰洋汽水碰撞，四个姑娘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方雅把板凳搬近了点，又好奇又嗔怪：“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干了件大事？也不给我们透透风声！” “我们赚了钱就是吃喝穿，你赚了钱却是搞科研，这也太努力了吧！”安卫红衷心地感叹。 唐彩霞则深沉地说道：“等你成了医院骨干，可要多提携我们哦。” 宁清茹差点被汽水给呛了：“咳咳，这都哪跟哪啊？我只不过是想改进手术刀，谁知道正好被院长抓了个正着，当时还说要开除我呢。” 后来，她和廖老师整理好了研究资料，正式向上级提交专利申请，还被查问了好几次，跑的腿都软了。 院长也向上级汇报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强调了她们的出发点和研究成果的重要性，廖老师那边的上级领导特批了一个小组专门测评手术刀，也是到昨天才确定是创新型改进。 方雅等人听到开除，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第150章 宁清茹苦笑一声：“专利申请还没下来，因为我们国家还没有正式的专利法，得向国际申请，恐怕要很久。” “这么麻烦啊？”其他人都听得似懂非懂，面面相觑。 宁清茹喝了口汽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至于手术刀，还要经过很长的测试与改进时间，我呀，现在是没了手术刀也没了钱，除了口头表彰，啥都没有！” “会有的，都会有的！”唐彩霞打圆场。 大家吃着饭，但安卫红却捏着衣袖，面带愁容。她鼓起勇气像是想要说什么，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模样却又泄了气。 宁清茹注意到了安卫红的异样，轻轻放下手中的汽水，关切地问道：“卫红，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安卫红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一个工人推开门，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不好了，厂门口有人闹事！安主任，您快去看看吧！” 这几天只有安卫红有时间，所以工人们也都找她。 宁清茹和几人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她们快步走出包间，方雅和安卫红也紧随其后。 工人们已经停止生产，聚集在厂门口，议论纷纷，脸上带着不安和担忧，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管事的都来了，你们要找找他们去！” 嘈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愤怒的气息。 宁清茹大步穿越人群：“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在闹事？” 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之后，她的瞳孔微微缩紧。 只见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人群中央，两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肌肤溃烂，看起来触目惊心。 妇人抱着小女孩，脸上带着愤怒和委屈，大声嚷嚷道：“我们娘俩都是宁氏雪花膏才烂脸的！这雪花膏害人啊，大人用了烂半张，小孩用了烂整块！”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指责宁氏雪花膏的质量问题，有人则在猜测是不是使用方法不当。 宁清茹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是一场针对宁氏雪花膏的恶意诋毁，但证据在哪里？ 思来想去，她靠近妇人和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部红肿溃烂，看起来非常痛苦，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眼神中满是惊恐。 宁清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柔声说道：“小朋友，别怕，阿姨来看看你的脸。” 小女孩抬起头，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居然是个哑巴。 妇人一手扇在宁清茹脸上，尖叫着退后：“别碰我的孩子。” 宁清茹猝不及防，直接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又红又痛。 “清茹你没事吧？”方雅第一时间过来扶住她，指责道，“你怎么能乱打人呢？” 而宁清茹摸了摸自己的脸，嗤笑一声抬起头：“方雅，别跟她吵，去拿几个土豆和一些过敏药过来。” 第151章 随即，又向其余人示意：“围好了，别让她们给跑了。” 妇人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们想干什么？”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能随意打架闹事的！”街坊邻居被惊动了。 有个大爷实在看不过去，指着宁清茹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人啊？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是什么意思？你也有妈，家里就算没孩子，也有表弟表妹吧，怎么忍心这样欺负人的。” “就是，小姑娘，你们要是仗势欺人，我们可要报警的！” 街坊邻居的撑腰也给了妇人底气，大声哭闹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宁氏雪花膏用了烂脸，老板还要带着工人打我封口啊！” “你就哭吧，来的人越多越好。”宁清茹丝毫不为所动，“也让大家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手！” 这时方雅已经把东西拿了过来，土豆切成了薄片。 妇人质疑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来投诉的，不是来配合你们做实验的！” 宁清茹扬声道：“大家看好了！这个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用了雪花膏烂脸，而是对土豆过敏！” 趁妇人不备，她直接把土豆片摁在小女孩的额头上，任由妇人怎么踢打都不松手。 妇人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嘶——” 周围的人都替宁清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妇人面色狰狞，该用了多大的力气啊？血都要被咬出来了，可是这小姑娘却一声不吭，真是个狠角色。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周围的人群也都被这场面惊得安静下来。 等宁清茹把土豆片移开的时候，小女孩的额头红通通的，就像是被滴了刺激性液体一般，甚至还迅速起了小红点。 这神奇而可怕的反应，让围观者身上都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这，这......” 小小的一个土豆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妇人脸色煞白，早在宁清茹把手挪开的时候就松开了嘴。 方雅心疼地捧起宁清茹的手腕，眼含热泪：“你的手......” 只见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有着深深的牙印，触目惊心。 “不用管我的手，去把这些土豆片分给街坊邻居，让他们看看，我可没有在土豆上做文章。” 宁清茹面不改色地说着，同时把过敏药喂给孩子，并轻轻安抚着她：“别怕，很快就会好的。” 小女孩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流着眼泪，看起来极为可怜。 宁清茹也是曾经差点成为母亲的人，看得心揪成一团，厌恶地地对妇人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是谁指使你来的？你对自己的孩子还真是下得去手，普通的过敏根本不会这么严重，你是故意给孩子洗了很多次脸，把脸部洗得极为敏感。” “而且，为了防止效果不够，还特意捣烂了土豆，一层层地把汁水抹在孩子脸上，对吧？那土豆的味道，我都闻见了！” 其实，一个人过敏，在短时间内是很难找到过敏原的。 第152章 为了陷害厂子，妇人还在小孩的脸上涂了一层雪花膏。 若非土豆气味浓郁，加上宁清茹深深了解雪花膏的气味，恐怕也闻不出来！ 得知真相，围观群众们瞬间炸开了锅，工人们和街坊邻居们瞬间反戈，愤怒地指责这个母亲的残忍行为。 特别是那个仗义执言的大爷，此刻骂人的话就像是鞭炮一般噼里啪啦从他嘴里炸出来，唾沫星子都险些溅到人的脸上：“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啊！” 妇人脸色苍白，她夺过土豆片，试图辩解：“我家小孩正好对土豆过敏，我又不过敏，你们看啊！” 她把土豆片贴在自己脸上，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方雅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地说：“你当然不是过敏了，你那是烫伤，很多年的陈年伤疤又撕烂了。最多也就骗骗外人，想骗我们这些医科大学的，真是踢到铁板了！” 她的话让周围的人群再次哗然，妇人慌不择路就想逃跑，却被早有准备的群众拦住。 大爷气呼呼地说道：“宁厂长，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宁清茹先是朝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各位，我们宁氏雪花膏从一开始就注重质量，每一罐雪花膏都经过严格检测，绝不会出现问题，我们欢迎每一位顾客的监督，但绝不容忍这种恶意诋毁的行为。” 还没等她继续说，大爷响亮地叫道：“好！” 然后就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效果堪比忠实粉丝。 宁清茹差点被这平地惊雷般的喊声吓了一跳，看着众人信任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至于这位，就扭送警察局吧，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围观群众散去，工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回到工作岗位。 宁清茹包扎好了自己的手臂，出于安全考虑，准备待会儿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普通被人咬伤，只有病菌感染的风险，其实并不需要打狂犬疫苗，但是这年头狂犬疫苗是有潜伏期的，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打赌。 随后，她看向其他几人：“最近我不在厂里，你们觉得，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方雅皱了皱眉：“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我们的雪花膏最近口碑越来越好，销量也上去了，肯定有人眼红。” 唐彩霞点了点头：“有道理。我们的雪花膏不仅质量好，价格还实惠，市场竞争力很强，说不定是其他品牌的人故意捣乱，有些老牌子觉得我们抢占了先机。对我们很看不顺眼。” 安卫红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见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清秀的脸忽然皱成一团，难堪又愧疚地掉下泪来：“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几人连忙问怎么了，安卫红哭着带几人来到工厂里的一个偏僻小角落。 只见这里居然堆积着许多废弃的雪花膏，原本雪白的雪花膏泛起了黄色，粘稠的质地变得半稠不稠，而且还极为不均匀，看起来十分恶心。 第153章 安卫红擦了擦眼泪，有些哽咽地说：“昨天开始雪花膏就这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你们责怪我，就没说。” 方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气愤地指责道：“安卫红，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及时报告？今天要不是工人报告及时，清茹也及时发现了过敏的事情，恐怕那个妇人就会带人冲进来查厂。如果被他们看到了这些废品雪花膏，后果不堪设想！” 方雅的话让安卫红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低下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唐彩霞见状，连忙搂过安卫红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这么严重吧，你别怪她。这么多工人看着呢，谁敢冲进来？咱们毕竟是朋友，你和清茹可别因为做生意就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宁清茹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对自己有不满，倒显得自己和方雅咄咄逼人似的。 但仔细想想，她还是没有安抚，而是认真地说：“在商言商，还要不要赚钱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弥补过失。” 钱肯定是要赚的，不能因为一时的疏忽而毁了整个厂子。 几人被宁清茹的话点醒，一时之间都不吭声了。 方雅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她轻轻拍了拍安卫红的肩膀，低声说道：“卫红，我不是怪你，只是这件事太重要了。我们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 安卫红捂着脸靠在唐彩霞怀里：“没事的，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太没用......没有看好厂子。”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不说这个，厂里大概是有人被收买了。他们今天能叫那孤儿寡母过来，未必不会去卫生监督局举报。” 方雅灵机一动：“要不我们赶紧把这雪花膏给倒了？” 宁清茹却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狡黠：“有更好的办法。” 很快，厂里宣布召开秘密小组会议，秘密小组一共招了10个人。 那十人跟着方雅，来到偏僻的小角落，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呕吐声。 方雅一人发了一个口罩，粗声粗气地说：“别愣着了，赶紧干！” 虽然过程比较一言难尽，但这十人拿到了丰厚的报酬，提前下班。 其中一个三角眼小伙子兴冲冲地跑到了工厂旁边的巷子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对着巷子里的人得意地说道：“东子哥，我抓到他们的把柄了！他们居然用那些变质的雪花膏生产——” 巷子中的阴影处陆续走出来几个混混，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十分吓人。 东子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特么的，这宁氏老板真不是东西啊，张哥只是让咱们加点料，这娘们儿倒好，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真敢拿有问题的东西生产。” 说完，他又嘿嘿笑了两声：“不过，这下证据确凿了，老子没准还能拿个道德模范奖呢。” 正当几人美滋滋地抽烟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呵斥声。 第154章 “道德模范你就别想了！李卫，还有你们几个，蓄意破坏他人生产，破坏他人财产，还涉嫌诽谤污蔑，恶意竞争，跟我们走一趟！” 随着一声严厉的呵斥，巷子口突然出现了几道正义的身影。 几个混混都傻眼了。 李卫，也就是为首的混混，愣在原地，嘴里叼着的烟掉在鞋上，烫出了一个洞都不自觉：“怎么突然来了警察？警察什么时候来的？谁叫来的？！！” 警察们迅速行动，将几个混混一一制服。李卫挣扎着大喊：“我们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一个警察冷冷地回应道：“别再狡辩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手铐已经牢牢地铐在了李卫的手腕上。 将几个混混逮捕归案后，警察同志给宁清茹敬了个礼：“宁厂长，这次多亏了你的配合，我们才能顺利将他们一网打尽。” 宁清茹跟他握了握手：“谢谢您，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警察刚走，安卫红像是泄了气似的，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方雅和宁清茹赶紧一左一右接住了她。 宁清茹笑着说：“真不是我说你，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安卫红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我就是害怕，这厂子可关系着我一家老小的生计呢。” 几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宁清茹轻轻拍了拍安卫红的肩膀，语气柔和地说：“卫红，别怕。这次有惊无险，以后我们一定会更加小心。你为厂子操心，我们也看在眼里，大家都是一条心。” 安卫红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好吃一顿，就当是压惊了。”宁清茹提议道。 方雅立刻响应：“好啊，今天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的，可得好好压压惊。” 唐彩霞也笑着说：“我请客，庆祝我们平安度过这场风波。” 她们扶着安卫红走出工厂，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方雅突然咦了一声。 宁清茹问：“怎么了？” 方雅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居然看见顾安城了。” 宁清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道：“顾安城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别瞎想了，走吧。” 方雅赶紧呸呸呸了两声：“你说的对，不提那个晦气的人！” 转角处，男人靠在墙边，静静的听着她们的脚步声离去。 “谢谢您，警察同志！” 带笑的声音犹在耳边，顾安城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接受帮助，她对着外人的时候，却能笑得那么灿烂。 若是宁清茹肯软下脾气，对他这样笑一笑就好了。 他抬起手模仿握手的姿势，轻轻摇了摇，只抓到冰冷的空气。 第155章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宁清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办公室，只趴在桌子上歇了一会儿，就要负责值晚班了。 今天本该是她下午值班的，但因为厂里突然出事，她临时跟人换了班。 好在她只是一个实习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只需要做些查房之类的简单工作。 京都中心医院是京都最大的医院之一，病房众多，一间间查下来还是挺累的。 宁清茹锤了锤酸痛的腿，抱紧病历夹，发现已经来到了上次那个冠心病患者的病房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探出头来，看到是宁清茹，微微点了点头：“宁医生，您来查房啊。” 宁清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患者是个六十岁的老人，住的是高级病房，房间布置得十分温馨。 只见他坐在床边，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一本红宝书，颇有知识分子的风范。 他抬起头，看到宁清茹，微微笑了笑：“小宁啊，又来查房啦？” 宁清茹笑着应了一声，走到床边，拿起病历夹，开始查看他的情况。 老爷爷似乎有些感慨，叹了口气说：“养了这么多孩子，没一个有用的，老了连守夜的人都没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孤独。 宁清茹安慰道：“这说明您教育有方，儿女都有前途，忙着工作呢。这不是说要给您请两个护工吗？” 老爷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要护工有什么用？医院里有医生，我缺的又不是人，是他们那份心！这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我有几个亲戚都是突发心疾......” 宁清茹打开听诊器，认真地听了听他的心脏，又查看了他的血压和心电图记录，然后仔细询问他的情况，又安慰了他几句。 大概是因为做手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所以老爷爷也对她格外的信赖。 等确认一切无恙后，她心头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这情况其实是可以做介入治疗的，为什么没做呢？” 老爷爷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介入治疗是什么？” 宁清茹有些诧异，难道是医院这边没有介绍到位？不应该呀，这位患者的主治大夫可是李教授，是和院长齐名的心脏方面的专家。 她回想了一下，解释道：“就是在血管里头放个小支架，这样原本窄的血管就被撑开了，就不容易发生心梗了。” 老爷爷的眸光黯淡了下来，轻声说道：“那得到国外去做。我有个老战友倒是去了，但是故土难离呀......” 在他的絮絮中，宁清茹恍然大悟，原来在这个年代，国内还没有冠脉支架技术！ 回到办公室，宁清茹坐在椅子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在认真回想前世所了解的医学知识。 冠脉支架技术在现代医学中已经十分成熟，但在这个年代，居然还属于空白领域。 要知道哪怕是到了2021年，每年因为心脑血管疾病死亡的人数也占到全国死亡率的51%之多。 而80年代我国心血管病死亡率更是位居全国因病死亡率的第一。 如果能攻克这项技术，不仅能帮助这位老爷爷，还能造福更多的心脏病患者。 第156章 宁清茹想到这里，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107号房的病人在吗？奇怪，107号房的病人不见了，你用喇叭帮我找找吧。” 顾安城带着排里的伤兵来拿药，你一门就听见了这悦耳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 宁清茹像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这些天来医院的次数不多，宁清茹也从来没看见过他，尽管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尽管她的同事都注意到了他，跟他打过几次招呼。 心头有微微的无名火，却找不到来由，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道身影，却看见她在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瞬间顿住，然后扶着墙倒了下去。 他的心脏都几乎停跳了：“宁清茹！” 病房中，蓝白床上躺着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宁清茹茫然的看着四周，昏迷前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大概是因为连续熬夜加上没吃晚饭的原因，所以她低血糖晕倒了。 还好是在医院，否则在房里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耳边传来簌簌的声音，她沿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安城一手拿着刀，另一手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夕阳洒在他的脸上，仿佛给他那张脸镀上了一层光晕。 宁清茹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顾安城怎么会在这里，还在给她削苹果？ 她不争气地看了半天，直到苹果皮掉落，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把桌上的笔记本抱在怀里，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安城即使是在照顾病人的时候也很严肃，训她像是在训兵：“宁清茹，工作再忙，饭还是要吃的，也不要熬夜，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宁清茹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何曾在乎过她的身体？ 在乎身体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流产！ 她不想听他的说教，岔开话题说：“我知道工厂那边有你在照顾，谢谢，以后我会还你这份情的。” 顾安城眼神动了动，肃然的神色里，却有几分淡淡的落寞。 他握住了她的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肌肤，缓声说道：“宁清茹，我从没要你回报我什么。” 宁清茹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擦了擦手，像是避瘟神一样赶紧下床，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么不专业。低血糖而已，居然还给我换了病号服。” 没走两步，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低血糖居然又犯了。 就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顾安城及时搂住了她的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喂到她嘴里：“医生叮嘱了，让你醒了之后先吃点东西。” “小宁啊，我们来看看你——” 就在这时，门不合时宜地被推开了。 第157章 院长带着几个同事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相拥的两人，他的话戛然而止，瞳孔的震动彰显着他心理的波动有多大。 甚至超过了上次发现宁清茹带了一套新型手术刀的时候！ 好在院长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当的，他看了看里面的两人，又看了看外面的几个同事，尴尬地笑了笑，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哈哈，来的不是时候......散了吧，散了吧，小宁还睡着呢。” 宁清茹吃完糖，其实已经缓过来了，但等挣脱顾安城的时候，院长都已经走了！ 她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里，拔腿就走，直接出了病房。 想要解释，无奈院长走得挺快，不过有个女护士还没走，看到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就赶紧扶住她，关切地说：“宁医生你不是睡着吗？怎么出来了！哎呀，你这还没好，不能出病房的。” 宁清茹没好气地说：“要是留在病房里，那才好不了了——哎呀，我这衣服是谁换的呀？区区低血糖而已，用不着住院！” 她很少在医院动这么大的火气，但女护士看见了她恼怒的表情，却偷笑着说道：“还不是你丈夫，听说你低血糖昏迷，急得不得了，衣服也是他给换的，哎哟，小宁医生你有福气！” 宁清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咬了咬牙，狠狠地剜了病房门一眼。 顾安城这个混蛋！ 明明就是她被占了便宜好不好？ 还福气呢，这福气白送给她她都不要！ 换好衣服之后，宁清茹回到办公室，却得知顾安城已经帮她请好了半天假。 办公室的同事们看到她进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容，在这个含蓄的年代，顾安城的所作所为可算是个大八卦。 “哎呀，宁医生，你家那位可是一个箭步就冲上来了，谁都拦不住！”一个平时就爱八卦的同事故意夸张地说着，语气中带着调侃。 宁清茹她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同事们还在添油加醋地描述顾安城的“英勇表现”，但宁清茹已经快被他们烦死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只是个实习生，也不好跟他们说什么，否则还会被认为年纪轻就摆架子。 因此，只能火速溜出门，去了一趟国医器械工业公司之后，就气势汹汹地杀向院长办公室。 院长被急促敲门声惊了一下，抬起头说：“进来。” 看到宁清茹的脸，他显得有些诧异：“小宁，你怎么来了？不是请了假吗？” 宁清茹语气急切地说道：“院长，我有事找您。” 院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宁清茹身后转出了廖老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显然自从得知这位师弟偷偷在外面接私活之后，就很不待见廖老师。 廖老师知道这一点，平时都是绕着他走，今天却嘿嘿一笑，摸着鼻子兴高采烈地说：“师兄，我又来将功补过了！” 院长没好气地问：“什么功？什么过？你又犯什么事了？” 廖老师却显得很兴奋，他献宝似的上前问：“经皮冠状动脉血管成形术，听没听过？” 院长掀了掀眼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当然听过，1977年德国教授完成的，具体技术还在封锁中。怎么，你把那个技术研究出来了？” 第158章 院长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毕竟这种技术在国际上都还处于保密阶段，廖老师怎么可能研究出来？ 廖老师却哈哈大笑起来，他兴奋地说：“不止这个！他当时用的是带球囊的导管，而我和小宁把球囊导管和更先进的支架都给研究出来了！” 院长瞬间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平时稳重老练的人听到这爆炸般的消息，也难免失态：“什么？什么支架？” 如果是别人，他不会这么轻易失态。 可宁清茹的存在，却给此事的可信程度增加了足足50％。 宁清茹抱着笔记本走上前：“是不锈钢、钴合金、镍钛形状记忆合金、钽等材料制成的冠脉支架。”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让院长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再说一遍？”院长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比国外还先进的支架？就像心脏搭桥手术用的支架那种？你确定吗？” 宁清茹有些自豪的点了点头：“我们研究的冠脉支架，是通过微创手术将支架植入狭窄的冠状动脉内，撑开血管壁，从而改善血流，预防心肌梗死。这种技术比单纯的球囊扩张更有效，而且可以长期保持血管通畅。” 她可以保证，这个东西领先于时代。 院长接过笔记本，细细看着。 宁清茹是个很细心的人，每一步都写得很详实，而且有可靠的论据，甚至有引用的论文，看得出来是费了大功夫。 如果实验数据可靠的话，那么...... 院长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他看着宁清茹和廖老师，眼神中带着无限怀疑和震惊。 他深知这种技术的重要性，如果真的能在国内实现，那将是医学领域的一次巨大突破。 在这次突破面前，上次的手术刀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廖老师兴奋地说：“师兄啊师兄，这个小宁在医疗器械这方面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宁清茹接过话头，不愿吹嘘什么：“院长，我们参考了国外的一些公开资料，结合国内的实际情况，设计出了适合国内患者的冠脉支架。在小鼠大鼠身上。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实验，效果非常好。”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能实现，那将为医院带来巨大的声誉和利益，但医学领域的突破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还需要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和审批。 “你们有实验数据吗？”院长问。 宁清茹点了点头，她从笔记本中抽出几张纸，递给院长：“这是我们初步实验的数据，您可以看看，至于支架由于经费暂时不足，所以只是画了草图。” 院长接过数据，仔细翻阅起来，细细寻找任何可能存在可能的漏洞。 啪。 笔记本合上，院长似乎经过了剧烈的挣扎，然后才道：“小宁，这是你个人的医学研究成果，已经详实到了这个地步，加上又有气囊导管的成品，完全可以自己申请专利发布论文，还有这个草图......” 第159章 他苦笑了一声：“你还年轻，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并不是草图，而是详细的设计图啊，你不用来找我的......” “什么？师兄，她是京医的实习生，用的也是医院的资源，你不是还卡着职称吗，只要——”廖老师急了。 虽然院长这几天对他没好脸，但是他完全明白这位师兄是在为他着想啊，不然的话就以他这情商，早就被排挤穿小鞋了，哪还能分到专心科研的好单位？ 这些天来尽心尽力帮宁清茹，就是因为院长的评职称年限快到了，他也想为师兄尽点力！ 可院长这意思，是要把荣誉全都给这小丫头！ 这也太浪费了！ 院长制止了廖老师的话：“我的职称，要凭自己去拿，这份荣誉，是小宁应得的，至于你......” 他起身走到廖老师面前，给他整理沉迷学术而凌乱的衣领：“她是一作，你就是二作，师弟，师兄为你感到骄傲！” “还有你，小宁。”院长又看向宁清茹，“你是个天才。” “咳咳。”宁清茹打破了感人的气氛，弱弱举手，“院长，这支架我可没办法自己干成啊，否则我干嘛来找您？” 院长一愣。 宁清茹扑哧笑了：“我是希望医院能支持我们的研究，让我们进行下一步的试验，不仅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持，还需要通过医院的伦理委员会审批，我一个小小实习生，哪里能撬动那么大的力量？” 宁清茹很有自知之明，这种东西她只能给出个大的模型，要往细了慢慢推敲，只会让人头疼！还不如让她多做两台手术呢。 “这几天我们都按照清茹的安排，在厂子里头隔出了小办公室和保安室，扣除办厂费用，剩下的款项是四千七百五十元，除去人工和成本，以及发给工人的奖励，还剩二千五百八十元。” 国营饭店的包间里，安卫红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兴奋地宣布，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显然对这个数字感到非常满意。 包间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听到安卫红的话，方雅忍不住欢呼道：“哇，两千多块钱！均摊下来也就是每人六百四十五，照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成为万元户了？” 宁清茹却给大家浇了盆冷水：“这次回款的时间更长，而且雪花膏虽然属于消耗品，但消耗的时间也长。这个市场基本上已经饱和了，而且其余的厂家也纷纷拿到了证开始发力。后续要做好销量下跌的准备。” 她的话让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其他人都有些沮丧。 唐彩霞叹了口气，安慰道：“这些钱已经很多了。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做生意，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有了上次钱包被划破的经验，这次宁清茹先带着几人到银行里头存钱，然后又摸出大白兔奶糖和花生糖，一人分了一颗。 走出银行，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是路边一位老人在爆米花，黑漆漆的炉子里传来诱人的香味。 “现在摆摊的个体户好像都陆续冒头了吧？”宁清茹舔了舔嘴唇，“我想吃麻辣串串香！” 第160章 “麻辣串串香是什么？”安卫红好奇地问。 宁清茹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有些惊讶：“你们没听说过？我以为这种香香辣辣的美食在京都应该普及得很早才对。” “个体户卖的东西多种多样，搅糖、烤红薯、棉花糖之类的都有，但是麻辣串串香......”方雅也摇了摇头，“我是真没听说过。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是什么东西？” 宁清茹笑了笑，怀念道：“麻辣串串香是一种四川特色小吃，把各种食材串在竹签上，然后放在滚烫的红汤里煮熟，最后蘸上特制的调料。吃起来又香又辣，特别下饭。”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听得其他人都垂涎欲滴。 安卫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嗅到了商机：“清茹，你是不是会做这个？我们可以试试看把它做出来，说不定能成为新的热门小吃！” 宁清茹的想法和安卫红不谋而合：“我正有此意。这个东西成本低，利润高，而且制作简单，非常适合我们尝试。” 说干就干，宁清茹和方雅都有自行车，当下就载着安卫红和唐彩霞一起去采购食材。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四个人的心情都格外好，长长的辫子在风中飘扬，欢声笑语不停。 她们穿过热闹的街道，来到了西单菜市场。 刚进菜市场，宁清茹就有点被震撼了，想不到这个年代居然有如此热闹的菜市场。 不过想想这是京都，就也不足为奇了！ 西单菜市场被誉为全国十大菜市场之一，有十九个商品部，甚至还有副食商品。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海鲜。 几个姑娘平时都吃单位食堂，哪见过这场面，宁清茹好歹是两世为人，先领着她们到卖竹签的摊位前，买了好几捆竹签，然后她们又买了各种食材，包括土豆、藕片、金针菇、牛肉、羊肉等等，准备回去试验。 “我们要准备一个大锅，用来煮串串香，还得有煤炉和调料。”宁清茹一边挑选食材，一边说道。 这一堆东西下来，成本可就噌噌往上，唐彩霞迟疑了：“不是说成本低吗？” 安卫红却说道：“买！我相信清茹。” 宁清茹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失笑：“放心吧，我都想好了，煤炉和大锅都能用到厂里，给工人们卖饭菜可以作为福利，也可以收取适当费用。” 唐彩霞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本子，记录食材的花费，闻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是你周到！” 来的时候一身轻飘飘的容易，回去的时候可就难了，几人索性租了辆小三轮，把东西都给运过去。 回到工厂的小办公室，宁清茹就开始准备调料。 串串香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底料，俗话说的好，这一通料放下去，哪怕是鞋底子也能炒到喷喷香。 辣椒和花椒、桂皮、葱姜蒜等放在锅里浇上油那么一炒香，呲呲的白气就冒出来，越炒越香，越炒越辣，呛得人直流眼泪。 宁清茹干不了这活，一边炒一边躲，忙活着食材的唐彩霞看见这场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小跑过来把她手里的锅铲给接了过去：“你去串菜吧，我来我来。” 方雅负责烧水，虽说看起来轻松，点点煤炉也是个技术活，就这么半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成了个小花猫。 第161章 安卫红在家里帮厨帮惯了，把各种食材切成小块，宁清茹则负责串在竹签上。 人多力量大，一切准备就绪后，宁清茹把串好的食材放进滚烫的红汤里，不一会儿，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要说回到这年代，最不适应的是什么，那肯定就是吃了！特别是辣的！ 宁清茹看着红彤彤的香菇，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但味道却出奇地好。 “太好吃了！”安卫红赞不绝口。 买的菜看起来多，但真正摆上桌让四个人吃起来却显得有点不够看。 毕竟，第一次尝试这种香辣美食，大家都觉得新鲜，吃起来意犹未尽。 眼看着竹签所剩无几，安卫红舔了舔嘴唇，望着红汤意犹未尽地说道：“清茹，这串串香真的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辣的东西！” 宁清茹也没想到第一次自制串串香就这么成功，看着大家满足的表情，她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就在大家还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愉悦中时，方雅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清茹，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我们平时都有正经工作，总不能丢下工作去摆摊当个体户吧？” 这个问题一提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大家纷纷点头，意识到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她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每天花时间去准备和售卖串串香。 安卫红小声地说：“要不......我们找个人帮忙？” 宁清茹抬起头：“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安卫红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我有个表妹，她刚从乡下来，现在在厂子里头做工。她人很勤快，也很能吃苦。” 这年头，安卫红的表妹肯定有难处，否则不会轻易离开家乡，投奔到表姐刚起来的小厂子里。 宁清茹爽快地说：“那让她过来吧，我们看看她能不能入伙。” 安卫红听到宁清茹的答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跑出去，把表妹叫了过来。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拘谨，低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安卫红拉着她的手，介绍道：“这是我表妹，安招娣，她刚从乡下来，人很好的！” 在这个时代，很多女孩都被迫接受不合理的安排，招娣这名字已经说明一切。 宁清茹走上前，轻轻握住招娣的手：“招娣呀，欢迎你加入我们。你表姐说你很勤快，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串串香办成！” “办不成也没关系，就继续回来厂里上班呗！”唐彩霞也说道。 招娣抬起头，眼神中闪过感激：“谢谢宁厂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韧劲跟不服输的劲。 第162章 王府井大街上，快到下班的点儿，整条街都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这香味既香又辣，竟是让人口水直流，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招娣站在街边的小摊前，有些生疏地制作着串串，心里咚咚直跳。 这短短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她在来的时候已经心惊胆战地数过......一共有足足130家商店单位，其中甚至还有持枪的警卫员。 她真的能行吗？ 从姐姐手里接过任务的时候，招娣壮志满满，可真等到自己售卖，却露了怯。 她的嘴巴像是被麦芽糖粘住，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紧张地摆弄着手里的竹签，眼神时不时地往路人身上飘，却又不敢真正迎上去。 “小姑娘，你这卖的什么？”旁边卖古玩的老大爷实在是忍不住了，咽了咽口水起身询问。 他鼻梁上架着两个黑咕隆咚的玻璃片，这是招娣从没见过的东西。 但她听姐姐说过，这叫眼镜。 招娣第一次看黑色的眼镜，忍不住稀奇的多打两会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这叫安氏麻辣串串香。” 说完，她的脸先羞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老大爷凑近了一些，好奇地看着锅里的食材：“哟，新鲜玩意儿，这东西我可没吃过。多少钱一串？” 招娣紧张地回答：“素菜两毛钱，荤菜四毛钱，买五串送一串。”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颤抖，眼神不自觉地往别处飘。 老大爷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街对面的烤羊肉串摊：“哟，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看着老实，开口是真贵呀，羊肉串才三毛呢。” 招娣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说：“这个是......是新的小吃，比羊肉串好吃，料也放得更足。” 就在招娣紧张得泪花打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大爷您瞧，羊肉串只要一道工序，咱们这儿串串香可要两道呢，光是这底料就比他那复杂的多。看在您是第一个顾客的份上，要不给您试吃一串？” 招娣抬起头，看到宁清茹正站在她身边。 宁清茹拍了拍招娣的肩膀，低声说道：“别紧张，你做得很好。有我在，别怕。” 老大爷看着宁清茹，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小姑娘，你是这摊的老板？” 宁清茹笑了笑：“我是她表姐，也是这摊的合伙人。我们刚开业，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她拿起一串羊肉串，递到老大爷面前：“您尝尝，这味道绝对让您满意。” 免费的东西谁不要？老大爷接过串串香，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哟，这味道还真不错！比普通羊肉串好吃多了。” 他赞不绝口，一口气又买了五串。 这称赞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许多人纷纷围了过来。 宁清茹抓住机会，大声吆喝道：“新店开业，前十名免费试吃！大家快来尝尝，我们的串串香绝对让您满意！” 人群渐渐围了过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奇的小吃摊。 第163章 “小姑娘，这串串香是什么做的？”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锅里的食材。 宁清茹笑了笑：“这是我们特制的麻辣串串香，有各种食材，比如土豆、藕片、金针菇、牛肉、羊肉等等。每一种都有独特的味道，又香又辣，特别下饭。” 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宁清茹递给她一串素菜，女孩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哇，真的很好吃！” 她立刻又买了几串。 看到老大爷和其他顾客的反应，招娣的心里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她的声音已经不再颤抖，拿起竹签后熟练地从锅里捞出几串，递给顾客：“小心烫，这是素菜，两毛一串。” 随着时间的推移，串串香的生意越来越火爆，加上安卫红来帮忙，准备好的食材很快就卖光了。 “哎哟，你们怎么做生意的，我都排队排半天了？”有顾客抱怨。 也有顾客千叮咛万嘱咐：“明天还来吗？明天可一定还得在这里卖！” 三人只能不停赔着笑脸：“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明天还在这儿卖。” 随着夜幕降临，工厂之中的办公室亮起一盏小小的灯，钨丝灯的光芒洒在招娣面前的桌子上，桌上堆满了刚刚收到的毛票。 灯光映照着招娣的眼睛，让它们显得格外亮晶晶。 她像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女孩子一样，倒是上过学，可是上到小学三年级就回家砍柴去了，此时用贫瘠的数学知识努力计算着今天的收入。 但数字似乎在她脑海中转来转去，怎么也算不清。 安卫红站在一旁，看着招娣努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子，说道：“招娣，别算了，我帮你算。” 她拿起桌上的小本子，开始快速地计算起来。 “今天一共做了300串肉串和200串素串，肉串平均成本一毛，素菜平均成本五分......”安卫红一边算一边说，“总利润是一百二十块钱！” 她抬起头，看着招娣和宁清茹，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天呐！这比开厂赚的还多呢。” 招娣愣住了，看着桌上堆成小山似的钱，眼神中闪过满满的不敢置信。 宁清茹也没想到第一天的生意会这么好，眼中亮出惊喜的光。 安卫红兴奋地说道：“我们得赶紧准备更多的食材，明天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来买。” 宁清茹提醒道：“别忘了减去锅、煤炉和底料的成本。” 她拿起桌上的账本，开始仔细核算。安卫红也反应过来，说道：“对啊，这些成本也不能忽略。” 锅和煤炉是固定成本，我们可以分摊到每天的经营中。底料的成本倒是得好好算一算。 招娣动了心思：“底料明天还能用，油是不会坏的！” 宁清茹却很坚决：“不行，新店刚开张，得有信誉保证，明天重新熬过！” 第164章 说话间，宁清茹已经算好了账。她拿起桌上的账本，对着光说道：“刨除成本，我们今天赚的钱是九十六块三毛钱。” 在这90多块钱里，她占了三成技术股，因此数了三十二元一角，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她便把剩下的钱推到安卫红和招娣面前，含笑说道：“剩下的你们分吧。” 招娣看着桌上的钱，直接说道：“姐，这钱我们一人一半吧。” 这句话一出口，宁清茹和安卫红都愣住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宁清茹却也知道，招娣平时是很俭省的，就算是安卫红给了她旧衣服，她也舍不得穿，今天是因为出摊，她才穿得稍微整洁了一些。 可没想到，分钱的时候，这寒酸的小姑娘却这么大方。 看来，这招娣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心里一直记着别人的好。 安卫红摸了摸招娣的头，笑着说道：“姐现在在厂里有股份，哪好意思要妹子的钱？我就要你一成，你拿这钱买新衣裳去。” 她的语气很温柔，眼神中甚至带着宠溺。 在这温柔目光中，招娣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卫红姐，没了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感激。 安卫红搂着她，轻声说道：“你就是我亲妹子。小时候我脚冷，你家漏雨了，你来我家住，还是个奶娃娃，就知道把我的脚揣在你怀里。现在你有困难，我又怎么能忘了你？来，还是得谢谢清茹姐，没有她，哪来的厂子和串串香？” 招娣擦了擦眼泪，又看向宁清茹：“清茹姐，谢谢......” 看似冰冷的厂房之中，其乐融融，但另一处表面温馨的小院里，却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夏敏慧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看见的那一幕，记忆中萦绕着的香气，亦勾着她胃里的馋虫。 她今天本来想去吃麻辣串串香，谁知道老远就听见了宁清茹的声音。 那么多人买那个串串，连素菜都卖几毛钱，得赚成什么样啊？ 第二天一大早，招娣就忙前忙后地准备食材。她按照宁清茹的安排，准备了800串串串香，其中荤菜500串，素菜300串。 她用板车把食材运到王府井大街，却发现昨天摆摊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了。 招娣有些着急，但大街又不是她家开的，她四处看了看，只好换了个位置。 “哎哟喂，您可算来了！”昨天那个戴眼镜的大爷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抢生意的来喽，人家可来得比你早，正午就来啦。” 招娣愣住了，她看着那个抢了自己位置的摊主，心里有些不安。 “什么麻辣串串，卖这么贵，味道也就一般！”就在这时，一个路人走过，满脸吃亏的表情。 招娣心里有了底，她塞给大爷两串羊肉串，然后卯足了劲儿大声喊道：“卖麻辣串串香，正版安氏麻辣串串香！” 第165章 宁清茹赶到的时候，招娣的摊子已经被围了起来，生意比昨天的还要火爆。 然而，看到这场景，却又有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夏敏慧故意挤进人群，大声说道：“我要10串羊肉串，10串鸡肉串！”招娣熟练地从锅里捞出串串香，递给她：“一共八块钱。” 夏敏慧夺过串串就走：“我是你们老板的亲戚，问她要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宁清茹抿抿唇，蓦地大声道：“这位同志！你怎么能冒充是我亲戚还赖账呢？” 墨镜大爷嗖的一下就窜了过去，大声说道：“抓小偷啊！这人偷了串串想赖账！” 这年头热心群众还是不少的，有人把夏敏慧给堵在中间，也有人认出了她，惊讶地说：“你不是隔壁摊主吗？怎么到这边吃还赖账啊？” 夏敏慧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都说了，我是她亲戚。” “话可不能这么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眼镜大爷刚说完，身后就传来宁清茹斩钉截铁的声音。 “我可没有这门子亲戚！” 眼看着群众就要把夏敏慧送到警察局，夏敏慧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宁清茹你太过分了，就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张扬出来吗？” 宁清茹不动如山，轻蔑地嗤了一声：“那些串串就当被鸟雀偷啄了，你这种抢生意不成就搞破坏的人，乖乖进警察局吧！” 夏敏慧敢这么做就是笃定宁清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影响自己的生意，没想到宁清茹居然咬死不认识她，也没有再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就这么自顾自的做起生意来了。 “唉，看你是个女同志，以后改过自新吧！”抓着她的群众咽了咽口水，没怎么搭理她，重新去排队。 这种漠不关心对于夏敏慧而言，竟然构成了另外一种残酷！ 偏偏此时，宁清茹还笑颜如花：“我给见义勇为的同志送一串素菜！” 就在夏敏慧卯足了劲，憋着坏水要干坏事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泪眼朦胧地扑过去：“安城，他们都欺负我！” 顾安城走了过来，听了她添油加醋地倾诉着过程，却只是默默看了宁清茹一眼，然后叹着气说道：“回家吧。” 夏敏慧还在控诉：“回家？我咽不下这口气！安城，我知道清茹对我有意见，可我也是想出来赚钱贴补家用，她怎么能带着人跟我抢生意还侮辱我！” 顾安城替她把“麻辣串串”的器具都收起来，推着车往回走，说道：“这生意她一个人也做不过来，我去问问她方子，你别去找她。” 夏敏慧喜上眉梢：“好好好，听你的！” 今天收摊比昨天晚，安卫红有些担心宁清茹的状态：“清茹，你别把今天的事情放心上。” 宁清茹今天跟了一台手术，这会儿累得脑袋都是麻木的，表情正放空着，突然听见安卫红这么说，诧异地问道：“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吗？” 第166章 安卫红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今天虽然忙到发疯，但利润很是可观，一共有140多元，分到宁清茹手里也有四十多。 卖串串是个体力活，宁清茹已经累的不行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偏偏这时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好像有人在跟着她！ 她攥着手里的钱，很紧张，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加快脚步，可眼看着医院就在前方，却一阵头晕眼花！ 身子摇摇摆摆，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摔倒，宁清茹只能扶住路边的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顾安城看到这一幕，小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糖，塞到她嘴里：“低血糖又犯了？” 宁清茹嘴唇苍白，含着糖，慢慢缓过神来，有些没好气地质问：“刚刚就是你一直跟着我？” 见顾安城默认，她真想踹他一脚：“要不是你吓我，我能低血糖？” 顾安城自知理亏，低下头：“我只是觉得你走夜路不安全。” 宁清茹到嘴的难听话又收了回去，顾安城的关心是出于好意，但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她把糖咽下去，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顾安城看着她，又恢复了一板一眼的教官语气：“你身体不好，不应该那么劳累。钱再好，也得有命赚！” 宁清茹冷冰冰的起身：“谢谢，不过不关你的事。” 顾安城快步跟上她：“你......能不能把串串香的方法分享给夏敏慧？不白要，她可以出钱买方法。” 宁清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做梦。” 顾安城愣住了，他没想到宁清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清茹，我知道你和夏敏慧之间有些矛盾，但......” 宁清茹打断了他的话：“顾安城，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夏敏慧的所作所为，你都看在眼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开口说出刚刚那样的话的！总之，我不会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医院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却又带着微妙。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好奇和猜测。 “新来的那个小宁什么背景啊？怎么院长干什么都带着她？”一个护士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嫉妒。 “是啊，带着手术也就算了，自从她来，什么好事都落到她头上。上次还带她去吃饭，不会是......”另一个医生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调侃。 “害！不可能是小情儿，你们没发现咱们院里的经费都变多啦？刚发的工资都涨了，依我看，肯定是院长的亲戚！”第三个同事插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这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直到宁清茹查房回来推开门。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小宁，这是我刚买的橘子，你尝尝。”护士急忙递过来一个橘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小宁，我看你很爱吃大白兔，要多备几罐，防止低血糖啊！”年轻医生也凑过来嘘寒问暖。 宁清茹有些哭笑不得，接过手里的礼物，心里却有些无奈。 这些同事的突然热情，多半是因为院长对她的看重。 就在这时，又有人推开门说道：“宁医生，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宁清茹忙应道：“好的，我这就去。” 第167章 宁清茹走进院长办公室，就看到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旁边，江雪岸也坐在沙发上。 她忍不住腹诽。 说起关系户，明明是眼前这位公子比她更像关系户吧！那些同事八卦人的时候就没有把江雪岸列入讨论对象吗？ “小宁，你来了。”院长看到宁清茹，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想法啊？”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宁清茹却笑容僵硬。 江雪岸在一旁微微一笑，摇头说道：“这话您一天问三遍，师妹都听烦了。” 院长哈哈一笑，说道：“这不是方便及时地给予小宁科研的帮助吗！” 他的笑容很灿烂，但宁清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想起上次不小心偷听到的内容—— 院长居然跟上头打报告，打算把她送去搞科研！ 这年头搞研究的都被关在机密实验室，三年五载出不来，还有可能被暗杀。 她才不要！ 想到这里，她避开了院长殷切的目光，敷衍地笑了笑，说道：“院长，我最近确实没什么想法，可能是还需要时间酝酿，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院长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科研这块，我们医院也要有所突破！” 敷衍完院长，宁清茹像逃难似的匆匆跑出门，翻了个大大白眼。 呜呜，这老头子坏的很！ 走出医院大门，太阳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然后就看到方雅靠着自行车，等在门口不远处的树荫下。 她看到宁清茹出来，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清茹，这边！” 宁清茹像是小鸟似的飞扑过去：“辛苦你了，等我这么久。” 国营饭店里，已经订好了一个包间。 宁清茹推开门，看到唐彩霞和安卫红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满了刚点的菜肴。 四个人欢呼一声，围坐在一起。 “干杯！”方雅举着一瓶汽水，大声说道。 宁清茹也举起汽水，和大家碰了一下。 汽水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也撞开了她们心中的烦恼。 “今天真是累死了，但看到那些病人康复，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安卫红的语气中带着疲惫。 宁清茹见她眼底乌黑，就说道：“要不你干脆找几个靠得住的工人帮招娣，自己就甩手不干了，这样你也轻松些。” 安卫红却很犹豫：“这是个好主意，但我怕招娣出意外。这年头治安确实不好，我怕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宁清茹理解她的顾虑，这年头治安确实是个问题，尤其是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 第168章 虽然说现在的风气已经开放了不少，可是年轻女孩子去做个体户，免不了就会被一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 这时，唐彩霞坐在对面，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说：“那个串串香可是暴利啊，还是咱们卫红聪明，不声不响地就把这么好的生意拿过去了。听说比咱们厂里还赚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侃，眼神中却闪过羡慕。 方雅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你嫉妒了？” 这话说的太直，唐彩霞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又很快抬头，理直气壮的说道：“赚钱的事谁能不眼红？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入伙开几家分店。毕竟我拖家带口的，可不像你，只顾着谈恋爱就行了~” 说到这，轮到方雅红了脸。 宁清茹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什么？你谈恋爱了？” 方雅连连摆手，脸红得像苹果一样：“没有没有，哪有的事。” 唐彩霞却笑着追问：“那你为什么最近老是约我们逛街买首饰买衣服？” 方雅有些尴尬，她抱着宁清茹的手臂，撒娇地说：“我就是爱买嘛！今天你得陪我买。” 提起新衣服，她眼里都亮晶晶的。 宁清茹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好吧，今天就陪你去。” 玻璃反射出温暖耀眼的光芒，新开的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安卫红回去补觉了，唐彩霞这两天显然被方雅逛怕了，也回去了。 只剩宁清茹陪着方雅挑选衣服。 方雅站在镜子前，试了一件又一件，却总是不满意。 她转过身，有些气馁，看着站在一旁的宁清茹，突然惊呼道：“清茹，你怎么穿着白大褂就来了？” 宁清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不明所以。 方雅却觉得有些好笑，推着她走向试衣间：“不行，你得试试衣服，我买单！” “真的假的？这么大方！”宁清茹被说得有些心痒，毕竟女孩子哪有不爱逛街买衣服的。 她抬头看了一圈，指向货架顶部，对销售员说道：“你好，我要那件。” “您的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销售员说着，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不过，看在您是白衣天使的份上，我也得多嘴一句，这是德国的工艺，八十元一件，独一无二！只有一件！” “这么普通的裙子，要这么贵啊？”方雅惊呼，眼里立刻带上了质疑。 宁清茹也诧了诧，但仔仔细细看着那条裙子，又觉得物有所值。 不仅面料的花纹独一无二，上面还有细碎的光泽感。 有些衣服是可以保存几十年而光泽鲜亮如初，毫不过时的，现代甚至有人专门收集这种衣服，以穿这种衣服为潮流，叫什么古着。 这件天蓝色的圆点裙子显然就属于此类。 几分钟后，宁清茹推开门，穿着那条裙子走了出来。 第169章 裙子的天蓝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圆点图案活泼又不失优雅。 她站在镜子前，微微转了个圈，裙摆轻轻飞扬，犹如水波一般荡漾。 “哇，清茹，这还是你吗？”方雅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周围的顾客也被吸引过来，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宁清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条裙子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随即，她走进试衣间，换回自己的白大褂，然后对方雅说道：“就买这条裙子吧，我自己付钱，你呢，就帮我买对耳环好不好？” 倒不是她花钱大手大脚，而是这几天的串串香收益刚好够买这条裙子。 医院的工资少，方雅现在只拿着厂里越来越少的固定分红，也确实付不起那么多钱。 她一边感激好姐妹的贴心，一边选了对漂亮的珍珠耳环给宁清茹。 而宁清茹套着白大褂，拉着方雅就往外走：“你知不知道城里最好的裁缝铺是哪家？” 方雅疑惑问道：“你是想让裁缝帮你改一下裙子，让它更合身？可是我看那条裙子已经很好了，而且德国的工艺......” 宁清茹失笑：“笨蛋，你不是觉得那些裙子都不好吗，我带你去做新的！” 两人打听着裁缝铺的位置，最终选择了比较近的复兴裁缝铺。 推开门，一股布料的气味扑鼻而来。 只见裁缝铺里摆满了各种布料和成品衣服，显得有些拥挤。 “欢迎光临，两位小姐是来做衣服的吗？”一个中年裁缝从工作台后抬起头。 宁清茹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说道：“是的，我想请你帮忙做几件衣服。” “要什么款式？”裁缝准备给她们介绍。 宁清茹却道：“您这店里的我都不要，麻烦您拿出纸笔，我说您画，行么？不管成与不成，我都给您润笔费！” 陈裁缝做衣服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应了下来：“看来这位小姐是看不上本店的衣服，好，那就让我来瞧瞧，你到底要什么款式！” 宁清茹对陈裁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裁缝显然有着不错的功底，很快根据她的描述画出了旗袍裙，温柔芭蕾风长裙和小白裙的风格 眼看宁清茹居然真的似模似样口述出了好看的裙子版型，陈裁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几种款式都很特别啊，叫什么......旗袍裙、温柔芭蕾风长裙和小白裙？名字稀奇古怪。” 他抬起头，看着宁清茹，赞叹道：“想不到京都医院里也是卧虎藏龙，居然还有个设计师呢。” 宁清茹也很满意这些设计图。 刚刚方雅试衣服的时候她就观察过了，方雅的身材是H型，这种身材在国际模特身上是标准的，但对方雅来说却显得没有腰臀线，再加上她又是削肩，穿时下的洋气衣服稍逊一筹，但穿旧式的衣服又显得土气。 而宁清茹为她设计的这几款裙子，正是为了弥补这些不足。 裁缝沉吟着说道：“好的，我可以按照这些图纸制作。不过，这些款式确实很独特，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材料和制作。” 第170章 宁清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可以等，这几件裙子是我为朋友设计的，独一无二，不可再贩。但是，如果你拿着这些款式做成别的衣服，我没意见，只收取百分之二十的版权费，怎么样？” 这话宁清茹觉得没问题，方雅却吃了一惊，轻轻地摇着她的手臂：“这家店我听同事提过，名声很大，咱们自己做衣服还要他的版权费，这......”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心。 陈裁缝却嗤了一声，有些轻蔑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姑娘，你倒蛮有生意头脑，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宁清茹万万没有算到一点。 那就是，这年头能够开得起这么大裁缝铺的，若是在现代，肯定算得上是首席私人定制，气性很大！ 陈裁缝也不例外，他是个很骄傲的人，直接把两人请了出去。 宁清茹道：“哎，我的设计稿......” 谁知，陈裁缝他直接把设计稿撕了个粉碎，并说：“定金我也不要你的，从此以后你的生意我绝对不做。” 说完，居然直接关上了门！ 被赶出门的两人很是尴尬，方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宁清茹，随后有些生气地说道：“这，这人怎么这样啊！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心：“没事，我们再找一家裁缝铺。” 方雅仍是不太高兴，只觉得自己的好心情都被搅和了：“这家店我听同事提过，名声很大......” 两人继续在街上寻找裁缝铺。走了几家后，她们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汪师傅裁缝铺。 因为之前吃过瘪，所以这次宁清茹很注意措辞。 软磨硬泡之下，汪师傅总算答应了她们的请求，但还是忍不住善意提醒：“小姑娘，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特别很出众，但是，并不是每一条裙子设计出来都能够成为时尚的，否则的话那些日日夜夜打毛线的阿姨岂不是一个个都成大师了？” 姚芳最近很苦恼，因为她喜欢的那条裙子不知是被谁买去了。 不是她手慢，而是那条裙子实在是太贵，要足足二百八十元！ 她上班已经第2年了，工资满打满算也就60块不到，只能每天都去看一眼。 她在仁和医院里算是院花，最出名的事迹就是把所有钱都存下来买布导致饿晕，可现在...... 一道倩影从她身边掠过，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白大褂下飘扬的裙边，状若不经意地问身边的护士：“哎，你知道方雅平时下班后都去哪吗？” 护士摇了摇头，好奇地问：“怎么了？” 姚芳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最近穿得特别漂亮。” 她的眼神中带着探究，看着方雅穿着新裙子走进办公室，忍不住也跟了过去。 方雅走进办公室，有人忍不住问道：“方雅，你怎么穿得这么漂亮啊？”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发问，其他人也连忙竖起了耳朵。 方雅打量着被白大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自己，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问吗！你这裙子这领口也太好看了，而且你还连着三天不重样，快说，是不是逛街逛到新店了？” 方雅还是头一回因为穿着打扮而受到这么大的关注，不好意思地道：“哪有什么新店，这是我朋友给我做的。” 说着，她就把白大褂一解，那温柔优雅的长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第171章 姚芳忍不住问：“你这衣服上这么多系带是不是模仿那个报纸上的芭蕾舞剧啊？” 方雅惊讶地说：“你这都知道啊，还是清茹告诉我的呢，这是芭蕾风的长裙。” 立刻又有人问：“你昨天穿的那个裙子是什么？” 方雅说：“那是长裙。” 还有人问：“是什么？” 立刻有人答：“是安徽长丰县那边新种的水果！” 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在讨论方雅的新裙子，问什么的都有。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在走廊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宁清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方雅看到她的身影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宁清茹扬起笑脸问：“今天你不约会呀？” 方雅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有些紧张地说：“别乱说，我可不想让别人误会。”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方雅揽住她的胳膊：“我今天是来谢你的，你给我做的衣服真好看，连主任都来问你那件旗袍裙的事儿了，我答应把你介绍给她。” 两人正往外走，准备一起回家，一个姑娘忽然小跑到他们面前，把她们拦住了。 方雅惊讶地说道：“姚芳，你怎么来啦？” 姚芳气喘吁吁地站在她们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她摊开手，说道：“交出来吧！” 宁清茹愣住了，她看着姚芳，有些不解地道：“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没有什么可向你交代的！” 姚芳却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别装了，我知道是你设计的那些裙子。” 宁清茹这才明白原委，失笑着刚要开口，却感觉到方雅拽了拽她。 看来是不让她跟姚芳做生意。 宁清茹于是说道说道：“好吧，你真聪明。不过，我设计的裙子只是给朋友穿的，没有打算公开。” 姚芳左看右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方雅，我们单独聊聊！” 姚芳的脸上带着严肃，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方雅有些紧张地跟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方雅，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姚芳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看着方雅，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我不喜欢高医生，你可以让你朋友给我做衣裳不？” 方雅愣住了，她没想到姚芳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姚芳，眼神中闪过惊讶：“姚芳，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芳可是向来争强好胜的，而且很爱摆谱！ 第172章 姚芳低下头，声音有些小：“我......我知道你喜欢高医生，但我真的不喜欢他，跟你争纯粹是闲着没事，所以愿意放弃和你竞争，只要你能让你朋友给我做几件衣服。” 方雅看着姚芳，心中有些复杂。 她知道姚芳是个爱美的女孩，但没想到她会为了几件裙子放弃...... “好吧，我会和清茹说的。”方雅最终点了点头，“不过，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后悔。” 姚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谢谢，方雅。我不会后悔的。” 方雅兴高采烈的从树林里跑出来，向宁清茹竖起大拇指：“清茹，你真厉害，美丽的裙子有时候比刀枪还有威力呢！” 宁清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怎么，她为了裙子肯放弃跟你竞争男朋友？” 方雅赶紧摆手，脸红得像苹果一样：“你乱说什么呢，哪有的事。”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眼神中带着羞涩。 宁清茹笑着说道：“我都帮你做了三件衣服了，你还不肯告诉我啊？” 可不论她怎么追问，方雅就是笑着说没有没有。 对宁清茹而言，设计一件衣服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虽说姚芳指明了要跟方雅差不多的款式，可是她们毕竟曾经作为曾经的情敌，所以，最好是不要出现任何撞衫的可能。 结合姚芳的气质以及她的身材，宁清茹决定给她设计两件偏西式的裙子，款式有些类似于现代的礼服，但是没有那么夸张。 如果说方雅的衣服只是引起了医院小范围的惊羡，那么姚芳这个本地女孩儿穿出去的效果就是轰动了。 姚芳可不像方雅那么低调，工作日穿着鹅黄的裙子参加各种会议，节假日则是一袭红裙子，裙摆翻飞在这时代略显枯燥沉闷的空气之中，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她本身是梨形身材，红裙子穿起来，一个弄不好就会显得成熟，因此裙子上领口和腰身都做了巧思，那珍珠和蕾丝的装饰让裙子看起来更加精致。 姚芳自己还嫌不够张扬，做了个漂亮礼帽，自行车行驶过去，一整条街的人都要回头看。 这股风潮自然也刮到了中心医院这边，宁清茹听着她们讨论，老觉得心痒痒，想多赚点她们的票子，又怕自己太张扬，影响工作！ 忙完医院的事情，差不多就该去裁缝铺里头收版权费了！ 如今的汪氏裁缝铺里可显得有些拥挤，许多布料之类的都搬开了，但是人却多了几个。 汪师傅正忙着指导三个学徒，同时脚上还踩着缝纫机，忙得满头大汗。 看到宁清茹进来，他苦笑着说道：“哎呀，小宁，你真是害苦我了。” 宁清茹打量着道：“怎么了，汪师傅？您看起来肝火很旺啊！” 汪师傅叫苦连天：“你是不知道，你的那裙子不知怎么就出了名，这单子都排到两个月后了，全都是要那三个款式。我说那三件裙子是你私人定制的，要改颜色，她们听说能自己改颜色更高兴了，一个个满意得不得了，加钱都让我把衣服给赶出来。” 宁清茹可太希望他勤劳地苦干了，因此笑着说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的手艺好，才能把我的设计变成这么漂亮的衣服。” 汪师傅摇了摇头，说道：“小宁，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的设计才是关键，我只是按照你的图纸做而已。” 第173章 说着，他离开缝纫机，来到柜台：“喏，衣服一件定价三十五，定金十五，给你三块版权费，还有几条是已经付好尾款的，拢共有二百元！” 想不到，只是画了几张图，就能有二百块的收益！ 宁清茹拿着钱，脸上止不住的泛起笑容。 就在宁清茹和汪师傅有说有笑的同时，陈裁缝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的裁缝铺原本生意就不太好，最近更是门可罗雀。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客人，他迎上去，却见客人指着身后的漂亮女孩说：“我就要她这样的旗袍长裙。” “对不起，我们店里头不接这样的款式！”陈裁缝气得把她们俩都赶了出去，“什么眼光啊！不中不洋有什么好看的！” 客人被赶到门外，可没有上次宁清茹那么好打发，而是气呼呼地拍门质问道：“我也是在你这里做过好几次衣服的了，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就是要这样的裙子，怎么就不行？” 陈裁缝堵住耳朵，生闷气。 撕碎设计图的时候有多果断，心里就有多后悔。 这设计原本也有他的一半啊！ 刚出裁缝铺，宁清茹就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连连道歉，却在看清她的面容的时候怔住，“咦！清茹？” 宁清茹也惊喜地道：“彩霞，你怎么在这儿，也来做衣服吗？” 唐彩霞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我是来跟你谈大生意的！” 说着她就把身后的人扯到了宁清茹面前：“你看，我表叔也是个裁缝，他听说你设计的衣服很受欢迎，想和你合作，现在你的那几款都供不应数，要是卖的好，咱们就办个衣服厂！” 唐彩霞什么时候有个表叔了？ 这疑问在宁清茹心里一闪而过，唐家表叔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木讷。 在人家裁缝铺门口谈这个显然不合适，宁清茹想了想，说道：“不如去你家店里谈？方便你给我展示手艺。” 唐彩霞说道：“都这么熟的人了，还要展示啥呀？” 表叔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从包里拿出一件刚刚做好的衣服，递给宁清茹：“这是我刚刚做好的一件衣服，你可以看看。” 宁清茹接过衣服，仔细看了看，然后客气地说道：“合作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可考虑的，你一张口的事。”唐彩霞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意，缠着她不放，“我们愿意付你的什么版权费。” 说实话，要不是宁清茹是她的朋友，那她肯定直接让表叔按着衣服仿款式了。 宁清茹推脱了半天都没用，只得说道：“这技术比较老式，线歪歪扭扭，版型也不好，做不了我的衣服。” 第174章 表叔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我最近手有点抖，所以线有点歪。版型的话，我可以再改进。” 宁清茹摇了摇头，说道：“表叔，手抖就更干不了这行了，做衣服是很讲究技术的。线歪歪扭扭，版型不好，这样的衣服是没办法穿出去的。” 表叔的脸色变得难看。 唐彩霞看到表叔被宁清茹拒绝，就像是被扇了火辣辣的一巴掌，方才的热情迅速冷却，气呼呼地说道：“清茹，你怎么能这样？我表叔可是来帮你的，你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那么多衣服，你一个人做能做得完吗？” 宁清茹看着唐彩霞，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彩霞，我不是不给面子，只是你的表叔技术确实不行。” 唐彩霞却毫不理会，她气呼呼地说道：“清茹，你太不讲道理了！我表叔技术不行，你可以教他啊。你怎么能这么直接拒绝他？” 宁清茹主意正，根本就劝不动。 唐彩霞气呼呼地走了两条巷子，表叔跟在她身后，试图安慰她：“彩霞，别生气了。赚钱的生意哪能随便分给别人？” 唐彩霞不忿地说道：“可是我赚钱就带着他们了呀！我这才知道，原来四个人里头只有我是外人。她宁清茹对谁都大方，就对我抠门！” 宁清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摸着兜里的二百块钱，心里五味杂陈，白天的事情还在她脑海中回放。 说实话，本来她确实是有扩大生产的想法的，她设计的衣服很受欢迎，市场需求很大，而且这块蛋糕如果不自己吃掉的话，就会被盗版的吃掉。 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找合适的合作伙伴，扩大生产规模。 但是唐彩霞搅了这么一遭，她也就不好意思再提了，否则太伤感情。 思来想去，宁清茹决定约小姐妹们一起吃饭，顺便把最近厂子里的收益也分一分。 只是下午，当她们来到国营饭店时，却发现唐彩霞没有来。 几人找到唐彩霞的宿舍，敲了敲门。 门开了，唐彩霞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见是她们，表情瞬间变得不高兴。 安卫红急切地说：“彩霞，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下午怎么没来？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唐彩霞冷笑道：“还知道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掉钱眼里去了呢。” 几人都拧起了眉头，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方雅和安卫红面面相觑，分钱这样的好事儿，唐彩霞从前都是上赶着打头阵的，怎么今天的态度这么奇怪！ 宁清茹说道：“今天聚在一块确实是跟钱有关。” 唐彩霞见她居然还敢撞上枪口，直接背过身去，不看她们：“把该给我的东西放在桌上吧，我累了！” 宁清茹眨了眨眼：“彩霞，你真因为表叔的事情就不理我啦？我这回可是想跟你们一块开私人诊所的。” 什么？私人诊所？！ 这又是一个要证的正经大生意呀！ 第175章 4个人都是实习生，也就只有宁清茹才有这个本事搞到证了。 见宁清茹还要跟自己合伙做生意，唐彩霞有些心动，但却嘴硬地说道：“你可以找招娣呀，反正也是4人组。” 安卫红眼皮垂落，浮现不安表情，刚要说话，宁清茹却按住了她的手，莞尔说道：“她怎么入伙啊？难道把串串香的底料放进吊瓶里打给病人吗？”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唐彩霞也笑了。 说到私人诊所的计划，宁清茹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1980年，上边正式发文，允许少数适合个体开业的医生行医。 但在80年代开私人诊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之前的串串香、衣服甚至是工厂，在诊所面前都变得像是小打小闹。 私人诊所虽小，却要五脏俱全。 唐彩霞在大喜过后，脸色很快转为担忧：“这方案好是好，可是我们都是实习生，难不成放着医院的编制不要，去做私人医生吗？” 虽说她们实习之后只有表现好的才能够留在医院，而且可能还需要候补编制，但是编制那可是铁饭碗啊，要是去办了私人诊所，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因为国家或集体办的医疗机构工作的医务人员是绝对不能开办私人诊所的！ 否则哪怕是有编制，也会被开除！ 宁清茹不在意地说道：“这个不要紧，我可以请院长帮忙。他有一位老师之前被同事举报，又被红卫兵打倒了，所以对回医院很是抗拒，但生活却十分艰难。中央的文章之中第一条就明确说了，这种情况是可以开办私人诊所的。” 唐彩霞回过味来，脸色有些复杂：“那也没多大意思，我们平时上班都很忙，没办法照顾诊所，而且也严禁去私人诊所挂名。也就是说，这个诊所其实是他的。” 宁清茹对她的回应并不意外：“你可以投资呀，一人投资一成怎么样？” 唐彩霞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投钱倒是可以，可这诊所只有一个医生也办不起来。” 而且那个老大夫治病能治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万一倒闭了怎么办？ 方雅在一旁道：“这你就别操心啦，清茹接连上报了两个重大研究成果，哪怕是辞职了，也照样是香饽饽，光是办诊所，人脉之类的也能流动起来。” 创业之类的事情是很能锻炼人的，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方雅也从原本的那个乡下姑娘变得能将各类人情往来侃侃而谈了。 唐彩霞心里一酸：“她这么能耐也就算了，你跟着能耐啥？” 方雅辫子一甩，说道：“我也跟着她，她去哪我就去哪！她有能耐当然就是我有能耐了！” 安卫红和唐彩霞都愣住了：“什么，你也要辞职？” 安卫红有些担忧地说：“方雅，你可要想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单位的工作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要不是眼前的这是宁清茹，两人都要怀疑方雅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宁清茹也很意外：“你要跟着我一起辞职？” 第176章 方雅叉起小腰，辫子神气地一甩：“怎么？你不欢迎啊？我可告诉你，别想甩开我！不然你一个人开诊所没人帮衬，被欺负了怎么办？” 几天后，宁清茹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心砰砰直跳。 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院长看到是她，原本满脸笑意，看见她递上来的辞职信，震惊又生气地问道：“小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医院哪里亏待你了？你为什么要辞职？” 他的声音很严厉，眼神中与其说是生气，更多是带着震惊不解。 这可是京都多少人进都进不来的医院，宁清茹居然就打算这么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他又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帮忙解决的呀。”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自己出去闯闯。”宁清茹的表情平静。 院长听了这话就明白她想要去干什么，气笑了：“你不会是真想去干私人诊所吧？小宁你还是太年轻，不了解现在私人诊所的情况。私人诊所鱼龙混杂，大部分百姓根本就不信任他们。你又是一个实习生，谁会来看病？” 宁清茹微微一笑，说道：“这不是有您的老师坐镇吗？他的名声和经验，一定能吸引很多病人，这些咱们前几天都聊过的呀。” 院长愣了一下，像是第1天认识她似的，上上下下的打量过她好几遍：“好哇，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前两天是在故意套我话呢！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之前布局那么久就是为了赚这个私人诊所的钱！” 他原以为，自己碰到了一个有理想有志气的青年，万万没有想到，却被摆了一道！ 不过，他没有放弃拯救宁清茹，而是继续劝说。 可不论院长怎么劝说，宁清茹就是不动摇。 在现在的人眼里看来，医生还是铁饭碗，医院也是国家单位。 可是宁清茹却知道，没过几年，医疗系统就要改革了。 受到国有企业的影响，1985年成为了医改元年，从那以后，医院逐渐开始需要自负盈亏。 虽说京都医院受到的影响较小，但也改变不了私人医院越来越多，部分优质私立渐渐变得与公立一样权威，而且待遇还要比公立医院高的事实！ 甚至有段时间，流传着人在编制当牛做马，跳到私立一步登天。 铁编制稳定穷一辈子，私立几年赚够养老钱之类的戏言。 编制是好，但编制不自由，不适合宁清茹的规划。 所以，在初步了解了医院系统运作，并且在医院这个平台中评测出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宁清茹就准备出去单干！ 见她就是不肯放弃辞职，院长气得说道：“辞职不是一件小事，把你的家属叫过来，他们同意我才向上提交。” 宁清茹的脸色瞬间变了：“院长，这是我个人的事情，和家属无关。” 顾安城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夏敏慧紧随其后，门都没关就大声喊道：“天呐清茹，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要辞职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担忧，眼神却在偷偷打量宁清茹。 顾安城也看着宁清茹：“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177章 宁清茹说道：“如你所见，我已经做好了出去自己办诊所的准备，希望你们支持。” 夏敏慧故意凑前，显摆自己刚买的裙子。 她买的是姚芳的同款，又鲜艳又漂亮，和素颜白大褂的宁清茹形成鲜明对比。 看了看被气得冒火的院长，又看了看宁清茹，她露出担忧的表情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和安城都会替你出气的。” 院长差点起身解释，宁清茹却摇摇头。 夏敏慧心里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安城，清茹可是很有本事的，她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咱们也不能阻挠她，你说呢？” 顾安城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对。” 宁清茹惊讶地看着他。 预想之中最大的阻挠居然没有出现！ 想不到，顾安城对夏敏慧言听计从这一点，居然也能够帮助到她！ 但无论如何，这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他扬起笑脸说道：“院长，那咱们可就都说定了！” 院长气得直呼离谱：“你们一家人怎么都这么草率？小宁，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辞职不是一件小事，你不能这么草率。” “小宁！小宁！” 刚走出医院门，夏敏慧就忍不住笑了。 她凑到宁清茹身边，满脸幸灾乐祸：“你真要自己开诊所啊？” 宁清茹不想理她，骑上自行车就准备走，白大褂已经放在院长办公室，她在外头也租好了房子。 夏敏慧却不依不饶：“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怎么？现在回过味来了？完了！清茹，我真要说说你，你未免也心太大了，好好的编制不要，居然要去跟外面的野男人开私人诊所。” 宁清茹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么说，你都是为我好？” 夏敏慧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了，我和安城站在统一战线，安城，你说是吧？” 宁清茹鼓掌：“那你可真是有意思，一边觉得我辞职可笑，一边又上赶着答应。怎么，原来不想跟我离婚，就是为了让我去找野男人，给某人戴绿帽子啊？” 夏敏慧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先是娇滴滴对顾安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对宁清茹说道：“你怎么张口就造谣？我可是真心为你好！” “是你先造我谣，还不准我顺着说了？”宁清茹蹬上车就走，车轮顺利的碾过了夏敏慧的脚趾头，惹得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夏敏慧，都是千年的狐狸，别在我面前玩聊斋！你找什么样的男人，我没意见，我要去干什么，你也少管！” 夏敏慧原本想着破口大骂，见顾安城望着宁清茹远去的背影，又咬了咬唇，蹲下身捂着自己的脚尖，眼泪汪汪：“安城，我好疼啊。” 顾安城收回目光：“疼就去医院。” 夏敏慧见他态度冷淡，心中忐忑，难道是她表现太明显，惹顾安城不高兴了？ 第178章 方雅从医院门口走出，身后一个男医生也追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方雅同志，你为什么辞职？难道是我们之间的相处影响到你了么？” 方雅站定了，不好意思的解释：“你想多了，只是因为我朋友要去办私人诊所，所以我也跟过去而已。” 男青年还想说什么，方雅却看见了宁清茹，高兴地挥手打招呼：“清茹，这儿！！” 方雅的辞职申请批得很快，宁清茹是去她的宿舍帮忙搬东西的。 唐彩霞和安卫红也来了，还各自带来了六十元。宁清茹笑眯眯地收下：“行，股份协议书我已经准备好了，等到诊所了再签。” “诊所的地址这就定好了？”唐彩霞诧异。 宁清茹笑着说道：“在朝阳区的光明路。” 唐彩霞想了想：“光明路？那地方不错，离居民区很近，方便病人就诊。” 安卫红也点了点头：“朝阳区交通便利，人流量也大，很适合开诊所，听说还会有外国友人，没准你还能为国争光呢！” 几人说说笑笑就来到了诊所。 诊所是二层的，一楼是诊所，二楼是居住区。 签完股份协议书后，唐彩霞好奇地打量着诊所里的各种器械。 她发现这里有一些自己没见过的设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方雅故作神秘地说道：“没见过吧？这是拔牙用的。” 唐彩霞恍然大悟：“外头的拔牙都是土法子，不科学还容易感染。私人诊所搞拔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不是编制诱惑强，她是真想跟着宁清茹干！ 除了拔牙的设备之外，诊所里还有听诊器、血压计、心电图机等基本医疗设备。 墙上挂着甚至挂着几张许可证，显得诊所非常正规。 置办这些东西花了宁清茹快六百，因此，这个诊所虽然是民房改的，但看起来有模有样，甚至还挺高端。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唐彩霞惊喜地说道：“这么快就有生意来了？” 她兴奋地打开门，却愣住了。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十分温雅的青年英俊男子。 宁清茹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师兄，你怎么来了？” 江雪岸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两只手都塞进兜里：“怎么？不欢迎？” 宁清茹回过神，连忙说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江雪岸紧接着问道：“你还真准备办私人诊所？院长说的时候我都不相信。” 宁清茹抬起头，调侃反问：“怎么，江师兄也想合伙？” 江雪岸摇了摇头，说道：“可惜啊，你的辞职没批下来！跟我去医院一趟吧。” 消息一出，几人的表情都变了。 宁清茹急匆匆地回医院，心里充满了不安。 方雅的都批了那么多天了，凭什么不批她的？ 医院里，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个患者家属正大声争吵，情绪激动。他的脸上带着愤怒和绝望，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刀。 其他患者和家属都惊恐地后退，不敢靠近。 第179章 宁清茹刚进门就撞上这场面，愕然看向江雪岸。 医闹这种事儿，居然就被她碰上了？ 江雪岸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我们这是京都最好的机关医院，医闹的概率很小，但一旦出事，就非常麻烦，如果是开私人诊所，那么这些风险和麻烦都要由你一个人承担。” 说完，江雪岸就向着医闹者走去。 “你们这些医生，把我儿子治成这样，还敢说没有问题！”患者家属大声吼道，手中的刀在空中挥舞，显得格外危险。 原本在大厅排队的病人人心惶惶，就在这时，江雪岸站了出来：“先生，请你冷静一下。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知为什么，宁清茹的心突突跳得特别快。 只见，患者家属并不买账，他挥舞着刀，朝着江雪岸冲了过去！ “师兄小心！”宁清茹惊呼一声，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雪岸被砍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宁清茹的心猛地一沉，她冲过去，想要扶住江雪岸，但却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 是顾安城！ 他像是有什么急事，所以匆匆赶来，身上穿的还是军服，人高马大的挡在江雪岸面前，比凶神恶煞的患者家属还高出一个头：“住手！” 患者家属被顾安城的气势吓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挥舞着刀，朝着顾安城砍去。 顾安城敏捷地躲开，动作迅速而精准。 他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巧妙地避开患者家属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患者家属挥舞着刀，试图找到顾安城的破绽，但顾安城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无法击中。 顾安城趁机靠近，一记重拳打在患者家属的胸口，将他击退。 患者家属踉跄后退，手中的刀也差点脱手。 顾安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迅速上前，一记扫堂腿将患者家属绊倒。 患者家属摔倒在地，手中的刀也滑落在一旁。顾安城迅速扑上去，将他制服，同时用手紧紧握住患者家属的手腕，防止他再次拿起刀。 此时的宁清茹已经弄来了酒精棉球，药品和纱布，开始为江雪岸包扎。 很快警笛声响起，顾安城看着患者家属被警察带走，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护士惊呼：“同志，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迹。 江雪岸一刀，顾安城一刀，两个倒霉蛋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 宁清茹坐在中间的塑料凳上，削苹果。 两个男人都专注的看着苹果，仿佛能把那个苹果盯出一个洞来。 她削完实在是受不了这目光，只好咔嚓一声送进自己嘴里。 顾安城见她没给江雪岸，眼中居然闪过赞许。 随即他就开始动自己肩膀上的纱布。 “哎，你别乱动。”宁清茹忙说道，“这是人家辛辛苦苦包扎的。” 顾安城态度平静：“包的不好，我重新包过。” 看在他刚才见义勇为的份上，宁清茹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皱起了眉头。 第180章 也不知道是谁给顾安城包扎的，明显没有包对位置，力度也用得不行，松松垮垮一直在渗血，白绷带都变成红绷带了。 宁清茹只好把苹果放在一边，给顾安城重包。 院长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幅情况，他叹了口气，走到宁清茹身边，说道：“原本是想跟你说辞职申请不予批准的，谁知道......” 宁清茹手底下的力气一重，顾安城倒吸一口凉气。 “别拿病人撒气！何况他还是你爱人！”院长继续说道，“我这边给你停薪留职，但是不给你任何帮助。你要是办成了，那也就算了；要是办不成，乖乖滚回来上班。” 宁清茹喜出望外，连忙说道：“谢谢院长。” 停薪留职下海，这可是大下岗时期才有的待遇。 现在的医院经营蒸蒸日上，院长帮她争取到了这样的福利，不知是磨破了多少嘴皮子。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花束和果篮，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其中一人走上前，说道：“顾连长，恭喜你见义勇为被提拔为连长了！组织上派我们来慰问你！”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夏敏慧冲了进来，听见这提拔的通知，她脸上迸发出喜意。 连长一个月可是有足足60多块钱的工资呢！ “谢谢，谢谢你们对安城的看重！”她与这些人看起来也很是熟悉，感谢之后才看向顾安城：“安城，你怎么样？听说你受伤了，我好担心。” 顾安城淡淡说道：“我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 夏敏慧半带娇嗔地说道：“你可得好好休息，不然有人会心疼的。” 这话的意思模糊不清，说她心疼顾安城也行，说是宁清茹心疼也行！ 由于身份原因，没人往她的身上想，反倒是都看向宁清茹。 “这就是嫂子吧？”有士兵说道，“长得真好看！” 宁清茹搬着凳子默默后退两步：“不，我不是。” 她扬了扬下巴：“喏，这个才是。” “清茹，别闹。”顾安城终于忍不住开口。 宁清茹冷眼看着：“既然有人伺候，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工作还忙着呢！” 话音未落，却被拦住。 不仅是院长和士兵们不同意，连江雪岸也拉住了她的衣角。 宁清茹只好呆在这病房里，每分每秒都像在坐牢。 这天，她正发呆，却被江雪岸写写画画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支架有一个点画错了。”她的手指点在他的笔尖旁边，“这个地方太尖锐了，还有，上面是有药物涂层的，所以颜色也不一样，由于金属的不同，所以支架的外表也有三种不同......” 她顺手接过了他的笔，熟练地勾画出形状。 “院长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天才。”江雪岸看着她信手拈来的气度，居然有几分恍惚。 他总觉得宁清茹身上有种非凡的气质，能够牢牢地吸引人的注意力。 第181章 直到她发明出了一样又一样新东西，他才隐约感觉出，她身上吸引他的究竟是什么。 是对医学的热爱，更是那一股子狠劲与韧劲，以及几分神秘！ 为了研究能把自己饿出低血糖，又能轻易把这些推开，想出大胆的新主意...... “师兄，师兄？”宁清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也研究心血管方面吗？” 否则，为什么手里面心血管相关的资料厚厚一沓，而且每次她搞研究的时候都在场，有时还问她借笔记。 江雪岸垂眸，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安城，发现对方也在盯着他。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狭路相逢的敌手般的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把笔从宁清茹手中抽出，然后从文件夹下方抽出两张纸：“不，我研究的是呼吸道疾病。但有些问题还不是很清楚。所以就想借鉴一下你的思路，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创新点。” 宁清茹发现，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恳切：“师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宁清茹还真有。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呼吸道疾病最重要的就是预防，不过你可以多研究研究肺炎方面，特别是非典型肺炎，还有净肺科技。” 只有她知道，自己泄露了一个多么大的机密， 2008年，非典型肺炎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假如能提前开始研究，所创造的价值是无法想象的！ 至于净肺科技，空气污染、烟民大增、传染性肺炎等因素，注定了净肺科技是大热门。 其实，宁清茹并不是真的有这么无私。她已经发现了自己并没有多少科研能力，也不会把心思放在科研上。根据她对江雪岸的了解，这位师兄家境优渥，品行端正，绝不会把心思放在歪道上。给他指明科研方向，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如果通过江雪岸的研究，能够引起更多人对呼吸道疾病的关注，从而推动整个医学领域的发展，那也算是她宁清茹重生以来对这个世界做出了小小的贡献吧！ 眼看着宁清茹与江雪岸讨论得越来越深入，顾安城心里忽然一阵不是滋味。 他的老婆，坐在别人的病床边，两人靠得那样近—— 他都想不起来，上次离宁清茹那样近，是什么时候了！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 宁清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起身，居然就走了！ 等她回来时，给两个男人一人发了一个口罩：“喏，预防流感。” 顾安城还没来得及不是滋味，宁清茹已经上手给他扣脸上了。 他心头的火气一下消了，其实宁清茹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温柔体贴的。 下一秒，宁清茹噔噔走到江雪岸旁边，也给他扣上了。 江雪岸忍不住轻笑起来，露出的笑眼弯弯。 而顾安城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面对顾安城的目光，宁清茹只觉得莫名其妙。 两个人的手都受伤了，她肯定得帮忙戴口罩，照顾病患而已！ 见顾安城总盯着她，她忍不住提议：“要不我帮你把夏敏慧叫来？” 第182章 见顾安城不悦，宁清茹颇有几分莫名其妙，索性就不搭理他了。 总算熬到顾安城拆线不用人伺候，她就像是挣脱囚笼的鸟儿，扑扇着飞向诊所。 “方雅，我回来了！”宁清茹把自行车停在诊所门口，看见方雅梳着两个麻花辫，坐在门槛上，垂头丧气的。 见她回来，方雅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你可算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你连白大褂都没穿？”宁清茹疑惑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方雅叹着气说：“诊所这几天一个客人都没有，不过好在你回来了——你跟院长那边说好了没？” 她原本以为辞职之后做诊所的最大挑战是自己的医术不精，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没有客人！ 宁清茹不太相信地问：“真的一个客人都没有？彩霞她们呢？也没有介绍人过来吗？” 方雅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别说是拔牙的了，这几天连个感冒的都不肯来我们诊所治，上回好不容易有个大爷在门口骨折了，我想去治，结果他们看我年轻，就不肯，送到大医院去了，真是愁人！” 看着好友期待的眼神，宁清茹接下来的话，忽然有点不太能够说出口：“那个，事情有点变化，我这边停薪留职，院长那边应该是不会给我们任何帮助了，包括那位老师......也来不了。” 方雅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院长那边是还想让你回去当医生，所以才停薪留职吧！” 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宁清茹明白。 方雅一定是有些生气的，毕竟她是停薪留职，可方雅是实打实的跟着她辞职啊，要是她打了退堂鼓，那也太不讲义气了！ 她主动握住了方雅的手：“你别生气，停薪留职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如今想要破除这个困境，咱们就得一起去招揽生意，把诊所做得红红火火，等名气大了，他们就非得开除我不可！” 否则的话，公立医院的医生私自开诊所，处罚的不单单是她，更是监管不力的上级部门，其中就包括院长。 话题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原本的地方，却也是最困难的地方。 方雅眼睛先是亮了亮，然后又无精打彩地说道：“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万一这个诊所真的开不起来呢！唉，你要是倒闭了，你就回医院算了，我嘛，去卖衣服，卖串串香，都行！” “衣服串串香的钱要赚，诊所的钱咱们也要赚！”宁清茹拉着她往里头走，看见桌上躺着的洁白纸张，灵机一动说：“诶！我们可以去发传单！这样诊所的名气就大了呀！” 方雅疑惑地问：“传单？” “对啊，传单！”宁清茹兴奋地说，“传单上可以写上诊所的地址、服务项目，还有我们的专业优势，然后在附近小区和街道发放。这样就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诊所的存在。” 方雅点了点头，虽然她对这个方法不太熟悉，但觉得值得一试。 她跟着宁清茹坐在桌前，开始画传单。 宁清茹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出传单的大致轮廓。她设计的传单是一个长方形，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半部分是一个大大的标题，用醒目的字体写着“健康守护，从这里开始——宁氏诊所”。 标题下面是一幅简单的插画，画着一个医生正在给患者看病，背景是一个温馨的诊所环境。 第183章 下半部分则是具体的信息，包括诊所的地址、服务项目、医生的简介，以及一些常见的健康小贴士。 “您是否还在为找不到可靠的医生而烦恼？您是否还在为家人的健康担忧？宁氏诊所，您的健康守护者，为您和您的家人提供最专业的医疗服务。” 为了节省成本，两人在诊所里头埋头苦画到12点。 眼看着外头什么声音都没了，方雅打了个呵欠：“画了多少张了？” “不多，才50张。”宁清茹毕竟不是专业画师，画起来必须聚精会神，而且手抄传单难免会出错，出错一个字，整张都废了。 因为这种传遍大街小巷的传单本来就显得比较低端，如果上面再有涂改的话，就显得太不专业了。 方雅揉了揉眼睛，困的眼皮打架：“我不行了，得先去睡了。” 宁清茹的精神却还很振奋，起身说道：“50张也够了，咱们现在就贴出去。” 方雅惊讶地说：“贴？不是发吗？” “对，就是贴。”宁清茹把传单竖起来理整齐，然后分了方雅一半，又拿出了提前准备的胶水。 这会儿双面胶还不流行，用的还是松鹤牌胶水，使用起来倒也简单，糊在墙上再直接一贴就行，只要技巧到位，胶水就不会沾到手，而且贴的稳当。 紧接着，她走出门，把手电筒一打，就找到了目标。 不远处的墙上赫然印着一行红色加粗大字——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她招呼着方雅，俩人骑着自行车在墙边停下，啪的就把传单贴在计划生育标语下方。 夜色中，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晃动，映照出她们忙碌的身影。 于是北京夜色之中的街头就出现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宣传画上，小女孩扎着羊尾辫，笑盈盈的吃水果，旁边写着大字——生吃瓜果要洗净！ 宁清茹啪地按下传单——有病痛找宁氏，保证掉到病除！ “你真的觉得这样能行吗？”方雅小声问道。 “当然能行。”宁清茹一边贴传单，一边回答，“我们这是在做宣传，又不是在做坏事。而且，现在的人们对健康越来越重视，只要我们的传单内容吸引人，肯定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方雅越贴越不自信：“可是药到病除什么的也太夸张了，万一遇到咱们不会治的......” “那就转送中心医院，或者送到你那个医院去。”宁清茹一早就打定主意。 方雅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看到宁清茹这么有信心，她也渐渐放下了心。 随即，她往上望了一眼，扯了扯宁清茹：“等等，这个好像不能贴......” 第184章 宁清茹拿手电筒往眼前的宣传插画上一打，只见灯光的照耀下，插画红得耀眼——我们一定要完成解放台湾统一祖国的神圣事业！ 两人齐齐望着插画三秒，默契地开始撕刚贴上的传单。 这得亏是运动过去了，否则要是早些年，光是她们这一个举动，就能被打成信仰不坚定的问题分子！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收音机里传来动人的歌声，方雅刚睡醒就着迷地听着。 她靠在床头，眼睛半闭，脸上带着一丝陶醉的表情。 一曲终了，她才满足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收音机真是个宝贝，要是能买台电视机就好了！听说电视节目可精彩了。” 宁清茹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买这个不划算，往后彩色的电视机烂大街了都。” 两人一起洗漱吃早饭，方雅显然不能够理解她的话语，只能归结于是买不起，所以自我安慰。 毕竟，现在电视机不仅需要票，而且价格昂贵，不是普通家庭能轻易负担得起的。 打开诊所大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诊所里，照在整洁的桌椅上，显得格外温暖。 今天的生意终于有了起色，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苦恼的表情，手里捂着嘴巴，显然是牙痛得厉害。 与之相对应的，是宁清茹和方雅惊喜的表情。 因为吸取之前的教训，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怎么打扮，尽量让自己显得老练。 “医生，我这牙痛得厉害，之前在街边5毛钱拔了牙，但是牙还是痛！”男子一进门就急切地说，等看清两人的面容，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之前在街边拔的那个牙，那叫一个痛，这两个女的更年轻...... 宁清茹看出他的顾虑：“您放心，我们这是专业的，我本人也刚刚发了两篇论文，拔牙要是不满意，那就不要钱！” 男子准备离开的屁股又坐下了，白拔一颗牙，何乐而不为呢！ 宁清茹仔细检查男子的牙齿，光束照在男子的牙齿上，有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这会儿口腔卫生都还不怎么注意，男子的牙齿是黄色的，而且已经拔了两颗。 她皱了皱眉，发现除了已经拔掉的那颗牙外，还有一颗隐藏的虫牙。 “你这颗牙还有问题，需要再拔掉。”宁清茹用工具在那颗牙上敲了敲，说道。 男子被敲牙的时候痛得差点跳起来：“拔，快给我把它给拔了！” 方雅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拔牙工具，包括钳子、镊子和一些消毒用品，把工具放在托盘上，然后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 宁清茹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起再次照射检查男子的牙齿。 随即，她先是注射了少量麻药，然后用镊子轻轻夹住那颗虫牙，轻轻摇晃了几下，感觉牙齿已经松动，便用力一拔，那颗虫牙终于被拔了出来。 第185章 男子眼睛紧紧闭着，还没缓过神来，就被通知拔牙结束了。 他看着托盘里的虫牙，还有点恍惚，随即感叹：“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之前在街边拔牙，痛得我差点晕过去，你这儿一点都不痛。” 宁清茹虽然定制了最好的工具，但说到底实在的给人拔牙还是头一回，所以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这是我的职责，希望你以后注意口腔卫生，少吃甜食，定期来诊所检查，对了，一定要多刷牙。” 要不是戴了口罩，她都觉得自己要被病人的口气熏得细菌感染了。 方雅提醒道：“您看满意的话就缴费，我们这是普通牙八毛一颗，疑难牙一块钱一颗！您的这颗一块钱。” “这么贵呀！”男子嘴上虽然抱怨，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宁清茹。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光明路的街道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行人来来往往，显得格外热闹。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嬉戏，大人们则忙着自己的事情，偶尔停下来和邻居打个招呼。 就在这一夜之间，光明路附近似乎悄悄发生了变化。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多了一些手绘的传单，这些传单虽然简单，大幅的宣传画下头也无一例外有着传单的声音，它们的颜色显得格外鲜艳，传单上用醒目的字体写着“健康守护，宁氏诊所”。 有家长对着宣传画教小孩认字，小孩摇头晃脑，门牙漏风：“雨天什么车——不什么——伞——” 戴着眼镜的父亲笑着说道：“是雨天骑车不要撑伞，连着认了三天了，怎么还是不会？” 接着，他推了推眼镜：“怎么这又多了一张宣传？” “反正都是字儿。”他领着孩子念：“健康守护，宁氏诊所——” 看到拔牙两个字，他摸了摸脸颊，动了心思。现在居然有正规诊所能拔牙了？ 看着宣传画上的地址和电话，他心中暗自琢磨。 诊所里，宁清茹和方雅陆陆续续又接待了几位病人。 有年轻妈妈带着孩子过来拔龅牙的，小孩哭爹喊娘，又是个壮娃娃，在别的地方拔牙，根本就没人按得动，每次都是哄的好好的，但是一开始疼就剧烈挣扎。 这是因为现在街边拔牙，打麻药的技术参差不齐，而麻药打多了又容易损害人的身体健康，还增加成本，所以拔牙这种小事大家都是尽量少打。 宁清茹的手稳稳当当，一口气给这壮小孩拔了三颗牙。 有爸爸带着儿子一起来拔牙的，也有老人过来拔牙的，也不乏有病人听见价格更贵，犹豫了一会儿走了。 “医生医生，我老婆吐血了！”有对小年轻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身上还穿着睡衣，看着像是知识分子。 女的眼泪连连，那男的哭丧着脸问道：“你快看看，她是不是口腔癌了？我们昨天刚在报纸上看见，她就这样了——” 宁清茹赶紧把两人给迎过来，紧张的检查了半天，扑哧一笑：“这位同志，您是早期牙周炎导致的出血。” 牙周炎？没听过！ 第186章 两人面面相觑，问道：“那，要怎么治啊？” “目前不需要特别的治疗，吃点消炎药，定期来诊所进行牙周清洁就可以了。如果你的牙龈出血情况没有改善，可以再来诊所复查。” 宁清茹边说边给他们开药。 一传十十传百，宁氏诊所拔牙质量高的名声传了出去，周边的住户都动了心，宁氏诊所的生意逐渐红火起来。 每天都有不少病人前来就诊，拔牙的时候就顺便把其他病给看了。 宁清茹和方雅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传单的影响毕竟是有地区性的，所以几天之后热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但光是这几天的忙碌，也足足给了医院上百元的进账，因为除了拔牙服务费之外，还有卖药！ 从药厂那边批量进过来的药，卖出去的时候是有利润空间的，而且有的药的利润很大。 宁清茹不至于为了利润而卖假药，不过光是这卖药的利润也很可观了。 眼看着这天清闲，她拿起一叠传单，准备出发再贴点。 方雅叫住了她：“要不然我去发传单吧，我一个人拔牙......怕不行。” 宁清茹诧异道：“你昨天拔了整整一天的牙，还害怕呀？要对自己的手艺自信点！方医生。” 方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中带了些撒娇：“可那都是有你陪着，我一个人不可以的~” 这可不行，方雅不能太过依赖她，毕竟诊所目前是两个人开的。 宁清茹这么想着，就残忍的拒绝了方雅的撒娇，脚一蹬贴传单去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百货大楼，这地方人流量大。 宁清茹拿出工具，正准备动手，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笑声：“安城，你可真能干，居然拿到了电视机票，咱们什么时候买电视机呀？” 她抬头一看，才瞧见原来是夏敏慧和顾安城出来逛街，不由得暗叫倒霉，赶紧躲到树后，免得被奚落。 然而，刚贴好传单，她就被揪住了：“好哇，原来是你破坏我们市区环境建设。” 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小警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严肃且愤慨的表情：“说吧，你在干什么？” 宁清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有些尴尬地说道：“警察同志，我可没有破坏环境建设啊，我是在宣传我们的诊所，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服务。” 小警察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宣传？你这是在乱贴小广告，一点素质都没有！”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又不是三无的黑诊所，而且这些传单也很精美，都是手绘的呢，满满的都是我们的诚意呀！”宁清茹据理力争。 “不管是不是三无，总之有人举报，你跟我走一趟吧！”警察居然直接亮出了手铐。 宁清茹正要继续解释，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诶，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有腰肌劳损啊，而且还有牙疼的毛病。” “你怎么知道？”警察刚说完，又反驳，“我确实是会腰疼，可是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得腰肌劳损呢，至于牙疼，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你想忽悠我，可算是忽悠错人了！” “同志，我们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诊所，方便他们就医。我们的诊所是正规的，服务质量也很高。”宁清茹找到了突破点，“不信的话您现在就跟我们去诊所瞧瞧，我保证药到病除！” 第187章 小警察看了看宁清茹，发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心中也有些不确定起来：“那好吧！” 宁清茹心中一喜，知道这是一个机会，立马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好，欢迎同志来视察我们的工作。” 宁清茹领着小警察回到诊所，方雅看到她领着个警察回来，吓了一跳，把她拉到旁边小声问：“这怎么回事？” 宁清茹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方雅皱眉：“谁这么多事要举报？” 宁清茹其实已经猜到了是谁，现在的老百姓都不会为了这小广告而专门去公安，毕竟现在的小广告也很少，这小广告贴出去，人家不仅不觉得不妥，还觉得新鲜呢。 而传单上宁氏诊所四个字那么显眼，看不惯的人自然是随手举报了。 随即，方雅又问：“不过你把警察带来合适吗？” 原本只是抓宁清茹一个，这会儿可别把她也给抓了！ 宁清茹被抓了之后她还能够把人给保释出来，可是要是两个人都被抓了，那警察肯定得通知家属。 到时候又要见到讨厌的人！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怕什么，现在治安管理处罚法又没出来。” 在她印象之中，从80年代到90年代小广告都很猖獗，是直到21世纪才开始抓小广告，把小广告的人抓起来处罚。 而抓小广告的主要原因是由不法分子借由小广告的形式乱贴，正常的宣传基本上是没人处罚的。 更别提现在个体经营刚刚开始发展，所以还没见到小广告的身影。 方雅虽然有些担心，但看到宁清茹这么自信，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由方雅给小警察拔牙，宁清茹则找出了膏药给他贴上，并附送按摩服务。 小警察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怕出事，更怕两个女人跟他待在一起是为了引诱他犯错误。 方雅压根没想那么多，拿起拔牙工具，仔细检查小警察的牙齿，耐心地解释道：“同志，你并没有长蛀牙，只是智齿有些问题，需要拔掉。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 小警察的注意力转移了：“我说呢，我这人很少吃糖，平时也天天刷牙，怎么可能会得蛀牙！” 这也是他没有去看牙齿的原因，总觉得是因为上火了才牙疼。 宁清茹则在小警察的腰上贴上膏药，并开始给他按摩。 她手法熟练，力度适中，小警察哎哟哎哟叫唤了半天，等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他问道：“同志，这要多少钱？” 宁清茹果断说道：“为解放军同志服务不要钱，你们上班辛苦了！” 第188章 小警察顿时高看她一眼，说道：“真看不出来你一个女同志思想觉悟居然那么高。” 方雅不爱听这话：“女同志怎么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嘛！” 小警察见她刚才那么专业，现在瞧着跟个小辣椒似的，忍不住挑眉点点头：“行，那我也支持妇女工作，这钱必须给。” “院长，这个小宁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的牌面！她能带薪休假，那我工龄这么长了，是不是也能带薪休假啊？！底下的小护士个个抱怨，我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主任双手插兜站在院长办公桌前，侧身对着他，一副不忿的模样。 院长安抚了几句主任，等门关上后喝了口热茶，得意地对江雪岸说道：“咱们下班后去瞧瞧小宁，她现在呀，一定要知难而退了。” 私人诊所可不是这么好办的，不然他的老师能迈不出去那一步吗？ 然而当他们来到诊所时，却发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诊所的人居然坐得满满当当，门口甚至还有几位病人在排队等待，显得格外热闹。 宁清茹和方雅正忙得不可开交。 院长走了进去，瞧见有的在等待拔牙，有的在等待检查，还有的在等待治疗。 “医生，我这牙痛得厉害，能不能快点给我看看？”一位中年男子捂着嘴巴，焦急地说道。 “别急，马上就好。”宁清茹安慰道，然后继续给前面的病人检查。 方雅也在忙碌着，她正在给一位小朋友拔牙。小朋友虽然有些害怕，但在方雅的安抚下，还是乖乖地配合。 “阿姨，拔牙会不会很痛？”小朋友小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害怕。 “不会的，阿姨会轻轻的，很快就好。”方雅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开始操作。 “这......我是不是看错了？”院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掐了一把江雪岸的手臂。 江雪岸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也颇有些意外，但想到这位宁师妹本就非同一般，脸上也就盈起了笑意。 而院长看见他这表情，叹了口气，说道：“你还笑得出来！要是小宁留在这，咱们可就见不着她了——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院长，江师兄，你们怎么来了？”宁清茹也正巧看到了他们。 院长笑了笑，说道：“来看看你呀。没想到你的诊所这么热闹。” 宁清茹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比起中心医院还差得远呢！” 院长不语，环顾四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以为宁清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不仅坚持下来了，还做得这么好。 这下，他准备好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见院长支支吾吾开不了口，江雪岸温声解围：“师妹，你还回医院上班吗？”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诊所里却忽然默契地静了下来。 “不回啦！”宁清茹没料到当着病人就能问出这问题，她还琢磨着请院长吃顿饭，然后桌上慢慢说呢。 不过，既然问了，她也不遮掩，直接回答。 “唉，行吧。” 第189章 院长像是忽然颓了下来，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大约是因为刚刚的胸有成竹都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 宁清茹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感觉，有些想拦，但看着诊所里等待的病人，又顿住了脚步。 现在不是追上去解释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诊所忙完已经是深夜了，方雅累得腿都打抖。 两人坐在诊所里，咕咚咕咚地喝完水，有些放空。 诊所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秋天，虫鸣鸟叫都很稀少，宁清茹靠在椅子上，眼神难得有些迷茫，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对不住院长的看重。 方雅很少看见她这副模样，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宁清茹的声音有些低落说道：“我在想院长，他对我那么好，我却让他失望了。” 谁知方雅立马摇了摇头，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正视着她的眼睛急切说道：“我可不这么觉得！他就是个老狐狸，是舍不得你这个金疙瘩才这样的。要是你中了他的套，我一个人在这可怎么办？” 见她满眼都是自己，如此依赖的模样，宁清茹心中一暖：“放心吧，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她抱住方雅，安慰地抚着：“我一定带你过上好日子，咱俩谁都拆不散。” 天气晴好，自行车的车轮滚动着，在街边停下。 今天是工作日，生意没那么好，宁清茹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准备在街边张贴，谁知不经意瞥过去，就看到了经过的江雪岸。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样很突兀，于是不好意思的往树后躲了躲。 毕竟，对方衣着得体，自己却因为来发传单所以穿的很是朴素！ 江雪岸却径直往她这边走过来：“怎么，不来医院了，就连我这个师兄也不认了？ 宁清茹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该躲，于是抬起头，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师兄！” 江雪岸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笑弯了眼，无比自然地接过宁清茹手里的传单。 宁清茹以为他是想看内容，便大方地递给了他。 传单是她亲手绘制的，上面画着一些简单的牙科治疗图示，还用醒目的字体写着诊所的地址和服务项目。 江雪岸仔细看了看传单，然后抬起头，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还会画画，画得真好。” “谢谢师兄。”宁清茹很受鼓舞。 紧接着，江雪岸问：“不过马上天就冷了，这样手绘传单不太方便，可以考虑印刷。我认识一家不错的印刷厂，要不帮你联系？” 他的嗓音温和而诚恳，宁清茹也就应下：“好啊，谢谢师兄。” 下一刻，江雪岸将胶水熟练地涂抹在传单的背面，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然后跟宁清茹一块儿推着自行车，到下一个地点去。 “师兄，你不用帮我贴了，省得耽误你正事。”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了半天，宁清茹有些过意不去，便去接传单，并说道。 江雪岸却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柔：“我今天没什么正事，你放心。” 第190章 “你平时工作这么轻松吗？”宁清茹想起自己每次去院长办公室的时候，他好像都坐在旁边，暗暗想，这位来头应该不小。 江雪岸思量道：“有时候挺忙的，有时候闲，你呢，诊所的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最近病人越来越多了，客流量也趋于平稳。”宁清茹说起诊所的生意，就自豪起来。 宁清茹不知道的是，江雪岸选择的贴传单地点，是他经过几天观察后精心挑选的。 他知道她常常选择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张贴传单，秋风中，小姑娘蹬着自行车，身影在萧瑟的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的脖子修长，围巾是温暖的黄色，随风飘动，就像一片飘飞的银杏叶，在街头巷尾转来转去。 那飘动的围巾，也牵动着他的心。 除了科研工作，江雪岸和宁清茹很少有机会这样单独相处。 但今天借着传单的机会，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因为有江雪岸帮忙，传单很快就要贴完了。 江雪岸主动问：“我能不能去你诊所看看，学习拔牙技术。” “你还对这个感兴趣啊？”宁清茹有些意外，但还是欣然答应了。 方雅看到他们回来，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笑容。 “这是我的师兄，江雪岸。他想来我们诊所学习拔牙技术。”宁清茹介绍道。 方雅这才恍然，赶忙给他搬椅子：“欢迎欢迎，师兄请坐，清茹常说起你！” “是吗？”江雪岸的笑意深了几分。 今天病人少，下班也早，拔完牙，宁清茹提议：“咱们一起去吃饭，顺带吃点麻辣串串，怎么样？” “光明路麻辣串串香？”江雪岸听过，倒没吃过，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不过，只要是跟宁清茹在一块儿，他都很乐意。 只是，才到光明路，方雅就皱眉了：“怎么这么多麻辣串串？” 原本开阔的光明路，现在隔一段路就有一家麻辣串串香！ 除了串串香以外，更是有着五花八门的摊子，堪称小吃一条街！ 宁清茹也有些不确定：“人最多的那家应该就是吧。” 几人一路走去，果然看见一家麻辣串串大排长龙。 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安卫红看见宁清茹和方雅，以为她们是来帮忙的，热情地打招呼：“清茹、方雅，你们来得正好！” 她手里拿着一串串的食材，正忙着给顾客烤串。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我们今天是来吃饭的，顺带吃点串，” 她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有些无奈地说，“没想到这么多人。” 第191章 安卫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哦，那你们等会儿，我马上就好。” 她刚要把手里的串递给宁清茹，就引发了顾客的抗议。 “我都等好久了！怎么能让别人插队呢？”一位顾客不满地说道。 宁清茹就只拿了三串不同的肉，问江雪岸要哪个。 江雪岸要了串羊肉，尝了尝，赞不绝口：“都说这家串串香难排队，要不是沾你的光，我还吃不上呢。” 方雅在旁边插话道：“我家清茹有本事吧？这串串香还是她做的方子呢。” 江雪岸的目光落在宁清茹身上，有些惊羡，有些落寞：“真羡慕顾连长，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宁清茹摇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可不给他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很快要离婚了。” 江雪岸注视看着她，眼神温和而认真：“为什么要离婚呢？” 这个问题似乎在他的心中已经盘旋了许久，而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宁清茹微微一愣，随后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闹矛盾，不适合。” 她的回答简洁而含糊，显然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随即就迅速转移了话题，指着手中的串说道：“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 江雪岸没有再追问，他很擅长点到为止，接过宁清茹递过来的串，轻轻咬了一口，羊肉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三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却发现招娣和安卫红还没走，见他们出来，热情的招着手。 “怎么等在外头？外边多冷啊！”宁清茹赶紧小跑过去，看着招娣单薄的衣衫有点心疼，“你俩也真是的，怎么不多穿点？” “清茹姐，有个事儿我想请您拿主意。”招娣却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迫不及待地开口，眼神中透露着苦恼，“最近模仿的人非常多，甚至出现了吃了别家的串拉肚子反过来污蔑我们的情况，你帮忙想个办法吧！” 宁清茹听是这个问题，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你们可以租一家铺子扩大经营呀！开个正式的麻辣串串香店，怎么样？” 安卫红和招娣面面相觑，显然这个问题她们也想过，但一直犹豫不决。 最终，安卫红开口说道：“倒也想过，可是麻辣串串香小摊小贩的这边开不下去了，就能去另外的地方，生意也不错！如果租铺子的话就不行了......而且租铺子开的话成本会大大增加。” 宁清茹果断说道：“那就涨价。” “涨价？”安卫红和招娣的脸色都变了，她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宁清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招娣有些担忧地说：“涨价那会赶客的吧。” 宁清茹循循善诱地问道：“你们现在这么多客人卖得过来吗？” 安卫红和招娣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宁清茹接着说道：“那就对了。整个京都的生意你们不可能全吃全占，而且咱们又不是乱涨价，只是给顾客增加了安全性和服务。能在店里坐着吃、坐着等，干嘛要站着呢？” 除此之外，宁清茹还有别的顾虑。 现在，他们的口味是保证能压倒所有人的，可是，也不乏有人舌头灵敏，能够尝出配料。 趁着这个优势把品牌名字打出去，服务紧跟上，固定的店虽然没有流动性，但是也利于顾客养成习惯，只要有了长期顾客，就能够养刁顾客的舌头。 第192章 有了稳定的客源，盗版的问题自然而然就会解决了。 毕竟，现在的盗版这么多，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都是流动小摊子，被名气吸引来的新客很难分辨。 “而且......”宁清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可以通过提升服务质量来吸引更多的顾客。比如，提供更干净的餐具，更舒适的环境，甚至可以推出一些特色服务，比如免费的饮料或者小吃。这样，顾客不仅愿意接受涨价，还会因为我们的服务而更加忠诚。” 安卫红和招娣听着宁清茹的话，迷茫的眼神渐渐转为激动。 “清茹姐，你说得对。”招娣率先点头，这个出生农村的青涩女孩眼中，也出现了对未来的憧憬和野心，“我们试试吧！” 安卫红也用力点头。 为了跟盗版的店铺竞争，两人这几天都卯足了劲儿做，跟打仗似的。 她白天上班有时候都累得睁不开眼，还得去雪花膏厂里头监督工作，可以说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要是有了正经的店面，招娣的安全就有了保障，而且也可以招小工，她就不用这么忙，哪怕过来也只用帮着看看了。 “新招的工人人选可得看好了。”宁清茹提醒了一句。 这事关招娣的安全和串串香的秘方，不能马虎。 安卫红眼中掠过深思，然后小心地问道：“我......能不能从雪花膏厂里头选人啊？” 宁清茹笑了：“当然可以了！” 前些年的租金比较混乱，乱喊价和两头骗的情况时有发生，不过自从79年统一租金标准法案出台之后，租金就渐渐统一，水也没有那么深了。 就拿宁清茹那诊所来说，100平的复式楼，平均每平米一毛二的租金，也就是一个月二十四块钱。 光明路这边地段更好，这个价是租不到的，属于就算喊出去，房东也不会应。 据宁清茹的询问，是得带包烟请房东吃个饭，每平米一毛五能拿下。 安卫红和招娣现在一个住医院宿舍，一个睡厂里办公室，顶亲的两姐妹却要分开，要是租了二层小楼，或者是前店后屋的店铺，日子肯定过得舒爽。 方雅默默听着，两手插进兜里，默默开口：“而且，人在宿舍不能露富，就比如说我吧，头天买了收音机，穿了漂亮裙子，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男人送给她的礼物，有说她是什么本地人，更离谱的是说她是私生女。 方雅会果断辞职，也有受不了这些传言的缘故。 她眼里揉不了沙子，听到传言就气得找人对峙，可谁会理她呢？ 收音机一响，调到了最小声，左右也能听见。 自然就有眼红的，听着心里就受不了，暗戳戳地去找宿管，找主任，说她张扬卖弄。 ...... 宁清茹也是头回听见方雅辞职居然有这个缘故，看着眼眶红红的方雅，忍不住鼻头一酸：“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 方雅低头，鞋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告诉你有什么用，难不成到宿舍来帮我打架？” 有天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衣服兜里的五块钱没了，多问了几句，室友们还咄咄逼人地说她摆架子在审问人！ 报警，也报不了！ 第193章 警笛声一响，全医院都能听见，就为了区区五块钱......她在医院还要不要做人了？ 见气氛变得凝滞伤感，安卫红原本还想说说自己在宿舍的遭遇以及招娣住办公室的不容易，见状赶忙说道：“我们特意给你们留了串串，来来来，快来吃，先到先得！” 招娣擦了擦眼里泪花，也笑着点头：“日子都是越过越好的，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姐姐说这个就叫——苦尽甘来，对吧！” “哟，连成语都用上了，卫红你可得看好了，你们家没准还能再出第二个大学生呢。”方雅也破涕为笑。 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夏敏慧正忙着收摊。 在模仿串串香的大军里，她属于最早的，此刻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开始数着今天赚到的钱。 一毛，两毛...... 五块......十块...... 数完钱后，她像往常一样不经意地看向安氏串串香的摊位，眼神几分贪婪，几分艳羡。 谁知，却看见意料之外的身影——宁清茹！还有个野男人！ 这个男人她好像见过，前几天安城受伤住院，和这个男人在同一个病房，宁清茹这女人不关心自己的老公，反而对这野男人殷勤得很，师兄长师兄短的叫着。 肯定有猫腻！ 夏敏慧心里打定主意，等顾安城来接她的时候，转了转眼睛，故作惊讶地说道：“安城，我是不是看错了，好像看见清茹了！” 顾安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只见江雪岸从摊位上拿起串串递给宁清茹，串串上鲜嫩的食材刚在红油汤底中翻滚，色泽鲜亮，隔得老远也能闻到诱人的香味。 宁清茹接过串串，不知说了些什么，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江雪岸则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夏敏慧看到顾安城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 她故意说道：“也对，清茹诊所生意不好，是得有个男人帮衬。” 顾安城蓦然开口：“别说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让夏敏慧吓了一跳。 见顾安城低头收摊，夏敏慧有些不甘心，是宁清茹做了亏心事，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凑近了顾安城：“要不咱们去打个招呼吧，安城，正好我牙疼，让她给我拔个牙！” 顾安城蓦然抬头，那锐利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所有小心机，竟让人心头发颤：“巷头不是有拔牙的吗？” 夏敏慧却坚持说道：“清茹可是大学生，拔牙肯定跟别人不一样，而且她是我们的家人，我想她了呀！” 表面上，她说得情真意切，但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年头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 看看宁清茹，堂堂大学生，还不是一样没了铁饭碗，现在还要给她服务！ 第194章 而且，夏敏慧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机，别看她身上穿着围裙，围裙一脱，里头可是排队等来的最时髦的长裙！ 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围裙脱了，露出引以为傲的身材，裙子的尺寸她特意定了，卡得很紧，腰是腰，腚是腚！ 可她却没有注意到，顾安城一瞬怔然的表情。 这些天的失神、隐忍、远望、酸楚...... 深夜时的回忆、闭眼时浮现的身影...... 经由夏敏慧的点醒，通通化作一个词语——想念。 他，很想宁清茹，所以，才总是想跟着她，保护她，在她深夜贴传单的时候，在小流氓醉酒图谋不轨的时候暗中保护。 而看到江雪岸出现在她身边，这种情绪似乎更为强烈，还有些呛人！ 鬼使神差的，他大步朝着宁清茹的方向走去。 宁清茹正吃着串，沉浸在讨论之中，方雅却捅了捅她的手。 她抬头，只见夏敏慧故意扭着腰走过来，让自己的身材更加凸显。 她看着宁清茹，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清茹，太巧了，咱们又碰见了。” 江雪岸已经见识过夏敏慧的绿茶手段，下意识地起身护在了宁清茹身前。 但他没有多看夏敏慧，而是直接把矛头指向顾安城：“顾连长，你要管好自己的家属。” 夏敏慧听到江雪岸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乐意的表情。 她瞪着江雪岸：“江医生是吧，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凭什么这么看安城？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有，我确实是他的家属，可是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让他管我啦？我做错什么了？” 这表情既生气又委屈，要是旁的男人，恐怕也就不回怼了，免得让人说是欺负女人。 江雪岸却丝毫不惧怕冲突，而且，自始至终都不落进夏敏慧的圈套，矛头直指顾安城：“一个男人，不管看起来多么硬气，多么乐于助人，若保护不好自己的枕边人，眼睁睁看着枕边人受欺负，甚至纵容别人欺负她......在我眼里，都是令人不齿的。” 顾安城自然也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宁清茹扯了扯江雪岸：“算了，师兄，我们走吧。” 这样的接触，却成为了引爆顾安城心头火气的导火索。 他上前，揪住了江雪岸的领子：“挑衅我？我忍你很久了。” 江雪岸竟是一改平时的温柔风范，眸光锐利：“很巧，我也忍你很久了。” 两人突然的针锋相对，在宁清茹看来有些莫名其妙！ 顾安城怎么突然这么暴的脾气，江雪岸说话也这么不客气！ 还没怎么呢，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江师兄这么文弱，要是打架受伤，那她怎么还得起这个人情？ 她赶紧去扯顾安城的手腕：“顾安城，你放开他，有话好好说！” 顾安城蓦地蹙眉，有些不解，有些不忿：“宁清茹，你搞清楚，是他在骂我！” 第195章 他不明白宁清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刚结婚的时候就，宁清茹总是处处维护他，根本就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而且，她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不仅会为他做饭、洗衣服，还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安慰他，他若开心，她就更开心！ 可现在...... 江雪岸只差指鼻子骂他，她却拉偏架。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她已经用力扯开了他的手，防备地看着他，然后转头低声道：“师兄，我们走。” 夏敏慧在刚刚顾安城突然动手的时候就震惊无比，见顾安城还想跟上去，连忙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带着哭腔说道：“安城，你怎么了？刚刚吓坏我了。” “安城，天这么黑了，摊子还没收呢，你要是跟上去......”她眼中流露出害怕和恐惧，“我怕小流氓，会骚扰我......” 顾安城最终还是没有跟过来。 宁清茹松了口气，低声抱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安城今天情绪这么不对劲。” 安卫红和招娣推着车，拿着东西，对视一眼，然后安慰道：“没事的，他平时在部队可能也挺忙的，又帮忙出摊，所以容易生气吧。” 方雅两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你们俩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给他找上理由了，我看顾安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只不过是本性暴露了而已。” 因为不同路，所以中途两拨人分开。 宁清茹见没有外人，才对江雪岸说道：“师兄，你也不用为我跟他们两个起冲突，他们两个都不讲道理的。” 江雪岸垂眸看见她眼里的关心，心中怦然一动，低低应了声：“嗯。” 看着她和方雅走进诊所的背影，他不知想着什么，耳朵不知不觉红了。 第二天，刚打开门，宁清茹就愣住了。 诊所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把门合上，警惕地问道：“你是谁呀？” 那个男生长得很清秀，看到宁清茹，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小声说道：“我找方雅同志，今天是她生日。” 宁清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医院见过的，方雅有意思的那个男医生吗！ 今天的男人显然精心打扮过，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哦，你是方雅的朋友啊，快进来吧。” 方雅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了下来，见状脸瞬间红了起来，小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人看到方雅，声音更小了：“方雅同志，我给你带了礼物。” 宁清茹见两人支支吾吾的，直接把方雅推出去：“你们俩去玩吧，诊所这边有我忙就行。” 方雅跺了跺脚，脸上带着娇嗔：“你说什么呢？我换件衣服！” 宁清茹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手表，左看右看，最终放回自己怀里。 这个手表是她偷偷买来，准备给方雅一个惊喜的，但是现在方雅出去约会，让她有了一个新的点子！ 只见她骑着自行车出门，片刻后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拎回楼上，然后戴上手套，掏出了鸡蛋、面粉、牛奶...... 第196章 前世，为了讨好顾安城，宁清茹可以说是想尽了各种法子，烘焙蛋糕给顾安城庆生也是其中一项。 虽然......她做完蛋糕之后，等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见顾安城回来。 想到这里，她甩了甩头，杀气腾腾地敲开鸡蛋，用筷子搅拌，再分三次加入白砂糖。 鸡蛋液和砂糖混合均匀后，她又把牛奶和植物油倒入另一个碗中，搅拌均匀。 然后，再把牛奶和油的混合液慢慢地倒入鸡蛋液中，一边倒一边搅拌，就可以加入面粉了。 这时候没有打蛋器这种玩意儿，纯手动搅拌搅得人满头大汗，手臂都是酸的。 加入面粉之后还得去除气泡，把面粉和混合液搅拌均匀，揉出蛋糕胚的形状，再放进锅里蒸。 宁清茹和方雅两个人在诊所里差不多就是搭伙过日子，没有食堂，也不可能天天去饭店，所以就在二楼添置了一个煤油炉。 这也是她做蛋糕的底气之一。 所以说煤油炉做出来的蛋糕胚肯定没有烤箱烤出来的好吃，但在这个时代也够香甜了！ 趁着蒸蛋糕胚的时候，就得做奶油了。 其实80年代也是有蛋糕的，只不过蛋糕胚比较粗糙，而且上头的奶油是植物奶油比较廉价。 宁清茹给方雅做的自然不能那么简单，她特意买了高质量的黄油和牛奶，用于蛋糕的制作。 煤油炉有两个灶，平时一个用来煮饭，一个用来炒菜，此时一边蒸着蛋糕胚，另一边则开始煮牛奶和白糖。 牛奶和白糖煮沸的时候，宁清茹也已经把鸡蛋、玉米淀粉和面粉搅拌在了一起，此时把牛奶白糖倒进去，继续搅拌。 等形成粘稠面糊之后，再离火放进凉水碗里隔水降温，然后加入黄油分三次打发...... 诊所旁边就是居民楼，宁清茹没关窗，香甜的味道顺着窗户飘出去，馋得人直流口水。 “这是什么味儿啊？香乎乎的直往人鼻子里钻。”老人背着手走到窗户边，探出头去看了又看。 “妈妈，好香啊......”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可怜巴巴的趴在窗口，宝石似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幽怨。 而她的对面，穿着碎花上衣的少妇手里拿着故事书，看着宝贝女儿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头疼：“静静乖，一会儿就吃午饭了，妈妈给你做鸡蛋糕，好不好？” 静静嘴一瘪，泪珠就噼里啪啦落下来：“我腿疼，呜呜......” “哎哟，静静怎么了？”听到声音的静静奶奶连忙拄着拐杖进来，又抱又哄，“乖囡囡不哭，打妈妈，妈妈坏！” 二十多分钟后，宁清茹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蛋糕胚，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诊所门前的小路上，方雅面带红晕，骑着自行车十分惬意地赶回诊所，心里还在回味着和那个他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谁知诊所门前围了不少人，而且都仰着头，朝着诊所二楼的方向看去。 方雅连忙停下自行车：“你们，你们是来看病的吗？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许多人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纷纷离开了。 只是他们虽然离开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诊所这边看。 第197章 方雅被这奇怪的场景弄得一头雾水，心里暗想：“不看病，只守着诊所，这是干嘛呢？” 就在她感到困惑的时候，一名穿着碎花上衣的少妇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围裙，走上前来，笑着递给方雅一块鸡蛋糕，并说道：“你好，方医生，我是之前来看过牙的周芳。呃，我家那调皮孩子，前几天扭着了脚，都没去上幼儿园......” 方雅热情地问：“孩子在哪？带过来了吗？” 周芳听到这话，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说道：“我这就去。” 周芳住得离诊所很近，方雅刚打开诊所的门，周芳就抱着孩子进来了。 只见她怀中的小姑娘看起来大概四岁，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可爱。 她脆生生地喊道：“阿姨好！” 紧接着又说道：“阿姨，我饿！” 方雅看了看周芳，又看了看小姑娘，心里浮现出大大的问号...... 宁清茹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笑着从楼道探出头：“方雅，你回来啦？快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然而，当她看到方雅抱着一个小女孩，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走来时，她也懵了。 方雅不是出去约会吗？怎么还带回来个孩子？ 方雅见她表情古怪，忍不住说道：“你做的什么好吃的？看把人家孩子馋得，都追到我们门口了！” 听完方雅的解释，宁清茹才知道原委。 原来，隔壁的小孩扭伤了脚待在家里，闻到香味就耍赖，闹着要妈妈过来蹭蛋糕吃。 此刻静静看着桌上的蛋糕，的眼睛已经瞪圆了。 只见那“蛋糕”底下的部分像是鸡蛋糕，但又远远比鸡蛋糕要诱人、蓬松。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上面那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和蝴蝶，上面放了水果和巧克力，甚至还有彩色的蜡烛！ 静静今年四岁，因为爸爸妈妈的宠爱，她生日时也吃过蛋糕。 虽然蛋糕的样子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可以肯定，绝对没有眼前的这么好看、这么美味！ 看见自家孩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周芳赶紧把孩子抱回自己怀里，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宁医生，方医生......” 方雅看着静静这可爱模样，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笑道：“小馋猫，姐姐给你切一块！要记得祝姐姐生日快乐哦！” 静静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脆生生地说道：“谢谢阿姨！祝姐姐生日快乐！” 方雅哭笑不得：“叫了姐姐就不要再叫阿姨了！” 不过，静静的童言童语，也给几人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当周芳母女离开，方雅尝到蛋糕时，更是被蛋糕的美味震惊了，不过，更让她为之感动的是，宁清茹对她的心意！ 而宁清茹见她尝了一口就没说话，只是望着自己，心里忍不住有些打鼓：“怎么了？是不是我糖放多了？打发的时候弄得不均匀有疙瘩？还是......” 第198章 “没有，蛋糕很好吃。”方雅放下蛋糕，把头靠进她的怀里，“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因为还有不少剩下的蛋糕胚和奶油，又听方雅说了回诊所时看到的情况，所以宁清茹干脆把它们做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纸杯蛋糕，送给街坊邻居。 这个时代还不像是现代社会那样人情冷漠，邻里关系是很重要的，在很多的事情上都是远亲不如近邻。 今天你借我一把葱，明天我借你一点盐，要是有了危险大家一起防御，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宁清茹还没怎么处理过这样的关系，所以端着纸杯蛋糕过去的时候，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毕竟是吃剩的......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嫌弃！ 不过，街坊邻居们看到宁清茹手中的纸杯蛋糕，眼睛都亮了起来。 因为，这些纸杯蛋糕看起来非常诱人，金黄色的蛋糕胚，上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奶油，雕成了花的形状，虽然没有颜色，不像现在的蛋糕那样花花绿绿，可是那细腻程度，一看就没添加色素，很健康，而且很香甜。 “宁医生，这蛋糕看起来太好吃了！是你做的吗？” 人群在宁清茹的旁边围成了小圈，她笑道：“是啊，我刚刚做了一些，想请大家尝尝。” 第一个接过蛋糕的人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哇，这奶油可真香啊，跟外头的味道都不一样。” “宁医生，你这手艺太厉害了，我家孩子肯定也会很喜欢。” 周芳刚刚已经吃过了蛋糕，所以没好意思再要，不过听着大家的夸赞，却动了心思。 她把宁清茹拉进房里，神秘兮兮地问道：“宁医生，你这个蛋糕的技术是从哪儿学的？” 宁清茹本来想说自己是跟师傅学的，但是又想到这蛋糕的法子恐怕眼下也没人发明出来，要是别人问师傅是谁，那事儿可就露馅了。 为了避免麻烦，她笑了笑说道：“我自己研究的。” 周芳听见这话，表情就像是静静见到蛋糕一样，惊喜又眼馋。 宁清茹打趣道：“怎么？你想学呀，这可是我的独门手艺，要交拜师费！”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教我？宁师傅，我想跟你做生意！”周芳只觉得一道馅饼砸在了自己头上，砸得她晕头转向的。 宁清茹立马问道：“做什么生意？” 周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笑意压也压不住：“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是卖鸡蛋糕的，我爱人是教育部门的，中心幼儿园那边马上要举办大型的文艺汇演活动，到时候要给家长准备糕点。我的鸡蛋糕没选上，但你的蛋糕！肯定有戏！” 听见周芳的提议，宁清茹先是高兴，然后就发了愁：“不行啊，这种大型文艺汇演活动肯定要很多蛋糕，我做的蛋糕恐怕成本会比较高，而且我忙着诊所这边的事情，也没空做蛋糕，所以合伙做生意怕是不行了。” 她看着周芳，眼神里满是无奈。 第199章 周芳着急了，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宁清茹的手臂，摇晃着说道：“那怎么办？这样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呀。” 随即，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听到她们的谈话，小声说道：“我爱人不让我往外传，不过这次来的有大领导，成本的事儿你放心，我就怕你不信任我，不肯传这秘方。” 宁清茹的眼神在周芳的脸上徘徊，这个机会确实难得，但要怎么样才能把握住呢......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要不这样，你和别人一起合伙干这单生意，我就负责当老师和检查质量，到时候我收你们三成利，行不行？” 周芳立马就答应了：“行！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明天下班我就来跟你学？中午吃饭的时候也行！” 中午的时候诊所这边忙不过来，不过下午倒是可以的。 第二天，周芳早早地来到了宁清茹的诊所等着她下班，还帮忙照顾病人，一副恨不得把病人送走的样子。 因为有制作鸡蛋糕的经验，所以她准备好了围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极了，甚至还拿了一罐麦羽精过来，说是拜师礼。 方雅不客气地把麦羽精接过来，喜滋滋地说：“真好，这下是你们两个给我做蛋糕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没闲着，跟着宁清茹一块儿学做蛋糕。 “这个其实和做鸡蛋糕的步骤差不了多少，只是要增加些材料，而且打发的时候要打的细腻一些，把气泡给捋出来......” 除了周芳以外，诊所里时不时还有一个人到访，那就是江雪岸。 这位师兄说着是来学拔牙，但是宁清茹心里很清楚，多半是院长嘱托着过来帮她的忙的，有的时候诊所忙碌，江雪岸便帮着忙前忙后。 这天的病人格外多，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过，送走诊所里最后一位病人，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江雪岸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盒大白兔奶糖，在她眼前晃了晃。 谁知，宁清茹看着奶糖，却露出苦笑着：“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爱吃这个了......天天做蛋糕，吃甜的都快吐了。” 江雪岸这才恍然：“难怪诊所里有这么浓郁的香气，我还以为你喜欢......” 方雅的脑袋悄悄挤入了两人中间，她的眼睛在宁清茹和江雪岸之间来回扫视，然后摇头晃脑地说：“谁喜欢谁呀？” 她的表情有些调皮，宁清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赶紧用手捂住方雅的嘴巴：“别乱说！小心江师兄生气。” 方雅却毫不在意，她挣脱宁清茹的手，小腰一叉：“你觉得我不是乱说，可是江师兄可不一定，对不对？” 她的眼睛看向江雪岸，眉毛使劲动了动，眼中充满暗示。 江雪岸白净的脸霎时薄红，眼神难得有些躲闪。 随即，他紧张地咳嗽了一声，问道：“清茹，最近有空吗？最近朝阳区新开了一家电影院，我想......” 第200章 方雅赶紧识趣地躲开，只不过她躲在诊所的角落里，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听着宁清茹和江雪岸的对话，她的心情比自己谈恋爱还激动，然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却破坏了这微妙的气氛。 “谁呀？”方雅心情很差地问道。 宁清茹也像是忽然惊醒，躲闪的移开了目光：“不了，我不爱看电影。” 说完，她慌忙起身去开门，心乱如麻。 江师兄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这样的意思？ 打开门的一刻，她却对上了门外顾安城的目光。 外头夜雨深深，淅淅沥沥，顾安城不知站了多久，撑着一把伞，肩膀已经被淋湿了。 宁清茹没料到这时候会撞见他，垂了垂眼，鼻端却传来一股茉莉花香气。 诊所门口安了一盏灯，在顾安城高大的身形之后，一抹艳色在灯光下是如此显眼。 夏敏慧打扮得花枝招展，嘴唇上的劣质口红红得刺眼，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丝讽刺的笑意，索性拉开了门，说道：“怎么，顾连长，今天跟你嫂子摆完摊，居然有空大驾光临到我这个小诊所了？” 门才露出一丝缝隙，顾安城已经顺势推开门，宁清茹以为他要进来，却不防是夏敏慧则像是灵活的鸟雀般钻了进来。 顾安城的肩膀湿了，她却完好无损，显然被保护的很好，带着耀武扬威的笑，说道：“不来诊所，怎么看到一出好戏？安城，电影院新上了《庐山恋》，咱们也去看吧？” 顾安城进门后站在门口，就像是这个诊所的主人，他看着宁清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宁清茹扬起笑脸：“庐山恋是好看，最适合恋人看。” “我们不看庐山恋。”几乎是她开口的下一秒，顾安城就开口了。 他仍然紧紧盯着宁清茹，诊所算得上宽敞，可在这目光之下也变得逼仄起来。 宁清茹把双手插在兜里，镇定地说道：“看不看跟我都没关系，我想你们可能有些误会，这里是诊所，不是你们家的客厅。如果你们想说闲话，可以去别的地方。这里只接待病人——你们俩有病吗？” 夏敏慧听了她的暗讽，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从兜里摸出两张票根：“清茹，我们是一家人，你何必这么针锋相对呢，上回我跟安城去看了好事多磨，所以这次也想请你——” “夏敏慧，你要不要脸？顾安城和清茹现在还没离婚，你跟有妇之夫去不觉得羞耻吗？” 如果说他们刚刚进门的时候，方雅只是生气中带着点心虚，那么现在就完全转变为愤怒了。 表面上是请宁清茹看电影，实际上不就是炫耀自己和顾安城的关系有多亲近吗！ 她急走几步，简直恨不得扇夏敏慧一巴掌，可夏敏慧临危不乱，眼神幽幽地看了江雪岸一眼，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咱们四个人明天一起去看，也算是联络联络感情嘛。” 她的眼神里带着狡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宁清茹拦住方雅，低声道：“别在诊所闹。” 然后，她看向夏敏慧：“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敏慧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来治牙。” 宁清茹嗤了一声：“下班了，不治，请回吧。” 第201章 方雅却说：“等等，我来治！” 她翻出麻药，把夏敏慧拉到椅子上，对着胳膊就是一针。 夏敏慧被针尖刺入的时候才知道怕，等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麻痹之后，眼睛倏然瞪大：“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叫什么叫啊？这个是打麻药！”方雅狠狠拧了她的手臂一把。“痛不痛？” 夏敏慧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雅这才笑了笑：“不痛就对了，说明麻药生效，好，现在轮到嘴了。” “不行，不行，我不治了！”夏敏慧看着那明晃晃的针尖和方雅的表情，猛地开始害怕，赶紧挣扎起来。 宁清茹把她挣扎的另一只手摁住，什么话也没说。 可什么话都不说才是最可怕的，夏敏慧想起自己之前对宁清茹做过的事情，看着逐渐逼近的针筒，忍不住尖叫起来：“放开我，救命，救命，安城，她们俩要合谋杀了我，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啊安城——” 可是，顾安城却站在旁边，一动也没有动！ 针尖越逼越近，宁清茹看见顾安城那事不关己的态度，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前世今生，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的冷漠态度！ 夏敏慧终于被吓哭了，疯了似的挣扎起来：“不要，你们这样是犯法——” “闭嘴，再动的话，麻药就会打到你的脸上，一旦打歪，你这张脸都毁了！”宁清茹用力的按住了她。 她说的话并没有夸张，麻药是不能乱打的。 这个年代，因为打药的方式不对，或者是药量不对，出问题的例子不算多，但每个人的或多或少听到过！ 夏敏慧不敢动了，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一刻，她不明白，为什么顾安城没有来保护她...... 为什么要任由方雅和宁清茹这两个毒妇像按猪似的，把她摁在椅子上！ 方雅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把麻药注入口腔，而是拿着针头不断的比划，还拿东西故意弄她的牙齿。 没有打麻药的虫牙疼得钻心，然后针头缓缓刺入，不明材质的药液让人整张脸都发麻，好像有小虫子将神经都啃食。 再接着，就是大力的拔牙。 “当啷！”牙齿被丢进江雪岸手中的托盘。 夏敏慧躺着，流着泪望着天花板，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宁清茹头一回见她这么绝望的模样，欣赏了一阵，慢悠悠地向顾安城摊开手，吐出两个字：“诊费。” 顾安城这才看了一眼夏敏慧。 宁清茹以为他是在担心夏敏慧：“放心吧，你还不值得我们赌上前途去坑害，世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闲着没事就去害别人。” 顾安城问：“诊费多少？” 第202章 “拔牙费，麻药费，手术费，还有我们三个人一起按着他的人工费，再加上下班时间点的加班费，你自己看着给吧。”宁清茹早就想好怎么宰他们俩了。 夏敏慧听见钱又有了反应，尽管打了麻药，但还是奋力的挣扎起来。 顾安城倒是一如既往的爽快，从兜里摸出东西给她。 宁清茹看见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叠得四四方方，里头估计还有钱，便心满意足地收起来，并说道：“那么，慢走不送。” 夏敏慧身上的麻药劲还没完全过，上半身和表情都不太灵活，就被急急的赶客出门。 她倒是一秒钟都不想在椅子上多待，可是站起来就只能走的歪歪扭扭，哪里还有平时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跌跌撞撞就想扑进顾安城怀里，而顾安城躲开，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扶门。 居然就走了，没有过问江雪岸一句。 这有些出乎宁清茹的意料了，毕竟他上次见到江雪岸的时候，差点当街打人，这次听见江雪岸约她去看电影，居然...... 但宁清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多想，更不应该幻想顾安城这种人会吃醋。 上次他险些打江雪岸，应该只是因为江雪岸说话不客气，他觉得被挑衅到，丢了面子。 她在他心中，除了这个徒有其表的妻子身份外，若真有一丝位置，两人又怎么可能会闹到今天的地步呢？ “清茹，你没事吧？”方雅蹲在她面前，见她盯着纸币不说话，有些担心的问。“你不会还喜欢顾安城吧？” “没有。”宁清茹回过神，长出了一口气，“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太恶心了。” 诊所里头已经没有了江雪岸的身影，她抿了抿唇，问：“江师兄呢？” “他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可是你老看着纸币发呆，他就走了。”方雅说到这里，从她手里夺过钱，不解气地丢到地上踩了两脚，“都怪顾安城，谁要他的破钱，给几块钱诊费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诶？！” 原本叠好的纸币被踩散了，露出里头的一样东西。 方雅的目光被粘在了那个东西上，忙拿起来拍了拍，展开一看，被震得半天没回过神：“这......这......电视机票？顾安城疯啦？！” 居民楼里，周家的屋子整洁而温馨。 静静坐在饭桌旁，手里拿着勺子，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嘴里嘟囔着：“妈妈，今天怎么不去宁姐姐那吃小蛋糕？” 周芳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的水冒着热气，她一边搅拌着锅里的东西，一边回答道：“你宁姐姐今天有事，再说李奶奶她们不是也送了蛋糕过来吗？你把不好吃的挑出来，咱们文艺汇演只要最好吃的蛋糕！” 静静听到妈妈的话，小嘴一撇，不高兴地说道：“文艺汇演为什么要分给其他小朋友吃？那是我一个人的小蛋糕！” 第203章 她挥舞着勺子，噔噔噔跟在周芳身后，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猫，眼睛里满是不满。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突然响起：“周芳，你怎么把静静教得这么自私啊？” 声音里带着责备，显得有些严厉。 静静听到爸爸的声音，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她畏缩地躲在妈妈身后，眼睛里满是害怕。 周芳也有些怯懦地看着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静静的爸爸走进厨房，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却有酒气，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他看到桌上的蛋糕，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定制了专门的包装和叉子，这蛋糕不能写‘宁氏出品’，显得像是在给她打广告，写我们幼儿园的名字就好了。” 周芳听到这话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小声说道：“好吧。” 静静的爸爸继续说道：“利润也不能要三成，最多只能给一成。她只是出了技术，忙前忙后的都是我们自己，渠道也是我们给的......” 他越说越不满：“明天你就原话跟她这么说！不行的话，生意就不要做了！” 周芳麻木地听着，只是不住地点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指责的日子，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宁清茹交代，但还是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静静的爸爸看到周芳的样子，眼神里又闪过一丝不满，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厨房。 静静看到爸爸走了，才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道：“妈妈，爸爸是不是又生气了？” 周芳蹲下身子，轻轻摸着静静的头，说道：“没有，爸爸只是有点累。你以后要懂事一点，知道吗？” 第二天下午，宁清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记录今天的病例，诊所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芳推开门，脸上带着尴尬局促的笑容，走到宁清茹面前，说道：“宁医生啊，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宁清茹抬起头，看到周芳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便放下笔说道：“怎么了，周姐？是不是成本方面还有问题？” 周芳有些犹豫，眼神在宁清茹的脸上徘徊，轻声说道：“清茹，关于这次蛋糕生意的利润......我老公说，不能给你三成，最多只能给你一成。” 宁清茹听到这话，愣住了：“周姐，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三成利润是我应得的，毕竟技术是我出的，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周芳低下头，无奈地小声说道：“清茹，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老公说，蛋糕的销售渠道和包装人工都是我们提供的，哦对了，而且包装上也不能写‘宁氏出品’，一成利润已经不少了......你不能欺负我不懂，就狮子大开口呀。” “当初你答应的时候可是说很实惠的，现在怎么成我狮子大开口了？”宁清茹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有些生气，站起身说道：“周姐，我对你可是一点都没有藏私，当初你说只是延迟合同的签署时间，但是保证不会变，可现在——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不算数呢？” 第204章 周芳歉意满满的说道：“清茹，我不是不想帮你，但是我老公他......” 宁清茹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周姐，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是我也要为我自己考虑。三成利润是我应得的，不然我不会答应做这个生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方雅从厕所出来，看到两人争吵的样子，走到宁清茹身边，脸已经拉得老长：“清茹，别跟他说了，这种人不值得！” 周芳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方医生，你别这么说，我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呀，主要是之前谈的时候就不合理——” 方雅冷笑了一声：“故意不故意，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姐，你看起来人这么老实，怎么可以这么奸诈呢？” 周芳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可是，我这边也真的很难做......” 周芳哭了很久，宁清茹最终还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别哭了，周姐，你再跟你老公争取一下吧。” 周芳听到这话，连忙擦了擦眼泪，说道：“清茹，你真的愿意？” 宁清茹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但是，我希望你能遵守承诺，这次定下来以后必须马上签合同，不能再拖，也不能再变卦了！” 周芳听到这话，连忙点头：“好！好！我老公说了，要是这个蛋糕好啊，以后幼儿园里的小点心之类的都找我们，能赚很多钱呢。” 周芳走了，方雅却还在生闷气：“清茹，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妥协呢？” 宁清茹坐在椅子上，无奈道：“也是权宜之计，我看周姐平时人蛮好的，但她老公又是当官的又强势，如果再纠缠下去，连一成利润都没有了。” 方雅想到个主意：“那我们再多教几个人，和他们争利润怎么样？” 宁清茹摇了摇头，说道：“再多教能防止这种情况吗？能保证别人做得更大吗？反而把脸给撕破了，更不好做。” 当时看周姐人挺好，没有及时签合同，结果现在是对方站在优势地位，她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看到好姐妹吃亏，方雅也咽不下这口气：“难道真就这么算了？” 宁清茹转了转手中的笔，突然想到个主意！ “文艺汇演......蛋糕都只是小头，演出服装才是大头啊！”她快速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开始画设计图。 记得周芳之前说，曙光幼儿园和中心幼儿园今年都卯足了劲儿要拿奖，她要是能把服装卖给曙光幼儿园拿奖，既能获利，又能杀一杀周芳一家的威风。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拿捏的！ 第二天下午签完合同之后，宁清茹婉拒了周芳继续在他们诊所做蛋糕的提议，而是拿着设计图，直奔曙光幼儿园，堵住了园长办公室：“园长您好，我这有些文艺汇演的服装......” 第205章 话还没说完，副园长就起身说道：“请回吧，我们的文艺汇演服装早就定好了，不能更改的！” 与此同时，方雅也在邀请唐彩霞和她的表叔吃饭：“彩霞，我们想了想，准备建立一个小型的制衣坊，制定幼儿表演服装......” 唐彩霞的筷子顿住了，想起上次被当面落脸的事儿，表情有些不好。 她的表叔更是重重的摔了筷子：“不是看不起我的技术吗？为什么又要和我做生意？彩霞，你是不是故意羞辱我，我要是早知道过来谈的是这事儿，根本就不会来！” “表叔，你别生气，方雅应该也不是成心的。”唐彩霞看着方雅的眼神也满是责怪，“方雅，真不是我说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清茹上次的事情，这次她人都不过来，叫你当说客，你可真是和她一条心啊！” 方雅性格耿直，其实是不太能够理解他们的心理的：“上次是谈不来，可是不是也拿诊所补偿你们了吗？” 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气的，这诊所办起来以后，连安卫红有时都会过来看看，也会帮忙介绍客人，可是唐彩霞呢，他们一分力都没有出。 这次可是带着他们做生意，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大反应啊？ 方雅觉得自己特别冤枉。 唐彩霞想到诊所，气也消了大半，转头劝起表叔。 表叔却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向来老实的人被逼的脸色胀红，横眉立目：“彩霞，你这个朋友这么羞辱我，你还跟她们要好，究竟是看不起我，还是就为了那一点钱？我是没钱没本事，但也足够养活自己，这饭，我不吃了！” “别走别走！”宁清茹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拦在了表叔面前，“唐家表叔，我刚谈下来了，幼儿园那边是大单子，有很大的利润空间，你要是走了，我们这制衣坊可真办不成了。” 唐家表叔黑着脸就要推开她：“不了，我学艺不精，做不了这个生意！” “哎呀，彩霞都跟我说了，你自从那次之后，技术有了很大进步，我上次说了之后，其实心里也特别后悔，特意要了你做的衣服来看，那针脚真是没得说。” 唐家表叔脚步一顿，又羞又气。 彩霞怎么什么都跟外人说？ 宁清茹知道他要面子，脑瓜子转的飞快，这小嘴就跟连珠炮似的叭叭轰炸过去：“您也别怨彩霞，您这手艺就像是那蒙灰的金子，是金子拨开了灰，就总会发光的嘛！” 连哄带劝的，唐家表叔才坐回了席面上，他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吭哧半天，才说道：“就一个幼儿园，开制衣坊，又要找人，费时费力，只做一单，做不了！” 宁清茹听了这话，长出一口气：“这您放心，除了表演服装之外，我还有别的设计图，咱们以后就专做儿童时装！” 唐家表叔听了这话，却露出个极其嫌弃的表情：“就凭你？” “要做儿童时装，你真是来错地方了！京都这边，就有全国最大的儿童服装生产基地。” 依他看，宁清茹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说别的，如果服装厂这么好开的话，那她合作的那个裁缝店师傅早就自己开了！ 第206章 现在的儿童服装要么就是国营针织厂，要么就是外国洋牌子，除此之外最流行的是梅花牌，小牌子根本就做不起来！ “你以为给小孩穿的衣服跟给大人穿的衣服一样，只要款式啊？！那还得要质量，家长肯定不会放心让自己的小孩穿杂牌子的衣服的，这就是小孩的衣服难做的原因！”唐家表叔压根就没有给宁清茹说话的机会，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连方雅和唐彩听着这话也动摇了，她们也不是不相信宁清茹的能力，但表叔说的话非常专业，童装品牌确实是难做。 宁清茹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那，我再给你画几幅其他的设计图。” 唐家表叔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大学生难道听不懂我刚才的话吗？这根本就不是设计图的问题，难道几幅画就能打动担心质量的家长？” 宁清茹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拿起笔，迅速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而熟练，就像是已经在脑海之中构思过千万次，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不一会儿，一幅精美的设计图就出现在纸上。 唐家表叔看到这幅设计图，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微微向前倾身，仔细地看着宁清茹的画，她画的是一套怪模怪样的衣服，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古色古香，充满了华夏风，线条流畅，细节精致，每一道花纹都显得栩栩如生。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你自己设计的？怎么看起来像是古代人？” 宁清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汉服。” 唐家表叔虽然觉得好看，但还是不太赞同的说道：“这么老气的衣服只能给老人穿。” 宁清茹抽出这张纸放到旁边，然后又画了一套旗袍小娃娃。 这身旗袍小娃娃可不老气了，只见上面绣着可爱的蝴蝶和花朵，看起来活泼又可爱。 就像是年画娃娃似的！ 唐家表叔嘟囔着挑刺：“这离过年还远呢，而且冬装的成本高，一上来就做冬装，万一货堆起来了，卖不出去，那可就亏大了。” 也对，现在的小孩很少有在除了过年之外的季节穿中式的衣服。 宁清茹把画了一半的旗袍装放到旁边，又画了一条蓬蓬裙。 裙摆上装饰着闪亮的珠子，仿佛童话中的小公主。 这下，唐彩霞也围了过来：“这衣服真好看呀！” 蓬蓬裙比较好画，宁清茹又画了一套小精灵的服装，上面点缀着绿色的叶子和闪闪发光的星星，充满了奇幻色彩，特别是后边的小翅膀，让人看着就觉得新奇有趣。 第207章 方雅都看得移不开眼：“这个小孩肯定喜欢，可是后面的小翅膀用什么做呢？” “可以用铁丝固定，然后再在铁丝外面加上布料。”宁清茹说道，“翅膀和衣服分开卖，但是挂着的时候挂一块儿，也可以挑个漂亮的小朋友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穿着溜达一圈。” “可以可以！”唐彩霞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小孩子都喜欢新奇，到时候只要看见了，肯定就会撒泼打滚的拉着家长买。” 可宁清茹的设计，却还没有结束！ 只见她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又画了一套花仙子的服装，轻盈的纱裙上是五彩斑斓的花朵，仿佛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小仙女...... 一幅又一幅，刚开始的时候竟然还会一幅接着一幅的赞美，并且各种设想如何卖出去，等宁清茹画到第十套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夸得麻木了！ 每画完一幅，唐家表叔的眼神就多了一分惊讶和佩服。 直到宁清茹画了足足14幅，他抚摸着那些画稿，看着宁清茹，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彩霞，你这朋友......还是人吗？” 唐彩霞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表叔，我就说了吧，清茹真的很厉害。” 宁清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问道：“表叔，您觉得怎么样？有这么多设计图，开制衣坊肯定能够回本的！” 唐家表叔这会儿对她已经是心服口服了，不仅收起了那副挑三拣四的态度，眼神中还带有几分尊敬，那是他这种老实手艺人对有本事的人的敬佩：“可以，只要你发话，我就回去叫我的那些老伙计。” 宁清茹会这么紧张的画出十几幅图，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时间太紧急了，能不能今天就把样衣做出来？我只向曙光幼儿园那边争取到三天的时间。三天的期限一旦到了，哪怕我们做出来了，幼儿园也不会为任何一件衣服付费的。” “什么？还没有谈成？”唐家表叔的表情有些无奈，如果早知道宁清茹还没有谈成的话，那他肯定不会留在这儿听她吹牛皮的。 但是现在既然看中了那些设计图，那他也就只能尽力去办了：“好，那你说要做哪件样衣，我今天就去给你赶制出来。” 宁清茹却说道：“不是一件，是三件！麻烦您跟汪师傅一起合作完成，好不好？而且，最好让您的那些老伙计都过来，我只要最好最好的三件样衣！” 听到要和别的师傅合作，唐家表叔差点又生气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让汪师傅来督工，不信任他和老伙计们吗？ 而且，他虽然是有些人脉资源，但是那都是他的老朋友，而并不是他手底下的工人。 上次老伙计他们听见他的遭遇之后，都已经对宁清茹这边有了很大的成见，他这回还准备拿着这些设计图回去说服老伙计们呢，可现在...... “小宁啊，还有彩霞，你们真是让我很难办！”他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唐彩霞，无奈地说道，“那，就试试吧，我可不保证能劝服他们！” 说服唐家表叔之后，宁清茹又去了一趟汪氏裁缝铺，请裁缝手艺比较靠谱的汪师傅来指导和督工，裁缝铺那边其实生意也挺忙的，但汪师傅也参与了她之前那几套设计图的制作，所以看在她的面子上还是来了一趟。 曙光幼儿园的文艺汇演即将到来，整个幼儿园都弥漫着紧张而忙碌的氛围。 第208章 园长和副园长忙着筹备各种事务，老师们则带着孩子们排练节目。 最让人头疼的问题是表演服装。 副园长李姐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她一直负责幼儿园的各种物资采购。 这次文艺汇演的服装，她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由于年年曙光幼儿园都屈居第二，所以今年的新园长特意画了设计图，还找了新的制衣厂，对服装问题非常重视。 然而，就在距离汇演只有三天的时候，原本答应提供服装的春天制衣厂却突然变卦，说是只能够提供旧版的服装。 李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打电话催促，但对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这可怎么办？服装要是不到位，孩子们的表演可就全乱套了。”李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 园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她看到李姐的样子，安慰道：“别着急，不是还没到约定时间吗？说不定对方只是遇到了点小问题。” 李姐叹了口气，说道：“园长，我怕这次又是黄厂长在搞鬼。他每年都给我们提供表演服，但质量一年不如一年，价格却越来越高。这次他听说我们要找别的厂家，就故意拖着不让别家送样衣。” 园长皱了皱眉，说道：“黄厂长是李姐你的亲戚，他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李姐和园长，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园长，李姐，我可把样衣送来了。” 园长和李姐同时愣住了，李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黄厂长，我记得今年我没有跟你们这边合作吧......哼，春天制衣厂那边，果然是你在搞鬼！” 黄厂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李姐，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您难道还信不过我？什么春天制衣厂啊，我只是记挂着你这位姐姐，所以特意把新的服装送过来给你们看一看！” 说着，他就把手里的表演服给抖开了。 园长看着黄厂长带来的样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拿起一件样衣，仔细看了看，说道：“这表演服比你们上次报过来的设计图多了创新啊，还加了个小红星。” 黄厂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这不是听说您准备找别人合作，所以这次特别用心吗” 园长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犹豫，看来这位黄厂长的势力很大，而且再找新的厂家恐怕也来不及了。 但是就这么妥协，她却心有不甘。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刚上任，要是就被杀了威风，以后还怎么当领导？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昨天下午拦住她的那位姑娘，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那个姑娘就更不靠谱了，黄厂长这边起码还给了个样衣，那姑娘手里头只有个设计图而已，而且也没有说出具体的厂家。 怎么办呢？ 第209章 她背着手，脸色难看。 李姐却有些心动了，说到底更换表演服厂家这件事情也是损害了她的利益，她每年都能拿提成的......她和黄厂长对视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这么巧？我也带了样衣！” 三个人同时惊讶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园长看到宁清茹，像是看见了及时雨。 黄厂长则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姑娘：“样衣？别捣乱，你是哪个厂的？” “宁氏制衣厂！”宁清茹毫不怯场地走到了他们身边，笑道，“园长，您还记得我吗？您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我就去拿了三件样衣过来给您看，顺便到您这儿拿一下尺码表，我们那儿好量产！” 黄厂长的脸瞬间拉得老长：“园长，您这可不厚道啊，这表演服本来量就小，您怎么能两头吃呢？” “哈哈哈！”园长皱紧的眉头却瞬间松开，笑着看向他，此刻她已经决定了，只要宁清茹的衣服质量达标，就选宁氏制衣厂！ 她似笑非笑的对黄厂长说道：“你拦截春天制衣厂的单子的举动，也并没有多光明啊，所以我们两个彼此彼此，你说呢？” “那我展示一下我的样衣？”宁清茹见两人之间这氛围，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她来的正是时候啊！ 黄厂长却皮笑肉不笑，连正眼都没有看宁清茹：“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可不要为了一时赌气，就选一些垃圾衣服......” 宁清茹不乐意了：“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黄厂长是吧，你可不要自己做的衣服垃圾，就污蔑别人呀！” 这话一出，黄厂长的眼神蓦然向她看来，像是要杀人似的。 宁清茹摸了摸黄厂长拿出的样衣，啧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拿的衣服？薄就算了，连基本的针脚都歪了，上面的对花也没有对整齐！” 然后，她把袋子放在桌上，说道：“园长，我们宁氏设计的表演服装样衣可不一样，昨天您说曙光幼儿园的孩子们表演的是《红星闪闪》，所以我特别在服装上加入了一些创意元素。” 紧接着她从袋子里拿出三件样衣，一件件展示给园长和李姐看。 第一件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上面绣着金色的五角星，裙摆上还装饰着闪亮的珠子。 第二件是一件小军装，上面别着一个小红星，看起来英姿飒爽。 第三件是一件蓬蓬裙，裙摆上绣着红色的花朵，充满了童趣。 别说园长了，就是有利益关联的李姐看到这些样衣，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园长拿起一件样衣，仔细看了看，说道：“宁厂长，你的设计太棒了！这些服装不仅美观，还很有创意。孩子们穿上一定很可爱。” 和黄厂长那老气横秋的服装相比，宁清茹的服装不仅好看，还更有童趣，最重要的是连布料质量都更细腻。 特别是那小军装！ 第210章 小军装看起来挺拔，用的是挺括的料子，可是里头却加了一层柔软的棉衬，穿起来一点都不伤身，特别适合小孩。 不仅表演的时候能穿，平时也能穿！ 黄厂长看到宁清茹的样衣，脸色越来越差，但还是很不自然地说道：“园长，李姐，我的服装也不错啊。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们难道......” “希望黄厂长这一次可不要再干涉宁氏制衣厂的服装制作了。”园长打断了他的话，抚摸着宁清茹设计的衣服时满眼笑意，可在看向黄厂长的时候却笑意全无。 这次她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你们的服装确实不错，但和宁厂长的设计相比，还是差了一些。这次我们决定和宁小姐合作。” 其实，在看到宁清茹等服装的时候，黄厂长就知道，自己确实输了。 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他还是叹了口气，说了几句场面话：“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就不掺和了。不过，希望宁小姐的服装能按时交货。” 宁清茹向他伸出手：“园长，李姐，还有黄厂长。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按时交货的。” 黄厂长跟她握了握手，只是这力道非常大，像是要把她的手给握碎似的。 唐家表叔跟他的老伙计们是住在一个四合院里，四合院虽然破旧，但是都是干服装的，这也是他之前主动提出想跟宁清茹合作的底气。 不过，此刻平时和睦的四合院里头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只见院子里摆满了裁缝工具和布料，几个老裁缝正围坐在一起，脸上带着焦虑的表情。 他们都是唐家表叔的老伙计，多年来一直和他一起合作，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然而，宁清茹久久没有回来，这样的情况让他们感到不安！ “老唐，你说这事儿靠谱吗？曙光幼儿园这种大幼儿园，合作的服装都是有专门的厂家的，怎么可能会找我们这种小制衣坊？”一个老裁缝忍不住说道。 做样衣的时候光顾着忙了没顾着想，这会儿转念一想才觉出不对味来——怎么能相信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的话呢？！ 另一个老裁缝说道：“是啊，老唐，你是不是被骗了？这种大单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唐家表叔本来就笨口拙舌，此刻急得脸都涨红了，却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也有些不安，但又不想在老伙计们面前表现出软弱，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小宁说她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老裁缝突然一拍脑门，惊呼道：“曙光幼儿园？老李不就在春天制衣厂吗？他可说曙光幼儿园的生意碰不得呀！上次接了之后，他被蒙着麻袋打，都瘫痪了，现在整个春天制衣厂都在招技术工，没人敢去应聘。”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老伙计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带着惊恐。有人小声说道：“这事儿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宁清茹推开了四合院的大门。 第211章 唐家表叔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说道：“小宁，你可算回来了。” 宁清茹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笑盈盈地说道：“成了！我已经和曙光幼儿园谈好了，不仅大班的42个小朋友的服装由我们来做，中班和小班的76个小朋友的服装也要做。” 众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宁清茹又对唐家表叔说道：“表叔，因为这是第一次做生意，所以每套服装我们都赠送一个小道具。您看看三天内能不能完成第一套。要是不能完成的话，我再找找别人。” 唐家表叔听见有这么多单子，心里乐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们还有好些徒弟呢，一定能按时完成。” 宁清茹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大家赶紧准备一下，我们争取在三天内完成第一套服装。”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裁缝们开始裁剪布料，缝纫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一个老裁缝突然说道：“可是春天制衣厂上次接了曙光幼儿园的生意，结果被人打了。我们这次会不会也遇到同样的事情？” 宁清茹没想到裁缝们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这件事情，她也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听园长说的，原本没打算告诉大家，怕动摇军心，但现在既然有人问了，那她也不藏着掖着。 于是她说道：“大家放心，我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我们这次制作服装的时候，可以自发组织巡逻队在四合院周围巡逻，确保我们的安全，而且我这边也可以提供饮食！” 众人听到这话，这才安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几乎日夜不停地忙碌着，宁清茹更是每天下班后都泡在这儿，指导每一个细节，确保每一件服装都符合预期。 “喏，一共是42套，12套大码，20套中码，10套小码。” 夜幕降临，制衣坊的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忙碌了一整天的老裁缝们和工人们都已回家休息，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唐家表叔把所有的衣服交给宁清茹，累得直捶腰。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参与的裁缝们疲惫不堪，所以今天大家要么回家休息，要么准备出去遛遛。 宁清茹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点清，然后塞进麻袋里，笑道：“好，我明天就送到幼儿园去，这些日子真是辛苦您了。”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黑影悄悄靠近。 “快点，把汽油倒上去，然后点火。”其中一个黑影低声说道。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黑影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出现......裁缝们都走了，怎么还会有人巡逻？！ 第212章 他们转身一看，只见几个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电筒。 晚风轻拂树影，宁清茹在回诊所的路上骑行，心情很好，她一点也不担心制衣坊那边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虽然制衣坊的裁缝们都离开了，但她特意问雪花厂那边借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组成专门的巡逻队，当然，都是给了加班费的！ 曙光幼儿园这次的文艺汇演只需要大班小朋友的衣服，中班和小班的据说是校内文化节的服装，供外地来的幼儿园学习参观，所以时间要更宽裕些。 这对于宁氏制衣厂来说可是一个大馅饼，因为看园长的意思，应该是准备之后都跟他们合作了！ 想到这里，宁清茹又忍不住笑了笑，回头看向后座上绑着的麻袋，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路边的树影中似乎有异常的动静。 她心中微微一惊，但很快又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群身影突然从路边的阴影中冲了出来。 这个点，除了黄厂长带的那一批人也没别人了！ 宁清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拼命地蹬着自行车，试图加速逃离。 然而，那群人似乎早有准备，前方的路口又冲出了一批人，迅速地将她围住。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但仍然努力保持着镇定，试图骑车从人群中冲出去。 然而，她的努力并没有成功，自行车被猛地拽住，她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别动！”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麻袋猛地套在了宁清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罩住。 她感到一阵窒息，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脱麻袋的束缚，身体却被几个壮汉牢牢地按住，动弹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宁清茹在麻袋里不抱希望地大声喊着，声音颤抖。 她这么说的意思是不认识这群人，这样起码能有1%的几率避免被灭口。 她的呼喊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换来了一阵粗鲁的笑声。 “别装了，你刚刚已经看见老子的脸了，敢跟老子抢生意，真是不想活了！”一个阴狠的声音响起。 宁清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黄厂长，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只是接了一个订单，你何必这么狠？你先放开我，我们可以谈合作啊......”宁清茹在麻袋里挣扎着，试图解释清楚。 然而，黄厂长显然并不打算给她任何机会。 “接订单？tmd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抢我的生意！表面上要跟我合作，转头就得给我告警察局去。”黄厂长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气，“给我打！打到她滚出京城为止！” 话音刚落，宁清茹就感到一阵剧痛从身上传来。那些壮汉们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她的身体在麻袋里不停地晃动，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混乱中，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就在宁清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是顾安城的声音。 “救命！救命！顾安城救我！”宁清茹重新燃起了希望，拼尽最后的力气喊着。 第213章 很快响起了厮打的声音，一道身影抱住了她，紧接着，拳头砸在身体上的闷响如同雨点般响起。 宁清茹茫然地从疼痛之中回过神，感受到那紧紧抱住自己的身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双拳难敌四手，顾安城也没有能力同时对付这么多人，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那些拳头。 “别打了！会出人命的！”她在麻袋里抓住他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黄厂长，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放了我们吧，我们，我们不敢跟你抢生意了！” 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感到顾安城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没命的。 “够了！”黄厂长终于停了下来，他的愤怒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声音中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餮足感。 “把那些衣服给我烧了！”他指着宁清茹后座上的麻袋，大声命令道。 那些衣服是宁清茹和工人们辛苦赶制出来的，不能卖给文艺汇演，还能卖到别处去，可是要是没了怎么跟制衣坊交代，怎么跟工人们交代？！ 火苗从黄厂长的指尖亮起，她扯开了头上笼罩着的麻袋，用尽最后的力气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黄厂长松开了手中的打火机，嗤笑一声：“臭娘们儿，要钱不要命啊？给我——” 警笛声划破夜空。尖锐而急促，瞬间让原本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宁清茹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和希望，警察来了，一定是顾安城刚刚报的警！ 黄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显然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所以恨恨地踹向宁清茹：“臭娘们儿，你——啊！！” 话音未落，惨叫声就响起，是顾安城拽住了他的脚，顺势一拧，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剧烈痛楚让他连脸都扭曲了。 而那些他召集来的壮汉们听到这话，却立刻四散奔逃，消失在夜色中。 黄厂长也转身想跑，但却被顾安城几下制服，动弹不得。 顾安城看向坐在地上的宁清茹：“没事吧？” 宁清茹看见他脸上的伤口，摇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没事，你怎么样？” “只是有点疼。”顾安城说到这里，突然抬手揍向黄厂长的眼睛。 一边一下，形成两个对称的青黑眼圈。 警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几名警察迅速下车，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不赞同地道：“同志，可不能动用私刑了。” 顾安城淡淡说道：“他打我老婆，我不该打回去吗？” 警察们看向左边眼圈乌青的宁清茹，霎时失语。 这么漂亮的老婆被打成这样，确实很难不生气。 “谢谢警察同志。”宁清茹感激地说道，“我们就是生意纠纷，还有好些人跑了。” 不用她提醒，其他警察已经分散开来，朝着那些逃跑的壮汉追去。 “你们也跟我走一趟吧。”警察向他们敬了个礼，然后说道。 第214章 礼堂里灯光璀璨，舞台布置得格外精美。 文艺汇演即将开始，台下坐满了领导和来自各个学校的孩子和家长，气氛热烈而期待。 每年的大型文艺汇演都是小学幼儿园共同举办的，眼看着小学的节目就要表演完了，在后台，曙光幼儿园的老师们却陷入了一片慌乱。 李姐站在后台的角落里，脸上写满了焦虑。她不停地看手表，又不时地望向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怎么办呀？服装怎么还没到？根本就找不到人！原定于昨天交付的，可是他们......” 李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了：“接下来的节目是由第一幼儿园带来的《红心朵朵向太阳》，请曙光幼儿园做好准备。” 曙光幼儿园的园长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低声说道：“看来是出事了。” 周围的老师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大家都面露愁容。 一位年轻的老师忍不住说道：“园长，要不我们调换一下顺序，让孩子们后上台，就说服装出了点问题，等会儿再换上？” 园长叹了口气：“不行，这次汇演很重要，评委们都是从各地来的专家，其他的幼儿园虎视眈眈，怎么可能让我们换？”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年轻姑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麻袋，大声说道：“哪个是曙光幼儿园？服装到了！” 园长和老师们听到这话，纷纷围了上去。 方雅把麻袋放在地上，解开袋口，里面装着的正是曙光幼儿园孩子们表演用的服装。 这些服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红色的底色上绣着金色的星星，显得既庄重又活泼。 “哇，好漂亮！难怪非要订这家的服装呢！”一位老师忍不住惊叹道，其他老师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园长拿起一件服装，仔细地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服装做得真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漂亮。快，给孩子们穿上！” 老师们迅速行动。把孩子们从后台的休息室里叫了出来，孩子们看到这些漂亮的服装，都兴奋得欢呼起来，他们迫不及待地穿上服装，互相看着对方，笑得合不拢嘴。 “看，我是不是像个战士？”一个穿着小军装的小男孩骄傲地挺起胸膛，向身边的小伙伴炫耀。 老师们一边帮孩子们整理服装，一边叮嘱他们待会儿表演时要注意的细节。 孩子们虽然兴奋，但也都认真地听着，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很快，轮到曙光幼儿园上场了。台下的评委和观众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他们的表演。 随着音乐声响起，孩子们穿着漂亮的服装，手戴小红星道具，整齐地走上舞台。 “红星闪闪放光彩......”的歌声在礼堂内回荡，孩子们的表演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台下的评委们看到孩子们的表演，都不禁眼前一亮。 这些服装不仅设计精美，而且与节目主题完美契合，既展现了孩子们的精神风貌，又没有喧宾夺主。 评委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第215章 “这些服装真是太棒了！”一位评委忍不住说道，“有了曙光幼儿园这样的服装道具，其他的幼儿园可都要扣0.5分了。” 其他评委也纷纷表示赞同，认为曙光幼儿园的服装和道具是这次汇演的一大亮点。 孩子们的表演越来越精彩，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台下的观众们也被他们的表演深深吸引，掌声和欢呼声不断响起。 文艺汇演热闹非凡，而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宁清茹和顾安城双双躺在病床上，身上都缠着绷带，显得有些狼狈。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病床上，显得格外刺眼。 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尴尬，谁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默。 宁清茹躺在病床上，眼神有些游离，回想起昨晚的惊险一幕，心中仍然有些后怕。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个，谢谢你啊。” 顾安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你没事就好。” 他的态度让宁清茹忍不住有些出神，但她又很快摇了摇头，意识到大约是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 “太好了，曙光幼儿园真的拿了第一名！”方雅兴奋地跑进病房，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宁清茹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惊喜问道：“真的？我们赢了？” 方雅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啊，评委们对你们的服装和道具赞不绝口，说曙光幼儿园的表演是最精彩的。周芳的女儿当场就哭了，闹得不行，你都没看见周芳那个脸色......哈哈哈，她还是家长代表呢！” 宁清茹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雅从包里拿出几杯小蛋糕，递给宁清茹：“我还特意多拿了几杯小蛋糕回来，给你们吃！” 看着旁边的顾安城，她犹豫了一下：“保护清茹有功，也给你一杯！” 夕阳的余晖洒在诊所的门牌上，显得格外温暖，推开门，熟悉的药草味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安心。 这次宁清茹在医院住了好一阵子才出院。 “宁医生回来了！宁医生回来了！”邻居们看到宁清茹，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惊喜和关切。 只有周芳眼神闪躲，转身就上了楼。 感受到邻居们的关心，宁清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笑着说道：“谢谢大家，我没事了。只是受了点伤，休息一阵就好了。” 果然，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是白眼狼~ 方雅也正好下班了，把门一关，就跟她一块骑着自行车，穿过熟悉的街道，来到了制衣坊。 看到唐家表叔和其他工人们正在忙碌着。 “清茹，你回来了！”唐家表叔看到宁清茹，热情地说道，“衣服都做完好几天了，就等着你拿去呢！” 第216章 出事的事情宁清茹没跟制衣坊这边说，防止动摇人心。 她正准备多叫几个人和她一起把衣服送去幼儿园，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居然是曙光幼儿园的园长亲自来了。 “园长，您怎么来了？”宁清茹惊讶问道。“是不是急着要剩下的衣服？” 在医院的时候，园长也来探望过她，那个时候她报了制衣坊的地址，说要是急着要衣服的话就可以过去，没想到现在正好碰上。 见园长正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园长，我们这制衣坊现在是小了点，不过有了您这边的单子呀，很快就要换地方扩建了。” 园长握住宁清茹的手，眼中带着赞许：“我看，这样就非常好，场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啊。” 当官的就是套话多，宁清茹耐心听完，却听园长说道：“恭喜你身体康复，要不我们结一下货款？” 宁清茹精神一振：“这次的服装上下装一套是十二元，鞋子是五元，至于中班和小班小朋友的，因为款式不同，所以衣服是十元，鞋子还没定。” 园长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包，将钱递给宁清茹：“这是全款，麻烦你清点一下。” 宁清茹心里乐开了花。 虽说这一次做衣服的由头是跟周芳斗气，但是获得的成果属实是很好！ 园长又接着说道：“宁厂长啊，我们曙光幼儿园最近获得了一些荣誉，被派了任务，明年春天要进行示范。不仅孩子要有园服，老师也要有。哦，对了，其他几个幼儿园也问能不能做。育红幼儿园的园长跟我交好，只不过他们预算不太够......” 宁清茹连忙去拿纸笔记下需求，她说道：“园长，您放心，我们这边可以按照不同的需求定制不同的服装。您把具体的要求告诉我，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园长眼中带着期待：“那太好了，我会把具体的要求发给你。育红幼儿园那边，你看看能不能在价格上稍微优惠一些，他们预算确实有点紧张。” 宁清茹点了点头：“园长，您放心，我会尽量在成本范围内给他们优惠。我们宁氏制衣坊一直以质量和信誉为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园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清茹，你们制衣坊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宁清茹说道：“谢谢园长，我们会努力的。 几番客套之后，送走园长，她又回到制衣坊，和唐家表叔以及其他工人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工作，以及最重要的事情，分钱！ 制衣坊里，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线头的味道。 宁清茹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和一叠厚厚的现金。 她仔细地翻看着刚刚写下的账本，计算着这次订单的利润。 “四十二套大班服装，每套利润七元，鞋子的利润只有一元，但制作过程简单。”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在账本上记录着数字。 “七十六套中班小班服装，虽然报价更低，但造价也更低，而且更省布料，每套利润依旧是七元。” 唐家表叔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算盘，一边听宁清茹念叨，一边熟练地拨动着算盘珠子。 第217章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裁缝，对数字却没有敏锐的感知，还得有年轻人在旁边帮忙算。 “大班服装的利润一共是三百三十六元，中班小班一共五百三十二元。”宁清茹抬起头，看着唐家表叔和其他裁缝们，“我收取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二百六十块四毛，你们都算算，没错吧？” 这么巨大的金额让唐家表叔咽了咽口水，再次拨动算盘珠子，仔细地算了一遍。 其他裁缝们也开始算起余料，确保账目准确无误。 过了一会儿，唐家表叔抬起头，说道：“没错，你算得很清楚。” 其他裁缝们也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没错。” 宁清茹松了一口气，把钱收进包里，随口问：“有没有不服气的，可以当场说。毕竟我一个人就占了这么多，出力的却是你们，心里有气就要尽早说，省得以后合作出问题。” 谁知几位裁缝都摇了摇头。 唐家表叔更是拍着胸脯说道：“我们都是老生意人了，还能不知道吗？我们这些人啊，都是做苦工的，不晓得怎么拉生意赚钱。你在外头拉生意的活只不过看着容易，可要是给我们做，我们是做不了的！” 宁清茹不禁有些动容。 想不到，这些裁缝们虽然话不多，有些小脾气，可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摩挲着手里热乎的钱，笑道：“那，快请彩霞她们过来，我请大家吃饭！” “清茹，你啊，才刚赚到钱就花出去，为了这200多块钱，命都差点搭上去了！”方雅放下菜单，忍不住点了点宁清茹的额头。 宁清茹喝了口汽水：“那你可得多吃两口，因为这来之不易！” 她也得多吃两口。 因为在医院里要忌口，可委屈她的舌头了！ 两人回到诊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个身影在诊所门前徘徊，那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清茹，你看那边。”方雅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警惕。 宁清茹心中微微一惊，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黄厂长已经被抓起来了，数罪并罚被判了刑，那可能是来找医生的病人。 “我先过去看看，如果有危险你就马上去报警。”方雅低声说道，语气严肃。 紧接着，她快步走到那人影面前，大声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那人听到声音，转身过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两人都愣住了，原来这个人是周芳。 “周芳？”方雅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吓死我了！” 周芳显然没有料到会被她们发现，有些局促地说道：“我......我来是为了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宁清茹走上前，若无其事地说道：“想必是为了结清上次蛋糕的货款吧？一成利润也不高，也就二三十块，拿来吧。” 第218章 周芳从怀里拿出钱，但等到宁清茹接过去的时候，她却握住钱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宁氏制衣厂，是你的制衣厂？” 宁清茹一个使劲就把钱给拽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冷淡：“在商言商，签了合同的，这几十块钱不多，咱们邻里邻居，你也不必死抓着不松手。” 周芳看见她的态度，确定了心头的猜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激动地说道：“你明明知道静静的幼儿园也很需要这个荣誉，为什么故意跟曙光幼儿园合作？你是不是记恨我？” 宁清茹两手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芳。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眼神中也透露着轻蔑。 方雅可不惯着周芳，叉着腰说道：“要是记恨你，就该把你们学了技术之后，只肯给这么点钱的事情宣扬出去。邻里邻居，我们已经很留脸面了！我们家清茹啊，只是给制衣厂那边画——” 宁清茹拍了拍方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她和颜悦色地对周芳说道：“我只是给制衣坊那画了几张设计图，可能是人家比较知恩图报吧，所以呢，不仅用我的名字命名，而且，还按约给了我三成利润。真是不好意思啊，周芳，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合作愉快。” 说完，宁清茹向着周芳伸出手。见周芳气得浑身发抖，没有反应，就直接抓着她的手摇了摇，然后拉着方雅往诊所走去。 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旁人闻起来觉得不舒服，她们却觉得格外熟悉且心安。 宁清茹把钱放进抽屉里，转身对方雅说道：“走，我们去泡个脚，好好放松一下。” 方雅伸了个懒腰：“好啊，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清茹，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两人坐在床边，方雅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周芳那个样子，我都快被她气死了，我还以为她会愧疚呢，结果反倒质问起我们来了。” 宁清茹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以后，她就应该不会欺负我们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声，声音中带着慌乱和恐惧，显得格外刺耳。 “清茹，外面好像有人在喊救命！”方雅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宁清茹也愣了一下，连脚都没有顾上擦，就迅速穿上拖鞋，和方雅一起跑下楼去查看。 她们打开诊所的大门，只见一辆板车被好几个人簇拥着，上头居然是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子。 女子的脸上满是汗水，表情痛苦，嘴里不停地喊着：“疼......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宁清茹快步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女子的丈夫满脸焦急：“医生，我老婆要生孩子了，可最近的医院也有两公里，我们来不及了，求求你，帮帮我们！” 宁清茹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女子的情况，发现她的宫缩已经非常频繁，显然已经进入分娩阶段。 “快，把她抬进来！”宁清茹大声说道，语气急促。 第219章 方雅也迅速反应过来，和男子一起把产妇抬进诊所。 可就在这时，家中的老人却拦住了他们，有些犹豫地说道：“这诊所不是治牙的吗？能接生吗？” 宁清茹一边指挥着方雅，一边说道：“没时间了，产妇已经昏过去了！” 诊所里，宁清茹和方雅迅速把产妇安置在手术台上。 还好当初布置诊所的时候就安排了小型手术室，这些日子虽然一直没有用上，但宁清茹都给它们盖了白布，所以卫生条件还算过得去。 两人迅速穿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准备接生所需的器械和药品。 方雅则在一旁协助，她虽然不是专业的助产士，但平时也跟着医院学了不少急救知识。 “产妇的情况怎么样？”方雅紧张地问道。 宁清茹迅速检查了一下产妇的宫缩和胎心，表情严肃：“情况不太好，产妇难产了，胎儿的头部没有顺利下降，可能是胎位不正。” 胎位不正？ 怎么第1次自己给孕妇接生就碰到这种严峻的情况？ 外头的人也听到了里头的情况：“要不然还是带到大医院去吧？” 方雅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然送到......” “不行，来不及了，但是可以做两手准备，让他们先去找最近的光明医院，我们这边也接生！” 宁清茹说到后面几句的时候抬高了声音，外头的一家人已经忙乱了阵脚，她说什么就听什么：“好！好！” “骑我的自行车去！更快！”方雅大声说道。 “可我们不会骑自行车啊。”外头的丈夫几乎要哭出声了，“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是男孩就保小，女孩有保大！” “你是男人吗？就你这样也配做一个丈夫？”方雅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要不是要照顾产妇，就冲出去跟那男人打起来了。 这时，她忽然看见宁清茹拿起银针，在产妇的脸上脖子上刺了几下，紧接着，产妇就悠悠的醒了过来。 “可别再昏过去了，我们是宁氏诊所的医生，之前你公公来我们这儿拔过牙，我还嘱托了你一些安胎技巧，你还记得吗？” 宁清茹示意方雅噤声，然后声音温柔的说道：“我们需要尽快调整胎位，让胎儿顺利下降。方雅，你去准备一些温水和干净的毛巾，我来调整胎位。” 方雅点了点头，迅速行动起来。她从手术室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浸湿后拧干，递给宁清茹。 宁清茹接过毛巾，轻轻擦拭产妇的额头，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清茹，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方雅看见产妇等眼睛又慢慢闭了回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第220章 宁清茹自然知道时间紧迫。她轻轻托住产妇的腹部，小心翼翼地调整胎位。 她的动作轻柔而果断，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方雅，准备好器械，我们可能需要手动调整胎位。” 方雅迅速准备好器械，递给宁清茹。 宁清茹接过器械，轻轻插入产妇的产道，开始调整胎位，她的动作非常谨慎，却看见产妇眼睛几乎闭合，立刻道：“保大还是保小？” 外头的男人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保小！一定要保住我们老周家的根啊！” 产妇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混蛋，姓周的你混蛋——” “清茹，产妇的血压......”方雅紧张地说道。 宁清茹当然知道产妇的情况非常危险，她迅速喝道：“深呼吸，我说用力的时候就用力，你现在要是死了，外头的男人明天就敢娶新人进门！” 趁着产妇情绪激动，她努力回忆着之前看的主任医师的动作，调整胎位，终于让胎儿的头部顺利下降。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终于，在一阵强烈的宫缩后，胎儿的头部顺利娩出。 宁清茹迅速清理胎儿的呼吸道，确保他能够顺利呼吸。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声，手术室里充满了喜悦。 “是个女孩！”宁清茹轻轻抱起新生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并给新生儿清理和包裹。 与她不同，方雅还是头一次跟进接生手术，几乎虚脱，踉踉跄跄的走出去给外头焦急的人报信：“太好了，母子平安！” 宁清茹则继续处理产妇的情况，确保她没有出现产后出血等并发症。 产妇的丈夫听到这话，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连声道谢：“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匆匆赶来。 他们的制服上写着“光明医院”四个大字，方雅惊讶了一下，但随即就看到外头居然还有好些邻居，显然是他们骑着自行车去给光明医院的人报信的。 医生和护士迅速检查了方雅怀里抱着的孩子，又进去检查了一下产妇。 宁清茹没有拦着，虽然她尽力确保了手术的每一个步骤都合规，但毕竟人手不足，万一在紧绷之下有所疏漏，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手术失误，但对于产妇而言，也许就要留下终身的痛楚。 医生检查完毕后，发现产妇和孩子的情况都很好，忍不住夸道：“亏的是你诊所里头的东西准备的齐全，否则的话......唉，不说了，不说不吉利的话。” 产妇的家属感激地说道：“医生，太感谢你们了！” 虽然刚刚他们斩钉截铁的要保小，但是现在大小都保下来了，他们自然是更高兴的。 宁清茹因为刚刚的事情，所以对他们的态度比较冷淡，只是笑了笑：“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221章 在家属的千恩万谢之后，她脱下了身上血迹斑斑的手术服，又送走了家属，感到无比的疲惫。 刚准备喝杯水，放松一下，可当她抬起头时，却看到诊所里还坐着一个人。 “院长，您怎么来了？”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之后，她惊讶地说道。 来人正是中心医院的院长！ 只见他看着宁清茹的眼神中带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既有欣慰，又有责备，最终感慨万千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不来呢？你是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医生，要是接生出了问题，败坏的是我的名声！” 宁清茹没料到这件事情居然还会惊动院长，但心里又觉得很感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院长，您放心，我尽力了，而且产妇和孩子都平安无事。” 院长表情仍然严肃：“虽然我很为你这次的成功而感到骄傲，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贸然接生有多危险？万一这一次产妇难产需要剖腹产怎么办？” 宁清茹下意识回答：“我这有设备......” 院长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设备固然重要，但你也没有自己主刀过，怎么就敢这样？” 宁清茹心头刚有些委屈，却转了转眼珠子，说道：“是是是，您说的对，我这诊所里头确实得有老师傅坐镇。” 看见她的眼神，院长就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这么闲，不能给你坐镇，你也别打我师弟的主意，他最近参加了保密工作，没空。” 什么？ 保密工作？ 宁清茹心想，还好她及时的从医院出去，没有继续跟进研究工作，否则现在被抓去保密的人里就有她一个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可是您的老师不就正好能给我坐镇吗？”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又好笑又无奈地说道：“你这丫头，总是会说些让我没办法拒绝的话。” 宁清茹见有戏，小跑过去给他捶肩：“院长，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您放心，我会更加小心的。这次的成功也让我意识到，我需要更多的学习和准备！您就把您的老师拍过来，让我跟着学习学习嘛！今天这事儿我还挽救了一条人命呢！” 院长思来想去，也觉得她说的对：“现在京都的医院确实是太少了些，病人难免会有急病发生，诊所也好，医院也好，哪怕是近那么一公里或者五百米，都可能会挽救一条人命，难怪中央会发文，支持私人诊所，之前是我有太多偏见了！” 紧接着，他走到桌边，写下了自己的老师的地址，边写边说道：“清茹，你是个好医生，我一直都知道。但医生这个职业，容不得半点马虎。希望你能继续努力，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医生。” 宁清茹郑重地应道：“院长，我会的。谢谢您的关心和支持。” “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医生！” 说完，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一个上得手术台，下得厨房，算得了账，救得了人，有钱有颜有能力又有闲的好医生！ 院长一走，宁清茹就顺着柜台滑倒在了地上。 “清茹，清茹，你没事吧！”方雅转身就看到这情景，连忙跑过去，“清茹，你醒醒！” 第222章 由于接生忙碌过度晕了过去，所以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方雅都严禁宁清茹劳心劳力。 “哎，放着别动，我来我来！” 宁清茹刚准备给病人打麻药，刚给另一个病人拿完药的方雅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宁清茹哭笑不得：“我好歹是个医生，怎么连治病都不行了，你也太夸张了？” “按我说呀，你给人家接生，改了人家的命数，所以才这么虚弱，可不得好好养几天嘛？”门口传来嗔怪的声音。 宁清茹定睛一看，竟是唐彩霞来了。 唐彩霞手里头提着两盅补汤，那架势看着像是要逼她喝下去，宁清茹原本是连药都不怕喝的人，可这几天真是被她们灌怕了。 原本以为出了医院就能够逃个清静，没想到这诊所里头，彩霞居然还追了过来！ 她忍不住吐槽：“什么命数不命数的，怎么连封建迷信都来了？” 正说着话，外头又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 唐彩霞和她同时往外头看去：“怎么了？有人结婚吗？” 却看见前两天的产妇家属请了人，吹吹打打的到了诊所门口，喜气洋洋的把锦旗送给了她。 等人走了之后，方雅才开口：“你说也真是奇怪，生孩子的时候斩钉截铁的要保小，生了女儿之后居然也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一胎是女儿，二胎还能要个儿子，要是二胎还是女儿，那才该着急呢。”唐彩霞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医院能看男女，你们可以帮忙介绍。” “胆子这么大？哪家医院？” 三人送走病人之后凑在了一块，交流着各家医院的八卦。 计划生育的事儿是中央在9月5日正式发文的，要辐射到全国各地，还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不过京都这种地方，所有的政策都是第一时间生效。 现在但凡是有正式单位的，都得严格按照计划生育的政策来，标语也在发文的短短几天之内就填满了大街小巷。 说起来，诊所发传单也借了这股子东风。 唐彩霞除了说这事儿之外，还说了不少其他地方的内幕与八卦，几人说说笑笑，心情都很好。 第二天，宁清茹坐在诊所的休息室里，摩挲着手中写有地址的纸条。 这是院长前几天给她的，上面写着楚大夫，也就是院长的老师的住址。 院长在给她地址的时候，反复叮嘱她：“我这个老师脾气很古怪，就因为我劝了他几次，所以他现在看见我就要把我给打出门！你要是能劝得动他，就让他住到别处去，不要老守着那个又偏又破的死胡同！” 楚大夫是业内有名的资深医生，虽然因为红卫兵的原因之前的人脉大概是都断了，但是能力也是不俗的，如果能请到他坐镇诊所，那将是诊所的一大幸事。 “清茹，你真的要去找楚大夫？”方雅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担忧。“按我说还是再休息休息吧，我觉得你的身体不成！” 第223章 “我哪有那么脆弱啊？”宁清茹却摇了摇头：“而且我必须去试试，如果能请到他，我们诊所的医疗水平一定能提升很多，就是因为我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你忙不过来，我们才更应该找新的医生，难道不是吗？” 方雅叹了口气，说道：“可是，院长说他的脾气很古怪，你真的能说服他吗？我不愿意你受刁难，要不然还是下班一起去吧。” 宁清茹却十分坚定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院长既然把地址给我，就说明他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方雅沉思了一下：“不是为了逃彩霞的补汤？”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了！”宁清茹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她戳破，马上溜到门口去骑自行车，“我走了，再见！” 十几分钟后，唐彩霞提着两盅汤，高高兴兴的来了：“清茹，今天我炖的是鸽子汤，表叔给你炖了人参鸡汤，诶？清茹？人呢？” “她呀，走了。”方雅正在理着药柜，“你拿回去吧，自己喝！” “那怎么行啊？我要是拿回去，表叔他们会怪罪的，表叔这些日子都高兴的很，不仅每天在老兄弟们面前吹牛，还爱喝点小酒呢，每天嘟嘟囔囔的，我都有点烦他。” 唐彩霞说完，把主意打在了方雅身上：“诶，要不你帮清茹给喝了？” 梧桐小巷，片片落叶。 宁清茹她按照院长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 这里环境破旧，四周都是低矮的平房，显得格外冷清。 可能是因为有好几栋人家都很久没人住了吧，所以上头还结了蜘蛛网。 光看外表，宁清茹甚至不敢相信里头有人。 她沿着狭窄的胡同走去，才看见墙上斑驳的字迹：梧桐巷39号。 推开破旧小院，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显得有些荒凉，再往里走是一个简陋的平房，门上挂着一块布帘。 宁清茹轻轻掀开布帘，走进去，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医生正坐在桌前，低头看着一本医书。 她愣了一下，院长说他的老师才五十多岁，怎么却是满头白发？ “楚大夫？”她轻声问道。 老医生如梦初醒的抬起头，放下书，紧张戒备地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宁清茹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说道：“我是宁氏诊所的宁清茹，有人让我来找您，希望您能到我的诊所坐镇，这是他的介绍信。” 楚大夫接过介绍信，却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请回吧！” 宁清茹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楚大夫，我的诊所真的需要您。现在京都的医院还是太少了，我的诊所才开了没多久，就接了一个难产的产妇，情况非常危险，虽然救回来了，但我深刻认识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真的需要您的指导。” 她带来了产妇家属送的那面锦旗，轻轻的放在楚大夫的面前：“人情事务，确实刀刀杀人，可是急病的病人，能救一个就是一个，难道不是吗？” 宁清茹说的话，其实并没有打动楚大夫。 第224章 但楚大夫看着锦旗，却情不自禁的抚摸上去，心中有些震动。 锦旗啊...... 多少年没有看见这东西了。 曾经，他家的墙上也有满满一面这样的锦旗，只是不是用的这样好的布料，这样精致的绣花，而是用病人家属们的碎布。 “我第一次得到锦旗的时候高兴的，两天都没睡着觉。”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却又闭了闭眼，叹息中带着痛楚，“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你必须通过我的考验。” 宁清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连忙问道：“什么考验？我一定尽力完成。” 楚大夫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指着一堆杂草，说道：“先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把这堆杂草清理掉。” 宁清茹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在面试她呢，考察她的决心和性情。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种面试方法还很先进，不过在几十年后的现代，这种方法可就烂大街了。 她找来一把铲子，开始清理杂草。 楚大夫站在一旁，看着宁清茹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赞赏，想不到这个小姑娘虽然年轻却不怕苦不怕累，有决心，也有毅力。 这是他最看重的品质。 终于，宁清茹把院子打扫干净，杂草也清理掉，她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我已经打扫完了。” 楚大夫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通过了第一关。现在，进来坐，我们好好谈谈。” 宁清茹心中一喜，连忙走进屋子里。 楚大夫坐在桌前，示意她坐下。 宁清茹坐下后，楚大夫缓缓说道：“介绍信里说，你叫宁清茹，我那徒弟一般叫你小宁，那么我也就叫你小宁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宁清茹笑着说道，“要不是怕冒犯院长，我巴不得当您徒弟呢！” 楚大夫翻开手中的医书，问道：“小宁，你知道什么是心肌梗死吗？” 宁清茹想了想，回答道：“心肌梗死是由于冠状动脉急性、持续性缺血缺氧所引起的心肌坏死。临床上多表现为剧烈而持久的胸骨后疼痛，休息及硝酸酯类药物不能完全缓解，伴有血清心肌酶活性增高及进行性心电图变化，可并发心律失常、休克或心力衰竭，常可危及生命。” 这一长串背出来，楚大夫有些惊讶：“这全部都是教科书上的理论，你居然背的这么熟？看来西医的理论功底很扎实，我就不用问了！” 宁清茹没想到在学校学的知识，现在居然还能派上用场，不禁有些窃喜。 如果楚大夫是要考这些知识的话，那她可就要轻松过关了！ 这时，楚大夫放下手中的医书问道：“那你知道什么是‘三焦’吗？” 宁清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中医理论中的一个概念，但她对中医的了解相对较少，结结巴巴地说道：“上焦主要负责呼吸和......循环，中焦负责消化和吸收？下焦负责排泄和生殖功能？” 第225章 楚大夫眼中掠过失望，继续问道：“那么，你知道‘三焦’在人体中的具体位置吗？” 这次，宁清茹几乎回答不出来，连蒙带猜：“上焦包括心肺？中焦包括脾胃？下焦包括肝肾和大小肠？” 楚大夫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紧接着问：“中医治疗上焦功能失调的方法还有很多，比如针灸、推拿等。你对这些方法了解多少？” 宁清茹心中一慌，她对针灸和推拿的了解非常有限，只能硬着头皮坦白：“我只在书上学过一些理论知识，临床上也跟着院长学过一两种，但实际操作经验很少。” 楚大夫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学校都不教这些，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你愿意学吗？”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火如荼，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色。 诊所里，方雅和唐彩霞正坐在休息区，面前摆着没喝完的补汤。 突然，宁清茹推开门走了进来。 方雅和唐彩霞看到她，连忙说道：“清茹，你回来了！我们就等着你呢，快来把汤喝了。” 宁清茹却直接往椅子上一躺，叹了口气，说道：“完了完了，今天真是累死了。” 方雅和唐彩霞对视一眼，试探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没把楚大夫请出山？” 宁清茹垂头丧气地说道：“不是，楚大夫倒是答应了，但他给我出了个难题。” 方雅和唐彩霞都愣住了，唐彩霞问道：“什么难题？” 宁清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方雅，说道：“楚大夫说，好的医生都要中西兼备，给了我这本书，要等我们学通学会了之后他才肯出山。” 方雅接过书，翻了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居然是中医的书......那不是为难人吗？我们请他出山是带着他赚钱，他怎么摆这么大的架子呀？” 唐彩霞也接过书，看了看，说道：“与其费神学这些，你还不如多画几张设计图呢。” 宁清茹也有些犯难。 要不，请个别的大夫？ 请大夫的事情暂且搁置，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招娣要去改名字！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诊所的二楼，方雅和唐彩霞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告别饭。 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有新鲜的蔬菜、嫩绿的青椒、红彤彤的番茄，还有刚从市场买回来的鸡肉和鱼肉。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让人心生温暖。 “清茹，你快来帮忙，把菜洗一下。”方雅在厨房里忙碌着，看到宁清茹走进来，连忙说道。“蛋糕好像也快好了，你来弄花吧，我弄不好！” 宁清茹笑着说道：“好啊，我来帮忙。” 改名字得去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改，所以招娣为了改名，还得回老家一趟，因此几人都特意空置了手头的事情，来做告别饭。 跟招娣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老实本分人又很好的姑娘，特别是经过周芳的事情之后，几人难免就更觉得彼此的情谊可贵。 第226章 虽然只是短暂离开，但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微信的，联系起来也不方便，所以离别就分外的容易让人感伤。 招娣见安卫红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细声安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们做麻辣串串香，只是回自己家而已，又不会出什么事！” 饭后，大家喝着茶，聊着天。 方雅突然提议：“难得聚在一起，要不咱们一起去逛街，烫个头发，换个新形象？也算是提前庆祝招娣改名字啊！” 招娣眼睛一亮，虽然没说，但是心里肯定是想的。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 何况又是这样的青春年少 这个主意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好啊，我也想换个新发型。” “那我也去，我也想买新衣服了。” 几人逛完百货大楼，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袋子走进理发店。 还没进门，理发店老板就迎了上来，像是看见财神爷似的。 这个理发店是京都最大的，比较专业，布置得很潮流，墙上挂着各种发型的海报，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老板热情地说道：“欢迎光临，几位美女今天想换个新发型吗？”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一时间居然被问住了，宁清茹说道：“我们想烫个头发，换个新形象，老板，你看看我们各自适合什么样的？帮忙设计一下！” 老板喜滋滋说道：“好的，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五人分别坐了下来，老板开始为她们设计发型。招娣选择了一个时尚的卷发，方雅选了个波浪卷，唐彩霞是羊毛卷，安卫红选的是比较日式的昭和发型。 宁清茹不打算把头发做得太卷，做个云朵烫就行了，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个名称，所以她准备边做边指导。 老板听见她要自己指导，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显然是觉得她事多。 不过，她们是大客户，所以老板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宁清茹没搭理她们，在烫头发的空隙，拿出纸和笔，开始为招娣设计新衣服。 “清茹，你在画什么？”方雅看到宁清茹在纸上画着什么，好奇地问道。 宁清茹抬起头，说道：“我在给招娣设计新衣服，一套皮衣，一套大衣。” 左边的方雅看了看设计图，眼睛一亮：“哇，这两套设计真不错，安丽穿上一定很漂亮。” 宁清茹转手把设计图交给右边的招娣：“怎么样？” 安丽捏着设计图，没说话，脸偷偷红了，显然是在想象着自己穿上这些衣服时的漂亮模样。 都说衣锦还乡，谁能不想打扮的风风光光回乡呢？ 安卫红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听说现在火车上的人杂的很，除了扒手小偷之外，还有南来北往的倒卖东西的，回乡的时候还是尽量打扮得朴素点比较好！” 这话点醒了几人，安丽眼里却满是失落，宁清茹想了想说道：“那就把衣服放在包裹里，包裹的外表做的破烂一点就行。” 第227章 理发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见设计图，啧啧称奇：“这么新奇的款式，这位美女，你是设计师啊？” “算吧。”宁清茹笑了笑。 方雅却十分自豪地说道：“是啊！前阵子流行的旗袍裙，芭蕾裙，小白裙，都是清茹设计的，怎么样？厉害吧！” 理发店老板忍不住说道：“我也想要一套，能不能给我设计个独有的款式啊！” 宁清茹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根据理发店老板的苹果型身材，设计了一条步步生莲的毛衣裙。 老板看到设计图，眼睛几乎要发光了：“哇，这条裙子真漂亮，我好喜欢。” 宁清茹说道：“那我给你画下来，你拿去让裁缝做吧，不过你得想好，如果只是要这个裙子的款式的话，付五块钱就行了，如果要买断的话，得五十块。” “这么贵？”老板咋舌，但想了想，又果断说道，“行，五十就五十！” 虽然有点肉疼，但是只要烫十个头就可以赚回来了，现在就烫了五个呢。 宁清茹收完钱，发现其他几个人都在看着她，索性又把二十五块钱拿回给了老板娘：“那正好把我们烫发的钱给免了。” 唐彩霞羡慕地感叹道：“清茹，你真是走到哪儿都能赚钱啊，我怎么就没有你这个脑子呢！” 几人正准备离开，老板娘有些奇怪问道：“这位先生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宁清茹一怔，这才注意到顾安城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并且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有些惊讶，因为顾安城平时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睡觉时的表情很疲惫，她的目光正好与他睁开的眼睛对上，微微闪烁，有些不知所措。 “不认识。”她回过神，轻声回答，然后准备离开。 然而，顾安城却突然站起身，拦住了宁清茹。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等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 顾安城平时是个非常内敛的人，很少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更别提在这种场合拦住别人了。 “怎么了？”宁清茹有些困惑地问道。 顾安城说道：“我想请你看电影。” 宁清茹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人，只见她们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安城。 顾安城摊开手，两张电影票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不是爱情片，是儿童动画片《雪孩子》。 “清茹，你真的要和顾安城去看电影啊？”回诊所的路上，方雅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责备与不解。 宁清茹想了想，说道：“他刚救过我，我只是不想让他太难堪。而且，看的是动画片，不是爱情片，没准他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也说不定。” 方雅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管是什么片！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难道以为现在救了你一两次，就能将功补过浪子回头了？我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宁清茹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次真的只是看电影。而且，上次他救了我，我总得还个人情吧？这样才是两不相欠呢。” 第228章 方雅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有些不情愿：“清茹，你太善良了。这种男人，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这次真的没事。我会小心的。” 说着，她打开诊所的门，上了二楼，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电视机票。 这是上次顾安城不小心拿错了的票，她一直放在抽屉里，准备还给他。 方雅看着电视机票，有些不舍，思来想去，提议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说起来，宁清茹还真没在这个年代看过电影。 八十年代的电影院，是城市中的一道独特风景，建筑风格多为苏联式，高大的门面，宽敞的大厅，给人一种庄重而典雅的感觉。 门口挂着巨大的海报，上面绘着即将上映的电影画面，色彩鲜艳，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电影院的大厅里，摆放着一排排木质的长椅，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过道。 墙壁上贴着各种电影海报和宣传画，上面写着电影的名字、主演和上映时间。 大厅的一角，是一个小小的售票窗口，窗口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售票处”三个大字。 方雅从售票处小跑回来，耀武扬威的站在了宁清茹和顾安城中间。 电影院的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观众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放映厅，寻找自己的座位。 宁清茹和顾安城坐在了一起，方雅故意和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坐在两人旁边。 “顾安城，这是上次你拿错了的电影票。”宁清茹从包里拿出电影票，递给顾安城。 顾安城却没有接：“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宁清茹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顾安城说道：“你从前说过，结婚之后，家里的财产大头都要由你掌管。”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远得就像是上辈子。 “顾安城，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看电影就能解决的。”宁清茹轻声说道，“你心里清楚，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我们......” 她顿了顿，对上他的目光：“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顾安城的目光变得锐利：“一定要办离婚手续吗？你为什么非得这么倔？” 宁清茹说道：“不是倔不倔的问题，而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安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清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夏敏慧已经安分多了。上次治牙之后，她没有再闹事。你们教训她，我也没有拦着。” 第229章 宁清茹自认心情已经很平静，但是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可是她欺负我的时候，你也没有拦着。你总是高高在上，坐着看我们为了你争来斗去！” 顾安城拧眉问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宁清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放映厅的前方。她不想再和顾安城争吵，尤其是在这种公共场合。 顾安城正要说话，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清润的声音：“电影院不是吵架的地方，这位同志，你大声喧哗很违反公德，纠缠前妻就更缺德了。” 宁清茹听到这声音，诧异的看过去，竟看到一个好几天没见的熟悉的身影，江雪岸！ 江雪岸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外头只披了黑色的风衣，却依旧衬得风度翩翩。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宁清茹惊讶又尴尬。 “好久不见，你怎么还和这位同志纠缠不清？”江雪岸歪了歪头，笑着说道，“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充当你的男朋友，帮你赶走不识趣的追求者。” 宁清茹的眼睛霎时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顾安城的表情，已经变得杀气十足了。 只有方雅很是惊喜，悄悄趴在她的耳朵边说道：“是我通知江师兄的，哼，我怕顾安城图谋不轨，到时候我打不过他。” 宁清茹听到这话，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方雅，你太夸张了。”宁清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江师兄能帮上什么忙？添乱还差不多！” 这电影院里基本上都是带小孩来看电影的家长，此时家长们难免看了过来，眼神揶揄，顾安城和江雪岸两个人本身就样貌不俗，现在更是要两男争一女，这戏码不比动画片好看多了？ 宁清茹后悔看动画片了，早知道应该看见悬疑凶杀篇，这样大家就没心思把目光凝聚在她的身上了。 虽然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是那波涛暗涌的气氛，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看到一半，宁清茹终于忍不了了，带着几分仓皇起身离开。 谁知道她一走，其他几个人也跟了出来，没有了电影院的束缚，两个男人争风吃醋，你一句我一句，讽刺对方的不足，比较着谁对她更好，谁更有共同话题。 宁清茹不想再纠缠于这些无意义的争吵，只想尽快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顾安城，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分开对我们两个人都好，还有江师兄......”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好？”顾安城冷笑一声，“你觉得和他在一起会比我好？” 他微微侧头，用下巴指了指江雪岸：“他不过是个外人，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是不是真心？” 江雪岸反驳道：“顾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感情的事情，不是靠谁和谁在一起的时间长短来衡量的。清茹选择离开你，自然有她的理由。你这样死缠烂打，难道就不怕越逼越紧，她越离你越远？” 顾安城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了几分笑意：“哦？我不过是想挽回我的妻子。江先生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家事？” 江雪岸脱口而出：“我不是要插手你们的事情。我只是不想看到清茹被你伤害。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应该放手，让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230章 两人吵得几乎要冒火星子，全然不顾宁清茹拿手堵着耳朵越走越快。 终于回到了诊所，宁清茹转过身把门一关，指着顾安城说道：“你，回你家去，照顾好你的夏敏慧！” 江雪岸才露出几分笑意，就看见宁清茹的手指指向了自己，向来和和气气的小姑娘横眉立目地说道：“你，也回你的医院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清晨，宁清茹将告示贴在诊所大门外的显眼位置。 告示的内容简单明了：“本诊所诚聘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有意者请前来面谈。” 方雅从里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告示，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清茹，你终于想开了？这几天你老是练扎针，我还以为你真想为了那个楚大夫就练中医呢。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死脑筋的人。” 宁清茹不置可否：“诊所确实需要新医生。” 方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宁清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理解：“我知道你是担心不能及时救治病人，不过医生嘛，一时找不到也没关系，实在不行，可以想办法转诊。” 见宁清茹的表情缓和，她才说道：“清茹，你总算笑了，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替你招惹那两个男人了！” 宁清茹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我和顾安城之间的烂事儿，何苦把别人搅进来？” “那要是你离婚了，江师兄还有机会吗？”方雅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又赶紧捂住嘴，“是江师兄让我问的！” 就在这时，邻居徐老太太推开了门。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她从对面的小巷子里走了过来，眼神落在那张告示上，细细看了很久？ 她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平日里和诊所里的人都很熟悉，因此一进门，宁清茹就笑着和她打招呼，谁知却看见她手上拿着刚刚贴上去的告示，面色微变。 “小宁医生，你们这是要找什么样的老中医呀？”徐老太太像是没有看见她的表情变化，眯着眼睛，笑呵呵地问道，“瞎的要不要？” 宁清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徐奶奶，您这是说笑吧？眼盲的怎么能当好中医呢，特别是针灸看穴，私下看看也就罢了，到咱们诊所里是不行的，我得为大家负责。” 徐老太太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神秘：“小宁医生，你可别小瞧了人家。我认识一位盲人老中医，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本事可不小。你要是不信，就跟我来一趟吧！我保证不让你后悔！” 宁清茹有些犹豫，徐老太太是个热心肠，但盲人当医生，这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她也不想打击徐老太太的积极性，于是便说道：“徐奶奶，您先让我想想，要是真有合适的，我一定去。” 徐老太太却一把拉住宁清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别想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这位老中医，说不定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宁清茹看了看诊所，示意方雅守着，然后跟着徐老太太走了出去。 徐老太太带着宁清茹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宁清茹的目光却被路边的一个小摊吸引住了。 摊位上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些中药和针灸工具，旁边坐着一位盲人大叔。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虽然有些旧，但干净整洁，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给人亲切和蔼的感觉。 第231章 宁清茹有些好奇，这位盲人老中医真的有徐老太太说的那么厉害吗？ 要是真厉害，为什么无人问津？ 她没有出声，但是老中医的耳朵却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她的停留：“你好，你是来看病的吗？” 宁清茹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对，你要怎么看？把脉吗？” 她伸出手，让老中医把脉。 老中医轻轻握住宁清茹的手腕，专注地把脉，手指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受着宁清茹身体里的脉象。 过了片刻，只见他缓缓说道：“小姑娘，你的身体有些虚弱，应该是刚从医院住院出来没多久吧？身上有一根肋骨被打断，才刚刚愈合，而且有些低血糖，容易晕倒，对吧？” 宁清茹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 老中医居然说得一点没错。 她忍不住看向徐老太太，怀疑是她提前告密，可是那也不应该呀，邻里邻居都只知道她住院了一段时间，但是不知道她生的是什么病。 难不成真的是把脉把出来的？ 她惊讶地看着老中医，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您怎么知道的？”她忍不住问道。 老中医缓缓说道：“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通过把脉，我可以感受到你的身体状况。脉象的变化可以反映出很多问题，只要用心去感受，就能知道病人的病情。” 接着，宁清茹从怀里拿出楚大夫的那本医书，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位老中医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却对答如流，医术绝对不容小觑。 起码是能跟楚大夫打擂台的程度！ 而楚大夫可是中心医院院长的老师啊，含金量不必多说。 她热情地问道：“老先生，您愿不愿意来我们诊所上班呢？” 徐老太太见状也走过来，自豪地说道：“我就说他行吧！老瞎子，这个小宁医生在我们家旁边办了诊所，你呀以后就到诊所里头上班去吧，按我说也不用给太多工钱，日子反正比这风吹雨淋的要舒服！” 老中医本来听见宁清茹的邀请，神情变得严肃，听见徐老太太的声音，脸上又恢复了和蔼：“既然是老徐你介绍，那我很乐意去。” 回到诊所，宁方雅看到这位盲人老中医，也有些惊讶——清茹居然还真的领了个瞎子回来呀！ “方雅，这位是徐奶奶介绍来的老中医，他叫......”宁清茹看向老中医，问道，“老先生，您怎么称呼？” 老中医缓声说道：“我姓李，大家都叫我李大夫。” 第232章 方雅悄悄把宁清茹拉到一边，说道：“清茹，这位李大夫不知根不知底的，难道真要用他？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诊所可赔不起啊！” 宁清茹却狡黠一笑：“放心，我早就想好办法了！” 宁清茹带着李大夫走进了梧桐小巷。 楚大夫正在院子里修剪草药，看到宁清茹带着人进来，有些惊讶。 “小宁，你怎么带了个人来？”楚大夫放下手中的剪刀，微微皱眉问道。 宁清茹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骄傲：“楚大夫，虽然我现在的才学还不足以请您出山，可是我想到了个曲线救国的办法。我们诊所新招了个老中医！要是您肯定他的才学，那你们俩就成同事了！” 楚大夫古板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错愕。 他看了看宁清茹，又看了看李大夫，半晌才说道：“小宁，你这算盘打的可真精，是让我帮你掌眼的同时，让我去你诊所吧？” 宁清茹狡猾地说道：“楚大夫，您上回不是说我们诊所要具备一定的中医资质才去吗？那又没说非得要我学中医，我招个老中医进来，也是一样的呀！” 楚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被宁清茹钻了空子，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他并不打算赖账。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宁清茹带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宁清茹转身看向李大夫，说道：“能不能把楚大夫请出山，就看您了！” 李大夫缓缓说道：“好，那我就班门弄斧了。”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套银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显得格外精致。楚大夫看到这银针，眼神变得凝重，这银针可不是普通货色。 “李大夫，您这银针倒是不错。”楚大夫说道，“不过，光有好针可不行，还得看手法。” 李大夫深以为然：“你说得对，光有好针确实不行。不过，我这银针可是有讲究的，它特别细，大夫再根据人体的气血流动，调整针刺的深度和力度，对治疗一些疑难杂症有奇效。” 中医讲究的是辨证施治，针灸更是如此。 “那好，我们就来试试。”楚大夫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取来了一套针。 但，居然是金色的，也不知道是铜还是金！ 宁清茹正探着头看金针，忽然听楚大夫说道：“小宁，你过来，站在我们中间，把两只袖子都挽到最高。” 宁清茹不明所以。 这是要干嘛？不是两个人比赛吗？怎么还有她的事儿？“ 她刚走过去，就听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请！” 然后，金针与银针同时扎入了宁清茹的手臂穴位，宁清茹瞬间感到浑身麻痹，几乎动弹不得。 第233章 没等她叫冤，李大夫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根银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银针缓缓扎入她的手臂某处。 宁清茹只觉得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后便感到一股暖流顺着针尖流入她的身体，瞬间传遍全身，身体微微一热，原本有些虚弱的感觉瞬间减轻了许多。 李大夫说道：“调和气血，对身体虚弱的人有很好的疗效。” 楚大夫从怀里掏出一根金针，走到宁清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腕，将金针缓缓扎入她的手臂。 一股暖流和一股清凉之气顺着针尖流入宁清茹的身体，瞬间传遍全身。 她感到身体一热一凉，气血直冲喉头，居然哇地吐出了一口黑乎乎的淤血！ 两位老中医将针拔出，她取过一张纸巾，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的淤血，觉得分外神奇。 楚大夫说道：“你现在蹲三分钟，等起来时看看还会不会头晕。” 宁清茹依言蹲下，三分钟后，她猛地站起身，发现居然真的没有头晕，忍不住感叹道：“以前我只要起猛了，就会头晕眼花的，这针灸真是太神奇了！” 针灸结束后，楚大夫和李大夫又开始讨论中医相关的知识，他们从针灸的穴位讲到经络，从草药的配伍讲到方剂的运用，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宁清茹站在一旁，听得晕晕乎乎，这些高深的知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晦涩难懂。 时间过得飞快，日落西山，天边的晚霞如火如荼。 宁清茹看了看天色，从怀里抽出了两份合同：“两位，要不然把我们诊所的职工合同给签了？” 对着昏黄的灯光，方雅拿着两份合同，左看右看，有些心疼钱：“两个医生都要啊？可这两位老中医一个月一共要80块钱呢......” 见宁清茹迟迟没理她，她忍不住走到桌旁，问道：“你在写什么呢？80块钱，这周边能拔的牙都快被我们拔光了，以后能不能回本啊？总不可能拿其他地方的钱来养着咱们诊所吧？” 见宁清茹还是不理，她忍不住摇晃着宁清茹的身子：“清茹，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虽然这两个大夫看起来都很可怜，但咱们可不能做赔本买卖呀！” “放心吧，不会亏本的！”宁清茹头也不抬，说道：“我在修改面膜的配方。李大夫和楚大夫各给了我一个方子，我正想着怎么结合一下，做出更好的效果呢！” 方雅听到这话，有些疑惑：“面膜？那是什么？” 宁清茹指了指纸上写着的字：“面膜是一种外用的护肤品，可以贴在脸上，起到滋润皮肤、美白祛斑的作用。” 方雅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你是准备用中医的知识来赚钱？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中医在养生美颜上的作用可是能够带来很高的价值的！” 现在，她可一点都不觉得两个中医是诊所的拖累了。 分明就是宝贝！难怪清茹那么执着地要请他们过来！ 宁清茹用笔在配方上画了个圈：“现在市面上的护肤品越来越受欢迎，如果我们能做出好的面膜，一定能吸引很多客人。” 这次，她准备做三款面膜！ “白茯苓薏仁美白面膜，三七珍珠祛斑面膜，丹参紫草祛痘面膜......”方雅看得心痒痒，“要不，明天我们就把样品做出来，然后让我先试试，嘿嘿！” 第234章 三款面膜的原材料都是能在市面上买到的，不过宁清茹还是跑了一趟宁科制药厂。 负责人有了前车之鉴，全场都盯着她，拒绝她拿药的话都哽在了喉头，见她要了一堆草药走，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着放这些中药，还得有专门的中药柜，所以宁清茹又请人来打柜子。 叮叮当当的，自然迎来了邻居们的瞩目。 “喔哟，怎么还专门为老李建个新诊所啊？”徐老太太连声惊讶。 这一楼原本就有两间铺面，这会儿算是彻底利用起来。 李大夫背着手，笑呵呵地说道：“我只能算个大夫，顶上还有个楚主任和宁院长呢，这哪是专为我建的？” 徐老太太热情地把自己的老闺蜜们都吆喝了过来：“你们快来，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老李呀，被小宁大夫收过来当医生了，他针灸治失眠和风湿有一手的！” 院长来的时候，看见诊所左边拔牙，右边的被老头老太太围得水泄不通，上头写着宁氏诊所中医部几个字，忍不住凑到中医部那边张望。 原以为只有自己的老师，谁知道除了老师之外，居然还有个眼盲的老大夫。 盲大夫看诊这种稀奇事，谁见了都要多看两眼的，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宁清茹，她手里提着袋东西，也不知刚忙了些什么，像是刚刚运动过，额头有着薄薄的汗：“院长，您来得正好，我有事要找您帮忙！” “什么事啊？”院长看见自己沉郁多年的老师重新登上医生的岗位，心中也不禁高兴，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宁清茹问：“您那儿有没有长痘痘的病人？或者是脸黄的，脸上斑很多的？” 面膜这个东西不比雪花膏，雪花膏的保湿作用基本上是立竿见影的，可面膜却得坚持使用才能够有效。 两位大夫是男性，也不怎么关注女性的事情，所以他们对这面膜的效果之类的都没有太大的了解，在许许多多的病人之中，可能也只有那么一两例是专门为了美容养颜儿来找他们的。 能够搜罗出这些方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说出具体的药效之类的，确实很为难人。 所以，宁清茹就得自己找人测。 现在的医院肯定是治不了长痘痘、脸黄和长斑的，医生也一般不会格外去关注这些人，不过院长细细地想了想，却有了人选：“咱们医院的小赵，小钱，小李，怎么样？” 宁清茹想了想，否决了：“不行，要那种痘痘特别多，脸特别黄，斑特别多的，找到了之后就报给我，我带着他们先去照相馆照一张相，然后再用我的这些个产品！” 七天后，宁科制药厂的负责人坐在办公桌前，无精打采地批阅着文件。 桌上堆满了各种申请单，他随手拿起一张，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宁氏雪花膏又来要东西了？哎呀，给给给，结的是现款就行。” 他随手在申请单上签了字，心里却在滴血。 宁科制药厂也有自己研发的雪花膏，但销量惨淡。 市场上，宁氏雪花膏凭借其经典配方和良好的口碑占据了主导地位，而宁科制药厂的雪花膏却鲜有人问津。 负责人很难受，同样是雪花膏，为什么宁氏的产品就能如此受欢迎，而自家的产品却无人问津？ 第235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负责人抬起头，走过去打开门，神色淡淡地说道：“哦，小宁啊。” 宁清茹挑了挑眉，说道：“不欢迎我？我可是来找您谈生意的！不谈我就走啦！” 负责人赶紧把她拉回来，问道：“谈什么生意？” 宁清茹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说道：“我们这边自主研发了几款美容养颜产品，想要你们这边帮忙制作。” 负责人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丹参、紫草......好哇，原来你上次来我们这儿不单单是为了诊所进货，更为了研发产品啊！” 早知道是要研发产品的话，那他价格就应该报贵一点的。 心中有些后悔的同事，他抬起头，问道：“要多少？这可是要研发一条新的产业线，得加钱！” 宁清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说道：“这一百是定金，五十是给您的辛苦费。” 负责人刚要伸手去拿，宁清茹却说道：“先签合同，这回啊，我们可有证了！” 宁清茹拿出一份精心准备的合同，负责人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条款清晰明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有详细规定，不禁感慨万千。 从一开始的连蒙带骗，到现在的有证合规......他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这几天宁氏麻辣串串香不出摊，可给了夏敏慧机会。 她急匆匆的推着小车准备出去，却忽然和人撞了一下，忍不住骂道：“干嘛呀，丑八怪方美，你走路不长眼啊？” 方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躲避，反而抬起头，直视着夏敏慧的眼睛。 夏敏慧抬起头，突然愣住了。 方美一直都是大家的笑话，平时为人很低调，被骂了也不敢吭声，只因为她27岁了还嫁不出去，脸上的痘痘一年到头总消不了，不仅是红红的，而且还有疙瘩。 说是丑八怪，丝毫不为过。 可眼前的方美，脸上的痘痘居然消退了很多，更重要的是那原本红色的痘痘与皮肤，颜色恢复了正常！ 现在的方美看起来杏眼桃腮，再也不丑了！甚至还有点漂亮！ “你是方美？”夏敏慧喃喃地说道，“你被狐狸精附身了吧？” 方美得瑟地说道：“你才被狐狸精附身了呢！我只不过是有了美容秘方而已！” 这一嗓子，整条巷子临街的窗户都打开了，邻居们可比夏敏慧敏锐多了，早就察觉到了方美的变化，只不过不好意思问，这会儿找到了契机，纷纷探出头来，羡慕嫉妒地打探着方美的变美秘诀。 “方美，你这是用了什么秘方啊？快告诉我们！” 方美站在巷子中间，享受着这众人瞩目的感觉，只觉得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 第236章 方美抬起头，挺直了腰杆，说道：“我这秘方可是很厉害的，用了之后，脸上的痘痘一下子就消退了，皮肤也变得光滑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才继续说道：“不过，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谁都不能告诉！” 夏敏慧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她最近因为卖串串，脸上也长了几颗痘痘，正愁着怎么解决。 看到方美变得这么漂亮，她心里不禁有些嫉妒，回家照着镜子，开始琢磨：怎么把方美的美容秘方给弄到手呢？ 与此同时，安卫红趁着上午没班，来到工厂检查旁边的建设情况。 工人们看到安卫红，忍不住围上来问道：“安主任，咱们是要增加产线吗？雪花膏又要有新的啦？还是跟从前一样，咱们员工打八折吗？” 安卫红微微一笑：“这次做的不是雪花膏，是面膜。” 正说着话，宁清茹坐着运货的小三轮来了。她跳下车，说道：“快去把工人们都叫出来，厂里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接下来就改做面膜！” 安卫红忙答道：“准备好了！备好了三天雪花膏的存货，还挑了一批老手，肯定能把面膜给做出来！” 宁清茹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次的面膜一共有三条产线，祛痘的是重中之重。装面膜的礼盒我都已经订制好了，三种礼盒可不要弄混了。” 工人们把材料运进去的时候，安卫红随手拆了一个礼盒，看到里面的包装，不禁呆住了。这礼盒太好看了，镂空的花纹，彩色的纸片，硬质的包装上还贴了金色的箔片，看上去真是高端贵气！ “这礼盒也太好看了吧！”安卫红惊叹道。 几天后，宁氏面膜正式上市。 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面膜礼盒，有些奇怪：“这什么宁氏面膜怎么一口气进这么多货？经理不怕赔钱？” 虽然宁氏雪花膏确实卖得不错，可是面膜两个字闻所未闻，说是贴在脸上的，可那不是就跟雪花膏撞了吗？价格还比雪花膏贵了一块钱，礼盒装量虽然更大点，但是贵了两块钱，真是奇怪......谁会买呢？ 售货员正自言自语，突然看到乌泱泱一群人赶了过来。 许多人刚到柜台就说道：“同志，给我来一盒宁氏祛痘面膜。” “我要那个美白的！要大份！礼盒装！” 售货员万万没想到宁氏面膜会有这么多人买，赶紧拿起一盒面膜，递给顾客。 供销社，售货员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店里，准备开门营业。 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门前居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群中有年轻人、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位老年人，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现在也不是凭票买肉的时候了，怎么这么多人？”小李忍不住自言自语，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队伍中的一位年轻女士听到了小李的话，急忙说道：“同志，我是来买宁氏祛痘面膜的，你快点，我要三盒，我亲戚朋友等着用呢！”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中立刻传来了附和声：“对啊，我们也都是来买面膜的，快开门吧！” 小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家都是冲着宁氏祛面膜来的。 他赶紧打开门，让人群有序进入。 不一会儿，货架上的面膜就被抢购一空。 第237章 没买到面膜的客人们只能闷闷不乐地散去。 小李看着空空如也的面膜货架，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这宁氏面膜真有那么神？” 宁氏面膜的火爆与背后的挑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诊所的餐桌上，宁清茹招呼着大家一起吃饭。 现在诊所里人多了，她手头空闲，就承担了做饭的任务。 虽然她不是专业的厨师，但手艺也不错，四菜一汤的午餐让大家都赞不绝口。 “清茹，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方雅一边吃着菜，一边夸赞道。 宁清茹谦虚说道：“哪里哪里，大家喜欢就好。” 两位老大夫也坐在桌边，吃着宁清茹做的菜，脸上带着感慨。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清茹，你还吃得下饭啊？出大事了！” 是安卫红的声音。 方雅立刻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今天是面膜的销售日，是不是面膜出问题了？” 楚大夫也放下筷子，凝重地说：“不应该啊，之前不是已经给不少人试用过了吗？效果都很好啊。” 安卫红停好自行车，小跑进来，差点摔一跤。 她气喘吁吁地说：“面膜全部都卖光了，不止祛痘的，美白的、淡斑的，连礼盒装都全卖空了！现在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他们都求着咱们补货呢，两拨人跑到我这儿差点吵起来！” 宁清茹听到这话，心里既惊喜又紧张：“那你赶紧去工厂看看，让他们加班加快生产速度。我这边也会联系原材料供应商，确保原材料的供应......对了，厂子也可以开始准备招工了！” 安卫红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离开，去工厂协调生产。 宁氏面膜补货了！ 原本百货大楼人流量最多的都是卖衣服的柜台，今天几个售货员却聚在了卖护肤品的货柜前。 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问：“你们要拿几盒？” “我拿了三盒，两盒祛痘的，一盒美白的，我表弟表妹脸上可多痘了。” “我拿了两盒，都是淡斑的，给我妈寄过去。” “我就拿了一盒，这也太贵了，要不是我这几天长痘我都不舍得买。” 几人议论纷纷，忽然听见脚步声，连忙说道：“快藏起来，可不能让顾客看见，否则他们要眼红的。” 现在人人都知道宁氏面膜供不应求，不怨别的，就怨那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一开始来买的那一批只是亲朋好友口口相传，后来的完全是看见第一批的效果太强。这面膜7天敷下去，脸上红肿的、有旧疤的、长痘的......全都有用，那效果堪比仙丹妙药！ 第238章 面膜的庆功宴照例选在国营饭店。 包厢里，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餐桌，众人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 宁清茹刚进门，唐彩霞就抱怨道：“哎呀清茹，有这种好事你怎么能不带着我呢？” 她语气中带着嗔怪，但脸上却满是笑意。 宁清茹挑眉：“怎么？一个制衣坊还不填你的胃口？是谁准备办服装厂，又是招新工人，又是选新场地的？”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唐彩霞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说道：“我也就是嘴上一说，你别当真。不过，清茹，你是怎么打开面膜市场的？教教我呗，我卖衣服也这样。” 安卫红抢先说道：“这个你还真学不来，咱们厂子里头不是有二十几号人吗？清茹就给他们装了些小袋子，说是七天小样，也算是工人福利。他们回去那么一涂，哇塞，甭管是男女老少，全都感觉到了效果，特别是那些平时就很憔悴的，长痘的，一个人有了变化，整条巷子都知道！” 方雅接着说：“她还特意问医院那边找了长痘痘的，脸黄的，还有长斑的病人，去照相馆那儿拍了前后对比照，印出来发广告呢！” 唐彩霞奇怪地问：“现在印彩色照可贵啊，舍得下这个血本？” 宁清茹笑着说：“不是彩色照片，黑白照片上头描彩，每个销售渠道都放一份就行了。” 唐彩霞啧啧称奇：“清茹，你这脑子真是太灵光了！这次赚了多少钱？” 这可真是问倒了宁清茹，这些日子都忙着协调生产，还没来得及算账呢：“这次面膜的销售确实不错，但具体赚了多少钱，还要等结算后才知道。” 不过，按目前的进账来看，单单是两批面膜的销售，就起码有三千多元的利润。 “方雅，你过来看看，这账是不是算清楚了？”回到诊所后，宁清茹打着算盘抬起头。 方雅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账本。 宁清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把账本拿给楚大夫过目：“楚大夫，您看看这账是不是清楚？这次面膜的销售，我们按照之前的约定分成，您和李大夫一人两成股份，也就是一人六百二十五元六毛钱。” 楚大夫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向来肃穆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中带着满满不敢置信：“小宁，我没听错吧？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卖出去这么多钱？” 宁清茹也不免有些骄傲：“对呀，您没听错。不过，这不是卖出去这么多钱，是利润有这么多。我们的面膜成本控制得很好，加上市场需求大，所以利润比较高！” 楚大夫被震撼得不行，随即却皱起了眉头，厉声质问道：“那你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第239章 宁清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面对他的质问，有些无措地说道：“现在允许买卖商品了。我们这是合法经营，不是投机倒把。” 方雅也赶紧解围：“楚大夫，您别看赚得多，但以后等市场稳定了，利润就不会这么高了。而且，拯救别人的脸也是在治病救人啊，难道卖药可以，卖面膜就不行了？” 楚大夫却脸色沉沉，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气：“这怎么能一样呢？违反原则的事情我是不干的！” 方雅见他居然说不通，也生气了，微微提高声调：“怎么就违反原则了？我们这是在帮助别人，让他们的皮肤变得更好，又不是犯罪，难道这也有错吗？” 宁清茹怕他们两个吵起来，引来旁边的邻居，忍不住拍了拍方雅的肩膀，然后给楚大夫倒了一杯水，沉吟片刻，问道：“您是怀疑我们偷工减料，或者是定价过高，欺骗顾客？” 楚大夫谴责地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宁清茹这才明白闹了乌龙，哭笑不得，耐心解释道：“现在市面上的产品利润比都差不多是这么多，我们的面膜利润高，是因为生产出来的价值就有这么高。能赚这么多钱，完全是因为顾客太喜欢了，特别是祛痘的产品，已经卖到脱销，很多顾客都带回去寄给家人，也就是说销往全国。您就别担心了。” 谁知，楚大夫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些，是担心我们偏离了医生的本职，违背了医生的道德，我们应该以治病救人为本，不应该为了赚钱而偏离原则，更不应该赚病人的钱啊。” 宁清茹与方雅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但，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自己清贫至极，历经世事磋磨，却不谋私利的人。 宁清茹的语气放缓，轻轻拍着楚大夫的背：“恰恰相反，我们是帮助了更多的人。您想啊，我们研发了更好的产品，牵涉的所有工序的工人都有了更高的工资，然后又把钱花在更好的产品上。” 楚大夫半信半疑：“你一向口齿伶俐，不是在忽悠我吧？” 宁清茹笑着摇了摇头：“谁敢忽悠您？改革春风吹满地，现在已经没有投机倒把罪啦！” 李大夫刚刚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已经不急不慢的把钱给收好，然后，又把楚大夫的钱往自己怀里收了收：“老楚，你不要的话，那我就全拿了。你这六百块呀，我捐出四百块去做好事。” 楚大夫听了，立马夺回自己的钱，说道：“要做好事也轮不到你来替我做。” 但他的话语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严厉，反而带着一丝温和：“上次我在收音机里听见了山区孩子的遭遇，有了这么多钱，能资助多少个孩子呀......” “依我看，咱们这一次就相当于是研发出了治痘痘的特效药，卖往全国，赚这么点钱多吗？”李大夫那和蔼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童般的笑，“别人得了药，咱们得了钱，得的钱又拿一半资助孩子，这不就形成了完美的循环吗？” 紧接着，他又说道：“你也别老是蹭人家小方的收音机了，有了钱自己买一台，也别老蹭别人的报纸看了，咱们也订报纸！” 第240章 楚大夫没想到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却把自己平时的小心思给揣摩的一清二楚，忍不住老脸发红。 诊所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起来，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宁清茹大手一挥：“好！那我也捐点！” 方雅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可以吃晚饭了吧？我都快饿死了！这次我也有一成股份，我要去买电视机！” 方雅想买电视机，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电视机票实在难得，宁清茹想了很多法子都没抢到。 看着手里的这张票，她动了心思，顾安城手头可能也不宽裕，否则夏敏慧不至于要出去摆摊，要不......用钱解决这个问题？ 十四寸的环宇黑白电视机，四百四十八元...... “方雅，我出去一下。”思考再三，第二天下午下班以后，宁清茹站起身，把票小心地放进口袋。 方雅抬起头，有些好奇：“去哪儿？” “去给你找电视机！” 宁清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骑上了自行车。 顾安城下班回家，心情有些疲惫。 这些日子，他越来越不想回家。 刚走进巷子，却看到年轻的姑娘站在门口，烫了卷发，那海藻般的头发，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宁清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那么不一样，衣服的款式，头发的样式，就连性格也那么不一样。 可他却越来越怀念从前的她。 有时午夜梦回，他懊恼自己怎么会弄丢了那双深爱自己的眼睛。 望着窗外的月亮，一阵阵的惆怅。 和江雪岸吵完架的那天夜里，下了细细的小雨，他在诊所外站了很久，不知自己的生活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因此见到门前的身影，他心猛地一跳，随即，却拧了拧眉，绕开了她，径直开门。 宁清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抬起头刚准备打招呼，却看着顾安城绕过自己，走进屋内，不由有些无语。 这男人怎么一天一个态度？ 前阵子还争风吃醋，今天就对她避如蛇蝎。难不成之前都是演的？那表演型人格也太重了吧！ 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了，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说道：“顾安城，之前我从你这拿的钱，我全部都还给你，并且还加一分利息。还有这电视机票，我一百块买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顾安城望着桌上的钱，难得有些困惑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严肃地说道：“顾安城啊顾安城，大白天的怎么就做这种梦？” 宁清茹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啪的清脆响声，又听到这话，忍不住好气又好笑地倒退两步，抱着手看着疑惑不已的男人，问道：“顾先生，你经常梦到我吗？” 第241章 顾安城抬起头看着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情又英俊的脸霎时掠过薄红，连耳朵都红透了。 他不自在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还钱啊，刚刚不是说了吗？”宁清茹挑眉冲他摆了摆手，轻快地说道，“事情办完了，我先走了，再见！” “宁清茹，我要去南方了。”顾安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宁清茹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南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南方......南方即将爆发鼠疫，顾安城为什么要去那里？记忆之中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啊！ 不过如果是他准备带着夏敏慧去南方过日子的话，那倒也说得通......少了她这个碍眼碍心的，日子会舒服的多吧？ 毕竟，按夏敏慧那个脾气，看见随处可见的宁氏出品，不闹才怪。 她刚给自己找到答案，却听他说道：“我申请独自去南方任职，谁也不带，这样你就不用看见我了，夏敏慧现在能靠摆摊卖串串独立生活，没了，我大概也不敢骚扰你......” 他默了默，望向她：“如果我给你写信，你可以收吗？” 宁清茹看着他炙热的目光，想起前世自己写给他的雪花般的一封封信件，心中蓦然钝痛。 就在这时，原本要去出摊的夏敏慧却出现在了巷子口，她防备地瞪了宁清茹一眼，丢下摆摊车匆匆跑过来，然后去挽顾安城的手：“什么？你要去南方？怎么没跟我说？” 顾安城却甩开了她，只是看向宁清茹。 宁清茹看了看夏敏慧，又看了看他，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沙哑的轻叹：“你不该给我写信，给你喜欢的人写吧。”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砰的一声。 是顾安城倒在了地上！ “安城，你醒醒！”夏敏慧焦急的摇晃着顾安城，然后气愤地说道，“宁清茹，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安城给气晕了！” 宁清茹有些无语，怀疑顾安城是装的，但看到他呼吸急促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滚烫：“发高烧了，快，送去附近的医院。” 顾安城的高烧来得突然，让宁清茹有些措手不及，更麻烦的是，他不知什么时候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医院的医生忙碌地为顾安城检查，夏敏慧则在一旁焦急地走来走去，她时不时地瞪宁清茹一眼，似乎在怪罪她让顾安城生病。 趁着医生不注意，夏敏慧去上厕所的时候，宁清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轻轻扎了顾安城的几个穴位，这才得以拯救自己的手。 “清茹，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呀？电视机票拿回来了没？”诊所里，方雅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两眼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宁清茹随手把电视机票给她，然后来到中医部，走上前问道：“两位大夫，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鼠疫啊？” 楚大夫抬起头，想了想：“鼠疫？这是一种严重的传染病，传播速度很快，死亡率也很高。你为什么问这个？” 李大夫则说道：“鼠疫自古就有，小宁，你拿这个考我们，可是拿错了！” 宁清茹试探着问：“那，你们知道针对鼠疫的特效药方吗？” 第242章 楚大夫细细思考起来，李大夫则问道：“建国以来咱们一直在进行除四害运动，鼠疫一向不受人关注，平时的发病率也不高，你为什么问这个？” 宁清茹自然不会说实情，只道：“我最近在研究这个课题，准备写一篇论文，所以想了解一下，有没有针对鼠疫的特效药方。” 李大夫想了想，说道：“鼠疫的治疗确实很复杂，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你要是想在论文上推陈出新，那我们可以从中医的角度出发，用一些清热解毒、扶正祛邪的草药来治疗。” “哟，老李，你还懂发论文啊？”楚大夫也找到了相对应的医书，对李大夫刮目相看，随即又把书拿给宁清茹，“这瘟疫也好，流感也罢，都是要先预防再制病，我们可以准备这些草药，制作成防疫香囊，帮助大家预防鼠疫。同时，还可以准备这些中药汤剂，帮助大家增强免疫力......治病的在这一页！” 方雅听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也过来凑热闹，听到宁清茹是要研究鼠疫，有些不解：“清茹，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你又不在医院了，发论文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还想丢下我回去？” 宁清茹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你呀，谈了恋爱之后反而还更娇气了，研究鼠疫不仅仅是为了写论文，更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鼠疫是一种严重的传染病，如果我们能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就能挽救很多人的生命的。” 方雅握住她的手指：“你跟我也差不多大，怎么说话越来越成熟了，我警告你啊宁同志，你这样可是容易显老的！” 宁清茹摇头道：“不跟你贫了，你买你的电视里去吧。” ”“可是，研究鼠疫太危险了，这个东西是会传染的呀！”方雅见她冥顽不灵，这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再说，当医生的都知道能杀人的病症有很多，研究什么不好，非要研究传染病！我们诊所的生意已经很好了，何必冒险呢？” 楚大夫听了这话直摇头：“小方！，我们是医生，我们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虽然研究鼠疫确实有风险，但如果我们能成功，就能帮助更多的人。你不觉得这很有意义吗？” 方雅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也加入！” 正式研究鼠疫的药方不是件简单的事，她们在诊所的后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室，准备了草药和实验器材。 楚大夫和李大夫也积极参与，帮助她们调配药方。 她们养了几只感染鼠疫的老鼠，用来测试药方的效果。 “清茹，这个药方你再加一点金银花，清热解毒的效果会更好。”楚大夫说道。 宁清茹点了点头：“好的，我试试。” 两天后，她们终于调配出了一种初步的药方。宁清茹和方雅决定先在感染鼠疫的老鼠身上测试。 “清茹，你小心点。”方雅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宁清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给老鼠注射了药剂，紧张地观察着老鼠的反应。 “清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唐彩霞自从面膜的事情之后就隔三差五往诊所跑，生怕错失赚钱良机。 走进诊所，看到宁清茹和方雅在实验室里忙碌，她探过头好奇地问道。 宁清茹抬起头，擦了擦汗：“我们在研究鼠疫的药方。你有兴趣吗？” 第243章 唐彩霞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研究鼠疫？那不是自找麻烦吗？论文能赚几个钱？还不如研究赚钱的项目呢！” 方雅是个上火快去火更快的脾气，干了几天开始觉得做实验有趣，高高兴兴地说道：“研究鼠疫虽然危险，但很有意义。我们是在帮助更多的人，也帮清茹发论文，你也来吧！” 唐彩霞果断摇了摇头：“我才不干呢。养有病的老鼠也太晦气了，我还是研究赚钱的项目吧。” 宁清茹想了想，问：“彩霞，你要是能帮忙找到鼠疫病人试药，我就告诉你个赚钱的事儿。” 他们研究出来的药方，先在实验室里头养的鼠疫老鼠身上测试一遍，之后，还需要去专业机构检验，再经过实际人体测试才能确定效果。 “真的假的？”唐彩霞来了兴致。 宁清茹莞尔：“我还能骗你？” 唐彩霞从身上抽出手帕，就殷勤的给她擦汗：“我怎么会怀疑咱们的聚宝盆摇钱树宁同志呢？一言为定，我帮你找找看，分成还按老规矩，三成！” 顾安城的抉择与夏敏慧的告白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顾安城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到头痛欲裂，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夏敏慧坐在床边，眼神中带着担忧。 “清茹呢？”顾安城声音微弱地问道。 夏敏慧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她？她狠心极了，早就跑了。你别再想她了，她根本不在乎你。” 顾安城的心微微一沉，眼神中带着些许失落。他记得，自己在发烧的时候，宁清茹守在他的身边，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他不相信宁清茹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夏敏慧见他这模样，立马道：“安城，她把你交给我就走了，根本没打算再回来。你别再想她了，她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她。” 顾安城的心里有些乱。 “安城，你真的要去南方？”夏敏慧紧接着转移话题，她讨厌看到顾安城谈起宁清茹就失了神的样子。 顾安城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夏敏慧问着，见顾安城不答，低下头，轻声说道：“安城，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想告诉你。” 顾安城闭了闭眼，像是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就不要说了。” “你不要再避着我了，等你从南方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夏敏慧深吸了一口气，哽咽着说道，“安城，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我们两个相处挺好的，你和清茹感情又不好，能不能接受我？我看你对我也很喜欢的是不是？” 第244章 可出乎她的意料的是，顾安城却撑起半边身子，靠在床头，眼神一点点变冷：“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想法设法，逼走清茹？陷害她，激怒她？” 夏敏慧心中一惊，眼泪却流得汹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不是这样吗？”顾安城话语声淡淡，却藏着无声质问，像是最尖锐的刀，划破了夏敏慧的所有画皮，“到了京都之后，你连孩子都不顾了，可是嫂子，你还记不记得，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手底下是我顾家的长孙，守的是我兄长的寡！”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夏敏慧竟觉得自己的所有不堪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这个最熟悉，脾气好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男人，这个自从丈夫死后一直照顾她，接送孩子的男人，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变得让她害怕！ “我本来不想撕破这层脸皮，只盼你能收住心思。”顾安城看着她的模样，疲惫地靠在床头，“既然劝不动，我就不妨直说，守寡确实辛苦，你如果守不住，就改嫁吧。” 夏敏慧嘴唇颤抖着，绞尽脑汁想要反驳。 他却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孩子你也不用担心，这些日子都是我接送照顾，节假日你出摊的时候，就有邻居家照顾，你若嫌孩子累赘，可以留在我手里，我会照顾好他。” 夏敏慧终于确定他是真的对自己如此绝情，眼泪一滴滴的砸在病床上：“说到底，还是为着宁清茹。要是没有她......要是没有她......” 诊所，宁清茹打了个喷嚏。 方雅震惊地道：“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快快快，多戴个口罩！”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宁清茹说着，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时唐彩霞到了，她通过自己的人脉，找到了几位疑似感染鼠疫的病人，然后带着宁清茹和方雅去见这些病人，说服他们参与试药。 经过几天的治疗，病人的病情有所好转。 唐彩霞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研究好了，可以发论文了？” 宁清茹摇摇头：“还远着呢，不过赚钱的点子可以告诉你。” 唐彩霞的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是什么？快告诉我！” 宁清茹说道：“制作口罩。” 唐彩霞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失望：“这也不太赚钱啊。” 宁清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唐彩霞的肩膀：“反正是个点子，你可以考虑一下。” 唐彩霞心里有些不甘心，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三确认：“你确定这个点子能赚钱？” 宁清茹解释道：“当然，口罩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市场需求很大。特别是在流感高发的季节，口罩的需求会大幅增加。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肯定能赚不少钱。” 唐彩霞听了，心里有些动摇。她知道宁清茹的商业头脑一直很好，也许这个点子真的有潜力，因此想了又想，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看。现在的口罩一般都是用棉纱布制作，我先去了解一下口罩的生产成本和销售渠道。” 宁清茹提示道：“也可以先做一些样品，看看市场反应。如果效果好，我们再大规模生产。” 实验做得差不多，就可以迎接电视了。 这个年代不像现代那样可以用手机查时间，都是用的日历，方雅偏爱一本挂在墙上钉子上的日历，每一页上写着公历某年某月某日，农历又是多少，是吉是凶，宜什么不宜什么。 每过去一天就撕掉一页。 而迎接电视的日子由方雅特意算过，是个吉日，宜嫁娶。 宁清茹忍不住吐槽：“这是买电视还是嫁人啊？” 第245章 方雅理直气壮：“这可是结婚三大件呀！上个时代有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现在也有新的，除了电视机，就是电冰箱和洗衣机了！” 是啊......电冰箱和洗衣机。 这倒是提醒宁清茹了。 不过这时节，海尔电冰箱要658一台，单缸洗衣机400一台，都没有电视机紧俏，所以这些票在黑市上还是能流通的，只不过，要加价一百！ 什么时候要是能把家电通通拿到手就好了...... 马上就到冬天，手搓衣服容易生冻疮呢。 宁清茹想的入神，方雅忍不住按了按自行车铃，笑道：“走啦！” 日历什么都算到了，却没算到今天是供销社进货的日子，供销社里排起了长队，大家都在等着。 方雅紧紧握着手里的电视机票，心里有些紧张。 “清茹，你看，这么多人，我们能买到吗？”方雅小声问道。 宁清茹说道：“放心，我们有票，肯定没问题。” 终于轮到她们了，店员接过电视机票，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两位，请稍等，我去仓库拿货。” 不一会儿，店员推着环宇黑白电视机出来了。 方雅看着那台电视，眼睛都亮了：“快看！快看！这就是我们的电视！” 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中，方雅和宁清茹把电视机搬回家，放在诊所的桌子上。 楚大夫和李大夫都对这个家伙很是好奇，三人折腾研究半天，宁清茹才对着说明书，把电视打开。 “浪奔~浪流~” 方雅的脸几乎要贴到电视上：“这，这是什么？” “是上海滩吧？”宁清茹也有点不确定。 消息很快传开了，街坊邻居纷纷围了过来，大家都想看看这台新买的电视。 “方雅，你们真的买电视了？”徐老太太第一个走进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 方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自豪：“是啊，我们买了电视。今天晚上，大家都可以来我们家看电视！” 街坊邻居们纷纷点头，脸上带着期待。 不一会儿，诊所里就挤满了人，大家都兴奋地讨论着这台电视。 “这电视真大啊！”一个小男孩兴奋地说道，眼睛都离不开屏幕。 “是啊，比张爷爷家的还大。”静静不知什么时候也跑过来了，看得十分痴迷。 周芳站在门口徘徊，宁清茹见状只是笑了笑：“周姐，进来吧。” “哎......哎！”她这才红着脸走进来。 第246章 “清茹，你这是要去哪儿？”方雅看到宁清茹站起身，有些好奇地问道。 宁清茹说道：“我去趟医院。” 方雅以为她要去忙鼠疫药方的事：“好，那你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宁清茹转身离开了诊所，来到医院，却发现顾安城已经出院了，于是又来到了他的住处。 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夏敏慧正在打儿子。 夏敏慧嘴角起了个大火泡，嘴里还骂着：“都是你不乖，不然叔叔怎么会不要你？” 宁清茹挑了挑眉：“哟，你自己不中用，孩子也有错吗？” 夏敏慧抬起头，看到宁清茹，眼神中带着防备与憎恨：“你来干什么？！少在这里装好人。” 宁清茹悠悠说道：“孩子是无辜的，要是犯了错，只能说明你教的不好，你这样打他，只会让他更叛逆，啧啧。” 夏敏慧强忍怒气问道：“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找顾安城，我有东西要给他。”宁清茹简单地说道。 夏敏慧脸上却浮现古怪的表情：“他走了，你不知道吗？” 宁清茹哦了一声，转身就走，心底却微怔。 他去任职，没来找她告别？ 夏敏慧不打孩子了，追出来愤愤地说道：“他临走前说了，他去南方就是为了躲你，等在南方安顿下来了，就跟你离婚。把我们母子给接过去！” 宁清茹握紧手中的鼠疫药方，歇了把这要还给顾安城的心思。 他连走都不跟她说一声，她又何必让他贴这个金？ 南方的初冬阳光明媚，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顾安城和其他士兵们在驻地忙碌着。 “报告！最近部队里流感的病例特别多，而且病情似乎比以往严重得多。许多患者不仅有高烧、咳嗽的症状，还出现了呼吸困难和皮肤瘀斑。”军医敬了个礼，说道。 顾安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想起了宁清茹的话。 她曾经提到过鼠疫，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 “班长，你看这个病例。”另一个士兵拿着一份病历走到顾安城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顾安城接过病历，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症状确实有些不寻常。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流感的病例特别多，而且病情似乎比以往严重得多。” 军医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而且，这些患者似乎都有一些共同的症状，比如高烧、咳嗽、呼吸困难。” 顾安城沉吟片刻，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上级报告，看看有没有可能这是鼠疫。” 士兵们听了，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鼠疫？班长，你不会是吓唬我们吧？” “据最新消息，南方某地区爆发了鼠疫，目前已有数十人感染，病情严重。当地卫生部门已经采取紧急措施，进行隔离和治疗。请大家注意防护，避免前往疫区。” 第247章 宁氏诊所的四人也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报道，脸上都露出一丝震惊。 “鼠疫......居然真的出现了......”方雅不敢置信地说道，“我不是眼花了吧？” 中心医院的会议室里，气氛格外严肃。 院长难得坐在下首，主位上的专家们正在激烈讨论应对措施。 “这次的疫情实在是太严重了，就连军队之中都有很多人感染，除了新闻上报的之外，还有没上报的！特别是普通民众，他们根本不知道严重性，必须成立特派小组，谁报名？党员优先！”主位上的专家唾沫横飞，慷慨激昂。 “特派小组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吧，我相信各个医院随随便便都能凑出队伍来。”院长不赞同地说道，“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研究出针对鼠疫的药。我们不能只靠隔离措施，必须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 旁边的另一位领导则说道：“药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研究出来的，隔离最重要！得先向民众普及隔离措施，准备好防疫物资，包括口罩、防护衣等等，得了病的就隔开，这些措施必须立即实施，还有病人直接隔离，衣物也烧掉。” “这也太严重了吧？隔离病人，这不人道啊！” “疫情的严重性远超我们的想象，必须采取紧急措施！” “咚咚！” 争吵声中掺杂了不和谐的敲门声。 众人都转过头，谴责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院长。 院长尴尬地小跑过去，打开门，发现是江雪岸，恼火地小声斥责道：“不是说了吗，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开会的时候也不准打扰！” 江雪岸却握住了他的手：“是师妹来了，她研究出了针对鼠疫的特效药方！” 江雪岸的声音不高，但是字正腔圆，清晰地传入了会议室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专家们纷纷愣住，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院长也愣住了。 江雪岸侧身，露出身后的宁清茹。 “清茹？你真的研究出了特效药方？鼠疫的事情可不能马虎。”院长低声道。 现在的气氛紧张严肃，他不太想让宁清茹参与进来，怕打击她的积极性。 宁清茹却笃定说道：“是的，院长。我和我的团队已经研究出了针对鼠疫的特效药方。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测试，效果很好。” 专家们纷纷站起身，围了过来，眼神中有期待，更多的是震惊、轻蔑、无语...... 他们不相信，这个年轻的女医生居然真的研究出了特效药方！ “这怎么可能？”主位上的专家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你确定这个药方真的有效？” 宁清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大大方方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研究资料，您可以看看。我们已经在实验室里进行了多次测试，效果很好，也经过了机构检测，进行了临床测试。” 专家接过资料，仔细翻阅，最后不得不承认，这研究确实很有说服力。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他激动过后，却是怀疑，“你怎么知道会在这个时候爆发鼠疫？！” 众人窃窃私语。 这不会是间谍投毒吧？ 第248章 京都这种地方，领导们的警惕性都很高，宁清茹早就预料到他们会生疑，忙道：“我爱人去南方任职前正好感染了，所以，我最近在选用这个当课题。” 专家与领导们纷纷看向院长，院长定了定心神，说道：“对，对！小宁不是间谍！她之前就研发过新型宁氏手术刀，还有医疗器械，我可以为她担保！” “原来是军属。” “还是宁氏手术刀的发明者？” 宁清茹分明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态度都变得温和亲近起来。 军属的身份，为她建立了无形的保护层。 这，也是她发现顾安城生病后，立即决定研究鼠疫的原因，因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未卜先知！ 确认药有效，宁清茹的身份也没有问题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这次参加会议的都是各种领导，他们纷纷围过来，仔细研究宁清茹给出的资料。 会议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个关键地区。 一位身着军装的高级领导与旁边的人低声讨论几句，站起身来，走到宁清茹面前，目光深邃而坚定：“宁清茹同志，若你这所言属实，鉴于你在鼠疫研究方面的卓越贡献和专业能力，我们将任命你为特派小组副组长，三天实验后奔赴南方云省，开启剿鼠行动。你有没有什么困难？” 宁清茹毫不犹豫应下：“领导，我一定不负所托，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后，宁清茹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回到了自己的诊所。 比起刚来的时候，诊所布置得温馨而整洁，墙上挂着一些患者送来的锦旗，上面写着“妙手回春”“医者仁心”等字样。 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些草药的香气。 她走进诊所，看到方雅他们还在忙碌着，有的在为患者看病，有的在整理药品，有的在填写病历。 他们并不知道宁清茹即将离开，还在像往常一样认真地工作着。 宁清茹方才答应得痛快，此刻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诊所的每一个角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舍。 这时代的车马很慢，一旦分别，就是见不到面。 她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方雅大呼小叫：“今天三个肉菜！怎么，鼠疫论文获奖啦？” 宁清茹轻轻说道：“三天后，我要去南方云省，参加剿鼠行动。”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他们看着宁清茹，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清茹，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鼠疫会死人的！”方雅忍不住问，“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不行，我不同意！” “是我自愿的。”宁清茹摸了摸她的头，“鼠疫的药方，我也无偿捐出去了，只要有药，我就不会有危险，你放心。” 楚大夫放下筷子说道：“恭喜你，小宁。” “你放心，老瞎子我会替你守好诊所的。”李大夫也说道。 好不容易才哄好了方雅，离开前，宁清茹找了唐彩霞：“你的口罩做得怎么样啦？” 第249章 唐彩霞却得意一笑：“保管叫你大吃一惊！” 她带着宁清茹来到了制衣坊，不，现在应该叫制衣厂了。 只见新制衣厂里弥漫着布料和线头的味道，工人们正忙碌地操作着缝纫机，一卷卷布料在他们手中变成了一件件精美的衣服。 而制衣坊的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宽敞的厂房。 厂房里摆放着一排排的机器，工人们正忙碌地操作着，一个个口罩在他们手中成型。 每个工人都戴着口罩，认真地工作。 宁清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完全没想到唐彩霞居然会办这样一个口罩厂！ 宁清茹忍不住问：“彩霞，你什么时候建的这个厂？” 唐彩霞骄傲地说道：“这事儿还得从我给制衣坊挑地方说起。当时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儿，地方宽敞，交通便利。可制衣坊的生意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我也不想浪费空间。正好你出了主意，我就灵机一动，干脆在旁边开了个口罩厂。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现在报纸上都登了，鼠疫导致口罩紧俏，这回可得大赚一笔了！ 宁清茹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口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惊喜，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亏钱啊？”宁清茹忍不住问道。 唐彩霞哈哈一笑：“你宁清茹做的买卖什么时候亏本过？再说，口罩又不会放坏，大不了慢慢卖。厂子拿来给制衣坊扩建，不也是好事一桩？” 经过三天的漫长旅程，宁清茹随着特派小组抵达了云省。 云省地处西南边陲，这里山川秀丽，但鼠疫的肆虐却让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宁清茹抬头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场艰难的战斗即将开始。 云省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车匆匆驶过，也都是紧闭车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宁清茹和小组成员们乘坐的车畅通无阻驶入了云省最大的城市——云城。 这里原本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如今却显得冷冷清清。 张组长发出沉重的叹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立刻展开行动。” 他们抵达了云城的防疫指挥部，这里已经聚集了来自各地的医疗专家和志愿者。 指挥部的负责人是一位中年男子，名叫赵刚，他看到宁清茹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张组长，你们终于到了。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张组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指挥部内忙碌的人群。这里堆满了各种医疗物资和设备，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个疫情严重的区域。 “赵主任，我们先去疫情最严重的区域看看。” 赵刚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前往云城的中心区域。这里是疫情的发源地，也是感染人数最多的地区。 第250章 街道两旁的房屋紧闭着门窗，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宁清茹低声说道。 张组长神色沉重：“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控制疫情的扩散。” 宁清茹带领着小组成员们迅速展开行动。 他们首先对疫情最严重的区域进行了全面的消杀。 宁清茹亲自穿上防护服，背上沉重的消毒设备，走进了那些被感染的房屋。 “副组长，你不用亲自去，我们来就行。”有人担忧地说道。 宁清茹摇了摇头：“我既然是组长，我必须带头。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工作更加高效。” 她走进被感染的房屋，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地方，只有彻底消杀，才能切断鼠疫的传播途径。 “大家注意，一定要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张组长大声说道，声音在防护服内显得有些闷。 小组成员们纷纷点头，认真地执行着宁清茹的指示。他们背着消毒设备，穿梭在各个房屋之间，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抱怨。 宁清茹一边消杀，一边仔细观察着屋内的环境。她发现，很多房屋的卫生条件非常差，这可能是鼠疫传播的一个重要原因，便立刻将这个情况反馈给了指挥部，建议加强环境卫生整治。 但疫情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发烧的患者数量仍在不断增加。 宁氏药方是控制疫情的关键，但张组长却始终没有采纳这个药方，在鼠疫面前，他更倾向于使用传统的治疗方案，对“宁氏药方”持怀疑态度。 宁清茹多次向他提出使用自己的药方，但都被张组长以“需要进一步验证”为由拒绝。 “张组长，我们已经在这里两天了，为什么还不用我的药方？发烧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天，宁清茹忍无可忍地堵住了张组长，追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张组长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宁清茹：“宁副组长，我知道你的心急，但鼠疫的治疗需要谨慎。你的药方虽然在理论上看起来不错，但还没有经过大规模的临床验证。我们不能拿患者的生命冒险。” 宁清茹急了：“张组长，我的药方已经在实验室里经过了多次验证，效果非常好。而且，我已经在几个病例上试用了，效果显著，都是有数据支撑的，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得了鼠疫的病人会死的！” “年轻人总是难免把自己的位置看的太重要！”张组长却摇了摇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持。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要对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宁清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知道张组长的顾虑，但时间不等人，鼠疫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她坚持道：“张组长，我请求你，让我用我的药方救治几个病人，如果效果不好，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张组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们已经制定了治疗方案，必须按照方案执行。” “不用我的药方，那你们让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宁清茹问出这一句却没有被回答，心沉了下去，说服张组长几乎是不可能了，可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疫情继续扩散，发烧的患者不断增加？ 第251章 接下来几天，她再次找到张组长，试图说服他使用宁氏药方，但张组长的态度依然坚决，甚至开始对宁清茹的工作安排进行干预，限制她接触患者。 “宁副组长，我理解你的热情，但你的思想不端正。行为已经干扰了我们的工作。从现在开始，你暂时停止接触患者，专注于其他工作。”张组长严肃地说道。 宁清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当场爆发：“张组长，你这是在耽误时间！我的药方可以救很多人！” 张组长冷冷地看着她：“宁副组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决定。这是为了整个小组的利益，也是为了患者的健康。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向上级汇报，让你离开这个小组。” 宁清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张组长，我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组长转身离开：“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你暂时停止接触患者，专注于其他工作。这是命令，还有，你偷偷给药的那些病人，也都给我停了！” 宁清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 可第二天推门出去，却看到门前一堆人，不禁吓了一跳：“你们这是？” “张组长突然发烧了，他年龄大了，病情非常严重，高烧不退。”有人急切地道，“副组长，你救救他吧！” “对啊，喝了宁氏药方的那些病人都退烧了，副组长，你一定有办法！” 宁清茹听着这字字句句，心中百感交集。 公道自在人心。 而且，张组长感染鼠疫。也是验证自己药方的绝佳机会。 下午，张组长的烧退了。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哑声问：“我这是怎么了？” 守着床的人小声说道：“张组长，您发烧了。” “那副药是谁煎的？用的什么方子？效果非常好！我就说，离了她宁清茹我们也能活！”张组长不屑一顾地说道 陪床人员尴尬又小声说道：“是副组长宁清茹煎的药，用的是宁氏药方。” 张组长的脸色微微一变，想起了自己对宁清茹的决定，心中充满了愧疚。 宁清茹的药方居然真的是有效的，而他却因为自己的固执，差点耽误了整个小组的工作！ 病愈后，他立刻找到宁清茹，向她道歉：“宁副组长，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计前嫌！” 宁清茹没料到他会道歉，有些受宠若惊，然后，豪气冲天地摆了摆手：“没耽误救人就行！” 使用宁氏药方后，云城的疫情逐渐得到控制，而此时小组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奔赴军区，为感染鼠疫的士兵提供救治。 第252章 军区 “宁医生，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位康复的士兵感激地说道。 宁清茹笑道：“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走过，两拨人交错而过。 是顾安城！ 那一队人行色匆匆，转瞬间，顾安城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但他回头时看见了她，只留给她惊讶的目光。 “副组长，你看什么呢？喜欢上哪个兵哥哥了？”见她发呆。有组员笑着问。 张组长却感慨地说道：“那就是你的丈夫顾安城吧，我听说过，是个优秀军人！夫妻同在一地却不能见面，苦了你们了！” 宁清茹讪讪一笑：“不苦，不苦。” 她巴不得不见面呢！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都再相见，是在表彰会上！ “本次剿鼠行动已经圆满完成了第一步！在此，我们要特别表扬顾班长，不，现在已经是连长，与自己的夫人宁清茹，夫妻二人都为消灭疫情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有人特意举着照相机，给所有人员拍照，宁清茹和顾安城一左一右，身上都挂着大红花。 表彰会结束，宁清茹收起一天的假笑，偷偷溜走，独自一人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夜色深沉，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远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心里想着明天的工作计划，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突然，从黑暗中冲出几个蒙面人，迅速将宁清茹围住，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们抓住了双臂，无法动弹。 “这个是专家，包里肯定有很多好东西——奇怪，怎么全是纸！” “放开我！”宁清茹大声呼喊，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捂住了。 “别喊，我们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聊聊。”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试图挣扎，但对方的力量太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你们想干什么？”宁清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别杀我，包里的是机密也不能泄露。”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手上有特效药方。只要你把药方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伤害你。”刘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这时候来讨药方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她手上的“宁氏药方”是她多年研究的成果，是救治鼠疫患者的希望。她绝不能让药方落入不法分子的手中。 刘强冷笑一声：“看来你还不明白我们的意思。如果你不合作，后果自负。” 宁清茹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可是，她必须保护药方，保护那些需要救治的患者。 绝不可以把药方给别人！ 就在宁清茹陷入危机的时候，顾安城带领小队迅速赶到了宁清茹被绑架的地点。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绑匪的藏身之处，准备发动突袭。 “行动！”顾安城低声下令，小队成员迅速分散，从多个方向包围了绑匪。 第253章 刘强和绑匪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还在逼迫宁清茹交出药方，突然，顾安城带领的小队冲了进来，一场激烈的战斗随即展开。 “放开她！”顾安城大声喝道，他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担忧。 刘强看到顾安城，心中一惊，他知道顾安城不是好惹，但他也知道，只要能拿到药方，就能发一笔横财。他咬了咬牙，决定拼死一搏。 “上！”刘强大喊一声，绑匪们纷纷拿起武器，与顾安城的小队展开了搏斗。 顾安城冲在最前面，他一边保护着宁清茹，一边与绑匪们战斗。他的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很快就打倒了几个绑匪。 然而，刘强却趁机从背后偷袭，顾安城被他打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顾安城！”宁清茹看到顾安城受伤，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顾安城你没事吧！” 顾安城咬了咬牙，忍住疼痛，继续与绑匪们战斗。 他不能让宁清茹受到伤害，也不能让药方落入敌人手中。 终于，他拼尽全力，终于将绑匪们全部制服，宁清茹也被安全救出。 “你没事吧？”顾安城看着她手上的绳子绑痕，关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疲惫。 宁清茹心情复杂：“我没事，你怎么样？” 顾安城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宁清茹怎么可能相信？她亲自为他处理伤口，顾安城的伤口很深，鲜血不断渗出，她的手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清茹，你别担心，我没事。”顾安城察觉到她的不适，轻声说道。 宁清茹忍不住说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 顾安城摇了摇头：“别这么说，清茹。哪怕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我都会救，更何况是你，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哪怕付出我的性命！” 宁清茹心中一震，没料到他会讲这种话，几乎有些类似于情话了...... 她避过了顾安城的目光：“你的命，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为了报答顾安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一直守在顾安城的身边，亲自照顾他。她为他换药，为他煮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他的伤势在宁清茹的精心照料下逐渐好转，但她的心，却微微的，动摇了。 云省的抗疫工作虽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大家心中都清楚，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因此宁清茹白天还要去参加消杀监督工作，忙完才去给顾安城换完药。 这天傍晚，她换好药，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真是前生冤孽，明明已经准备离婚，可为什么每次遇险，都是他拼了性命来救？ 这让她，如何能继续恨下去？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的夕阳洒在顾安城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清茹，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顾安城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夕阳。 如果是在这次以前，宁清茹肯定要怼他几句，但现在，却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看法：“你这人，仗义！” “原来我还算有个优点。”顾安城舒了一口气，“那......能不能不离婚？” 宁清茹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准备离婚然后娶夏敏慧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第254章 顾安城困惑：“谁跟你说的？” 宁清茹脱口而出：“夏敏慧说的呀。她说你已经决定和我离婚，然后娶她！” 顾安城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夏敏慧会这样说，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我说的明明是跟她撇清关系，让她改嫁。” 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顾安城看着宁清茹，如释重负：“所以你这些天一直对我避而不见，表彰会上也对我疏远，是因为她的挑拨。” 宁清茹被他谴责的目光盯着，脸上微微发烫。 她讪讪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有没有。” 随即，就找个借口溜出了病房。 靠在门上，她有些懊恼，明明知道夏敏慧的品行，怎么就被挑拨了......不对，明明就是他的问题，他能被挑拨这么多次，自己被挑拨一次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如释重负，在病历本上唰唰写下了几句医嘱和观察记录，然后想起自己没戴口罩，正准备戴上口罩，一个人影忽然冲过来。 “大姐姐，你救救我妈妈吧！”一个小女孩抓住他宁清茹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 宁清茹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这个小女孩的口罩没有戴起来，而且，这是昨天她救治过的病人，刚刚退烧，完全可能传染给她！ “你怎么出来了？你的口罩呢？”她挣脱了自己的手，戴上口罩，然后急忙问道。 小女孩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妈妈突然发烧了。” 这个小男孩和妈妈相依为命，年纪太小，挂不了号，而鼠疫一旦发烧，恐怕是已经潜伏了好几天了...... 宁清茹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在这种特殊时期，任何一个小疏忽都可能导致疫情的扩散。 她立刻说道：“别怕，小朋友，告诉我你妈妈在哪里，我马上去。” 小女孩紧紧抓着宁清茹的手，带着她一路小跑。 宁清茹她一边跟着小女孩跑，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应对方案。 “小朋友，你妈妈有没有接触过其他病人？”宁清茹边跑边问，试图了解更多信息。 小女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妈妈就突然发烧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小女孩家。 宁清茹推开门，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她立刻走上前，仔细检查了女人的病情，然后从急救包中取出体温计，给女人测量体温。体温计显示，女人的体温高达39.5℃，情况非常危险。 “大姐姐，妈妈会好吗？”小女孩紧紧抓着宁清茹的手，眼中满是泪水。 宁清茹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会的，你妈妈会好起来的。你先去隔壁房间，不要靠近她，等我处理完。” 小女孩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宁清茹又到厨房，拿来热水瓶倒开水，给女人服用了宁氏特效药，对女人的房间进行了消毒处理。 第255章 宁清茹迅速整理了一下急救包，准备回医院去询问床位，医院的床位已经非常紧张，但这家人的情况实在特殊，必须想办法安排住院。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问小女孩：“你们小区里还有没有别的像你妈妈这样的病人？” “小宁，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不戴口罩就接触病人呢？” 张组长站在病床前，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宁清茹。 宁清茹苦着脸喝下一杯药水：“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倒霉......” 由于她的重生，这次抗疫工作在宣传方面做得非常到位。 各地捐献的抗疫物资陆续到达，大家的防护意识也都很高，几乎人人都戴着口罩。 宁清茹原本以为，这样的防护措施足以避免感染，谁知道自己却因为一个意外中招？ “你这事已经成为了焦点，连上面都非常关注，说要让你写检讨呢，还要开讲座，树典型，抓纪律。”张组长无奈地说道。 宁清茹一下就坐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惊慌：“怎么能这样，您可一定要帮我劝劝呀。” 她一世英明，不能毁在这么一个小疏忽上。 这次她出药方、出力，结果好事不出门，坏事却传千里她...... “清茹，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次的事情确实比较严重，你毕竟是副组长！”张组长叹了口气，“加上你接触的病人是潜在的传染源，而且你当时没有戴口罩，这确实违反了防疫规定。上面树典型，也是为了提醒大家注意防护，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宁清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但她也知道张组长说得有道理，只能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自己更加小心，避免类似的错误再次发生。 不然可真就丢脸丢大发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一位组员小跑进来：“组长，已经安排医护人员进社区了，宁副组长猜测的没错，有些独居的人士没有来得及寻医问药，特别是老人......有一位已经遭遇不测，五位晕死正在急救。” 张组长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说道：“我去看看。” 宁清茹目送他们离开，这时，隔壁床传来一声轻笑。 “顾安城，你还笑得出来，你非要申请跟我住一个病房，也不怕我传染你。” 宁清茹没好气地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顾安城戴着口罩，那双眼睛在口罩的遮挡下更加显得好看，因为脸部的锋锐棱角被遮住了，所以单看那双眼睛，甚至有几分温柔深邃的意味。 他说道：“你照顾我这么多天，也该轮到我照顾你了，再说咱们是夫妻，我应该......” 宁清茹听到“夫妻”二字，忙打断他的话：“别再说夫妻这事儿了。” 顾安城眼眸暗了暗，语气却依旧平静：“那我们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我应该重新追求你？再结一次婚？” 他像是在认真考虑，结论却让人不敢恭维。 宁清茹刚想建议他直接找别人结婚，却又被他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你不同意。” 第256章 男人的嗓音里，有种暗流涌动的危险：“可是宁清茹，我顾安城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你当初千方百计嫁我，现在别想轻易甩脱。” 宁清茹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怎么能这样？” 她竟然有些看不懂顾安城了！ 他一向沉稳内敛，何时变得这般强势？， 顾安城淡定的喝了口手头的茶：“宁同志，你也说了，我是有优点的，我的优点就是非常仗义。那些所谓的恩情不用你还，我喜欢你，你的事，我就要管一辈子，条件是，你不准嫁别人。” 宁清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嗓子里卡着一句话——“你这是流氓！无赖！” 顾安城一个当兵的怎么能这么无赖？ 可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因为第六感在奋力地警告——若她开口，顾安城就敢更流氓！更无赖！ 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更改。 最后，她只能恨恨地偏过头：“可是我不喜欢你！”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士兵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顾连长，恭喜你！上次那群人里面有个刘强的招供了，果然是外面的势力。你设网做局，记了一等功，又要高升了！” 宁清茹瞬间转头，盯着顾安城，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难怪事情这么凑巧，原来顾安城来南方的任务就是探查外部势力，而她，不过是他的诱饵而已。 这个男人，远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腹黑和有心机。 她觉得自己被顾安城深深地欺骗了！ 京都，风雪漫天。 方雅和两位老大夫都戴着口罩，专注地看着电视机。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鼠疫的最新情况。 “鼠疫仍未结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要做好防范。”主持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宁清茹推开门，走了进来。 方雅看到她，先是不敢相信，立刻冲过去抱住她，热泪盈眶：“清茹，你怎么回来了？南方的鼠疫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宁清茹也紧紧抱住她：“大体都结束了，剩下的只是清尾工作。组织上也又改进了药方，制成了药丸胶囊等，所以就放我们回来了。” 方雅松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欣慰：“那就好，你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这次鼠疫死了好些人呢。” 宁清茹心中暗想，虽然死去的生命是很值得惋惜，但是才死几十个人，方雅小丫头就吓得哭鼻子，要是像前世一样死上百个人，还不得把她吓坏了？ 而且，这还是单论云城，前世鼠疫没有得到及时干预，而是扩散开，影响更大。 她看向楚大夫：“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没有，这次控制的非常好！”楚大夫笑道。 方雅擦了擦眼泪，跑上楼不知拿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拉着她往外跑。 第257章 宁清茹有些疑惑：“咱们干什么去？” 方雅欢快地说道：“去告诉她们呀，我们给你办接风洗尘宴！” 薄雪覆盖的地面上，留下两串脚印。 国营饭店里暖烘烘的，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火盆。 安卫红有冬天手上起冻疮的毛病，此刻揉搓着自己发痒的手，看了看鼻尖发红的宁清茹，又看向方雅：“你呀你，怎么这么不稳重，清茹刚回来，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跟着我们受冻。” 宁清茹打了个喷嚏，起身去把窗帘给关上：“不碍事，我也想早点见到大家。” 安卫红递给她一杯热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宁清茹接过茶，喝了一口，暖和了一些。 她环顾四周，看到大家都围坐在一起，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心中有种淡淡的幸福。 在鼠疫前线见惯了生离死别，她如今的心态，和从前相比，又有了些不同的转变。 安卫红看着她喝完茶，和方雅对视一眼，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阵子丽丽没回来卖串串香，所以串串店的生意没那么好，但是和雪花膏厂和面膜厂的分红加起来有两千多块。” “这么多！”不仅是宁清茹，方雅也很是吃惊。 这是因为她入股的是雪花膏厂，雪花膏只是小头，面膜才是大头，所以这些日子虽然有分红，但是并没有那么多 她看着宁清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诊所这边也有收入，就是不太多。咱们诊所自从你捐了药方之后，三天两头的有人上门，病人超级多，还多了一群老头老太太跟老中医们唠嗑，各种福利政策补贴，除开工资，还剩五百。” “这可是五百！也很多了！”宁清茹抱着两位好友给的钱，只觉得无比幸福，疲惫一扫而空。 在南方吃穿都朴素，她在前线三套衣服轮换着穿，这金钱的气息，实属久违！而且香甜！ 这时，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大长靴！ 来人一进门，所有人都险些被亮瞎了眼。 只见她戴着时尚的玫红色墨镜，一头齐耳短发烫做了卷曲的云朵模样，嘴唇也红红的。 喜庆的红色短棉袄下，黑靴配黄色皮裙，脖间更是围着红棕色格纹围巾，手腕上和手指上的金手镯和金戒指熠熠生辉，令人难以忽视！ 宁清茹揉了揉眼睛：“女士，您是......”走错了门吗？ 来人却将墨镜一摘，露出熟悉的眼睛，笑得前仰后合：“你不认得我啦？清茹！” 居然是唐彩霞！ 宁清茹举起双手，开始鼓掌：“我的天哪，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电影女明星走错了呢！” 唐彩霞转了个圈，然后把门一关，再将两个崭新的皮包砸在桌上，砰的一声，惊得其他两人都抖了抖。 “喂，彩霞，知道你最近靠口罩赚了钱高兴，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在咱们面前得瑟吧？”方雅颇有微词，“这可是清茹的庆功宴！” 唐彩霞得意地说道：“这你们可冤枉我啦！包是我送清茹的，里头是口罩的分红，单单是口罩，就足足有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分！” 第258章 “这么多？”三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和不可思议。 唐彩霞坐下后，把包往宁清茹那边一推：“这次的口罩可真是暴利，自从新闻报纸都报道之后，人心惶惶，正好咱们口罩厂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就全放在黑市里卖了，价格翻了足足三五倍！” 宁清茹接过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叠崭新的人民币：“这......这怎么可能？” 方雅也凑过来，看着包里的钱，眼中满是惊讶：“彩霞，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唐彩霞自豪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口罩厂的产量太大，正规渠道一时半会儿卖不完。正好黑市上口罩价格疯涨，我就冒险试了试，没想到收益这么好。” 安卫红有些担忧：“彩霞，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黑市交易毕竟不合法，万一被查到......” 唐彩霞摇了摇头：“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而且，口罩的定价也并不离谱，会有这么多利润，是因为我给你五成利！” 她大大方方地说完，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只是这一回哦，下回咱们还按合同里说的那样，三成利。” 宁清茹没想到唐彩霞会给她这么高的分成，把包推了推：“彩霞，这不合适吧，你一个人操心这么多，我怎么能拿这么多？” 唐彩霞摆了摆手：“别这么说，清茹，没有你的点子，我们的口罩厂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意。这次，你就收下吧，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 这时，方雅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奇怪？” 众人纷纷四处张望，试图找出气味的来源。找了半天，才发现气味是从唐彩霞身上散发出来的。 唐彩霞恍然大悟：“哦！我嘴上涂的是蛤蜊油，防止嘴唇干裂的，这你们都不知道啊？你们赚那么多钱都干嘛去了？” 安卫红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都是偷偷用猪油涂嘴，没想到你居然用蛤蜊油，蛤蜊哪来的油水啊？” “蛤蜊油是涂嘴巴上的，友谊商店里面卖的呀，”唐彩霞说道。 宁清茹舔了舔嘴唇，突然来了主意：“要不然咱们研发一款唇膏？” “唇膏？那是什么？” 众人齐齐望向她。 宁清茹解释道：“就是专门涂嘴巴的，可以有香味儿。” 唐彩霞连连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现在市面上的护肤品虽然有，但专门的唇膏好像还没见过。如果我们能研发一款好的唇膏，肯定能大卖！” 方雅也来了兴趣：“对啊，冬天嘴唇容易干裂，大家都需要这样的东西。” 安卫红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我们有雪花膏厂和面膜厂的基础，研发唇膏应该不难。” 第259章 宁清茹迅速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思路：“我们可以从原材料入手，选择天然的成分，比如蜂蜡、橄榄油、维生素E等，这样既能保湿又能滋润嘴唇。” 唐彩霞拍了拍手：“好主意！你刚回来不能累着，我负责去找原材料，你们负责研发。我们争取尽快推出产品。” 方雅也跃跃欲试：“我可以负责清茹之前提过的那个什么市场调研......就是给他们发问卷，看看大家对唇膏的需求和喜好，也是宣传的一种！” 安卫红笑了笑：“那我就负责生产环节，确保产品质量。” 宁清茹兴冲冲地到了制药厂，谁知却被泼了一头凉水。 办公桌上的合同上，详细说明了唇膏项目的计划和预期收益。 可是，这次负责人只是随意地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把合同放到一边，慢吞吞地喝着茶，目光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然后，他才说道：“小宁啊，不是我刁难你，这唇膏哪有什么卖头？用猪油啊，雪花膏啊，涂涂就好了嘛！嘴唇这个东西哪有这么金贵，又不生疮，大家不会愿意买的。” 宁清茹据理力争：“可是，雪花膏的滋润效果并不理想，而且很多人反映使用后嘴唇会更干，我们的唇膏采用天然成分，能够更好地滋润和保护嘴唇，又带有香气，市场潜力非常大。” 负责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小宁，你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的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闲钱买这种奢侈品？再说，雪花膏已经够用了，谁还会花冤枉钱买唇膏？” 宁清茹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是，我们的产品有独特的优势，而且市场调研也显示......” 负责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小宁，别折腾了。你这个年纪，多操心家里的事吧。实在不行，就生个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宁清茹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他把自己的合同随手扫进了垃圾桶。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厂门，用力的踩了两脚雪，然后蹲下身狠狠的捏了几个雪球，用力砸向地面：“不合作就算了，我自己做！” “咦，清茹，你怎么拿了这么大一包东西回来？” 方雅看见她自行车后头绑着大包东西，连忙跑出来接。 宁清茹把自行车停好，抖了抖帽子和手套上的雪，冻得有点打哆嗦：“宁科制药厂那边觉得唇膏没市场，不答应。” “啊？那怎么办啊？”方雅一边搬着东西，一边犯了难，见她带了个锅回来，又安慰道，“没事没事，等会儿咱们多做点好菜，赚的已经够多了，唇膏不做也行。” “不但要做，还要做大做强！”宁清茹却说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咱们自己做唇膏，自己建厂！” 制作唇膏的过程，说来也十分简单，就如同制药厂负责人说的那样，这其实就是改了配方的护肤品，过程并不难。 面膜、雪花膏等因为添加了贵重中草药，所以处理方式还更复杂，而唇膏可以直接使用蜂蜡，油脂，添加进维生素，至于甘草等则是煮出精华之后过滤再添加即可，都是很普通的药材。 第260章 太过普通，也是制药厂负责人会拒绝的原因。 而宁清茹在诊所的二楼，将这些普通的东西精心炮制，蜂蜡和橄榄油的混合香气，让人闻起来格外舒适。 她小心翼翼地将各种原料按照比例混合，然后倒入一个个小模具中，等待它们冷却凝固。 这就是唇膏的小样了。 唇膏的香气渐渐飘到了楼下，诊所里的病人们纷纷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好像有牛奶的香气？”一位病人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方雅正在给病人量体温，听到这话答道：“这是我们宁医生在楼上制作唇膏呢。” “唇膏是什么？”众人纷纷好奇地问道，显然对这个新鲜事物感到陌生。 方雅随口解释道：“就是涂在嘴上的，比蛤蜊油更高端。它可以滋润嘴唇，防止干裂，还能有香味。” 有人不以为然地：“那不如用蛤蜊油，宁医生也真是的，不好好治病研究这个干什么？” 方雅听后有些不高兴，立刻反驳：“以前没有雪花膏的时候，草木灰和花草汁水还能涂脸呢，可有了雪花膏，谁还用那些？所以研究这个是正经事！宁氏雪花膏和宁氏面膜知道吧？都是我们宁医生研发的！”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炸了锅。 “原来如此，宁医生真是多才多艺啊！”一位老患者赞叹道，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是啊，宁医生研发的东西肯定错不了。”另一位患者也点头附和。 宁清茹的名字在附近已经很有名气了，可宁氏这个牌子却更有名，在整个京都都算得上响当当的牌子！ 只是大家都没有把两个宁字联系起来。 现在听说她这样的人物就在楼上研发唇膏，大家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诊所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一些患者跃跃欲试，想上楼看看热闹。 方雅有些阻拦不住，正着急的时候，宁清茹及时地拿着几小袋唇膏走了下来。 “大家别急，我这里有现成的唇膏，大家可以试试。”宁清茹十分大方地将唇膏分发给众人。 大家纷纷接过，不约而同地打开袋子，闻了闻香气。 “哇，这味道真好闻！”一位年轻的患者赞叹道，迫不及待地涂在嘴唇上。 “确实不错，感觉很滋润。”另一位患者也跟着说道，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也有个别患者心存疑虑：“宁医生，这东西毕竟是新的，不会是拿我们试药吧？” 宁清茹听到这话，心中有些无奈，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你尽管拿去专业的检验机构测。里头都是蜂蜜、油脂、维生素，本来就不是治病的东西，原材料怎么可能有毒呢？最多只能算养生护肤用品。” 众人听到宁清茹的解释，纷纷点头，心中的疑虑消散了许多。他们高高兴兴地拿着唇膏离开了诊所，一路上还在讨论着唇膏的效果。 第261章 方雅看着宁清茹，有些无奈地说道：“真是便宜他们了，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免费让他们试用。” 宁清茹笑了笑：“没关系，这是我们的第一批产品，需要大家的反馈。而且，唇膏的市场潜力很大，我相信大家会喜欢的。” “阿婆阿婆，诊所那边今天发礼品了，我和妈妈带了一小袋唇膏回来，涂嘴巴的！”小男孩刚回到家，就蹦蹦跳跳地冲向奶奶的怀抱，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奶奶笑着接过唇膏，脸上满是慈爱：“诊所发的？治嘴巴的药膏吗？让我来给乖孙孙涂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取出唇膏，轻轻涂抹在小男孩的嘴唇上。 小男孩的嘴唇一直很干裂，冬天尤其严重，甚至会流血。 另一户人家，一个小女孩正在挨骂。爸爸严厉地斥责道：“豆豆，你怎么又撕嘴唇皮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咬不要撕吗？” 小女孩不吭声，只是擦着嘴唇上的血，眼泪直掉。 “爸爸，我忍不住，嘴唇太干了，好痒！一撕就破了。”小女孩委屈地说道，眼中满是泪水。 爸爸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女儿：“以后别撕了，爸爸给你在诊所拿了袋唇膏，你试试。” 研制出了唇膏的制作方法后，宁清茹第二天就和厂子里商量增加产线的事了。 直到中午，她才回到诊所，看到方雅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她。 “清茹，你那唇膏还有吗？今天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家长，打听唇膏的事。说是睡一觉起来，嘴唇就不流血、不破皮、不开裂了。”方雅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我也想试试，还有两位老大夫，他们的嘴巴也起皮。” 宁清茹想了想：“是我疏忽了，没给自己留。我下午再做一点儿，大家一人一盒。” “宁氏唇膏宁氏唇膏开卖了，就跟清凉油一个价，专治嘴唇开裂、冻伤、起皮~” 在宁氏面膜的货架旁边，悄悄上架了唇膏。 由于宁氏面膜的热销，各大销售渠道都对宁清茹的产品十分热情，看见她就像看见了财神爷一样。尽管唇膏是小件，但还是被珍重地放在了热门货架上。 方雅早晨起床也多了个新的任务，那就是涂唇膏。 她对着镜子涂上唇膏，转头问宁清茹：“你画什么呢？” 宁清茹神秘地说道：“就是想设计一支可旋转的唇膏盒......等研究出来你就知道了！” 她现在用的唇膏盒还是这个时代常用的铁皮小盒，外观上跟雪花膏甚至清凉油都拉不开差距。 除开经商角度而言，她也怀念现代的唇膏笔，如果能让制造商研发出来，不仅可以提升用户体验，还能为制造口红做准备。 唇膏只能算小利润，但口红这东西在现在绝对是奢侈品，专杀那些有钱的高端客户。 如果能成功推出口红，宁氏这个品牌一定能上一个台阶。 这时节诊所里很多小孩打点滴，她吃完早餐，简单画完画稿就准备下楼帮忙。 谁知刚下楼，迎面就瞧见唐彩霞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第262章 唐彩霞先是撞进了宁清茹怀里，然后两手紧紧握着她的胳膊，眼泪慌张地流了下来：“大事不好了，卫红......卫红出事了！” 宁清茹心中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卫红怎么了？” 唐彩霞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前两天，卫红说要回老家一趟......” 因为安丽迟迟没回来，所以卫红就准备回老家看看，谁知一去就没了音信。 “你先别急，那也不一定是出事了。”宁清茹安慰道，试图让唐彩霞冷静下来。 唐彩霞却摇了摇头，声音更加急促：“不对，她事先跟我约定了，只要安全就寄信回来。按时间算，昨天信就该到了。再加上安丽这么久没信儿，一定是出事了！” 宁清茹与方雅面面相觑，虽然她们心里觉得唐彩霞有些小题大做，但心中却直打鼓，万一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不信，这事儿报警了也不予立案，可卫红说了，这阵子她们那边人贩子之类的多，会不会......”唐彩霞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方雅试图安慰她：“应该不会出事，没准是信件延误了。” 宁清茹却果断地说：“咱们放下手头的事，一起去漳县！” 三个女孩去偏远县城终究不方便，此时宁清茹能想到的人竟只有顾安城。 她小跑到顾家所在的巷子里，正与夏敏慧撞个满怀。 夏敏慧看到她，敌意满满地说：“你来干什么？”宁清茹顾不得其他，直接从她身边绕过，冲进顾家院子。 院子里，金宝看到宁清茹，立刻扯着嗓子哭起来：“坏女人，坏女人！” 宁清茹顾不得理会金宝的哭声，扯开嗓子喊道：“顾安城，你在不在家？我数三声，你快出来！” 顾安城听到喊声，诧异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怎么了？” 宁清茹拉着他的袖子就跑，急切地说：“人命关天，你请个假，陪我去趟漳县。” 顾安城跟着她边一路小跑，边听她说完事情经过，脸色变得严肃：“这时节女人出门不安全，而且也未必出事，你们......” 宁清茹无语地说：“别废话了，误工费我三倍给你，去还是不去？” 顾安城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宁清茹焦急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 八十年代的火车站，即使是在最寒冷的时节，依然充满了喧嚣与活力。 站台上，人们背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等待着绿皮火车的到来。 宁清茹、方雅、唐彩霞和顾安城四人也站在人群中，他们背着大包小包，里头装着药品和急救用品，食物和生活用品，以及简单的工具和换洗的衣服。 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四人匆匆登上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 因为时间太紧张，所以只有两张坐票，两张站票。 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有烟草味、汗味，还有淡淡的饭菜香味。 乘客们坐在座位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有的则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吵吵嚷嚷。 “清茹，你坐这儿。”方雅帮宁清茹把包放在行李架上，然后拉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火车缓缓启动，车厢里的人们纷纷坐好。火车的轰鸣声逐渐增大，车身也开始微微晃动。 第263章 两人都没有浪费时间，刚坐下就闭上眼睛补觉，以便晚上跟顾安城和唐彩霞换班。 天色渐晚，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乘客大声喊道：“有人偷东西！” 宁清茹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一个乘客正指着一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愤怒和惊慌。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带着一丝慌张。 “你干什么？把我的钱包还给我！”被偷的乘客大声喊道，试图抓住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形势不妙，转身就跑向车门。 正好是下车点，车厢里的人们不敢惹事竟然纷纷让开，但那个年轻人还是撞到了几个人，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别跑！”顾安城看到这一幕，立刻站了起来，迅速追了上去。 车厢里的人们纷纷让开，顾安城凭借他的身手和经验，很快追上了那个年轻人。 他一把抓住那个年轻人的手臂，用力一扭，将他制服在地。 “别动！”顾安城大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威吓。 那个年轻人挣扎了几下，但看到顾安城的身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顾安城从他身上搜出了好些被偷的钱包，递给了失主，将小偷扭送到该去的地方。 车厢里的乘客们纷纷鼓掌，对顾安城表示感谢。 “清茹，还好你把顾安城带来了。”唐彩霞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我看那些认领失物的乘客，被偷的大多数都是女人或者落单的。要是咱们被偷，真是防不胜防。” 宁清茹看了顾安城一眼，发现他神色淡淡的，好像刚才见义勇为的并不是他似的，半点紧张情绪都没有。 也对，他本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晚饭四人都只吃泡面，火车上的东西太贵了，主要是同样的东西比外头贵几倍，买起来特别冤。 眼看着换班时间到了，宁清茹上了个厕所，就准备去值班，然而，顾安城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坚定：“你休息吧，我来。” 宁清茹有些惊讶：“你不困吗？” 顾安城摇了摇头：“我明天白天睡。” 车厢里的乘客们已经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 方雅睡眠一直不好，就连平时的午睡都不太能睡着，更别提火车上这种环境了，宁清茹想了想，让方雅坐下：“我睡饱了，后半夜你再起来替我。” 等方雅也睡着了，顾安城低头说道：“接下来要更警惕，乘务员偷偷提醒我，这边的小偷都有团伙，怕是要报复。” 宁清茹诧异：“隔那么远都有团伙？” 顾安城说道：“他们是专在火车上行动的。” 一天一夜的火车过后，眼看着就到了地方。 四人清点行李，背着大包小包，准备下车。 “清茹，你看那边，那是不是就是顾安城说的小偷同伙？”方雅紧张地说道。 第264章 宁清茹顺着方雅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盯着他们。 四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迅速走出车厢。没有停留，撒腿就跑。 直到跑出火车站，又连跑了几条巷子，顾安城沉声道：“应该甩脱了。” 宁清茹泄了气，一天一夜的火车，浑身肌肉酸痛，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却见，顾安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然后蹲在了她的身前。 “我背你。” 三个字，简短有力。 方雅和唐彩霞默默侧目。 真是青天白日见了鬼，顾安城这铁树居然也会开花体贴人了？ 宁清茹也愣住了，但并不感觉感动，只觉得深深的丢脸和无语。 当着外人面，他这是要闹哪样？ 她把行李甩给顾安城，有一包重重叠在他背上：“走吧！” 顾安城吃了瘪，倒也不生气，在她手里重得像铁砣的东西，在他手里轻如鸿毛。 他甚至有闲心对她笑一笑：“你放心，我都背得动。” 绿皮火车只能到市里，市里再坐一个小时大巴才能到漳县。 四人来到漳县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漳县的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热闹的气息，敲锣打鼓的声音此起彼伏，显得格外喜庆。 “这时候就别看热闹了，我们还是先去村里招人吧。”唐彩霞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宁清茹却停下了脚步，抓住一个路人，从兜里摸出一把糖，笑吟吟地问道：“请问这是谁家办婚礼呀？” 路人接了糖：“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这是老安家和杨家的婚礼。” 宁清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哪个老安家？是安卫红吗？” 方雅立刻：“卫红结婚怎么可能不通知我们？清茹，你是不是多心了！” 下一刻，路人却说：“你们认识新娘子啊？这新娘子可叛逆了，杨家定下的娃娃亲，老安家拿病危把她骗回来，饿了三天，今天是杨家两兄弟娶亲，一个娶安卫红，一个娶安丽......” 宁清茹和方雅、唐彩霞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卫红和安丽竟然会被迫结婚，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喜房内，安丽和安卫红紧紧地关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安丽坐在床边，哭成了泪人，泪水浸湿了衣襟，她哽咽着说道：“怎么办啊，卫红姐，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杨家那双生兄弟非要同时娶亲，他们也不能把你骗了来......” 第265章 安卫红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愤怒。 她咬着嘴唇，低声说道：“别这么说，安丽，这不是你的错。杨家的人心狠手辣，早就打好了算盘。他们利用我们的弱点，把我们骗到这里，就是为了完成这场荒唐的婚礼。” 安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卫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卫红姐，我们该怎么办？这里到处都是杨家人，我们根本逃不掉。而且，他们说要是我们不答应，就把我们饿死在这里。我好害怕......” 卫红紧紧握住安丽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别怕，安丽，我们不能就这样认命，等会儿我们就从窗户跳下去......等等，你快看！是清茹！她们来救我们来了！” 宁清茹等人偷偷溜进婚礼现场，也来到了杨家的二层小楼底下，正商量着对策，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大喊：“清茹！” 宁清茹抬头一看，只见安丽和安卫红突然打开窗户，从二楼跳了下来，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两人重重地落在地上。安丽摔得不轻，疼得直哼哼，卫红则挣扎着说道：“清茹姐，救我们！” 就在这时，杨家的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 安卫红的母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她颤抖着说道：“卫红，安丽，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眼见着被包围，宁清茹反倒镇定起来：“骗婚，强娶，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要是还有一丝良知，就把我们放走！” 杨家母亲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宁清茹等人说道：“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 宁清茹冷笑一声，说道：“要不要上公堂对证啊？看看谁有理！” 眼看着两个新娘子满脸怨愤，谁敢上公堂？ 杨家母亲只觉得脸都丢光了：“你们别误会，我们杨家也是好心。卫红和安丽都是我们家的儿媳，我们怎么可能欺负她们？” 宁清茹冷笑一声，说道：“好心？你们把她们骗到这里，强迫她们嫁给你们的儿子。这就是你们的好心？要是告起来，一告一个准！” 杨家母亲被宁清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看向自己的老伴，谁知却发现杨家父亲已经倒在了门口，无人问津！ 见状，她顿时慌了神，撕心裂肺地哭着说道：“你们家这几个毒妇是要害死我家啊！我丈夫有祖传心脏病......” 杨家哥哥也惊恐万分，捂着胸口，大声喊道：“爸！爸！你醒醒啊！” 周围的人群瞬间乱成一团，很多人看到这副场景，纷纷偷偷溜走，生怕沾上人命官司。 婚礼现场一片混乱，哭声、喊声、嘈杂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知所措。 宁清茹却迅速从包里翻出一盒药，说道：“别慌，不就是药吗？我有的是！” 她快步走到杨家父子身边，打开药盒，取出两粒药，分别喂给杨家父亲和杨家哥哥。 接着，她让杨家哥哥坐下来，杨家父亲躺下，尽量保证他们的舒适体位。 “快，帮我把他的衣服解开，让他呼吸顺畅。”宁清茹一边指挥，一边开始给杨家父亲做心肺复苏。 唐彩霞和方雅也赶紧帮忙，解开杨家父亲的衣领，清理他嘴边的污物。 顾安城则在一旁维持秩序：“都让开，这几位都是京都知名的专业大夫！” 现场的人群虽然依然嘈杂，但看到宁清茹的动作，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 第266章 终于，杨家父亲悠悠醒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人群，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浊泪，说的第一句话是：“家门不幸啊......” 宁清茹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连珠炮似说道：“知道是家门不幸就好。你们骗婚在先，我救人在后。医药费就先不跟你们算了，人呢，我们带走，这门婚事就做罢，行不行？” 杨家父亲瞪着眼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险些又要晕过去，他气喘吁吁，艰难地说道：“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这婚事可是两家早就定下的，怎么能说罢就罢？” 宁清茹冷笑一声，说道：“看你是长辈，我就尊称杨伯伯，这种婚事，还能叫婚事吗？” 杨家母亲刚要说话，宁清茹却抢先一步说道：“结婚的大喜事闹成这样子，难不成你们还想娶人过门？我祖上三代中医，又是风水世家，算过八字，这安家两姐妹跟你们家这两儿子是天生相克。不怕你们不信，要是娶进门来，克夫克父克全家！” 宁清茹的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前面不管闹成什么样，旁边的人都是看热闹的表情，可一说到这犯忌讳的事，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就算是有想反对的，看着杨家父子这凄惨模样，也说不了话。 新婚当日闹成这样，不是八字相克是什么？ 宁清茹勾了勾唇角，这样的人，她在医院里见的人可多了。 现在教育还不够普及，人们素质参差不齐，但越是封建的人家就越是忌讳这些东西，特别是那些有病的，连家里种棵树都得算风水。 她这么一说，准能把他们吓住。 杨家母亲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颤巍巍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家的婚事，怎么可能犯这种忌讳？” 宁清茹说道：“看你们杨家也不是什么穷困人家，难道不知道做了恶行就会结出恶果？这种婚事，怎么可能有好结果？” 杨家父亲听到宁清茹的话，也有些动摇了。 他虽然一直坚持这门婚事，但看到儿子和自己都出了事，心里也有些害怕。 见众人不吭声，宁清茹准备带着安丽和安卫红离开，却被杨家母亲追了上来。 杨家母亲也是有些急眼了：“不成，这两人我们是给了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的，不能走！” 众人哗然，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在当地来说，这算是特别高价的彩礼了。 杨母哭诉道：“当初你们安家说，安丽是个有出息的，有自己的店面，算是个女老板，要价八百八十八，卫红又是大学生，要价又加了一千，现在讹了钱就想走，那不能够！”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道：“这彩礼都给了，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宁清茹冷笑一声：“彩礼给了谁，那你就问谁要去啊！” 她的话让众人把目光都落在了安家两对父母身上。 就安家两姑娘这待遇，彩礼到了哪里，猜都不用猜。 安父现在身上还没好全，被这么看得脸都红了。 安母突然哭着跑出来，抓住安卫红的手说道：“卫红，你表叔出去打工被人骗了，要是还不上的话就要断手断脚，我们全家都要遭殃。彩礼那些钱全都给他们了，卫红，你从小就乖，你就嫁给他们吧，杨家是好人家，爸爸妈妈不会害你啊！” 安卫红听到这话，目光一点点变得绝望。 第267章 她颤抖着说道：“难怪，难怪你们非要让我结婚，就为了一千八，你们就要把我给卖了！我不是把赚到的钱都给你们了吗？” 她拉着安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却被两家的父母拖住。 宁清茹见状，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说道：“这是我们四个人凑出来的全部的钱了，再多的你就问两家父母要吧。” 说完，她把钞票往天上一撒。 趁着众人抢钱的功夫，顾安城、唐彩霞和方雅趁机动手，把两姐妹从两家父母的手中救了出来。 经过一番周折，几人终于回到了市区。 直到他们买了绿皮火车票，坐在候车区，才有一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 方雅感叹道：“还好你们两个机灵，把身份证给藏住了，不然的话连票都没办法买。” 安卫红勉强笑了笑，然后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道：“卫红，别怕。我们都在这里，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火车车厢里嘈杂不堪，但安丽和安卫红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却睡得分外香甜。 “还好彩霞你机警。”宁清茹感慨地低声说道。 唐彩霞无奈说道：“有些农村老家里，他们结婚只要自己摆个酒就成，所以强娶的事情就多。” 说着，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安家父母也真是狠心又糊涂，就为了一千八，打包卖了两个闺女，还连累你赔了一千进去，何必呢？钱这个东西慢慢赚，总能赚回来的呀！” 说到这里，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随身携带的大大的蛇皮袋，脸上有些沉郁的表情渐渐消失不见，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火车终于到站，一行人走出了车厢。 安家姐妹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象，都有些懵了。 “这是哪儿啊？”安丽迷茫地问道。 宁清茹淡定地说道：“云省。” 两人疑惑地问道：“去云省干什么？不是去京都吗？” 宁清茹神秘地说道：“咱们来这儿干点开心的事儿。” 安丽好奇：“什么开心的事儿？” 安卫红却不解，随即苦笑：“清茹你不用因为我们的事情就带我们来散心的。现在最能让我开心的事情就是回去把分红给领了，然后把钱还给你。” 宁清茹扬起明媚的笑容，说道：“分红？不用着急，我们先干点别的。” 她、方雅和彩霞同时动手，一齐把带的蛇皮袋给扒开。只见随身的衣物底下，居然是满满当当的货物！药品、护肤品、时兴的布料、手表香烟......甚至还有几身裙子！ 安丽和安卫红看到这些，都愣住了。 连顾安城也很是意外。 第268章 宁清茹拍了拍手，有些得意地说道：“不是想还钱吗？现在我们就开始销售比赛。这些货物是我们合资买的，照旧只收三成利，无论你们卖了多少，谈下来的利润七成都归你们！” 要想卖货，像以前一样把这些上架到百货大楼供销社肯定是不成的，只能走黑市的路子。 宁清茹提议分成两队行动：顾安城跟安家姐妹一组，她和方雅、唐彩霞一组。 刚说完，顾安城就反对了：“不行，我跟你是夫妻，理当一组。” 宁清茹没搭理他，直接拍板说：“就这么定了。” 顾安城郁闷地跟着安氏姐妹出发，没走几步，直接提溜起来一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小流氓：“兄弟，我们这有货要出手，以后可以长期合作，找谁？” 几个小时之后，宁清茹捏着重新鼓鼓囊囊的钱包回到火车站，脸上满是笑容。 果然如她所料，京都的东西，哪怕是宁氏，放到其余的省份也是大卖，而且因为数量难得，价格还要翻上几番。 为了防止卖得太快，让卫红她们受挫，她们三个还特意在路边吃了点东西再回去。 然而，回到火车站后，她却发现顾安城等人早就到了，正等着她们。 而安卫红看到宁清茹，像是见到了救星，说道：“清茹，你劝劝顾大哥吧，他帮我们卖东西，可就是不肯收钱。” 宁清茹说道：“不用管他。”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 只见她笑眯眯地说道：“你们不知道，你们顾大哥这人啊，就是侠义大方，特别喜欢帮扶什么寡嫂啊，弱女呀之类的。” 说到这，她顿了顿：“总而言之，他钱多，尽！管！花！有什么问题也尽管找他！” 顾安城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就已经领着几人买票去了。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需要看护，回去的时候就只要紧紧守好钱包了，蛇皮袋里只剩下几人份的方便面和面包。 火车车厢里昏暗而嘈杂，窗外的夜色如墨般浓重，偶尔有几束灯光划过黑暗，带来一丝光亮。 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息，混合着人群的疲惫和旅途的倦意。 宁清茹坐在座位上，困得直打瞌睡，眼睛不时地眯成一条缝，又努力地睁开。 顾安城买票的时候眼疾手快，买的她旁边的票，此刻坐在她旁边，轻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宁清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困了，顾安城的声音听起来也柔和而温暖：“我今天又帮别人了，没有顾着你，你生气了？” 宁清茹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疑问，但更多的是无奈，这一天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回放，从杨家的闹剧到安丽和安卫红的绝望，再到最后的逃脱和奔波。 她没心思再去争执什么，只是努力跟睡魔做抗争。 顾安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低下头，低声说道：“从前我们有很多误会，清茹，我是真心想跟你重新来过。” 这时，却发现宁清茹的脑袋已经不知不觉地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轻柔。 第269章 顾安城怕惊醒了她，只能小心翼翼转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火车缓缓驶入京都站，车厢内响起播报声：“旅客们，京都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们有序下车......” 宁清茹被这声音惊醒，她揉了揉眼睛，尽管困意满满，但还是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跟着人，流下了车。 京都连火车站都热闹繁华，站台上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宁清茹带着众人走出去，直奔国营饭店，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大家，毕竟这一路奔波，大家都辛苦了。 到了饭店，宁清茹让大家先坐下，去点了几个招牌菜，还有一些小吃。 然而，等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顾安城不见了。 方雅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顾安城有事先走了。” 宁清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方雅却忍不住说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他啊？是夏敏慧和她儿子来了，这俩人我真是看着都来火。”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别人家的事情，关心什么？” 她的语气很淡，似乎并不在意顾安城的离开。 方雅哑了火，其实经过这一程，她对顾安城的印象有些改观。 可惜，清茹被伤得太深，这两人终究是有缘无份。 宁清茹其实也有些失神，只是想起她妈妈脑梗住院那次，顾安城的冷漠...... 顾安城这人，似乎总是这样，对外人好，好过对自家人。既然如此，何必做夫妻！ 唐彩霞的吆喝惊动了她的思绪：“来来来，算账啦，算账啦！” 一行人开始核算这次倒卖东西的利润。 宁清茹拿起笔，边记边说道：“雪花膏贵了两毛，面膜贵了足足两块，还有那些布料，基本都是翻倍的价格。不过赚钱的大头还得是手表和香烟，总共赚了一千五！” 唐彩霞看着账本，说道：“这次你们卖出的利润有一千二，得七成，就是八百四。安丽和安卫红，你们每人分四百二十，剩下的我们再平分。” 安丽和安卫红听到这话，脸上难免露出惊喜的表情。 安丽说道：“清茹姐，我们真的能分到这么多钱？” 两人现在正是需要肯定的时候，宁清茹立刻点了点头：“当然。这次你们做得很好，以后只要努力，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 安卫红紧紧握着钱，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这些辛苦赚来的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钞票。 安丽站在她身边，眼圈也红红的，轻声说道：“姐，别哭了，我们已经赚到钱了，也逃出来了，那些人他们追不过来的，也抓不走我们！” 安卫红摇摇头，只是把她手里的钱给抓过来，一齐递到宁清茹的跟前。 宁清茹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女孩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只是，她接过安卫红递过来的钱，却没有推辞。 第270章 方雅安慰道：“哭什么呀？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就已经还了七百了，只欠三百。哪怕是给家里还钱，也只用还一千一了呢。” 这话一出，安卫红更是泣不成声，她哽咽着说道：“清茹姐，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却......” 安丽也说道：“姐，你们卖货的时候就把手表香烟都放在了我们这边，自己只拿了药去，这是照顾我们。” 宁清茹故意装作嚣张得意地样子：“这算什么呀？就跑这么一趟，换你们两个好帮手回来，不亏！我可警告你们啊，以后要好好给我干活！” 安丽和安卫红听到这话，破涕为笑。 安丽说道：“清茹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宁清茹看着她们的笑容，心中也轻松了许多，世间多磨难，但是只要她们能重新站起来，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另一边，顾安城抱着哭闹不止的顾金宝回到院里，顾金宝才抹了抹眼泪，不哭了，然后欢欢喜喜地喊了一声：“爸爸！” 顾安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金宝的头，说道：“金宝，不能这么叫我。” 金宝疑惑地看着他。 顾安城却没有哄，而是站起身，拉着夏敏慧走进屋里。 “你是怎么教金宝的？”他的声音有些冷。 夏敏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是我儿子，我爱怎么教就怎么教。” 顾安城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过......” 夏敏慧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急切：“安城，我给你的信里都说了，你去南方，要抛下我们这孤儿寡母，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实在是顾不来！” 说着，她眼里就有泪花打转：“我跟宁清茹不一样，她有本事，好几个男人围着她转，她却不屑一顾，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有你的话，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夏敏慧看到顾安城沉默不语，眼中闪过希望，嗓音婉转地说道：“安城，我知道你舍不得清茹，但我真的离不开你，你受不了金宝认你当爸爸，难道就受得了他认别人当爸爸？这可是顾家的苗！” 顾安城拧眉，她又继续劝道：“安城，我不相信你真的会这么狠心抛下我，否则你为什么要从南方回来呢？我让人帮忙寄的那些信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第二天，安卫红回到了熟悉的医院。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有些失神。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忙碌的医护人员。 趁着下午没班的时候，她又去了厂里。 厂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的噩梦般的事情，仍然笑着喊她“安主任”。 听见这声音，安卫红的心定了定，是啊，她在这里是受人尊敬的，不是那个卑微灰暗的人了。 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受惊回头，喜悦地问道：“清茹？你怎么来了？” 宁清茹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有个大生意，干不干？” 第271章 安卫红忙问：“什么生意？” 宁清茹拍了拍手，只见一辆三轮运着材料过来，她从那三轮上拿出了一支口红笔，说道：“看看这个。” 安卫红拿起那短短的小圆柱，仔细观察，这支口红笔精巧可爱，一支支可旋转的设计非常新颖，上面还写着“宁氏制造”，十分别致。 安卫红问：“这是你新定做的包装吗？用来装什么的？” 宁清茹笑道：“口红！这次，我要做的不是增加一条产线，而是直接增加一个厂子。我们要大规模生产自己制作的口红。” 这时节，口红的市场其实已经被电影明星们打开了，颜色大多都是红色或者紫色粉色，缺少竞争。 宁清茹已经联系了几个供应商，原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惯例，一边选用靠谱的老员工进新厂造口红，一边招人。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扩大生产，还能保证质量。 工厂的管理这方面一直都是安卫红在做，宁清茹之前在安慰她时说的话并没有作假，只有她回来，厂子里的生意才能够做得更好更兴旺！ “快看快看，宁氏工厂里头又招人了！” “还跟从前待遇一样吗？” “那肯定啊，马上就要过节了，到时候宁氏肯定会发礼品！” 招工的传单一贴出去，工人们就自发奔走相告。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工人市场。 宁氏工厂一开始的时候被工人们瞧不上，但是现在不仅工资高，福利好，而且工作环境也令人羡慕。 尤其是过节时会发丰厚礼品，也让其他工厂的工人们羡慕不已。 “这次是不是又有新产品啊？还像之前的一样让我们带回去吗？”有工人悄悄找安卫红打听。 忙碌的工作来袭，安卫红都没时间伤春悲秋了，反而让自己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听见这话摇了摇头：“这次的新产品可金贵呢，是口红！” “不是吧？这种金贵的东西也能被宁厂长研究出来？”工人听了这话，瞬间就震惊了，“宁厂长那脑子也太灵光了吧？” 说起来，手工口红的制作，还真不难。 毕竟，想要制作膏体，宁清茹已经有了制作唇膏的成功经验。 口红的关键点就在于其中的色粉添加，而色粉则是由胭脂虫制成，这个知识点在现代人的眼里并不算陌生。 因为现代的口红商经常宣称，低级的口红一般都是由色素制成，高级的口红才是由胭脂虫做的。 而胭脂虫这个东西，宁清茹也打听过了，居然是产于仙人掌上，这玩意儿历史悠久，也能被用来制作古法胭脂，所以养殖的人还真不算少。 因此，她直奔制药厂进货。 制药厂的负责人这回总算给了她好脸色，她挑货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嘘寒问暖，旁敲侧击的问要研发什么新产品，需不需要制药厂这边帮忙？ 她理都没理，只因，有了制作唇膏的基础，宁氏完全有独立研发口红的能力！ 第272章 制药厂的负责人重重地把门一摔，气呼呼地说道：“说什么机密啊，半点口风都不透露！”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手下抱怨道：“你们这些主管，到底有没有用？连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手下主管们面面相觑，无奈地说道：“真的什么都没打探出来。这个宁厂长看起来年纪轻轻，人又和善，怎么口风这么严？” 负责人摇了摇头，叹道：“她就是个人精！算了，我看她又要了蜂蜡，估计这次也就跟上次的唇膏一样，赚不了几个钱。” 马上过年了，他都有点不想上班了，就不想多关心这个了！ 手下们纷纷点头，纷纷表示赞同。 负责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退下。 与此同时，宁清茹骑着自行车回到了诊所。 她的心情格外好，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后，她推门走进诊所，就看到方雅正拿着三支唇膏在镜子前比划。 “清茹，你说哪支比较好看？”方雅穿着一身红棉袄，显得格外喜庆，手里拿着三支口红，犹豫不决地问道。 宁清茹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支正红色的口红，说道：“这只正红的好看，很适合你。” 方雅有些害羞地说道：“会不会太红了呀？”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那就涂那支少女豆蔻粉，最适合谈恋爱了。” 方雅点了点头，拿起豆蔻粉的唇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嘴唇上。 涂完后，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清茹，这支口红真的很好看。”方雅开心地说道。 宁清茹抱着手臂用欣赏的眼光看了又看，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质量肯定有保证。” 方雅涂着豆蔻粉的口红，梳着双辫，高高兴兴地去看电影。 一路上，她吸引了无数情侣的侧目。 一名男青年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您好，打扰一下，您涂的是什么牌子的口红？我女朋友很喜欢，就是不好意思开口要。” 青年的女友娇羞地捶了他一下，说道：“你这人，真是的。” 方雅笑了笑，说道：“这是宁氏的，还没出呢。我是被宁厂长送了试用装。” 青年和女友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纷纷说道：“宁氏的口红，听起来就很厉害。” 方雅心里暗自得意，心想清茹研发的东西果然很受欢迎。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小苦恼。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不希望自己用的东西跟别人撞号的，她决定回去之后就跟清茹学口红的制作方法，到时候给自己制作一只独一无二的口红！ 医院里，唐彩霞一进门，亮眼的穿搭就惹来了无数的目光。 第273章 她自从建口罩厂以来啊，每天都是先进门再换白大褂，从门口到办公室的那几步走的跟T台似的！ 不过，就算是换完白大褂也遮不住那长靴、花领子和亮眼的耳环头箍，去治病的时候，病人都得多看她几眼。 今天还没进办公室，就正好碰上院长，院长颇有些忍无可忍的意味，说道：“你这也太招摇了。” 唐彩霞理直气壮地说道：“院长，我这可是为了工作。这样打扮，病人看到我也会心情好一些。” 她工作上努力确实是拿不住错处，院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唐彩霞走进办公室，女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女同事说道：“彩霞，你今天跟昨天又不一样了。” 另一个女同事也说道：“是啊，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有气质。” 唐彩霞得意地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嘴巴，小声而神秘地说道：“那当然了，今天我涂的这可是宁氏新品口红，别说是整个京都，就是全世界也只有我有这个女王复古红！” 女同事们听了，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纷纷问道：“真的吗？宁氏的口红？出的新品怎么落到你手里了？不是说只有他们厂里的工人才有吗？” “哼，厂里工人大老粗的，跟咱们的怎么能相比啊，这种大佬出院的东西我都不屑用！”角落里传来一个孤傲的声音。 唐彩霞故意扬声说道：“这你们可真是想错了，这宁氏有高端产品，也有低端产品，是真正的雅俗共赏，那些高端产品，就比如这口红特别特别的金贵，是女明星他们用的呢，怎么可能会分发给厂里的工人啊？是我跟她关系好，所以才特意赠送给我试用的，某些人就不要酸了！” “试用？这么说口红很快就要上市了，什么时候上市啊？”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也想买！” 安卫红站在工厂的车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今天特意涂上了新研发的豆沙色口红，这是宁清茹送给她的试用装。 平时从不刻意打扮的她，今天却显得格外不同。 车间里工人们正干着自己的活，见她来了纷纷打招呼，却发现平时朴素的安主任，今天却显得格外亮眼。她的嘴唇上那抹柔和的豆沙色，让她整个人的温柔有女人味了很多！ “安主任，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一个年轻的女工人大声说道，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安卫红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涂了口红，感觉不一样了。” 工人们好奇地打量着她。 一个男工人调侃道：“安主任，你这是要参加舞会啊？” 安卫红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从口中拿出一支正在生产的口红笔，说道：“其实，这就是咱们即将生产出来的口红之一，跟市面上的都不一样，厂长说让我们先涂一涂，要是好看的话就留，要是不好看的话就换。” “好看，特别好看！！”女工人的声音尤其大。 安卫红想到即将到来的收益，嘴角泛起了笑意：“那你们就加油干，到时候内部员工打八折！”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工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道：“内部员工打八折？那我们岂不是能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这么好看的口红？” 另一个工人也说道：“是啊，那岂不是可以给我亲戚带回去，还能赚一笔我亲戚那边的差价呢。” 第274章 晚饭时间到了，几人齐聚在诊所中。 宁清茹严肃地问道：“你们周围的人对你们的口红色号反响怎么样？” “反响特别大！”唐彩霞得意说道。 安卫红也说道：“一切都顺利。工人们看到口红样品后，都非常兴奋，都在努力工作，而且还有好几个鬼点子多的，说要推销出去，问我能不能赚差价呢。” “可以让他们赚差价，也鼓励他们赚差价，他们就相当于我们的销售了！”宁清茹满意地说道，“那就好。这次的口红项目非常重要，不能懈怠。” 安卫红拍胸脯说道：“放心吧，清茹。我会亲自监督生产的，保证质量。” 夏敏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表情有些麻木。 摆摊一天，虽然收入还算可观，但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折磨让她感到无比沉重。 刚进院门，邻居就凑了上来，八卦地说道：“顾安城真搬出去了啊？你这是把人逼得多狠啊！” 提起这件事，夏敏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邻居却毫不在意，继续笑着说道：“你呀，卖多了串串还是去买点面膜吧，听说宁氏又要出新口红了，你也把口红涂一涂，这样没准花枝招展的还能挽回小叔子的心呢。” 这话说完，整条巷子都传来了窃窃的笑声。 这里的建筑不是木的就是砖的，房子又挨又挤，根本就不隔音。 夏敏慧和顾安城的争吵，早已被整条巷子的人知晓，大家也都知道了寡嫂勾搭小叔子的事，背地里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夏敏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邻居们还在继续调侃，有人说道：“夏敏慧，你这日子过得真是不容易啊，顾安城走了，你一个人怎么过？” 夏敏慧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声说道：“你们能不能别说了！顾安城搬出去，是他自己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邻居们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纷纷闭上了嘴。 她怒气冲冲地扯着玩泥巴的金宝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破旧的饭盒，打开饭盒，里面放着一些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总共不过两百块，其中还有顾安城给她的补贴。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院子是不能住了，我要搬家！我也要开店！” 宁清茹站在工厂的车间里，仔细验收着一批新生产的口红。 这批口红是她和厂里共同精心研发的成果，不仅颜色丰富，而且质地细腻，使用感非常好。 她拿起一支口红，轻轻涂在手背上，满意地看着色泽均匀的膏体。 “宁厂长，有人找，说是百货大楼的经理找上门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走进车间，打断了宁清茹的思绪。 宁清茹抬起头，有些惊讶：“百货大楼的经理？他怎么来了？” 工作人员挠挠头说道：“他是为了咱们的口红来的。他说希望能和我们合作，让宁氏口红只在他们百货大楼卖。” 宁清茹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 第275章 她原本还打算像以前一样主动去找渠道上的经理，没想到对方却先找上门来了：“好，你让他稍等，我这就去见他。” 经理看到宁清茹进来，立刻热情地说道：“宁厂长，这次来，是想和你们谈一笔生意。”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生意，尽管说。” 经理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来，是为了你们的口红。我们百货大楼一直和宁氏有很好的合作，这次我想让宁氏口红只在我们百货大楼卖。” 宁清茹挑了挑眉，问道：“你们这是要买断经销权？” 经理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相信宁氏口红的市场前景非常好，希望能和你们独家合作。” 宁清茹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意外之喜。 虽然只在一家卖可能会不如分销给多家销量大，但是口红毕竟也是一个很难消耗的消耗品，就这几个颜色，与其广而用之，还不如纯粹走高端路线搞饥饿营销。 如果百货大楼这边赏脸买断，那正与她的计划不谋而合。 她问道：“给什么价？” 经理竖起一只手掌。 “五十？”宁清茹想也没想就回绝了，“不行的，这也太低了。” 经理喜笑颜开地说道：“是五百块！” 宁清茹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成交！” 接着，她带着经理去工厂里头看了口红的生产制造过程，以及相关的合格证书。 经理对宁氏的生产流程和产品质量非常满意，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回到办公室后，宁清茹打印了一份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正式生效，经理当场支付了五百块的买断费，宁清茹接过钱，脸上笑吟吟。 就在这时，安卫红刚收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到了办公室。 宁清茹向她报喜：“卫红百货大楼的经理刚刚找上门来，要买断我们口红的经销权。五百块的买断费，我已经答应了。” 安卫红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五百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宁清茹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笔钱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按照你的股份，应该分给你一百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钞票往安卫红的脸前扬了扬，然后美滋滋地揣进自己怀里，说道：“恭喜你，又还了我一百！” 刚到的钞票就被宁清茹给收走了，可是安卫红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甚至心中更多的是感动。 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在落难的时候给予帮助，并且用玩笑带过。 如同众人所料，宁氏口红一经推出，便在市场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百货大楼的化妆品专柜前，人头攒动，顾客们纷纷被宁氏口红精美的包装和丰富的颜色所吸引。 专柜的销售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一边热情地为顾客介绍产品，一边忙着补货。 “这几款口红的颜色真的太美了，质地也很细腻，我都想要！” 第276章 “是啊，我听说这是宁氏的新产品，质量绝对有保证。而且，听说这次只在百货大楼卖，百货大楼还专门上了新的专柜，感觉很高端。” 百货大楼的经理看着专柜前热闹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买断宁氏口红的经销权，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宁氏口红不仅质量上乘，而且市场反响非常好，为百货大楼带来了巨大的客流量和销售额。 宁清茹站在百货大楼的专柜前，看着顾客们热情购买口红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后院里，方雅正在洗衣服，刚洗的时候用的还是热水，可是洗着洗着就逐渐变冷了。 她抱怨道：“哎呀，我这十根手指冻得跟萝卜似的，要是有洗衣机就好了。” 她是特意趁着雪后初晴的天气才来洗衣服，冬天的阳光虽然明媚，但并不能驱散这刺骨的寒意。 方雅已经习惯了这种艰苦的生活，但自从看到洗衣机的广告之后，心里总是盼望着能有一台洗衣机，让生活变得轻松一些。 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宁清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对对对，洗衣机就放在这儿。” 方雅小跑出去，看到了安装师傅们正往里头抬的大家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清茹，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洗衣机票？这玩意儿可比电视机票还难拿呀！” 宁清茹有些得意地说道：“咱们的口红热卖了，百货大楼那边请我吃饭，经理说他们的年底奖励里面就有洗衣机票。那我想着有一就有二，就问他是不是领导认识洗衣机的厂家，能不能给我也弄来一张，然后就弄来了！” 方雅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哇，清茹，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下我们洗衣服可就轻松多了。” 宁清茹把手里的红包扬了扬，塞给她：“你的分红，二百！” 方雅熟练的把红包给收进兜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大家伙。 八十年代的洗衣机真算是个稀罕货，只见它外观简洁大方，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方雅心痒痒，安装完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清茹，我们快试试吧！” 宁清茹拿着说明书对照着，打开洗衣机的盖子，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洗衣桶，桶壁上有许多小孔，她把一些脏衣服放进去，然后接了一些水，倒入适量的洗衣粉，再关上盖子，按下启动按钮，洗衣机就开始工作了。 这时候的都是半自动洗衣机，启动按钮是一个旋钮，宁清茹选择了旋转90度。 “嗡嗡嗡......”洗衣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开始旋转起来。 方雅和宁清茹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洗衣机的工作过程。 等眼睁睁看着洗衣机里头的水变黑，方雅实在忍不住，打开盖子把衣服拿出来瞧了瞧，又放回去。 洗衣机洗了多久，她就津津有味的看了多久，也不嫌洗衣机的震动震得人手发麻。 洗衣机工作了一会儿，宁清茹按下停止按钮，打开盖子，她伸手进去，摸了摸衣服，发现衣服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两人把衣服拿出来，拧干后晾在院子里的晾衣架上。 第277章 方雅对着洗衣机是赞不绝口，宁清茹倒并不是十分满意：“要是能自己甩干就好了。” 价格这么贵，她可心痛呢！ 这八十年代什么都便宜，就是科技产品贵！ 方雅却赞不绝口：“哎呀，你可别这么说，我听人家说这些电器都是有灵的，你多夸奖夸奖他，他就干得更好，你老是骂他，他就会生气，就坏了！” 宁清茹听了这话简直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思想啊？方雅同志，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 方雅握起她的时候认真说道：“我的手洗洗衣服也就算了，你的手可金贵呢，是真正的招财手！用来洗衣服多浪费呀，洗衣服的时间不如拿来画画设计图，想想方案，是不是？” 宁清茹一想，也对。 家务劳动看着不显眼，但是很耗费人的时间精力，确实不如花钱解决，现在虽然人力资源很便宜，雇人来打扫卫生也简单，但是诊所里面多了一个别的人，终究是不方便办事。 还是这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大家伙靠谱！ 然而，就在她们享受着洗衣机带来的便利时，诊所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方雅打开门，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表情。 “请问您是？”方雅问道。 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是这房子的房东老赵。今天过来是想和宁医生商量一下房租的事情。” 方雅愣了一下，随即回头喊道：“清茹，房东来收租了。” 宁清茹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老赵？上次不是一口气交了半年的租金吗？怎么又来了？” 房东看到宁清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笑容，说道：“宁医生，是这样的，我这80平两层的大房子，只收你一平三毛的租金，这租金实在是太低了。现在其他地方的租金都纷纷涨了，我这边也有些吃不消......” 宁清茹皱了皱眉，说道：“老赵，我们当初签的合同是半年，租金也是按照合同来的。现在才过了两个月，您就来提涨价的事，这不太合适吧？” 房东叹了口气，说道：“宁医生，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但我也实在没办法。要不这样，我给您打个折，涨一点，您看怎么样？” 方雅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这不是敲诈吗？我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您可没说要涨价吧？” 老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气愤地说道：“好，那我就不续租了，到时候你们搬走！” 宁清茹听到房东的话，心中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现在不是和房东闹矛盾的时候，她们还需要这个地方来经营诊所。 她婉言说道：“您这样说就不合适了，我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可是按照程序来的，您现在单方面提出涨价，这是违反合同的，至于续租的事情，现在的租金上涨我也略有耳闻，但是也没有涨得那么离谱。” 第278章 说到这里，宁清茹顿了顿：“特别是像咱们这样的地方，一不是什么大热地段，只是居民区，二周边的房子据我所知都没有涨价，您看我们诊所生意好就坐地起价，不合适吧？” 房东听到宁清茹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没想到宁清茹会这么强硬：“宁医生，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这房子要是不租了，你们这生意可就大受影响了！” 他就不明白了。 诊所的生意这么好，电视机洗衣机加起来都快一千块了，他这两层的大房子现在五十块租金都不到，涨价之后也就一百，这两人为啥这么小气？！ 方雅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看我们生意好赚钱，所以就眼红了，特意拿生意受影响这一点来挟制我们吧！我姑奶奶还真不受这个气，今天房租要么就不涨，要么我们就搬走！” “不要那么大火气嘛，我这也是没办法。”老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不过是涨成6毛一平而已，你这两个大夫的工资加起来都快一百块了！这钱对于你们来说还不就是洒洒水呀？” 宁清茹说道：“老赵，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你也不能违反合同。如果你坚持要涨价，我们可以商量，但是不能违反合同。” 她想了想，提出了几个建议：“老赵，要不这样，我们可以在合同到期后适当提高租金，但不能一下子涨到六毛。要不这样，我们涨到四毛一平，你看怎么样？也符合周边的房价。” 老赵听了，冷笑一声，说道：“四毛？宁医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吧？现在周边的房子租金都涨到了六毛，我这房子要是只收四毛，我这不是亏死了？” 宁清茹摇摇头：“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这周边哪里有六毛一平的房？” 老赵斩钉截铁地说道：“有好多人等着要我的房呢！六毛一平，少一分都不行！” 方雅听到这里，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在敲诈！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去法院告你！” 老赵嘲讽道：“告我？你们有钱请律师吗？我这房子是我的，我想怎么租就怎么租。你们要是不租，我就租给别人！” 宁清茹见他如此胡搅蛮缠，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也只能搬走了。不过，你得把我们的押金退给我们，而且还要按照合同，赔双倍的违约金。” 老赵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押金？你这是在做梦吧？” 宁清茹的脸色瞬间变得冷了下来：“那就上法院。” 老赵却毫不在意：“你别在这儿吓唬我！谁怕谁！” 第二天还没开门，诊所门口就围了一堆人。 宁清茹和方雅听见吵嚷声下楼，才发现房东在诊所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宁医生不肯交房租，他上有老下有小，生活也不容易云云。 街坊邻居们看到告示，纷纷围了过来。 周芳幸灾乐祸地说道：“宁医生，你这是怎么回事？老赵说你不肯交房租，这是真的吗？” “我每月的房租都按时交，是他自己要涨价，还勒令我们搬走。”宁清茹瞥她一眼，伸出手，“不过，你卖蛋糕的分红好像还没给我吧，快给钱！” 周芳一下哑了火，街坊邻居听了这话，像是发现了新八卦：“诶，周芳，你这两天可是换了新衣服啊，怎么没给宁医生分红呢？” 第279章 宁清茹似笑非笑：“可别是想抵赖吧？街坊邻居可都知道你是在我手底下教出来的徒弟，说起来你也就给我一成利，家里也是当领导的，可别当老赖啊！” 周芳臊得脸通红，从怀中拿出几块钱：“几块钱的事还斤斤计较！你以为你那蛋糕有多赚钱？也就那样！” “诶周芳，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一成利都有几块钱，说明你靠着蛋糕都赚了几十块了，那能买多少柴米油盐啊！” “是啊！怎么一赚钱就忘了本啊？” 宁清茹微微后退一步，旁观着周芳被街坊邻居们挤兑得抬不起头，憋闷的心情稍稍舒展了些。 转过身，她利落地把诊所今日不营业的牌子给拿了出来，等和方雅吃过早饭之后，就通知两位老大夫今天不用上班。 “啊？”两位老大夫都很诧异。 他们年纪虽然大了，但毕竟是男人，不好和两个小姑娘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所以每天下班之后就回自己的住处。 昨天房东上门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并不在场。 李大夫就租住在徐老太太的旁边，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早上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热闹，但是也略有耳闻，所以脸色很是沉重：“小宁，你准备怎么办？” 从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知道，要是被人惦记想要打倒，那是多么危险的事。 房东执意要钱，答应了，那么免不了就会贪心不足，越要越多。 不答应，那么房东四处传播谣言，各种骚扰，也够他们诊所喝一壶的。 宁清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做生意最难的就是跟房东相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他是这样的品性，那这房子不租也罢！” “我也是这么想！”方雅赞同地说道，“所以今天我们就去找新房子！” “要不要我们帮忙啊？”楚大夫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沉吟片刻问道。 宁清茹拒绝了他们的帮忙。 这俩老头身子骨可金贵，要是磕了碰了被人撞了，那耽误的可是诊所的效益！ 京都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寒风依旧刺骨，街道的雪已经被铲了干净，但是自行车行驶在路上依然有打滑的风险。 虽然在两位老大夫的面前说得底气十足，可宁清茹和方雅心中还是难免焦虑。 即使裹了围巾，戴了口罩，还顶着毛线大帽子，那刺骨的寒风依旧让人打冷颤。 这，也是房东敢于提价的原因之一。 现在这个时节就连那些打工的人都不想出门了，谁还会在外头到处看房啊？ 第280章 “清茹，你说我们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吗？”方雅的脾气来得快，去的快，看到这恶劣的环境，心里头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有些担忧地说道。 宁清茹想了想：“一定能找到的。北京这么大，总会有合适的房子。我们只要找一个位置安静、交通方便的居民区就行，只要有人就不怕没生意！”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寻找，但合适的房子并不好找。 八十年代的北京，房屋租赁市场并不发达，尤其是像她们这样需要较大空间的租户，更是难上加难。 第一站是城东的一个老居民区，这里有许多老旧的平房和小楼，租金相对便宜，但条件也较为简陋。 宁清茹和方雅走进一条狭窄的胡同，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屋顶上积着厚厚的白雪，显得格外冷清。 “这里太旧了，不太适合诊所的经营。”方雅皱着眉头说道。 宁清茹也点了点头：“是啊，这里不仅光线不好，而且房子普遍空间太小，有些还是好几户人挤在一起的，我还是想要像咱们现在的诊所这样大小的。” 她们继续看房，询问了几户人家，但都没有合适的房源。 光明路附近新兴的小区有许多新建的楼房，条件相对较好，但租金也较高。 她们来到小区的物业管理处，询问是否有合适的房源。 工作人员拿出一本登记簿，翻了翻，说道：“咱们小区确实有两层的小楼，上下各八十平米，位置也很安静，很适合你们的需求，有一个业主挂了牌，你们可以去问问。” 宁清茹和方雅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带着她们来到了小区的另一头。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观简洁大方，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宁清茹和方雅走进小楼，发现里面的空间布局非常合理，光线充足，非常适合诊所的经营。 “这里真的不错，很适合我们的需求。”方雅兴奋地说道。 宁清茹也点了点头：“是啊，这里的条件很好，租金也在我们的承受范围内。我们可以考虑租下来。” 然而，当她们询问租金时，工作人员却说道：“这套房子的租金是每平米六毛，一个月下来要96块钱。” “这么高啊？”宁清茹有些为难地说道，“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们诊所的生意也不容易，租金太高我们承受不了。” 工作人员摇摇头：“同志，现在哪有人把这么大的房子拿出来出租啊，而且还是咱们这么好的地段，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房主说了，不能再便宜了！” 两人找了一天，几乎把整个京都都转了一遍，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那套房子合适。 她们垂头丧气地回到诊所，却发现锁被撬开，诊所里头的东西有的被偷，有的被破坏，洗衣机和电视机都不能用了！ “这是怎么回事？”方雅惊恐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宁清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快步走到诊所门口，朝着两边张望，看到房东老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这是干什么？”宁清茹大声质问道。“这些事情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老赵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怎么证明是我干的？不要血口喷人！” 第281章 方雅小跑过来，气得几乎浑身发抖：“快来人啊，抓贼！抓贼啊！” 她嗓门亮，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看见被破坏的诊所，个个露出惊诧的表情。 有人忍不住说道：“老赵，你这也太过分了！” 而宁清茹立刻报警，并找来维修师傅检查损坏的设备。 师傅检查后说道：“电视机和电冰箱都是被取走了重要配件。” 警察也很快赶到，老赵一家看到警察来了，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配件和诊所被偷的东西都被找到了，是被丢到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一行人都被带去派出所问话。 不过，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老赵居然开始推卸责任，声称是周芳一家指使他干的！ 很快，周芳也被请进了派出所，陪同的还有她的老公。 坐在派出所里，听着两家人的争吵，方雅失神地说：“真想不到周芳会干出这种事。” 宁清茹叹了口气，说道：“赶紧搬吧。这里不能再待了。” 出了这种事，她们也不敢再继续把东西放在诊所里了，就决定先将诊所的设备和药品搬到李大夫租的房子里。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监控，房东做出的行为虽然过分，但终究是不想生意做绝。 要是生了妒恨，偷偷放火，又查不出来，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而放在李大夫的住处，有李大夫和旁边的街坊邻居看着，还能放心点。 谁知就在她们搬东西的时候，老赵的老婆和儿子却拦住了她们。 房东太太泪眼婆娑：“你们不能搬！马上就要过年了，房子又租不出去，我们可就没有生计了呀！” 她儿子更是哇哇大哭：“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我呸！两个大没良心的教出个小没良心的，当初要是知道你们一家是这样的人品，就算是打死我们也不会租你们家的房子，晦气！” 方雅气得朝他们吐了口口水，骂道：“贪心不足遭天谴，最好是老天保佑让你们过年的时候缺衣少食，这都是你们活该！” 天色已晚，街道上的路灯逐渐亮起，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一丝暖意。 宁清茹和方雅又回到了之前看中的那处小楼。 工作人员都快要下班了，看见她们有些惊讶：“两位同志，你们大晚上还在找房子呀？” 宁清茹无奈苦笑：“之前的房东刁钻，没办法。” “行，还好这家人现在也不上班，有时间跟你们商量。”工作人员给她写了个地址，“这家人人品好的很！” 方雅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那联系地址，脸上却浮现出几分古怪：“是不是给错了呀？怎么是医院啊？” 第282章 那联系地址，赫然是京都中心医院的27号病房。 宁清茹曾经在这工作过，护士们见了她倒是都是熟络，也就放她进去了。 推开27号病房的门，一股尿骚味、消毒水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 即使是隔着口罩，这股味道也让人十分难受，方雅更是忍不住跑到门外，透了透气，才做好心理准备再进来。 病房里，一个老头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床上的老太太。 他喃喃说道：“老伴，您别着急，咱们的房子马上就卖出去了，你就有救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听到老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阿强，我......我不想拖累你了！” 旁边的护士听到这话，赶紧安慰道：“老太太，您别那么悲观。您的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现在商品房也支持买卖了，没必要轻生的。您要是走了，您家老头也活不长啊。” 方雅拉了拉宁清茹的衣袖，有些难过地小声说道：“早知道这家人是这样的情况，咱们都不用再犹豫了。” 说完，她走上前，轻声说道：“您好，我们是来看房子的。请问这套房子还打算出租吗？”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太好了，这套房子我确实打算出租。现在我老伴要做手术，急需用钱。” 听到老头的话，老太太突然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阿强，不行你别把房子租出去！这是儿子生前买给我们的房子，这是用他的命换来的啊！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老太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紧紧抓住老头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头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他轻声安慰道：“老伴，你别着急，我们只是先租出去，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想办法还钱就行了。” 护士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她把宁清茹和方雅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宁医生，是你要租这套房子啊？我也给你透个底，这家人的儿子是在倒卖东西的时候没了，老太太因此犯的心脏病，现在头七都还没过呢。他俩为了治病，还欠了一堆债。” 护士的话让宁清茹和方雅心中一沉。 护士没有明说，但是这提示十分够意思，很明显就是怕她们嫌晦气，毕竟在这个年代，人们对这些事情还比较忌讳！ 若是放在现代，京都凶宅降价，肯定让人抢破了头，可是在这个时代，炒房热潮还未来临，房价普遍不高，就在几十元上下，哪怕非要买房，也不必买这种房！ 方雅打了个寒战，喃喃说道：“都说鬼魂会在头七的时候回家，我们要是现在租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对，我们是做的好事呀，为什么要怕这些？你说是吧，清茹？” 然而，宁清茹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老太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283章 方雅忍不住说道：“清茹，你不会真因为这就不准备租了吧？这老头老太太好可怜的。” 宁清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走到两个老人面前，轻声问道：“你们这手术光是房子租金，恐怕不够吧？” 老头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担心尽力维持好的表相被戳破，老太太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就不会欠债，我的儿就不用那么拼命的赚钱......” 宁清茹接着问道：“所以这房子，要是我想买的话，你们卖不卖？” 1980年，国家刚刚出台了商品房买卖相关的政策，提出了出售公房，调整资金，提倡个人建房卖房的设想。 宁清茹见老头老太太看着自己，忽然都不说话了，便说道：“我之前就是这个医院的医生，研究心脏搭桥方面的，所以知道你们现在的家庭情况肯定不太好，又没有什么经济能力，以后守着房子还债也很难。” 她没有透露是护士跟自己说的，而是表明自己是猜测出来的，毕竟这些都是病人的隐私，如果表明是护士说的，那以后这老头老太太和护士还怎么相处呢？ 接着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套房一共是上下两层共160平米，周围的房价我也打听过了，大概是40块到50块之间。按45块一平来算，一套房七千二，够你们在旁边重新买房，做手术，甚至是之后的养老，怎么样？” 宁清茹的话让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护士的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 天呐，宁医生这才毕业多久啊？就有钱买房了？ 这外头的诊所得多挣钱啊？！ 老头和老太太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老太太不舍地说道：“这房子......我们真的要卖吗？” 老头叹了口气，说道：“老伴，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房子对我们来说是个负担，而且你看着它总是想起伤心事！我们没有经济能力，守着它也还不起债。如果能卖掉它，还能重新开始。” 老太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紧紧握住老头的手，说不出话。 宁清茹一转头，发现护士和方雅都震惊的看着她。 方雅更是拉着她小声说道：“清茹，你疯啦？你有这么多钱吗？” 宁清茹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满打满算......现在手头也就五千吧......” “五！”方雅险些尖叫出声，她知道宁清茹可能很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 她握着宁清茹的手深深的呼吸了一阵，然后质问：“那也还差两千啊！买这么个破房子干什么？有这么多钱拿来吃吃喝喝多好啊，你衣柜里面总共都没有多少件漂亮衣服，干嘛拿来买这不值钱的钢筋水泥，而且，你不是还要还顾安城的钱吗？” 宁清茹心想，这钢筋水泥以后可值钱的很呢，未来光明路旁边的别墅房，据她所知，大概是十万一平吧！ 第284章 相反，现在人们所珍视的衣服、电子产品，甚至现在难得一见的小汽车，未来很快会贬值再贬值。 所以，宁清茹并不觉得这次买房不值。 方雅见状，赶紧把护士叫了出来。 买房的具体细节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宁清茹手头有五千块钱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护士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看到方雅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老头看着宁清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开口说道：“姑娘，你真愿意买下我们的房子？要不要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这可是大事，你一个人拿主意，会不会......” 宁清茹语气坚定：“不用了，大爷。我出来打拼已经很久了，自己当家作主。如果你们答应，现在就可以跟我去签合同，明天老太太就能进手术室了。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拖了。” 老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感激取代。 老太太紧紧握住老头的手，流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好，姑娘，我们相信你。明天一早就去办过户手续。” 片刻后方雅和宁清茹走出医院大门，默默拂去自行车座椅上的雪花。 方雅推着自行车，转头看向宁清茹，眼中满是担忧：“你真要买房啊？剩下的那两千怎么办啊？” 宁清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长出了一口气：“借呗。” 两人先去了唐彩霞处 八十年代的北京，住房条件远没有后来那么丰富。 大多数居民还住在单位分配的公房里，这些房子大多是简陋的平房或低矮的小楼，空间狭小，设施简陋。即使是新建的小区，条件也相对有限。 大多数家庭的客厅兼卧室，家具简单，甚至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冬天靠蜂窝煤炉取暖，夏天则靠风扇降温。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除了祖传继承外，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唐彩霞租住的房子就在她上班的医院附近，一开始没钱的时候，她是在宿舍里头住，后来租了房子之后，白天的时候就把小宝给邻居家的奶奶带，每个月付个几块钱就行。 晚上的时候则是自己带孩子，偶尔值夜班，自然也是让小宝跟别家睡。 她们来到唐彩霞租住的小屋，轻轻敲响了门。 “谁啊？”里头传来孩子的哭闹声，门过了一阵子才打开，唐彩霞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道，“清茹，方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宁清茹不好意思地说道：“彩霞，我有点急事，想跟你借点钱。” 唐彩霞愣了一下，随即让她们进屋。 第285章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味和婴儿的气息。 小宝睡在摇篮里，听到声音，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只是憋了憋嘴像是要哭。 唐彩霞一边哄着他，一边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雅接过话头，把借钱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提到房东老赵的无理取闹，那对急需用钱的老夫妻，还有宁清茹决定买下房子的决定。 最后，她说道：“清茹手头还差两千块钱，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 唐彩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清茹，我知道你们难处，但......我现在自己带着小宝，生活也不容易。这钱......我实在是拿不出来。” 宁清茹微微皱眉，轻声说道：“彩霞，我知道你不容易，但这笔钱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我不会让你吃亏的，等凑齐了钱，一定会第一时间还给你。” 方雅则是满脸困惑：“不应该啊，制衣坊和口罩不是都很赚钱吗？你天天光鲜亮丽的，怎么会没钱呢？买衣服也用不着那么多钱啊！” “我不是不想借给你，但真的不同意你们拿这钱买房。现在诊所生意虽然不错，但毕竟不稳定......”唐彩霞说到这里咬了咬唇，“还有就是，我花了些钱去打点关系，总之实在是不好意思。” 宁清茹还想再说什么，但方雅却忍不住打断了她：“你说这话未免也太假了吧？不就是不想借钱吗？当初清茹给你钱的时候，你倒是挺痛快的。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就是那种看到别人吃香喝辣，自己就跟着眼馋，可轮到借钱，比割自己的肉还难受的人啊！” 唐彩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方雅，你这话太伤人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们。你们要是真的遇到困难，我可以帮忙，但这笔钱......我真的不能借。” 方雅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地瞪了唐彩霞一眼，转身就走。 宁清茹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了唐彩霞的家。 夜色更深了，寒风刺骨。 但心更寒。 宁清茹和方雅骑着自行车，沿着昏暗的街道前行。 方雅一路上气鼓鼓的，一句话也不说，路上还摔了一跤。 宁清茹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方雅抱着腿，抬头看她关怀的眼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委屈吗？我都替你委屈！彩霞她......她......她怎么能那样对你呢？！” 宁清茹刚刚被拒绝的时候还没多委屈，眼下被方雅带着泪花儿质问，眼圈也有些红了，却只是默默说道：“没事，没事，咱们去问问卫红她们。” 安卫红和安丽是租住在光明路附近，因为安丽之前卖串串的时候，一般都要营业到比较晚，而且要把那么多的东西运去摆摊，也比较吃力，所以以她的方便为先。 安卫红虽然要从医院回去，但是骑着自行车倒也快，而且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做饭，又省钱又省力。 这次门很快就开了，安卫红很是防备，听见是她们的声音，才惊讶地打开门：“怎么是你们？这大晚上的......” “我们是来借钱的！”宁清茹刚说完，安卫红就警惕的看了看两边，然后关上门把她迎了进来。 第286章 安卫红关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借钱？” 方雅一边吐槽唐彩霞的吝啬，一边把借钱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安卫红犹豫了一下：“买房花这么多钱......值当吗？” 安卫红还在犹豫，然而，安丽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她走到床边，拉开一个隐蔽的旧式的木头抽屉，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零钱、钥匙、发卡......抽屉的隔层里，却是满满当当的钱！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然后把钱拿出来，仔细地整理着，等方雅说完的时候，她的钱也数完了！ “给！”她把手中的一堆钱递了过来，两眼亮晶晶的：“这是我所有的钱了！旁边是我姐所有的钱！我俩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三！” 宁清茹看着安丽手中的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钱对安丽来说并不容易，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钱有点少，那是因为安卫红之前把自己的钱都给了家里治病。 宁清茹接过钱，数出一百多给她：“这些你们自己留着用。” 安丽不肯收：“不行，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和卫红姐哪还能出来，你说是吧姐？” 安卫红也点头：“你说的对！” 方雅高兴了：“咱们这才是真姐妹呢！” 离开安家，宁清茹的眉头却并没有完全展开。 方雅打量了一眼她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后悔买房啦？现在还来得及，咱们明天就说改卖为租就行。” 宁清茹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还缺钱呢！” 回到诊所，她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拿着七百块钱冲了出来，说道：“我没怎么参与你的生意，平时花钱也大手大脚，就这些了！” 她把钱递给宁清茹，脸上带着歉意。 宁清茹接过钱，心里却更加纠结。 还剩三百，怎么办呢？ 这笔钱普通人家拿不出来，更不会借给她，她犹豫到底要不要厚着脸皮去找唐彩霞再借一次。 唐彩霞刚刚拒绝了她，再去借钱可能会让她更加难堪。可如果不借，这最后的三百块钱又该怎么凑齐呢？ 就在她陷入纠结的时候，底下的门突然被敲响。 她一愣，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难不成是房东？ 这时候的门也没有猫眼，她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缝，发现是顾安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关上门。 可顾安城的力气却很大，他轻轻一推，门就被推开了，还顺带挽住即将摔倒的宁清茹的腰，把她稳稳当当地扶好。 “你这要入室抢劫吗？”宁清茹瞪着他。 他却只是失笑，眨落了长长睫毛上的雪花：“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宁清茹把他往外推，皱着眉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他却挑了挑眉，语气笃定：“忘了问我要钱。” 方雅听到这话，忍不住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你的钱真的多得烧的慌啊？原来上次清茹说你钱多，可以扶贫济弱是真的！” 宁清茹忙道：“这没你的事，你回去！” 第287章 然后她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冷冰冰地对顾安城说道：“我不需要你的钱。” 顾安城却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轻轻放在桌上。 他的动作很轻，话说的也不算重：“买房的时候还要出契税费，你买完房之后下一个月和方雅还得吃喝用，诊所的新宣传，两位大夫的工资，哪个不要钱？” 宁清茹看着桌上的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顾安城说的都是实话，可她又不想欠他太多人情，怕夹缠不清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顾安城的眼睛，问道：“你真想帮我的忙？” 顾安城像是就等着这话似的，立刻掉头。 宁清茹想了想：“那钱我就收了，但还有一件事要办。” 顾安城的声音缓和下来，问道：“什么事？” 宁清茹干脆地说道：“先把离婚手续办了。” 顾安城被气笑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我给你钱，你要跟我离婚？” 宁清茹双手紧紧地握着，十分冷静：“现在的夫妻共同财产都是平等分割原则，你要是不跟我离婚的话，房子还得有你一半！” 说完，她激将似的问：“你不会想占我便宜吧？” 顾安城板着脸说道：“晚了！” 宁清茹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顾安城说道：“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了婚后所赚取的一切。” 宁清茹的退后一步，小心问道：“你不会要我的厂子吧？” 顾安城反问：“为什么不？” “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宁清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觉得自己被顾安城的话吓到了，同时也感到一丝愤怒。 顾安城却步步紧逼，将她逼到墙角。 他眼神严肃，带着浓烈的失望和无奈：“你办厂赚钱的时候，不担心我会分你的东西，现在买房就担心了？宁清茹，不是我欺负你，是你看不起我！离婚的事情，免谈！”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宁清茹觉得腿有些发软，她靠在墙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 没想到顾安城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提议。 方雅心有余悸地说道：“妈呀，顾安城刚刚也太吓人了，盯着你就跟猎豹盯着猎物一样。” 宁清茹没说话，默默地起身数了数钱，六百整。 方雅忧心忡忡：“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听明白了一点儿，你以后的钱是不是都要分给他呀？这可不行啊。” “他不会要的。”宁清茹去关上了门，挡住了外头吹来的风雪。 方雅有些困惑：“那你刚刚......” “我诈他的。”宁清茹叹了口气，“想用激将法骗他跟我离婚，没想到，没成！” 方雅的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满目震惊。 宁清茹去找了个包，把所有的钱都小心翼翼装好。 这一晚，两人是抱着钱睡的。 第288章 爆竹炸响，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光明路附近回荡，宁氏诊所重新开业了。 诊所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还挂着红彤彤的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老顾客们很多都不忿于老赵的行径，纷纷前来捧场，也有帮忙搬东西的，诊所里热闹非凡。 然而，尽管宣传单早就贴好了，写着治牙有优惠，但诊所里却没有新顾客光顾。 等老顾客都走了，诊所里就一下子冷清不少。 到了下午更是彻底没多少人。 虽然也算不上是冷门，但是比起在之前的盛况，客流量近乎腰斩！ 对比着诊所偌大的空间，更加显得凄凉。 方雅坐不住，出去打探情况，然后小跑进来：“清茹，我打听到了，隔壁的巷子居然有户人家也在行医，而且也是拔牙的！难怪咱们这儿一点客人都没有！” 宁氏诊所的主要营销手段就是通过公立医院没有的拔牙这件事情快速的积累新客户，然后再用好口碑吸引更多的用户，以及吸引用户再次付费。 可现在...... 这种私底下行医的事情，如果不是住在旁边的病人，根本不知道半点风声。 他们这算是一脚踩进坑里了。 就在这时，一个学生捂着嘴走进诊所，指着宁清茹的招牌说：“妈妈，这儿也拔牙。” 家长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说：“牙可不能乱拔，咱们去黄叔叔那儿！” 说完，拉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方雅想去拦，但她从来就没有这样大胆的拉过客，最终还是顿住了脚步：“这年代的人情关系浓厚，大家都只认熟人。看来咱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宁清茹点了点头，心中也在思索对策。 临近傍晚，诊所里依旧冷冷清清，两位老大夫都面色忧愁。宁清茹提议：“这样吧！咱们去买两提鸡蛋，然后，就去串串香店聚餐。” 串串香店里，安丽正前前后后忙活着。 虽然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但外头卖类似串串香的店铺也越来越多，竞争激烈。 宁清茹走进店里，看到安丽忙得满头大汗，忍不住问道：“不是说雇员工吗？” 安丽叹了口气：“雇了员工也是浪费。店面大，有的顾客一坐就是很久。外头有几家串串香仿出了精髓，还出了新品，我也想了新口味，但都不太好。” 宁清茹看了看店里的菜单，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你有没有想过做火锅串串香？” 安丽疑惑地看着她：“火锅串串香？” 宁清茹笑着说：“对！不仅要做火锅串串香，还要做鸳鸯锅！” 说完，她就从胸口的口袋处拿出一支笔，在串串香店的纸上画了起来。 这时候安卫红也来给安丽帮忙了，安丽就在旁边趴着看：“这就是鸳鸯锅？看起来不错！” 宁清茹说道：“鸳鸯锅可以满足不同口味的顾客。一边是麻辣锅，一边是清汤锅，这样既能吸引喜欢吃辣的顾客，也能照顾到不喜欢辣的客人。” 第289章 安丽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咱们得赶紧试试。不过，这鸳鸯锅怎么做呢？” 鸳鸯锅最难的一点就在于锅，这个年代虽然也有火锅，可是都是通体黄色中间凸起的老式火锅。 这种老式火锅不仅容量小，吃起来也一点都不方便，而且口味非常单调。 聚餐完毕之后，宁清茹马不停蹄的到了常合作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炉火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温暖，火星四溅，锤声叮当。 “老宋，我来啦！”宁清茹走进铁匠铺，朝正在打铁的师傅喊道。 师傅抬起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宁医生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宁清茹走到他身边，指着地上的一块铁板，说道：“老李，我有个想法，想请你帮忙。” 师傅放下手中的锤子，好奇地问：“啥想法？” 宁清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锅的草图，解释道：“我想定制一种新式的火锅，叫鸳鸯锅。它和普通的火锅不一样，中间有一道隔板，分成两半，一半可以放麻辣汤底，一半放清汤汤底。” 师傅看着图纸，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宁医生你不做手术刀做火锅？这玩意儿能成？” 宁清茹点了点头：“一定能成！到时候我请你来吃火锅啊。” 师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这主意听着新鲜，我帮你试试，不过老规矩。材料费你得先付。” 宁清茹从包里掏出一些定金递给他：“麻烦你了。” 李师傅接过钱，收好，信心满满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弄出个好锅来。” “哟，黄叔，这么早就开门啦？”光明路旁边的巷子里，早早的就打出了行医治病的招牌，路过上班的人诧异地问。“以前不是只有下午才开门吗？” 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大夫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治病救人嘛，要趁早。” 黄大夫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一双小眼睛却锐利的瞟向高墙，似乎要穿透墙壁，看到另一边新开的宁氏诊所。 他可不想被新开的诊所抢了生意。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领鸡蛋了！领鸡蛋了！” 黄大夫赶忙起身准备去排队，脑海中很快的掠过疑惑——这大清早的，哪里来的发鸡蛋？难道又有哪家商店搞促销？ 他急匆匆地走到门口，抬头一看，却瞬间愣住了。 只见顶上是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宁氏诊所！ 原来，是他的心腹大患正在门口免费发放鸡蛋！ 黄大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瞬间就不想抢鸡蛋了。 他看着宁氏诊所门口排起的长队，心里满是愤怒和嫉妒。 这明明都是他的老顾客，却被宁氏诊所抢去，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只见宁氏诊所的两个漂亮的女大夫正在忙碌地维持秩序。 其中那个看起来沉着冷静的在发鸡蛋，微笑着对排队的人说：“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能领到鸡蛋。” 第290章 另一个爽朗活泼的则站在一旁，热情地向人群介绍诊所的服务：“各位街坊邻居，我们宁氏诊所今天正式开业！除了免费发放鸡蛋，我们还提供专业的医疗服务。特别是拔牙，我们有独特的技术，不仅不痛，而且效果特别好！” 除了她们，两位老大夫也在门口支起了桌子，免费为排队的人号脉。 他们的专业和热情，让围观的人群纷纷交头接耳。 “哎呀，这宁氏诊所真是大方，还免费发鸡蛋。” “是啊，听说他们拔牙一点都不痛，还免费号脉，这生意肯定好。” “黄大夫那边可就惨了，今天肯定没生意了。” 黄大夫站在门口，看着宁氏诊所门口热闹的场景，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提前开门就能抢到生意，没想到宁氏诊所居然用这种方式吸引了这么多顾客，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居然想出这种主意！这也太无耻了！” 宁清茹等人看着这么多的客人，却是满脸喜意，要想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就必须用一些巧妙的策略。 “清茹，你看看，这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方雅兴奋地说道，一边继续发放鸡蛋。“想不到发鸡蛋这么有用！” 就在这时，一位老奶奶带着孙子走过来，好奇地问道：“姑娘，这鸡蛋是真的免费发吗？” 宁清茹点点头：“是的，奶奶。我们诊所今天开业，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特意准备了这些鸡蛋，不过，每天只限前40名，上午20名，下午20名，免费号脉是不限量的，您拿好，这是给您的。” 老奶奶接过鸡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这宁氏诊所真是好啊，不仅免费发鸡蛋，还免费号脉。我家孙子最近牙疼得厉害，又怕疼不肯去黄大夫那拔，正愁找不到好大夫呢。” 宁清茹趁机说道：“奶奶，您放心，我们诊所的大夫都是专业的，用您孙子的牙疼问题，我们一定能帮他解决。” 老奶奶听了，连连点头，带着孙子走进了诊所。 黄大夫站在诊所门口，急的转了两个圈，看着宁氏诊所门口热闹的场景，心中满是不甘。 原本以为在这个巷子里行医多年，肯定不会被抢生意，没想到宁氏诊所一开业，就抢走了他所有的风头。 “黄叔，今天宁氏诊所好像挺红火的，你不会也来看病吧？”路过的一个好事者说道。 “我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看病？”黄大夫冷哼一声，“哼，他们这是在搞噱头，过不了几天就没生意了。” 但事实上，黄大夫心里清楚，宁氏诊所的开业活动已经让他失去了不少顾客，于是，他决定要想办法反击！ 第二天一大早，黄大夫在诊所门口挂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免费拔牙，立等可取！” 宁氏诊所靠发鸡蛋吸引顾客，他也可以用免费拔牙来抢生意。 可是几天后，宁氏诊所的开业活动逐渐结束，诊所的生意却越来越好，而黄大夫那边尽管有免费拔牙，却也竞争不过。 只因为许多顾客在体验了宁氏诊所的专业服务后，纷纷推荐给身边的人。 第291章 宁氏诊所在光明路的口碑迅速被传开了。 “宁氏诊所的大夫真不错，我上次牙疼得厉害，他们很快就帮我解决了。” “是啊，我朋友也去过，说那里的服务特别好，还免费送了好多东西。” “黄大夫，你这边现在生意不太好，听说很多人去宁氏诊所了，要加把劲啊！” 黄大夫看着自己诊所门口冷冷清清的场景，听着邻居们的奚落，气得把免费拔牙的牌子给收了，一肚子的窝囊火！ 他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发放优惠，怎么宁氏那边行，自己就不行呢？ 听说有家串串香店那边，也在卖力宣传宁氏诊所，真不知道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 一边串串香店吃上火的东西，惹来长痘嗓子痛等等毛病，另一边医院治病，还真是打的好算盘，怕不是串通勾结了吧！ 生意稳定之后，宁清茹就开始调配鸳鸯锅的底料了。 鸳鸯锅的成功不仅仅取决于锅的设计，更在于火锅底料的独特口味。 她决定亲自制作三种口味的火锅底料：一种是香辣味，适合喜欢重口味的顾客，另一种是番茄味，适合清淡口味的人，还有一种骨汤底，这个倒是最简单，吊高汤就行了！ 所以没有在前几天做，是因为等到她下班的时候市场已经快关门了，菜都不新鲜。 等到早晨的时候，她抽空从市场上买来了新鲜的番茄、辣椒、花椒、姜蒜等食材，准备制作底料。 这两种汤底有了制作串串香的经验，做起来倒也不难，其中的秘诀就是要舍得放料！ 首先骨汤底，直接用锅熬出来就行。 然后是番茄汤底，她先将番茄洗净，切成小块，放入锅中煮软，随后加入切好的洋葱、胡萝卜和土豆，用小火慢慢熬煮，为了增加汤底的鲜味，还加入了一些鸡牌味精，搅拌均匀后，番茄汤底就完成了。 接着是香辣汤底，她将干辣椒和花椒放入锅中干炒，直到香味四溢，随后加入切好的姜蒜末，继续翻炒，再加入其它配料...... 为了增加汤底的醇厚感，她还加入了豆瓣酱和牛油，小火慢慢熬煮，直到汤底呈现出诱人的红亮色泽。 最后，她将三种汤底分别装入两个容器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锅里的食材在热气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诊所的其他人都被这股香味吸引，纷纷凑到厨房门口。 “清茹，你在煮什么东西这么香啊？”方雅迫不及待地问，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下头的好些病人都在问，我们也都馋得直流口水呢！” 宁清茹神秘地说道：“过几天就知道了，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 两位老大夫也被这股香气吸引，纷纷上楼来，眼神中满是期待。 宁清茹看到大家这么感兴趣，便改了主意，决定用新调好的底料煮几碗面给大家尝尝，正好也当做试吃！ 第292章 “你们稍等一会儿，我用新调的底料煮几碗面。”宁清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操作起来。 她先在锅里加入香辣汤底，煮开后放入新鲜的面条，接着加入一些青菜和牛肉片，最后撒上一把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辣面就完成了。 就在宁清茹准备给大家分面的时候，诊所的门被敲响了。 方雅跑去开门，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铁匠师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用布包裹的大锅，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子。 “请问是宁氏诊所吗？宁医生在吗？”铁匠师傅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好奇。 “是的，我就是。”宁清茹从厨房走出来，热情地迎上去，“宋师傅，您辛苦了！这锅就是我定制的鸳鸯锅吧？” 宋师傅点了点头，把锅递给宁清茹：“宁医生，这锅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也按你的吩咐，第一时间送过来了！中间有隔板，两边可以放不同的汤底。你看看合不合适。” 宁清茹接过锅，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宋师傅，您手艺真好，这锅做得太完美了！” 宋师傅憨厚地笑了笑：“宁医生，你这主意新鲜，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锅。不知道能不能成，要是有空就赶紧试试，不行的话我再改！” 宁清茹有了主意：“那，你们都还没吃午饭吧，要不然今天一起吃！” 她做的鸳鸯锅并不是那种镶嵌在桌子上的锅型，而是现代那种可以放在电磁炉煤气灶上的锅，因为前者太大了，而且还需要改动桌子，后者不仅便携，要是不成的话，还能自己拿来用。 宋师傅是实在人，自然是不肯的，她就给方雅递了个眼色，方雅瞬间会意，开始劝说宋师傅。 而她则把煤炉灶给搬了出来，这个时代的煤灶并不像以前的燃气灶那样，火在上灶在下。 煤灶是完全包裹着里头的蜂窝煤的，上方则是有一个方形的台子，正好可以放锅，冰水也可以拿来烧水。 她把鸳鸯锅放在炉子上，招呼着方雅一起准备火锅的食材，然后把香辣汤底和番茄汤底分别倒入锅的两边，点燃炉火，锅里的汤底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这诊所里头4个人吃饭，买的菜本来就多，一盘盘的菜备上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怎么都是生的啊？”宋师傅带的徒弟虎头虎脑的问。 宋师傅倒是见过世面：“火锅就是把这个菜放进沸腾的汤里头，烫熟了以后再吃的，宁医生你们也别忙活了，赶紧来吃吧。” “宋师傅，您先尝尝这锅的效果。”宁清茹擦了擦头顶的汗，然后拿着红薯粉和面走了出来，“今天中午就用这锅给大家煮面，晚上再正式试锅。” 宋师傅看着锅里的汤底，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宁医生，你这鸳鸯锅好香啊！怕不是放了药材吧？”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一点药材都没放！”宁清茹失笑。 宁清茹把煮好的面条盛到碗里，分别放在鸳鸯锅的两边，然后递给宋师傅和诊所的其他人：“大家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一群人齐齐动了筷子，尽管都算是斯文人，可是那场面还是像是打架似的！ 连宁清茹自己也食欲大开！ “宁医生，你这汤底调得真不错，又香又辣，一点都不腻。”宋师傅吃得满头是汗，嘴唇也红红的，辣的快肿了，但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锅。 第293章 宁清茹趁机说道：“宋师傅，都是你这锅做得好，汤底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我打算申请鸳鸯锅的专利，以后这种锅就由你来打造，你觉得怎么样？” 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说：“宁医生，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外传这锅的设计。” 宁清茹笑道：“宋师傅你真聪明，我也不会让您吃亏的。您以后带人吃火锅都可以打五折，算是我对您的感谢。” 宋师傅和徒弟听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那可太好了！” 夜幕降临，光明路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将这条老街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夜晚，安氏串串香的牌匾变了，正式的变为了安氏火锅串串香。 八十年代的光明路，是北京城最具烟火气的街道之一。 串串香的香味、自行车的铃铛声、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画面。 然而，一种新的香味悄然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满街的串串香。 这是一种混合了麻辣、鲜香和番茄的复合香气，浓郁而不刺鼻，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它的来源。 光明路里有一栋三层小楼，那是光明路报社的所在地。 编辑室里，几位编辑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明天的头条新闻。 突然，一阵浓郁的香气从窗外飘了进来，弥漫在整个编辑室。 编辑们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年轻编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资深编辑放下手中的笔，皱了皱眉：“这味道......好像是火锅？不像，又像是串串香？” “没准是个新闻呢！”年轻编辑立刻跑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头去。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年轻编辑顺着香气的方向望去。 光明路银行大厅里，几位柜员正在整理文件。 突然，一阵浓郁的香气从窗外飘了进来，弥漫在整个银行大厅。 柜员们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光明路上的报社和银行等地方的工作人员，平日里总是以严谨、清高著称，很少参与街边的热闹，更不会轻易被街边小吃吸引。 然而，今天的火锅香气却让他们忍不住“沦陷”了。 “走吧，咱们去尝尝。”饭点到了，主编带头走出报社大楼，其他编辑紧随其后。 可是，等他们看到长长的队伍时，却无奈的摇了摇头：“群狼环伺，看来今天咱们是没有这个口福喽。” 第294章 很快，安氏火锅串串香就成为了光明路最火爆的店铺。 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一边等待，一边兴奋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听说了吗？这家店的鸳鸯锅特别神奇，一边辣一边清淡，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 “是啊，我朋友昨天来吃了，说那香辣汤底太对味了，吃了还想吃。” “我今天特地来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吃。” “昨天报社包场了，银行还商量着后天包场，咱们也就只有在这不是饭点的时候来了！” 队伍中，人们一边讨论着鸳鸯锅的美味，一边不时地望向店内。 店内更是热闹非凡，每一桌都坐满了顾客，笑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鸳鸯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食材在锅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安丽作为店主，听宁清茹的话雇了店员，忙得不亦乐乎。 她穿梭在桌椅之间，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顾客，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安卫红下班后也赶来帮忙，被眼前的火爆场面吓了一跳：“天啊，丽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啊？” 安卫红快步走进去，惊讶得合不拢嘴。 安丽那向来胆怯的眉眼如今神采飞扬：“都是清茹姐的主意好，这年节时候，生意旺着呢！估计过完年，咱们就能把彩礼钱全还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诊所的地板上，显得格外温暖。 宁清茹正忙着为一位患者检查牙齿，而方雅则在一边给小朋友打针。 诊所的气氛忙碌而有序，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宁医生，您好！”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编辑推开门，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我是《光明日报》的编辑小李，今天特地来找您。” 宁清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李走进诊所，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宁医生，没想到您不仅诊所办得风生水起，还和安氏串串香合作搞出了这么火爆的火锅店。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宁清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安氏火锅串串香？那主要是安丽的店，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建议。” 小李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别谦虚了，也别警惕，宁医生。我们主编让我来收集一些个体户繁荣的景象，准备做一篇专访。您的诊所和火锅店都要上报纸了！” 方雅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宁清茹还有别的产业，却被宁清茹及时捂住了嘴。 宁清茹微笑着对小李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第295章 小李犀利的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然后又抬头看了一下牌匾：“宁氏，宁氏，听起来很耳熟。您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宁氏大老板吧？” “大老板？”宁清茹有些错愕，没想到这些人私底下会这么称呼自己，为了保持低调，她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已，给别人打工的！至于老板的身份，不予泄露。” 小李却显得有些懊恼：“哎呀，好吧！我还以为自己发现了大新闻！不过宁医生，您要是有什么新消息，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做独家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花钱打探你们大老板的消息呢！” 面对小李的探究，宁清茹虽然很好奇，到底是谁在出钱买自己的消息，但并不想泄露太多自己的信息，所以就打马虎眼过去了。 小李有些不甘心，但又没办法，只好把话题转回了报纸专访的事情上：“戒备心别那么强嘛！我们《光明日报》的专访一定会客观公正地报道您的诊所和火锅店的。” 宁清茹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上报纸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打广告的机会，但火锅店已经爆满了，不需要再多做宣传。 反而是诊所这边，虽然一直都在努力经营，但知名度还是不够高，如果能通过这次专访提升一下诊所的知名度，那可就太好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说道：“既然您是来采访的，那不如先体验一下我们的医疗服务吧。我们诊所可以为您提供一次免费的全身检查，让您亲自感受一下我们的专业水平。” 小李听了，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他平时工作繁忙，一直没时间好好检查身体，现在有机会免费检查，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宁清茹的邀请。 宁清茹带着小李来到了诊所的检查室，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项目。 检查过程中，小李对诊所的设备和服务赞不绝口，觉得这里确实是一家很不错的诊所。 检查完后，宁清茹请来了楚大夫，为小李号脉。 楚大夫坐在小李面前，仔细地为他号脉。 片刻之后，他皱了皱眉，说道：“年轻人，你身体里有肿瘤，得抓紧时间去大医院检查。” 小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楚大夫，说道：“大夫，您是不是在开玩笑？我好好的，怎么可能有肿瘤？” 楚大夫却一脸严肃地说：“我从医这么多年，号脉的本事还是有的。你身体里的确有肿瘤，而且情况还不容乐观，你得赶紧去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小李听了，心里更加慌乱，他觉得楚大夫是在胡说八道，自己怎么可能有肿瘤？ 他气冲冲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这是在骗人吧！肿瘤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怎么能随便乱说？我可不会相信你们这些庸医的话！” 说完，他就离开了诊所，宁清茹和方雅都愣住了。 方雅急忙追出去想劝说小李，但小李已经走远了，根本听不进去。 方雅回到诊所，埋怨楚大夫说：“楚大夫，您说话也太直了，这可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呀！您怎么就直接说人家有肿瘤呢？要是他在报纸上乱说......” 楚大夫却一脸委屈地说：“我提醒病人有肿瘤，难道还是提醒错了？我可是为了他好，让他早点去检查治疗，怎么就成了庸医了呢？” 第296章 火锅店的生意出奇地火爆，每天的营业额都让宁清茹感到惊喜。 夜深人静，火锅店打烊。 宁清茹接过钱，放在桌上，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喏，你的钱，谢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生疏，毕竟两人之间已经正儿八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地交流了。 顾安城坐在对面，却并没有伸手去拿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就行。” 听到“谢谢”二字，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安丽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安丽凑到方雅耳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清茹姐不是和姐夫闹翻了吗？怎么现在......” 方雅说道：“他硬跑过来把钱往我们这儿一放，强行借的。” “还能强行借啊，那还挺帅的。”安丽恍然，方雅本想反驳几句，但就在这时，外面一辆车驶过，车灯闪过，正好照在顾安城的侧脸上。 车灯也晃了宁清茹一下，那一刻，她的心里突然有些乱，竟分不清是因为车灯的晃动，还是因为顾安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英俊的脸。 方雅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谈起顾安城时语气总是有些不对劲。 宁清茹心里清楚，方雅可能误会了什么，但她也不想解释太多，因为特意解释，反倒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所以她还钱没有单独约顾安城，怕方雅误会，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还是是弄巧成拙了！ 于是，她豁然起身，把钱往顾安城怀里一塞，说道：“快走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顾安城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夏敏慧看着眼前的一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她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嫉妒，以及不甘与心酸：“为什么......宁清茹......你为什么这么贪婪，你已经什么都有了，到底还想从我这里抢走什么！” 街巷里地痞流氓多，她孤儿寡母的容易有危险，顾安城虽然现在跟她分开住，可终归还是护着她的，每天都会来瞧一瞧金宝。 今天，她见他心情似乎好些，就紧跟了过来，却没想到，本想缓和关系，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第二天，雪后初晴，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光明路的街道上，给这条热闹的小巷增添了几分温暖。 宁清茹早早地来到安氏串串香店，准备迎接报社记者的到来。 她希望通过这次见面，能够弥补昨天诊所里发生的不愉快，同时为诊所和火锅店争取更多的曝光机会。 第297章 小李的圆框眼镜下藏着敏锐的眼睛，他走进串串香店时，见宁清茹已经等候在门口，有些错愕。 只见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小李，真是抱歉，昨天诊所里的大夫说话太直，冒犯到你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小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淡：“宁医生，想靠一顿饭打发我，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做记者的，最重要的就是踏实求真！” 他的话让宁清茹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误解了，连忙解释：“不是的，记者同志，我给你办了中心医院的双人免费体检，是希望你能亲自体验一下我们的医疗服务。如果你自己不方便，也可以让家人去。这完全是出于对您的关心，希望您不要误会。” 然而，小李并没有被她的解释打动，反而皱起了眉头：“您这是什么意思？是贿赂，还是确定我有病？宁医生，您这是在逃避问题吗？我并没有生病，也没有需要被‘关心’的地方。” 宁清茹正准备继续解释，突然，串串香店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冲了进来。 她满脸泪痕，哭诉着：“宁厂长，你这么有手段，我们孤儿寡母的真的没法活了！你放过我们吧！” 她怀里的孩子——金宝，看到宁清茹，立刻挥舞着小拳头，冲她大喊：“坏女人，坏女人！” 宁清茹皱起眉头，低声问道：“夏敏慧，你怎么来了？” 她意识到事情可能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因为小李看到这一幕，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仿佛捕捉到了大新闻。 他立刻举起相机，对着宁清茹和夏敏慧一阵猛拍。宁清茹抬手躲避闪光灯，脸上露出无奈和愤怒：“小李，你这是干什么？” 小李收起相机，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宁医生，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女士说你逼得她们孤儿寡母没法活，这是真的吗？” 夏敏慧趁机哭诉起来：“记者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丈夫没了，我带着孩子给他守寡。我自己摆摊，小叔子也照顾我们，一家人原本和美。谁知道却有人嫌这嫌那，用离婚做手段，逼着小叔子做选择。这快过年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听到夏敏慧的哭诉，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开始指责宁清茹：“这人怎么这么坏？逼得人家孤儿寡母的，太不地道了！” 宁清茹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知道夏敏慧这是在故意挑拨，但面对围观群众的指责，却无法解释清楚。 她试图开口：“大家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然而，没有人愿意听她解释。 夏敏慧继续煽动情绪：“就是诊所的宁医生，这串串店老板的好朋友宁清茹！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拆散我们这个家！宁清茹，你做生意的本钱有我丈夫的遗产，求求你带点良心，放过我吧！” 小李追问：“宁医生，这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清茹感到一阵无力，夏敏慧在这条街上摆摊很久了，熟人比她多，她所有的解释在这样的场合下显得苍白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小李，夏敏慧说的都是片面之词。我和顾安城的事情很复杂，不是她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至于诊所和串串店，我们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经营起来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第298章 然而，小李显然已经被夏敏慧的表演所吸引，他继续追问：“宁医生，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宁清茹脾气再好，此刻被又拍照又诬陷的，也不禁感到一阵愤怒，咬牙说道：“我的行为？我做了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努力工作，经营自己的事业。难道这就成了我的错吗？难道随便什么癞蛤蟆趴过来诬陷，我就要认下！” 夏敏慧看到宁清茹反驳，立刻继续哭诉：“记者同志，现在我们母子无家可归了，你帮帮我们吧！” 围观的群众开始起哄：“这种人就应该受到谴责！” “太坏了，逼得人家孤儿寡母的！还是当医生的呢，怎么这么狠心啊？” 夜色渐深，灯火逐渐熄灭，混乱的街道恢复了宁静。 宁清茹回到诊所，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今天的冲突像是一场噩梦，将所有的美好击得粉碎。 方雅小心翼翼地替她处理伤口，伤口是金宝咬的，很深，很痛。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一个人见记者，安丽是个泥人脾气，骂不过他们，害得咱们两家店今天都没能好好做生意！”方雅一边骂，一边心疼地说道，“那个破孩子怎么能咬你？他属狗的吗？” 宁清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都怪我们根基不深，居然被她算计了。” 方雅把她的脸掰过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有些震惊：“清茹，你怎么还哭了？别怕，等我们把真相公布出去，大家一定就不会再误会你了！” “但愿吧。”宁清茹苦笑，“还好没跟那个记者说其他厂的事，否则，其他地方恐怕也要受到影响。” “清茹，清茹你怎么样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 诊所的门被猛地推开，居然是唐彩霞匆匆跑了进来。 平常穿着精致的她今天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显然是刚刚得知消息就赶了过来。 她冲到宁清茹面前，看到宁清茹手上的伤痕和红肿的眼眶，忍不住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问道。 宁清茹拿开了她的手，没有回应她的话与质问。 方雅却忍不住推开了唐彩霞，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不借钱，至于让顾安城出风头吗？我告诉你唐彩霞，今天会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个白眼狼，才惹出夏敏慧！你明知道清茹的处境！为什么要这样！” 唐彩霞听到这话，身体一颤，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很快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清茹，方雅，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赞同你们买房，我怕这么大金额的交易不安全，或者被骗。我们辛辛苦苦打拼这么久，受了这么多气，好不容易有安稳日子，怎么能轻易交给这些木头水泥？” 宁清茹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她也知道唐彩霞的性格，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夏敏慧的事情，其实和你没有直接关系。” 唐彩霞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清茹，我真的很后悔。要是我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不借钱给你。我只是一时糊涂，怕你受骗，怕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又没了......” 方雅看到唐彩霞的样子，心中的怒气也渐渐消散：“原来是这样！你不早说！说来说去，都怪夏敏慧那个女人，太坏了！” 第299章 宁清茹冷了一天的心却微微暖起来，误会解除了，原来都是为了自己好，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她站起身，搂过唐彩霞和方雅的肩膀，说道：“没事儿，都是小事儿！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情绪，不值当！” 唐彩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清茹，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我应该相信你的判断，不该阻止你的，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宁清茹想了想：“那你想不想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唐彩霞泪眼蒙蒙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宁清茹扑哧一笑：“那行，那我要你给我打个白工！” 她来到桌前，拉开抽屉，忍着手臂的疼痛，开始画设计图，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专注地在纸上描绘着每一个细节。 方雅和唐彩霞站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不敢打扰。 “清茹，你在画什么呀？”方雅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唐彩霞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打扰。 宁清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我最近其实一直在想些新的设计，想试试看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衣服。” 唐彩霞凑近了一些，试图把纸上的内容看得更清楚，宁清茹画的是一套棉袄的设计图，但与传统的棉袄不同，这套棉袄有着明显的收腰设计。 她惊讶地说道：“清茹，这是什么设计？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棉袄？” “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收腰棉袄设计。我觉得，衣服不应该只是保暖，还可以更时尚、更贴合身材。” 这个时代，显身材的衣服不消服装店做，爱美的女孩子们自己都会改，可冬天的衣服就不好改了！而且冬天冻手冻脚的也不好改！ 棉袄的腰部被巧妙地收紧，展现出穿着者的身材曲线，与传统宽大的棉袄形成了鲜明对比。 方雅惊叹地说道：“这设计也太特别了吧！不过就是不好意思穿出去。” “人多了就敢穿了。”宁清茹的笔顿了顿，“我觉得，女人穿衣服不应该被传统束缚。这种收腰设计不仅能让身材看起来更好，还能增加时尚感。而且，我还设计了几种配饰，比如花边、链条和珍珠，每个颜色都可以搭配不同的配饰。” 只要足够漂亮，不愁没人买。 唐彩霞越看越觉得这几套设计非常惊艳，忍不住说道：“我觉得这个设计绝对会大卖！” 宁清茹还设计了几套大衣，也是收腰的款式，而且可以搭配毛领或者毛袖子。 这样的设计在八十年代初极为亮眼。 唐彩霞如获至宝地把所有设计图收起来：“我回去就把制衣坊的人都叫回来赶制，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肯定大卖！” 第300章 宁清茹叫住她：“哎，先说好，除了工人工资，这一次，我只给你留一成利哦！” “全给你都行！”唐彩霞转头笑了一下。 三人对视着笑了，虽然是寒冷的冬夜，却像是穿越到了花开的春天。 第二天，两人是被嘈杂声吵醒的。 “清茹，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听见有人在砸门？” 方雅迷迷糊糊地说着，宁清茹瞬间清醒过来：“不对，是真的有人在砸门！” 门口已经被人群围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有指责声、议论声，甚至还有人高举着标语，上面写着“逼走孤儿寡母”“黑心医生”等字样。 两人拉开窗帘，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敢相信昨天还平静的诊所，今天竟然会变成这样。 方雅拉住宁清茹的手，慌乱地说道：“清茹，我们该怎么办啊？” 宁清茹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两人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再看外头时，方雅惊呼道：“两位大夫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只见，楚大夫和李大夫也赶到了诊所，可是他们刚走到门口，惊险痛心的一幕发生了，因为他们竟被人群推倒在地！ 李大夫眼盲心不盲，拉着楚大夫反应迅速，从后门溜了进来。 楚大夫气喘吁吁地说：“清茹，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听邻居说，今天早上报纸上登了你们的事情，搞得沸沸扬扬的！” “是啊，今天我们一早就赶过来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李大夫紧皱眉头。 宁清茹无奈道：“大概是夏敏慧昨天找记者，把事情闹大了。” “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那个报纸的记者也真是的，太没道德了，新闻都不查实一下吗？昨天的事今天就登报！他至于这么急吗？”方雅气愤地说道。 李大夫敲了敲盲杖：“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外面那些人闹得这么凶，诊所的生意肯定要受影响，不对，恐怕开不了门。” 宁清茹咬了咬牙，问道：“我们先去找份报纸，看看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我带了我带了。”楚大夫说道。 宁清茹翻到头版头条，只见标题赫然是《宁氏诊所背后的“黑幕”》。报道中详细描述了夏敏慧的遭遇，以及宁清茹在串串香店的“恶劣行径”。 配的照片更是让人感到愤怒——一张是穿着简陋、满脸泪痕的夏敏慧抱着孩子，另一张则是为了见记者而打扮得比较正式的宁清茹。 这个时代，舆论，特别是报纸的舆论，带给人的压力是无法想象的！ 只因，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假新闻折腾，所以淳朴很容易被利用。 方雅一把盖住了报纸：“清茹，你别看，别太在意那些人的看法。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那些事情都是夏敏慧编出来的。” 宁清茹笑不出来。 他们信，可外人呢，谁信？ 夜幕降临，光明报社的灯光依旧亮着。 小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心情复杂地走向主编办公室。他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主编正坐在桌前审阅文件。 第301章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主编，我还是想问一遍，您为什么要将那些信息全部登报？” “小周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主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小李，你采集的信息很详实，这样的新闻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他走过来，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鼓励：“好好干，前途无量。” 小李心中满是疑惑和愧疚，低声道：“可是主编，那些信息......有些是片面的，甚至可能是虚假的，我还想再深入调查。” “已经登报的事情就是定论，旧新闻没有继续追踪的必要。”主编的脸色变得严肃，“小李，你是报社里唯一一个考进来的，有这份工作不容易！” 小李明白了他的态度，转身离开。然而，当他走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报社时，却看到主编正和一个神秘人交谈。 两人站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 小李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一种不寻常的氛围。 他有预感，这就是主编这次一反常态的原因。 与此同时，诊所里一片寂静。 夜深人静，诊所里的人却都齐聚，想不出丝毫办法。 “太晚了，就这么熬着也没意义。”宁清茹强颜欢笑地说道，“方雅，你送两位大夫回去吧。” 然而，就在方雅送两位大夫出门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诊所门口。 这是一辆丰田皇冠第三代，车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嘴里嚼着槟榔。 寒风吹过，尽管隔着门，但宁清茹好像还是闻到了槟榔味。 “宁老板，出个价吧。”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宁清茹警惕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抓着门，问道：“你是谁？” 男人嗓音薄且微哑，是粤语口音：“我知道你是宁氏所有产业的老板，也关注你很久了。我可以给你提供终生岗位，收购你的所有企业，甚至摆平你的家庭。” 宁清茹只是重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收购我的产业？” 男人的脸上闪过不耐烦：“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条件很优厚。你只需要交出你的产业，就可以过上无忧的生活。” 宁清茹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些产业是我和我的朋友们辛辛苦苦打拼来的，我不会轻易交给别人。” 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宁老板，你可想清楚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宁清茹没再说话。 男人阴狠地笑了笑：“好得很，很少有女人敢拒绝我，不过，我相信你以后会改变主意的。” 他转身上车，脚踩油门，飞速离开。 车灯闪过，刺得宁清茹眼睛生疼。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下意识地寻找方雅的位置，这么久了，方雅怎么还没回来？ 然而，瞳孔却猛地放大——一群混混拎着棍子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直奔诊所而来。 第302章 宁清茹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要关门，但已经来不及了。混混们冲进诊所，开始肆意打砸，桌椅被掀翻，玻璃被砸碎，一片狼藉。 “住手！”宁清茹大声喝止，但她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混混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拳。 宁清茹被打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她紧紧护住自己的头，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在一点点消散。 昏过去前，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把两位老大夫都送走了。 方雅跌跌撞撞地跑回诊所，看到眼前的混乱的诊所与一动不动的宁清茹，惊呆了，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清茹！清茹你没事吧？”她扑到宁清茹身边，试图唤醒她。 宁清茹身上满是伤痕，但幸运的是，还有一丝气息。 方雅一边喊一边哭着检查她的伤口，宁清茹慢慢睁开眼睛：“我，我没事，我装晕糊弄他们的，你怎么样？” “我也被打了，不过刚刚有个混混护住了我......可能是良心发现吧。”方雅哽咽着说道。 桌椅倒在地上，玻璃碎片满地都是，好在电视和洗衣机一个在二楼，一个在后院，幸免于难。 混混们并没有抢走贵重物品，似乎只是纯粹的发泄破坏。 宁清茹环视着四周，燃油方雅给她包扎着伤口，脸色凝重：“先报案吧。” 只是在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证的情况下，那些混混没有构成抢劫，哪怕是用指纹找到了，最多也就是关几天。 “找这些混混的人应该是有预谋的，都是找的犯过事儿的，根本就不怕蹲牢子。”警察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善意提醒，“小姑娘，你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在我被打之前，有一位丰田车主，他说要收购我的产业，并且给我提供工作，但是我拒绝了。”宁清茹脑海中灵光一现，“我，我记得他的车牌号码！” 警察看见车牌号，却是脸色大变，善意的表情不见了，转回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好，那你先回去吧，好好养病！” 医院里，院长推开了门：“小宁？真的是你？你受伤了？” 宁清茹连忙起身：“院长，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院长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突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竟是江雪岸走了进来。 “清茹，我来晚了。”江雪岸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中满是愧疚。 院长看到江雪岸，瞬间会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清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宁清茹和江雪岸两人。 病房里一片寂静，江雪岸快步来到宁清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神中满是自责：“清茹，对不起我前些日子去进修，如果不是去进修，而是在诊所的话，我就能保护你了。” 宁清茹心中一暖，但还是轻轻抽回了手，低声说道：“江师兄言重了，这次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 第303章 江雪岸察觉到她的疏离，苦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思想和处事方法，而我......” 宁清茹忙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会这么想？是我配不上你才对。你留学归来，前途无量，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诊所医生，江师兄，为了这小小的事情而开始自怨自艾，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 江雪岸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真诚：“清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很珍惜你。如果你愿意，我想追求你。” 宁清没想到江雪岸会在这个时候表白，说不动容是假的，前世今生，她从未被人这样珍惜过，但这份动容只不过短短一瞬。 她轻声说道：“江雪岸，我很珍惜你对我的这份情谊，但......做朋友可以，做恋人免谈。我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江雪岸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清茹，我明白，我都懂。一个女人并不是不是拒绝了一个男人，就一定要选择另一个男人，我尊重你的选择。” 还好，由于火锅店的盈利丰厚，所以堪堪抵足了诊所的重建费用，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新的设备陆续到位，诊所的生意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宁清茹出院的时候是个晴天，制衣坊里的第一批收腰棉袄和大衣已经制作完成。 方雅骑着自行车载她到制衣坊，唐彩霞拿起衣服给她仔细打量：“清茹，你看，这个怎么样？” 方雅也拿起一件衣服，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个颜色搭配得很好看，我觉得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唐彩霞说道：“现在有特色的冬衣很少，我已经联系了百货大楼之类的渠道，他们都很感兴趣！” 宁清茹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能不能够收回本钱，还清欠款，就看这一波了。 然而当她们回到诊所的时候，却发现安丽在诊所里坐着，哭的眼睛都红了，见她过来，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清茹姐，火锅店出事了！有人诬陷我们放上瘾药品引客，现在有关部门来调查，把店封了！” 宁清茹的心猛地一沉，两件事情发生的如此紧密，这显然又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她连忙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安丽哭着说道：“他们把店封了，还在里面调查。很多顾客都围在外面......” 宁清茹捏紧了拳头：“走，我们去看看。” 火锅店的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封条，周围围满了愤怒的群众。 他们高举着标语，上面写着“无良商家”“丧良心的火锅店”等字样，人群中不时传来指责和谩骂声。 “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这种店还能开下去吗？” “必须严惩！” 就在这时，宁清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李。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遮住了脸，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 第304章 宁清茹心中一动，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小李的手臂：“是你捣的鬼吧？！” 小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乱说什么呀，小心被人看见！” 宁清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在报纸上写那些不实报道，然后让人来陷害我们？要不是别有用心，为什么怕被人看见？” 小李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试图挣脱宁清茹的手，但宁清茹抓得更紧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两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只见安丽被人群发现了，就被人群围在中间，试图解释，但根本没有人愿意听。 甚至有人趁乱推搡她，摸她的身子，场面一片混乱，有人捏着嗓子起哄：“这种不良老板，我们把她绑到柱子上去！扒了衣服！” 小李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胸口急剧起伏，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推开宁清茹的手，高举手中的相机，大声说道：“大家别吵了！我是光明日报的记者，这里有证据！火锅店一点问题都没有！” 光明日报之前就报道过火锅店的问题，在他嘶吼般的声音之中，人群终于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小李，等待他的解释。 小李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是《光明日报》的记者，自从上次登爆之后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我的摄像机拍到了每天火锅店的所有营业过程，甚至包括后厨，今天早上，是有人故意在火锅店的食材里放了致瘾的药材，然后自导自演报警。是有人眼红火锅店的生意，故意陷害！” 他从相机里调出了一些照片，展示给众人：“这是我在火锅店拍摄的照片，你们可以看到，粟壳是被人故意放进去的。而且，我还拍到了放粟壳的人！”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开始怀疑：“真的假的？” “那为什么火锅店会被封？” “这个记者刚刚怎么不出来呀？” 随着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人群怕被追究责任，一哄而散，也有少部分的人道歉。 因为小李的证据非常详实，所以火锅店很快就解封了。 小李却愁眉不展，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这下完了，你们估计要害我丢工作了。” 宁清茹正准备请他吃饭，闻言愣住了：“怎么了？” 小李苦笑，干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那天你们诊所被砸的事情我都看见了！开车的人大有来头。知道京都宫殿旁边的四合院吧？那里都是贵人住的地方，他就住在那儿，那辆车在我们这儿能排上前十！我们主编叫他秦老板，登报的事情也是他安排的。” 方雅听后，猛的踩了他一脚：“好啊，原来是你们狼狈为奸！” 小李疼得倒吸凉气：“你有没有脑子啊？我要是跟他们狼狈为奸，就不会给你们找证据了！” 他本来是担心秦少他们闹得太狠，不想害人，所以偷偷留了证据。 第305章 谁知道......刚刚一时义愤就冲上去了，现在十分后悔。 宁清茹反应很快：“你说的那个秦少，出手既然这么嚣张，这么多年来干的坏事肯定不少，要是能抓到他的把柄......你知不知道他的具体住址？” 这一次火锅店的事情没有成，秦少绝不会善罢甘休，没准还派了人暗中监视他们......坏了，制衣坊！ 宁清茹当即下了决断：“跟彩霞说服装厂的衣服不能留了，全部都卖出去，要不就放在销售渠道。总之，制衣坊不能留货。制衣坊这边都是老弱，最危险。你们最近也要注意安全，我会从工厂那边调人过来加强巡逻。” 相比之下，工厂那边反而最不需要担心。因为工人特多，而且几个厂子连在一起，人多势众。 就在宁清茹等人商议对策的时候，另一边，火车站门口，一个假扮成乞丐的混混正在一边敲碗，一边紧张地注视着门口。 他的眼神不时扫过进出的人群，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终于，顾安城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走了出来。他刚踏上站台，混混就立刻凑了上去，低声说道：“大哥，出事了！嫂子的诊所被砸了，搞事的那个叫秦少，车牌号是京A6606。” 顾安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低声问道：“不是让你保护好她吗？” 夜幕降临，京都宫殿旁的四合院内灯火辉煌，音乐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一场盛大的舞会正在进行。 秦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搂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美人，穿梭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醉醺醺地吹嘘：“我最近在做一笔大生意，哈哈！稳赚不赔！还能赢个女秘书呢！” 然而当宾客散去，却无人知晓，有几个人影在暗处悄然行动，将一些东西偷偷搬出四合院，动作迅速而熟练。 “老大，你说好请我们去嫂子店里吃火锅的，结果刚下火车就让我们来干苦活。”一个声音抱怨道。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也不算苦活吧！这可是咱们任务里头最简单的一次了。老秦，这是你弟弟，嘿嘿，你弟弟好蠢啊，证据都摆在明面上，还特意记录下来，尼康的牌子，还特娘的是个摄影爱好者。” “闭嘴，只是个私生子！”另一个人低声呵斥道。 而顾安城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等到其他三人走后，才将肩上扛着的长条形状麻袋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踹了过去：“敢惹我老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唔！我要告诉我爸！我爸是秦刚！你——啊！” 秦少麻袋里咒骂不已，等到他没了声息，顾安城才甩了甩手，冷漠地说：“出来吧，跟了我一路，想干什么？” 紧接着他的身影就如同猎豹一般矫健，直接转到了墙后隐蔽处，那里果然藏着一个人！ 他迅速钳制住了暗中的人，谁知在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时却微微愣住，松开了勒紧对方脖子的手：“你怎么来了？” 宁清茹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大口呼吸之后，才弱弱地说道：“我来找证据。” 第306章 “就你？”顾安城打量着她，宁清茹猛地意识到今天自己这个决定有多么的冲动，准备好了接受他难听的话审判，却听他问：“一个人？她们不陪你？” “不是，我没告诉她们。”宁清茹抿了抿唇，看见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动作带着安慰和保护的意味：“赶紧回去吧，要做不在场证明，自行获取证据是无效的。” 宁清茹眼中闪过疑惑：“那你呢？你不也是自行获取？” 顾安城失笑：“我找了人，让他去报案，细节你不用知道，总之记住了，这事儿跟你跟我都无关。” 说完他牵起宁清茹的手，带她离开。宁清茹试图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开：“顾安城，你这是做什么？走路就走路，放开我！” 顾安城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回家。” 诊所里没有从前忙碌，宁清茹望着外头缓缓飘落的雪花发呆，心不在焉的烤着火。 “清茹，清茹！”方雅打开今天的报纸，脸上满是兴奋：“天啊，清茹，你快看，没想到恶人有恶报这么快，姓秦的昨天晚上被抓了！” 只见头版头条上赫然写着《京都恶少秦少因涉嫌多起犯罪被警方逮捕》。 报道中详细描述了秦少的种种恶行，以及他昨晚被警方抓获的经过。 楚大夫一向都有订阅报纸的习惯，闻言也拿出了其他几份报纸：“还真是！” 方雅推了推宁清茹，说道：“你快看啊，发什么呆呢？” 宁清茹猛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轻声说道：“没什么。” 只是脑海中却回荡着昨晚的场景，以及顾安城留下的话：“过两天我会带朋友来你的火锅店，你......得给我个面子。” 给面子到底是怎么个给法？ 这事儿是个大恩情，她抵赖不得，心里有些乱。 就在这时，安卫红和唐彩霞也拿着报纸跑了过来，两人都是帽子，围巾，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在诊所门前没认出彼此，差点撞了个跟头，几乎是蹦着走进诊所：“你们都看见了没有？姓秦的被抓了！” “这下好了，那个恶少再也不能害人了！咱们也再也不用慌乱害怕了。” 方雅拍拍胸脯：“可不是吗？昨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梦里都是他变本加厉地追究咱们！” “还有一件大喜事呢！我们的衣服也发售了！”唐彩霞骄傲地说，“这可是第一批宁氏成衣，咱们去逛商场，怎么样？”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外头悄悄的探出了一道身影，是江雪岸，他手中也赫然拿着一份报纸。 方雅活泼地说道：“你也是来贺喜的？来的正巧！那你就帮我们这几位女士提包吧！等逛完商场呢，我们就一起去看电影，庆祝友谊万岁！” 一伙人高高兴兴的去了百货大楼，宁清茹被拥簇在中间，也不禁展露了笑颜。 一路上，江雪岸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不仅是因为他的身高外貌，更因为他拿着几个女孩儿的各种东西。 包括零食，买的小吃，饮料和包，满满当当。 第307章 “清茹，你快看，那里已经有人在看我们的衣服了！”走进百货大楼没多久，唐彩霞眼尖，指着服装区，眼中满是期待。 宁清茹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几个顾客正站在宁氏成衣的展示架前，仔细端详着每一件衣服。 “走，我们过去。”宁清茹自信地走进了服装区。 唐彩霞却没有把目光放在顾客上，而是不知从哪儿拿起几件衣服，殷勤地说道：“我都提前给你们挑好了，快去试试吧！” 宁清茹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发现自己拿到的是一件雪白的收腰大衣，领口和袖口装饰着精致的毛边，显得既时尚又保暖。 “清茹，你快出来看看！”方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宁清茹推开门，看到方雅、唐彩霞和安卫红已经迫不及待脱下外套，每个人身上都是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棉袄或大衣，各自的气质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方雅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袄，领口装饰着珍珠，显得优雅而知性。 唐彩霞选择了一件红色的棉袄，搭配一条金色的链条，显得活泼而时尚，安卫红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正经得像是老师。 四人并排站在一起，仿佛是模特，将新衣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也太好看了。”售货员发出惊叹声，目光被她们吸引。 百货大楼的服装区越来越热闹，宁氏成衣的展示架前围满了顾客，她们被这些独特的设计所吸引，纷纷试穿并购买。 “这件棉袄的面料非常柔软，而且收腰的设计能很好地衬托身材。” “这款大衣的颜色非常显气质，搭配珍珠配饰，适合各种场合。” 有人试穿，有售货员讲解，吊牌上也详细的写了各种事宜，忙碌了一年的顾客们纷纷下单购买。 很快，宁氏成衣的展示架上就空空如也。 店员们忙着补货，但新货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每套衣服都搭了围巾和帽子，不过宁清茹出门时还是难免被冷风吹，安卫红也说道：“大衣好看归好看，但还是只能烤火的时候穿！真正保暖还得看棉袄！” 宁清茹低头看见自己的红色黑底老棉鞋，却若有所思，忽然问道：“你们有谁知道鞋厂的联系方式吗？” 是的，她好像又有新主意了！ 80年代初其实已经有了高跟鞋，比如说夏天的带跟凉鞋，以及长靴等，但要是说起冬天加绒的靴子，那还真是品类稀少！ 她暂且把这个主意搁在心头，高高兴兴的和其他人去看电影。 却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随着几道目光。 “诶？老秦，你快看，那不是咱嫂子吗？” “对，就是那张不小心被毁的照片里的，老大宝贝的很呢，结果这次任务被弄没了。” “等等，那男的又是谁？怎么老跟着咱嫂子献殷勤啊？” 第308章 宁清茹回到诊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靴子的设计图画了出来，不一会儿，一幅精美的靴子设计图就出现在纸上。这双靴子采用了高筒设计，鞋面用柔软的皮革制成，装饰着精致的花纹和金属扣，整体风格既时尚又复古，让人眼前一亮。 “哇，清茹，这设计太漂亮了！”方雅看着设计图，眼中满是惊叹。 宁清茹微微一笑：“我打算找个工厂开始制作，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新爆款。” 方雅点了点头：“那我们赶紧联系工厂，让他们尽快开工。” 这靴子的门道，可比衣服深，特别是靴子面料的采购，价格市场非常混乱，而且鞋子的版型以及质量也比衣服更不好验证。 很快到了年节，大家都歇了一个月。 春节的热闹渐渐散去，京城的街头巷尾依旧弥漫着节日的余温。 立春虽至，但八十年代的京城还没怎么被全球变暖的污染困扰，依旧寒冷，街上的行人裹得严严实实，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宁清茹推开诊所的门，一阵寒风夹杂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清茹，你回来啦？”方雅正在整理大包小包的东西，看到宁清茹进门，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我本来以为你在诊所里，谁知道楚大夫说你不在。” 宁清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行李：“我怕过年的时候再看见夏敏慧她们，那可太晦气了，所以去别的地方散了一个月的心。” 她环顾四周，诊所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却又带着一丝久违的亲切。 方雅走上前，接过宁清茹手中的特产：“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宁清茹打开包裹，里面装满了各地的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我去了一些景点，顺便带了些特产回来。你们尝尝，说不定能换换口味。” 方雅也翻出一些老家的腊肉和干货，递给宁清茹：“这是我家的腊肉，味道可好了。你尝尝，说不定能解解馋。” 唐彩霞和安家姐妹也陆续过来了，她们都是在京都过年的，今天特意过来给宁清茹送些年货。宁清茹看到她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你们怎么都来了？” 唐彩霞笑着说道：“我们早就说过要过来给你拜年，你这一个月去哪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宁清茹微微一笑：“我怕过年的时候碰到不愉快的人，所以就去别的地方散心了。” 安卫红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包：“清茹姐，这是给你的拜年红包，祝你新年快乐！” 宁清茹接过红包，笑着说道：“谢谢你们，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红包。”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大红包，分给每个人。 方雅摆摆手说：“我就不用了！” “这可不止是拜年红包，还是开工红包啊！真不要？”宁清茹笑着问。 第309章 方雅赶紧接了，宁清茹又把红包发给了两位老大夫。 一个红包五十块，众人纷纷感叹：“这也太阔绰了！” 唐彩霞脑子灵光，问道：“清茹，你年假是不是赚钱去了？” 宁清茹微微一笑：“哪有，我只是顺手做了点小生意。去景点的时候，顺便卖些喜庆的小东西，比如祈福手串、糖葫芦之类的，很多人都会买。” 方雅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那你赚了多少？” 宁清茹笑了笑：“也没多少，就是赚了个零花钱。不过，这次出门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诊所里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了起来，火苗子欢快地跳跃着，映照在众人的面庞上，平添了几分红润。 几人刚从外面的寒风中进来，脸颊还挂着未消散的冻红，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转瞬即消散。 宁清茹被众人簇拥着上了二楼，刚在桌边坐下，里人就追问着她到底赚了多少钱。 宁清茹故作神秘地伸出一只手指，在众人眼前轻轻晃了晃。 方雅脱口而出：“一百啊？清茹，你这可不值当，大过年的，跑来跑去的，还不如在家好好歇着呢。” 方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宁清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众人见状，心里更加好奇，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猜测着：“一千？这怎么可能？就那点小生意，能有这么高的收益？” 唐彩霞更是瞪大了眼睛，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上面绣着几朵盛开的梅花，也是制衣坊新出的款式，不过是独一无二，不往外卖的。 宁清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将自己赚钱的经过娓娓道来。 “咱们火锅店旁摆摊卖古玩的老爷子你们还记得吗？那老爷子年纪虽大，但眼神透亮，说起琉璃厂和珠子厂的渠道来头头是道，仿佛那些厂子就是他自家开的一般，我当时灵机一动，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老爷子去进了些货，做起了手串生意。” 她又说起去寺庙开光的事，那寺庙香火鼎盛，每日前来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她带着手串在寺庙里走了一圈，让僧人开了光，那些手串瞬间就变得神圣起来，到别的地方的售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除了手串还卖糖葫芦，糖葫芦是批发的，不过也是她特意挑的人家，是因为她自己爱吃所以才顺藤摸瓜，那家糖葫芦个个晶莹剔透，山楂红得像玛瑙似的，在糖衣的包裹下愈发诱人。 她批发来后，再在景点周边售卖，来来往往的游客看到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几乎没有不心动的，生意好的时候，手串加上糖葫芦之类的一天就能赚好几百。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宁清茹竟然有如此本事，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能赚下这么一大笔钱。 那一千块钱可是她扣除了所有费用，包括吃穿住行后实实在在赚到手的！ 大家听完，纷纷抱怨：“清茹，你吃独食！怎么也不带着大家一起赚钱啊？” 第310章 宁清茹却只是笑笑，说道：“你们难得有这么多时间陪家人，何必赚这份辛苦钱呢？” 这时，安氏姐妹却面露愁色，安丽微微垂下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声音里也带着几分苦涩：“清茹姐，我们要是能像你这么潇洒就好了。我们家人又找上门了，一开始是说彩礼的事，后来见我们不愿意嫁，就变着法子地要钱。” 虽是新年，她却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衣，衣角有些磨损，头发随意地扎成了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显得有些凌乱。 宁清茹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关切地看向安氏姐妹，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回事？他们找上京城了？” “丽丽你也真是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安卫红轻叹了口气，试图把话题从自家的烦心事上移开：“不说这个了，先把账理一理吧。” 宁清茹知道安卫红不想让大家担心，也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便拿起她们带来的账本，翻了翻。 “年前的时候咱们加班加点的囤了很多货，”安卫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过年的时候都卖空了，再加上过年涨价，口红、唇膏、雪花膏、面膜一共赚了3288.8。” 唐彩霞在一旁感叹道：“还是你们那挣钱。” 她把账本往中间推了推，接着说道：“我这边大衣、棉袄、童装总利润报了过来，制衣坊这边都是老家伙加不了班，所以利润也就一千二。” 方雅坐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羡慕：“看来我新的一年也得加把劲了！” 宁清茹笑着调侃：“你忙着恋爱还能有空？” 方雅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娇羞地说道：“也是，你们一个个的都忙得跟陀螺似的，我可没你们那么厉害。” 这话倒也没错。安卫红除了自己平时的上班之外，还管着四个厂，从原料采购到成品销售，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她的操心。 过年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因为厂里预定的订单堆积如山，她不得不亲自上阵，协调各方。 安丽的火锅店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过年的时候还在开张，根本忙不过来。 上次的新闻报道事件反而更加助长了这家店的名声，店里的生意好得超乎想象，春节的新闻还专门报道了火锅串串香门口排队如龙的情况。 安丽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衣服上上面沾满了油渍，可以说被火锅味腌透了。 宁清茹猜到了过年的时候会有红利，但手头的钱居然达到了六千，这让她也不由得有些意外，再把欠的钱也给还了，那剩下的也还是一笔巨款。 送走其他人后，方雅正在诊所里收拾整理，动作轻快而熟练，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擦拭着桌椅，收音机里头放着春节序曲。 宁清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方雅，我出去一趟。” 方雅抬起头问：“去哪？要不要我陪你？” 宁清茹摆了摆手：“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第311章 宁清茹来到了安氏火锅店。 火锅店的门半掩着，里头传出嘈杂的争吵声，宁清茹停下脚步，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安丽，你真是没良心！眼巴巴地把钱给外人送去，却让我们在这里受苦，你也不想想，过年的时候是谁这儿累得像条狗！”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嘲讽和不满。 “表姐，你别说了。”安丽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显得软弱又无奈。“我都说了，这个店不是我们的，还有个老板呢！” “你傻啊！你手头有秘方，自己开一家店不就能赚所有的钱？何必在这里受委屈？”表姐的声音越发咄咄逼人，“算了，你这脾气一看就不能当店长，到时候我来当店长，你赶紧把秘方给我！” “不行，真的不行。” 宁清茹听得拧紧了眉头。 争吵声中，宁清茹听到安丽的表姐又说起了开工红包的事，声音里带着几分贪婪：“你看看，这开工红包这么厚，你还傻乐呢，人家那是赚了千把块钱，才给你这么五十你就满足了！我的傻妹妹啊，你怎么这么可怜，白白送给别人，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 安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只传来一阵呜咽声。 终于，安丽哭着跑出了门，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谁知转头居然看见了宁清茹，顿时愣住了，脸上出现出极为复杂的表情——羞愧、尴尬、别扭...... 安丽在这条街上也是有很多熟人的，基本上人人都认识这位老板。 宁清茹把她带到了旁边的茶馆。 茶杯冒着热气，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安丽的脸微微泛红，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清茹姐，我姐本来不想让我告诉你的，可是我实在被逼的没办法了——过年的时候，家里连族亲都来了。一伙人嚷嚷着要我们带他们旅游......” “我和卫红姐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家里面的面膜之类的他们也全都拿了去。他们知道我在火锅店忙，还说要我们给他们安排工作。” “我们跟他们吵起来，这才只留了表哥表姐。表姐平时人挺好的，可是一说到钱就急眼！” 那这一长串的话，她抽抽噎噎的，越说眼泪越凶，根本完全憋不住。 宁清茹静静地听着，摩挲着茶杯，轻声问道：“那你的想法呢？是想帮扶家人，还是......” 安丽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低下头，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家里人说，都是因为我们悔婚，所以全家现在在乡里都很难过......” 宁清茹温柔地看着她，轻轻伸出手，给她擦去眼泪，组织了一下措辞：“丽丽，你要明白，帮助家人是好事，但如果超过了你的承受能力，那就不是好事了，不过......” 她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诱引：“你表姐说的话也有几分在理。” 第312章 “我虽然在你们店里有股份，但具体的经营一直都是你们在做，说白了我其实就是个出点子，然后坐吃红利的人。” 宁清茹一边说，一边留心观察着安丽的神色：“既然我没有给你出力，那我也不为难你，不会干涉你，如果你真的想帮助他们，大可以把全家人都带到京城来，然后所有人都进店里，或者你们可以去单干。” 安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那可不行，我受不了跟他们天天待在一块。他们就跟蝗虫似的，来了一趟，我自己都快吃不上穿不了了。衣服也都被他们抢走了！” 宁清茹问：“可是我一分力都不出，就吃香喝辣，你就不觉得委屈吗？” 安丽惊讶的看着她：“清茹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一开始到这边的时候，原本只能当个工人，如果不是你帮忙，怎么能有这么多钱？怎么能够还得起彩礼？你就是天上的财神爷！干啥啥挣钱！没用的是我，我就只能干苦力！” 宁清茹噗嗤笑了，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那就好，那咱们就联手对付一下你们家里头这些人吧。” 有多少企业都是被蝗虫式的族亲给拖垮的，很多时候，亲信和亲人是两回事。 她细细跟安丽讲着其中的利弊：“你表姐说的话只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你的脾气太弱了，在家里头她是你的亲人，她可以管着你，所以也可以跟着其他的家人一起逼你出嫁，可是在店里，你是老板，她是工人，她就得听你的。” “那她就会说我没良心......”安丽下意识道。 宁清茹便道：“那就让她不要进店里，咱们给她一个不怎么样的方子，让她回老家卖去。” 安丽愣住了，眼神里渐渐透出一丝光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宁清茹又问道：“表哥也在店里吗？还是准备放进厂里？” 安丽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卫红姐没有告诉他们厂子的事情，怕他们冲到厂里面抢货。” 宁清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天边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可是那位传说中的表哥居然还没有过来。 “怕是来不及了。”她站起身，拉着安丽的手说道，“走，我们去厂里看看。” 两人匆匆赶到厂里，远远就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宁清茹和安丽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走进厂子的大门，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指着安卫红大声数落着：“卫红，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么大的厂，你一句风都不透！这还把我当亲人吗！” 安卫红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成拳，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表哥，我不是这个厂的厂长，只是个主任！这个厂的主意你也别打！” 安表哥却不依不饶，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眼神里透着几分贪婪：“卫红，你自己当官了，怎么能忘了我啊？可以给我在这里也安排个主任当当啊！” 安卫红气得不行，就要把他往外推：“你做梦！给我出去，快点！” 两人推搡着，安卫红忽然看见了在一旁的宁清茹和安丽，身体微微一僵，却被表哥找出了空子，直接撂倒在地。 “干什么呢！”宁清茹原本是想静观其变，连安卫红受伤，连忙叫了几个工人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第313章 安卫红刚才还挺有气势，见她替自己整理伤口，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清茹，我......我......” 她原本就不是个强的性子，自己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天，实在是撑不住了。 “别着急，有我呢。”宁清茹转过头，看向安表哥，眼神里透着几分冷峻。“安先生，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 安表哥看到是个女人过来，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屑：“你是谁啊？管这么多闲事！” 他的声音傲慢，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 宁清茹道：“我是这个厂的老板。” 安表哥却不以为然，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老板！就凭你？你要是老板，我就是天王老子！” 宁清茹轻笑了一声，今天安卫红可是来发开工红包的，每个工人两块钱，虽然不多，但是工人们都是最有劲的时候，刚才是不知道底细不敢上前，可是现在...... 她喝道：“把这个欺负安主任的蠢猪赶出去！” 几个工人应声而动，迅速将安表哥拖离了现场。 宁清茹不愿意让别人看笑话，就把安氏姐妹带到了办公室里头，给安卫红处理伤口。 安表哥下手很重，安卫红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推搡的红印，以及摔在地上的时候被擦伤的红血丝。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处理着伤口，安卫红却红了眼，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清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房子那边已经被这两个人占住了，钱没了，东西也没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哽咽着抱住宁清茹，哭诉道：“我每天那么努力，给家里那么多东西，帮了那么多人，怎么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宁清茹轻轻拍着安卫红的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安卫红的委屈是从彩礼开始积攒的，可这番委屈却不只是因为钱，相反，正因为安卫红有良心又善良，所以才会对家里步步忍让，哪怕是被欺负，被拿走了全部财产，还是想要为家里好，可是她又觉得对不起宁清茹，也知道这样下去会影响工作。 百般纠结之下，这才崩溃。 她抱着安卫红，轻声安慰道：“卫红，你还有我们呢。这样吧，我有个办法......” 与此同时，安家的表哥和表姐回到了他们租住的房子。 原本整洁的小房子已经变得乱糟糟了，安氏姐妹是挤在一张床上睡的，现在家里头变成了四个人，根本就住不下。 所以，安家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安卫红其实是给订了酒店的，也是真心想带他们旅游的。 第314章 后来表哥表姐和家人常住进家，安卫红她们就在废品站里头淘了一张床，因为男女有别，所以中间隔了一道帘子。 安表哥一屁股坐在破床上，床嘎吱嘎吱响。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今天去厂子里，我发现了好多好东西！那厂子肯定赚钱，不然卫红怎么会那么拼命？” 他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安表姐也是一脸兴奋：“是啊，还有那火锅店，天天排队，肯定赚得盆满钵满！要是我们能分一杯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我已经跟丽妹子说好了，以后我当店长，她给我帮帮忙就行。” 两人正做着白日梦，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 安表哥不耐烦地起身去开门，嘴里嘟囔着：“谁啊？这么急！” 他猛地拉开门，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桶油漆迎面泼了过来。 油漆瞬间糊住了他的脸和衣服，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安表哥惊恐地大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去擦脸，却被油漆黏住了手指。 他狼狈地后退了几步，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一伙人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凶狠，手里拿着一张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要是不还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安表姐惊恐地站起来，连连后退：“你们是谁？我们不欠你们钱！”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为首的男子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纸甩在她脸上：“少装蒜！你们安家欠了高利贷，还不上钱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人便冲了上来，将安表哥和安表姐死死按住。 安表哥惊恐地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中。房间里充满了叫喊声和打斗声，油漆的气味和灰尘混合在一起，让人几乎窒息。 夜幕降临，郊外的废弃工厂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狗吠声。工厂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安家表哥和表姐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装进麻袋拖到了这里，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安卫红和安丽也被抓了过来，她们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神中满是无助。 安家表哥和表姐看到她们，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边哭一边骂道：“卫红，你有厂子，怎么可能欠高利贷？你是不是故意骗我们？” 说着，安表哥愤怒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安卫红一巴掌。 安卫红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而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以为我想欠高利贷？还不是为了还彩礼钱！过年的时候，你们把我的钱全抢了，我都说了让你们赶紧回去，你们就是不听！” 第315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尖锐。 安家表哥表姐都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不由被吓住了。 高利贷的人冷笑着走到安卫红面前，手中拿着一张纸：“你的厂子能挣钱，全都做了抵押。但我们不放心，正好你这表哥表姐来的巧。你要是拖欠了钱，就砍他们的一根手指。砍完了手指，再砍脚趾，之后再砍别的地方，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哄笑起来，仿佛这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是啊，要不然再把你的亲戚之类的也叫过来！” “这么漂亮的女人直接砍了，有点可惜吧？要不跟我们做做快活的生意~” 安卫红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行。”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却充满了决绝。 安家表哥和表姐听到这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原本以为安卫红会求情，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安表姐愤怒地骂道：“卫红，你没良心！我们可是你的亲人啊！” 安卫红却换上了可怕的笑脸，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们不是想要分摊我厂子的利益吗？那也跟着承担风险啊。只要你们留在这里，我就不用被催债了。” 安家表哥和表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意识到自己被安卫红当成了挡箭牌：“你，你是故意让我们留下，故意把我们骗过来的，对不对？” 安卫红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想要分一杯羹，却从没想过要承担任何风险。 在看见安卫红带着安丽冲着高利贷的人各种讨好，然后成功脱身的时候，他们的心中更加绝望了。 可是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人理会他们。 夜晚渐渐深了，废弃工厂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高利贷的人在厂房的一角生起了火，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安家表哥和表姐趁机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逃脱的机会。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后悔自己当初的贪婪和冲动。 终于，外头的人渐渐睡去，只剩下微弱的火光在闪烁。 安家表哥和表姐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轻轻地向门口挪动。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紧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当他们终于来到门口时，安表哥的手微微颤抖着，试图打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被锁住了，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开始四处寻找可以用来撬锁的东西，人在绝境中爆发的求生一直是惊人的，他们用废弃的机器磨开了绳索，然后解放双手，拿起铁棍，用力地撬着门锁。 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最终还是被撬开了。 安家表哥和表姐顾不上庆祝，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仿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向前跑，直到跑出了很远，才停下脚步，大口地喘着气。 第316章 回头望去，那废弃工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仿佛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我们回去老家吧。”安表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安表哥点了点头，他的脸上还带着油漆的痕迹，眼神中也充满了惊恐：“走，再也不回来了。” “这法子会不会太狠了？”唐彩霞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轻声问道。她是个心软的人，虽然知道安家表哥表姐的贪婪和无耻，但看到他们如此狼狈，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宁清茹淡淡说道：“他们这是自食其果。如果不是他们贪婪无度，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其余几人也围了过来，方雅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对待坏人就应该这么治！他们占了卫红的房子，抢了她的钱，咱们不雇人装成高利贷给他们点教训，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错，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妹得吃肉喝血啊！” “我是顾及名声，毕竟她们的爸妈不是还在那个村子里吗？”唐彩霞解释道。 安卫红站在一旁，神色中有一丝伤感，但更多的是释然：“不要紧的，反正那个村子我也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决绝，家乡已经被那些贪婪的族亲弄得乌烟瘴气，回去也只会徒增烦恼：“要是爸妈他们在老家待不下去，我就把他们接过来，也只说自己欠了高利贷！让他们别打乱七八糟的主意！” 就在这时，刚才扮演高利贷的那几个壮汉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工钱该结了吧？” 他们的声音很响亮，带着几分期待。 宁清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对对，给你们钱。”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好后递给了为首的壮汉。为了这次计划，她特意找了几个人来扮演高利贷的打手，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壮汉接过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嫂就是爽快！” 他的话音刚落，宁清茹的脸色微微一变，嘴角抽了抽：“大嫂？” 她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意外。 壮汉们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显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宁清茹叹了口气，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看来这一群人又是顾安城认识的。 “行了，你们回去吧。”宁清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壮汉们这才笑着离开，一边走一边还回头喊道：“大嫂，有事再找我们！” 宁清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准备和大家一起回去。 就在这时，安丽突然面色发白，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安丽！”唐彩霞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子，扶住安丽的身体。安丽的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落下来，她捂着肚子，不住地喊疼：“好疼......” 唐彩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惊恐地喊道：“清茹，她身上有血！”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 宁清茹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蹲下身子，轻轻把安丽的身子翻了过来。 安丽的裤子上果然有一片血迹，鲜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来...... 出租房，安丽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和不安，声音细如蚊呐：“发生......发生什么了？” 第317章 安卫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正准备给安丽擦身子。 宁清茹在旁边听到安丽的问话，微微一愣，随后轻声说道：“傻姑娘，你来例假了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几分宠溺。 安丽眼神懵懂：“什么是例假？” 宁清茹惊讶地看着安丽，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可思议：“你长这么大了，都没来过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毕竟对于80年代初的姑娘们来说，例假虽然是一件隐私的事情，但也并不是完全陌生的话题。 安卫红坐在一旁的床沿上，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和自责：“都怪我，我们家来例假都晚，加上这个事儿比较隐私，所以就一直没问她......”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中满是愧疚。 宁清茹向安丽解释道：“例假是每个女孩都会经历的事情，是身体成熟的标志，也会流血和腹痛。” 她试图用简单的话语让安丽明白。 安丽抬起头，红着脸问：“那......那怎么办呢？” 宁清茹微微一笑，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包裹好的布包，轻轻放在安丽的手中：“这是卫生巾，你把它放在裤子上，就能吸收血了。” 在这个年代，卫生巾还没有普及，大多数姑娘们都是用棉花或者旧布条甚至卫生纸和草木灰来应对。 这些布条被称为“卫生带”，是每个姑娘成长过程中的“秘密武器”。 宁清茹也不例外。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也是在懵懂中被母亲告知的，学会自己用草木灰做成卫生巾，如何清洗和晾晒这些布条，也是成长过程中的重要一课。 而对于安丽来说，这次的经历无疑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对于这些事情知之甚少，经过提醒才朦胧想起村里的姑娘们每次来“那个”的时候，总是悄悄地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夜色渐浓，出租屋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安丽喃喃：“原来会痒会痛是正常的......” 她松了口气，似乎对这种身体的变化不再那么害怕。 宁清茹微微皱眉：“痒？” 她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看向安丽，眼神中透着几分关切：“丽丽，你再说详细点，除了痒，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安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还长了痘痘。” 宁清茹的心猛地一沉，这可不仅仅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她轻轻握住安丽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丽丽，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比如说小腹痛，或者分泌物异常？” 第318章 安丽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害怕：“我......我小腹有点疼，而且......裤子上有些奇怪的东西。” 因为害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宁清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安丽可能染上了妇科病。 在80年代初，医疗条件有限，人们对这类疾病知之甚少，甚至谈之色变。 宁清茹和安卫红走出门，低声讨论着安丽的情况。 安卫红有些焦急：“怎么会这样？丽丽又没有男朋友，怎么会得这种病？” 宁清茹摇摇头：“你不知道的话，我就更不清楚了，但这种情况必须尽快处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隔壁的邻居俏寡妇提着一桶水走了出来。 安卫红看到俏寡妇，眼神中透着几分愤怒，她快步走上前，气势汹汹地抓住俏寡妇的手臂：“是不是你？前两天表姐占了地方，过年物价又高，丽丽就问你借了两条毛巾。新的我用旧的她用，是不是那毛巾上被你传染了病？” 俏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得直摇头：“卫红，你怎么能这样？我做好事难道做错了？那毛巾我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怎么可能传染什么病？” 宁清茹看着俏寡妇的脸色和表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接说道：“别装了，我们这一屋子医科大学女医生，还能看不出来？” 俏寡妇喏喏的，不敢吱声了。 安卫红坐在床边，眼神中满是懊悔和自责。 “都是我的错......”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自责。 安丽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安慰：“姐姐，不关你的事。我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我的病很严重吗？” 安卫红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安丽的手：“这种事可大可小，要是没及时发现，后果就不堪设想，还好现在发现了，你清茹姐已经去拿药了。” 回到出租屋还没进门，守在门口的俏寡妇看到了宁清茹手里的药袋，眼神中透着几分慌乱和期待，快步走上前，抓着宁清茹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医生，你管得了这个小姑娘，可不能不管我啊！” 宁清茹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为难，俏寡妇的病情可能比安丽更严重，但诊所的名声也不能轻易受损。 在这个年代，风气保守，如果传出诊所专治这类疾病，可能会被人误解，甚至歧视。 “这......”宁清茹犹豫了一下，但看着俏寡妇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心中又有些不忍。 “这样吧，”宁清茹最终下定了决心，“我把一批药放在你这儿，当个代理点，给你三成提成，但是对外不能说是我治的，知道吗？” 俏寡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真的吗？谢谢你，医生！” 半个月后，宁氏口红厂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厂。 与周围其他工厂不同，这里有一台轰隆作响的机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第319章 厂里的工人全是中年妇女，她们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左侧的流水线生产卫生棉片，右侧则灌装消炎液。工厂虽然不大，但运转得井井有条。 阳光透过厂房的窗户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宁清茹站在机器旁，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清茹，这个东西上面也要标宁氏的商标吗？”方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她手里拿着一张标签，上面印着“宁氏”两个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宁清茹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要标，我还要申请专利呢！这可是我精心研发的成果。” 方雅小声抱怨道：“得了吧，这可是你唯一一个亏本生意。消炎液还好，但那机器......是你千方百计托江师兄从国外运回来的，还没开卖就花了足足三千。现在各家各户都自己做，谁会花大价钱买这个？国外的七毛一片，根本没人买！” 宁清茹眼睛都不眨地道“那我们就卖三毛一片！本来也不指望这个赚大钱。” 方雅听了，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这次连楚大夫和院长都不支持，你倒是医者仁心上了，谁会领你的情呢？” 现在女性卫生意识还没上来，所有人都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商业潜力，只觉得宁清茹是为了让更少的人得病而做慈善。 宁清茹不禁无奈，她真的没有那么善良，可大家怎么就是不信呢？ 索性，她也不多解释了：“鞋子和衣服的分红都在这儿呢！咱不差钱！”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钱包：“对了，你不是也想参股新产品吗？我想到了，我们新产品就做包！” 方雅听了，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包？现在已经有很多款式的包了呀？” 光明路国营商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日常用品到时尚服饰，应有尽有。 售货员正忙碌地整理着货架，将新到的宁氏产品一一摆放整齐。 这些宁氏产品与其他商品不同，它们被单独放在一个货架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货架上摆满了宁氏的口红、面膜、卫生棉片、消炎液，甚至还有新推出的时尚包包。 这些产品设计精美，包装考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品质。 “同志，这货架不对吧？怎么衣服、鞋子、口红面膜之类的混着放？”一位穿着正派的女士走进店内，声音温和而有威严。 售货员抬头一看，只见女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国营徽章，显得格外干练。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有些紧张地解释道：“店长，您不知道，这宁氏产品种类多，很多顾客都喜欢一起买。所以我就给它单开了一个货架，方便顾客挑选。” 店长意味深长：“嗯，收钱了吧？” 售货员局促起来：“没呢，我拒绝了！店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干这种事的。” 店长感叹：“宁氏的东西确实值得。我看单子上，这次进来的除了包包还有药品，都查过许可证了吗？” 第320章 售货员连忙回答：“都查过的，店长。宁氏的药品和卫生用品都有正规的许可证，您可以放心。” 店长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放心：“我再拿去检验一遍。” 售货员看着店长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检验药就算了，验包干什么？” 再一看柜台，上头居然有店长放的钱，她想着想着，脸一红：“店长也真是的，自己想买就直说嘛！害我琢磨半天！” 随后，她也揣了两包宁氏新品，又拿了一瓶消炎液！ 电子计算器的按键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清晰，方雅坐在桌前，眼睛紧盯着计算器的屏幕，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反复按着按键，试图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我没看错吧？这才区区一个月，这东西的利润居然有几十块？”方雅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兴奋。“清茹，这太不可思议了！” 宁清茹也有些惊讶：“是啊，我也有些意外。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口碑也不错，自然会有人愿意买单。” 方雅眼神中仍带着几分疑惑：“可是，平时百货大楼的销量都是最高的，这次的倒是奇怪，国营商店卖得最多。” 宁清茹想了想：“这其实不难理解。我们的产品虽然价格亲民，但品质上乘，很多有经济能力的家庭更愿意选择我们的产品。而且，国营商店的信誉也给我们的产品加分不少。至于百货大楼销量低，可能是因为大家都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购买这类产品，所以特意去小店买。” 方雅听了，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佩服：“清茹，你真是想得周全。看来，下次我们得多往小店备些货了。” 宁清茹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没错，下次我们得多和小店合作，扩大销售渠道。这样不仅能增加销量，还能让更多人用上我们的产品。 方雅羡慕地说道：“这个你是全股，以后可能要赚大钱呢。” 一片平均三毛，利润一毛，一天最少两片，少的来三天，多的来七天，也就是说每个顾客一个月起码要贡献6毛-1.4元的利润，京都有这么多女人，还都是长期客户，难怪清茹肯花三千买机器！ 看完这账，宁清茹又去看包包的账。 这次，宁氏推出了四款包包，分别针对老年、中年、少女和学生群体。 老年女性的包包采用柔软舒适的棉布材质，款式简约大方，以实用为主；中年女性的包包则是皮革材质，展现出成熟稳重的气质。 少女款包包则以毛绒材质为主，色彩鲜艳，造型可爱，深受年轻女孩的喜爱；学生款则是双肩包，既实用又时尚，满足了学生群体的需求。 这四款包包的销量都非常不错，尤其是少女款和学生款，几乎一推出就受到了市场的热烈欢迎。 这或许是因为年轻一代的消费观念更加开放，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更高。 “对了清茹，你上次给那个寡妇那么多药，咱们还没去要钱呢！”方雅突然想到什么。 宁清茹却说道：“她那儿先不急，周芳那儿咱们还有一成股呢！” 两人出了诊所，沿着熟悉的街道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周芳家门口。 方雅抬手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她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动静。 第321章 “奇怪，周芳人呢？”方雅自言自语道。 宁清茹正要开口，旁边的邻居探出头来：“你们找周芳啊？她家过年的时候就搬走了。” “搬走了？”方雅和宁清茹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 “是啊，听说是做蛋糕赚着钱，买了新房子。”邻居笑着说，“不过，这事儿也挺奇怪的，她搬得那么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方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明显是要赖掉分红啊！清茹，这怎么办？我们找不到他们人啊？” 邻居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们欠了你们钱啊？不用着急，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不下午去堵她静静的幼儿园？” 方雅懊恼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直接告吧。”宁清茹却做了决定，“两夫妇都能搬家，小孩转学也不奇怪，而且，找不到大人就去堵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混社会的呢。” 就在她们回到诊所的时候，俏寡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毛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代理的钱，不多，还有一点钱，是我的心意，谢谢你啊，宁大夫。” 宁清茹接过钱，了然一笑：“谢谢，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俏寡妇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她就撞上了一个男人。 抬头一看，她发现这人不但英俊，还打扮得很好，不由有些动心。 “顾安城？你来干什么？”方雅探出头，看到顾安城，惊讶地问道。 宁清茹也走了出来，只见顾安城今天穿着一身西装，完全和平时不一样，还带着几个兄弟。 “我来找清茹吃饭。”顾安城清了清嗓子，表情依旧沉稳。 方雅看向宁清茹。 吃饭这事儿她是知道的，但顾安城破天荒打扮成这样，事情就有点不对味儿了。 宁清茹大大方方地骑上自行车，准备出发。 顾安城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嫂子，坐我的车吧。” 宁清茹和方雅同时转过头，看到说话的是顾安城的一个兄弟，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休闲外套，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方雅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哟，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骑自行车就行！” 顾安城的兄弟却毫不在意，直接把钥匙递了过来：“嫂子，别客气。这车就停在门口，坐我的车方便些，要是去了之后再走路回来开车，那才叫麻烦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清茹也不好拒绝，车子发动后，方雅有些稀奇地摸了摸坐垫，这车窗玻璃可真干净啊，车里头的摆设也是她从没见过的。 第322章 但很快，方雅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态，赶紧收住了神色，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才多远的路啊，就开车，是不是也太显摆了！” 顾安城的兄弟倒是好度量，被这么说也不生气，在后视镜里看到方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是有点显摆，不过俗话说，香车配美人，而且这车虽不香但结实得很，两位随意点坐，不必怕弄脏弄坏。” 这话不软不硬的，方雅就像是嗓子里头被堵了一堆棉花，心想还好顾安城不是这个脾气，否则清茹得吃多大的亏？ 说话间光明路就到了。 宁清茹原本以为开进巷子里会被堵住，毕竟这年代巷子狭窄，道路并不宽敞。 然而，当汽车缓缓驶入时，她却发现两旁的群众们都非常自觉。 他们看到汽车驶来，纷纷主动让路，这让她心中不禁感到新奇，因为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车让人是常态，人让车的情况却少之又少。 方雅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羡慕，又生气。 唉，这要是她们的车该多好，就轮不着顾安城这伙人显摆了！ 车子很快驶到了目的地，宁清茹和方雅刚一下车，就听到有人抢先说道：“这就是嫂子合伙的火锅店啊，从没看见过呢！” 说话的人是顾安城的另一个兄弟，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看起来比开车的兄弟更加活泼。 之后的气氛还算轻松，只是一落座，开车的绿西装兄弟就似笑非笑地问道：“火锅面对面的很好培养感情，嫂子也跟其他人这么来吃过饭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绵里藏针，似乎在暗示什么。 顾安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宁清茹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也不想再兜圈子，直截了当问道：“什么意思？” 绿西装兄弟却装作无辜，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上回在百货大楼的时候，哥几个正好碰见有人给嫂子献殷勤，看起来挺熟悉的，似乎是师兄之类的吧。” 宁清茹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只听绿西装兄弟接着说道：“看嫂子这人缘，真好，不像咱们老大，连出任务都是单着，任凭碰见什么美女啊，俘虏啊，都不动心，一心挂念着嫂子呢。” 宁清茹心中暗自冷笑，这是为顾安城鸣不平，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呢！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也是些只会为外人着想的“好人”，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她盯着那个绿西装，直到将他盯得眼神闪躲，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绿西装兄弟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我叫秦浩。” “哪个秦？哪个浩？”宁清茹继续追问。 “秦始皇的秦，浩然正气的浩。”秦浩回答道，语气中带着自豪。 第323章 宁清茹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你了。” 秦浩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年轻气盛，要是说错了......” 宁清茹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看你不像是来吃饭的，更像是来帮顾安城出气的。行，既然你们来了，那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们。” 只见她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冲着大家说道：“其实，我和顾安城只是表面夫妻，各玩各的。他有他的嫂子，我有我的追求者！” 此话一出，整个火锅店的气氛瞬间凝固。方雅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宁清茹会如此直白地说出真相。 而安丽更是惊得手一抖，瓷盆“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好意思，我重新装一盆小白菜来。” 她慌忙捡起盆子，走了几步又开始转头看，似乎是担心宁清茹。 隔壁几桌纷纷侧目。 顾安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似乎在质问她为何当众说出这种话。 而秦浩和其他兄弟们则面面相觑，显然也被宁清茹的话惊到了。 宁清茹却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无论顾安城是怎么说的，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和顾安城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我们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实际上各不相干。所以，你们也不用把我当成什么‘嫂子’来看待。” 她的语气坚定而冷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秦浩是第一个回过神来，也是第一个劝的，只是刚才说话办事无比流利的他，声音有些结巴：“嫂子，你这是何必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太伤人了。” “不用叫我嫂子，你们的嫂子另有其人。”宁清茹看向顾安城，举起酒杯说道，“也没什么伤人的，我们都心知肚明，我觉得这样更好。至少不用再藏着掖着，也不用担心有人误会什么，你说对吧，顾同志。” 火锅店里的气氛异常沉闷，宁清茹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秦浩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本想借机试探宁清茹，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揭露真相，不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方雅坐在宁清茹身边，眼神中满是担忧。 宁清茹和顾安城之间的关系微妙，而宁清茹的这番话无疑是将两人的关系推到了风口浪尖。 顾安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紧紧盯着宁清茹，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变得发白。 秦浩见状，急忙站起身，试图缓和气氛：“嫂子......” 他的话音刚落，宁清茹便冷冷地打断了他：“不用叫我嫂子，我说了，你们的嫂子另有其人，这顿饭只是还人情！” 方雅去上厕所，众人纷纷起身准备上车离开，顾安城却拉住了宁清茹，低声说道：“我们谈谈。” 大概是两杯酒下肚壮了胆，宁清茹甩开他，语气异常冷淡：“没什么好说的，这顿饭就当是借了你的钱，你给我气受，天经地义。” 第324章 顾安城却紧追不舍，急走几步抓住宁清茹的手臂，低声问道：“你就这么想逃开我？哪怕拿出夏敏慧和江雪岸当幌子。” 在大街上这样闹起来确实太丢脸，何况都是宁清茹认识的人，顾安城想必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拉着她转到了另外一条人少的巷子。 宁清茹尖锐地说道：“江师兄是幌子，夏敏慧却几乎是事实了。” 她的话让顾安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不是。” 一阵风吹过，宁清茹打了个冷颤。 顾安城见状，低声说道：“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这一躲，就躲进了电影院。 看着屏幕上缓缓播放的电影，宁清茹脸色僵硬：“非得在这躲吗？你不是说这是动画电影吗？” 顾安城说：“这年头，一男一女能闹起来不被议论的，也就只有电影院了。” 两人继续吵架。 宁清茹深语气很硬：“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借你的钱了！” 顾安城的声音依旧冷静：“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意思？”宁清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愤怒，“故意找人挤兑我？那个姓秦的说的全都是你的真心话吧！” 顾安城解释：“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这话像是戳中了宁清茹的要害，她憋闷在了心里这么久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代替他？你凭什么代替他？你是他什么人啊？明明他是独立的人，你也是独立的人！你以为他欺负了我，你一句道歉就能补偿吗？” 顾安城沉沉地看着他：“道歉也不满意？” “怎么，又觉得我无理取闹了？他刚刚讽刺我，你听不到吗？还是在装聋啊！你知道不妥为什么不当面制止他，还是你觉得他欺负我可以，我针锋相对就不行了！你又觉得我在外面丢你脸了是吗？！” 听着宁清茹激动的言语，顾安城沉默了，他看着宁清茹，眼中复杂的情绪流转，低声说道：“这就是你想离婚的原因，对吗？” 宁清茹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但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觉得可笑：“原来你在诈我啊......原来你今天是故意让我喝酒，故意让我失态。看我撕破脸气成这样很好笑是吗？满足你的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了吗？” 她抬手去擦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行，顾安城，你赢了。” 顾安城却赶在她的动作之前突然伸手，轻轻地替她擦去了眼泪，那深邃的目光犹如春风，突破了心门，又像利剑般锋锐，剖开所有隐秘角落，又像：“这么讨厌我，可是你记不记得，当初你跟我结婚，是因为什么呢？” 一只手拍开了顾安城的手。 方雅气鼓鼓地站在两人中间，眼神里满是责备和愤怒。 她瞪着顾安城：“负心汉，还好意思问！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这次当初借钱的时候就是你非要借，现在清茹好心请你吃饭，你又各种刁难。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刁钻的男人！要不是......我非得告你流氓罪不可！” 紧接着，她没有理会顾安城的表情，拉起宁清茹的手，低声说道：“走，我们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宁清茹也迅速收敛了神色：“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第325章 “前面都有人守着，我从后门出去问街坊邻居，他们都认识你，一问就说了。然后我就买了票进来找你。”方雅无语地说道，“现在那几个男的估计还在门口守着呢，真是的，那个姓秦的不就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钱吗？还在我们面前装起来了！他知道什么呀？！” 骂完那群人，她又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宁清茹摇了摇头，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神划过黯然：“没什么，是我自己喝多了。” 方雅莫名觉得，今天的宁清茹格外低落。 以前被顾安城伤到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爱说话。 可是现在的宁清茹，又怎么会被顾安城伤到？除非那个男人真的说了很过分的话！ 回到诊所，她煮了一碗汤药递到宁清茹唇边：“快喝点，醒醒酒。” 宁清茹接过碗，难受地说道：“这醒酒汤怎么这么难喝，苦涩涩的。” “还真是醉了，跟个小孩似的。”方雅失笑，“喝完就好啦，喝完我给你个大白兔奶糖吃好不好？” 宁清茹低头，有些闹脾气：“那我不喝了，我想喝甜的。” 方雅看她这样，心都化了：“可是总不能在醒酒汤里头加糖吧，又酸又涩，要是再加点甜那就更难喝了，会吐的。” 宁清茹忽然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方雅以为她没听清，又原样复述了一遍。 宁清茹有了主意：“等把周芳那边的债追回来，我们就做珍珠奶茶吧，好不好？” 方雅一头雾水：珍珠奶茶？那是什么东西？ 周芳最近辞职了，专门在家做蛋糕。 这么多年了，蛋糕终于让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最近有位大领导马上要过生日，事情要是办好了，老公就能升官。 为了庆祝领导的寿辰，她每天都在厨房里忙碌，精心制作每一个蛋糕胚。 她的女儿静静也常常在一旁帮忙，戴着小手套，学着妈妈的样子，玩弄着蛋糕胚，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母女俩其乐融融，仿佛生活充满了希望。 然而，门被猛地摔开，静静的爸爸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大声质问周芳：“你干的好事！”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周芳愣住了，她拿起桌上的纸，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张法院传票。 她不可思议地说道：“宁清茹怎么这样？她居然告我们？” 静静的爸爸没有理会她的惊愕，转身就去拿衣架，准备打周芳：“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一张纸，单位的那些人就举报我个人作风有问题，我好说歹说求情，副局才答应给我时间处理！” 第326章 周芳却哭着喊道：“买了新房子，钱本来就用得差不多了。是你急用钱，让我挪了钱去贿赂领导的！现在打我有什么用？” 静静的爸爸指着她的鼻子，愤怒地说：“不是让你稳住宁清茹吗？等会儿再教训你！先去宁氏诊所算账！” 与此同时，在宁氏诊所里，楚大夫正在招呼宁清茹给一位老人诊脉，并说道：“你瞧瞧我这老伙计，六十多岁了，脉搏比你还壮。” 宁清茹正专注地为老人诊脉，突然，诊所的门被猛地推开，只见静静的爸爸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怒气，大声命令道：“宁清茹，立刻撤销法院传票！” 宁清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冷峻：“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呀！还钱吧，还钱了，这案子就结了，而且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些日子周芳接了几个大单，哪怕只是一成利润，也起码有三百块。” 静静爸只肯出五十块：“这些生意都是要走人情托关系的，要是没有，哪里能接到生意！毫不客气地说，我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价值远远不止三百块！” 宁清茹却不为所动，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这么有钱，这么厉害，那怎么还缺我手头这三百块呢？” 静静的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威胁道：“年轻人，别太猖狂！世界很小，你这样，以后孩子上学都成困难，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吃不了兜着走！” 宁清茹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别以为告上法庭就能赢！我虽然是在教育部门，但公安那边，我的熟人也很多，小宁，你还年轻，要好好想好了！” 宁清茹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你挪用公款，还打老婆，这种行为难道就是你们教育部门的作风吗？今天还敢在这大放厥词，不怕我去举报？” “你敢！我倒要看看哪个地方敢受理！”静静的爸爸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芳是我的老婆，我怎么管教她，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以为......” 旁边的老伯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怒斥道：“你这种败类，还配在教育部门工作？” 静静的爸爸竟嚣张地说道：“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管好你自己就行，少在这儿指手画脚！看见小姑娘漂亮就给她说话，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平白让人笑话！” 老伯见他仗着四下无人，不但不悔改还敢造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诊所的门被推开，一位中年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看起来风度翩翩，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焦急。 “爸，您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不是跟您说了要去大医院吗？”中年人快步走到老伯身边，关切地说道。 老伯捂着胸口，指着静静爸，气得说不出话。 中年人这才注意到静静的爸爸，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惊讶：“小柏，你怎么也在这？” 静静的爸爸在看到中年人的时候，脸上就再也笑不出来，此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说道：“局......局长......这是您的......” 中年人的语气却异常冷静，隐藏着暴风雨欲来的意味：“这是我的父亲。” 几乎是同时，老伯含着满腔悲愤说道：“我是他爹。” 第327章 静静的爸爸瞬间石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教育部门有些权势，巴结了副局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却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种尴尬的局面：“这......这......” 老伯缓过了神，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中年人。 中年人眼神愈发冰冷：“爸，您别生气，这人不值得您生气。您先回医院吧，我来处理这件事。” 老伯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行，我得看着你秉公处理，不能再让这种败类侵害祖国的花朵！” 中年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关上了诊所门。 静静的爸爸看到中年人的态度，心中一阵发凉。急忙说道：“局长，这都是误会，我......” 中年人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冽：“误会？攀关系行贿，商业纠纷，打老婆，事发之后还威逼，这都是误会？” 静静的爸爸被说得哑口无言。 紧接着，宁清茹就见证了什么叫做史诗级别的大变脸，和狂风暴雨却不带脏字的斥责辱骂。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人，如今却被骂的狗血淋头，只能唯唯诺诺。 静静爸爸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低声下气地走到宁清茹面前，语气里满是求饶：“宁大夫，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宁清茹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你刚才不是还威胁我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吗？怎么现在又来求我了？” 静静的爸爸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宁大夫，我刚才是一时冲动，您别往心里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这一次。” 周芳站在一旁，满脸恐惧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宁清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放心，我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你们把钱还了，咱们一码归一码。” 静静的爸爸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宁大夫，您放心，钱我很快就还。我这就去筹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然而，就在宁清茹以为事情即将圆满解决的时候，静静的爸爸突然瞪向周芳，眼神中带着一丝凶狠：“你的金项链呢？” 周芳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声音颤抖地说道：“那是我妈给我的遗物，你不能拿走。” 静静的爸爸却毫不理会她的感受，粗鲁地说道：“拿过来做抵押！” 周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会这样对她，她后退了几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你不能这样，......” 静静的爸爸却毫不留情，他一把抓住周芳的手臂，试图强行夺走项链。 第328章 周芳死死护住项链，哭喊道：“你不能这样！” 宁清茹见状，立刻上前拉开静静的爸爸：“够了！你到底还要逼迫她到什么程度？” 周芳哭着质问道：“你总是这样，遇到问题就推给我，让我去解决。这次的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静静的爸爸愣住了，他看着周芳，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然而，他很快又恢复了强硬的态度：“周芳，我只是想尽快还钱......” 周芳却不再理会他，她猛地推开他的手，转身跑出了诊所。 静静的爸爸愣了一下，随即追了出去，边跑边道歉：“周芳，你别走，我错了...... 宁清茹看着周芳和静静的爸爸一前一后跑出诊所，欲言又止：“哎......钱还没还呢！” 楚大夫在一旁看着这热闹，摇了摇头，说道：“怕是借着这机会逃债喔，你不追吗？。” “不能打狗入穷巷。”宁清茹遗憾地说道，“反正有法院在，不愁他们不还。” 就算现金还不起，周芳家不是还有房子呢吗？ 几天后，宁清茹正坐在诊所里喝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显得格外温暖。 她刚泡了一壶茉莉花茶，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诊所的门却被猛地推开。 周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快步走到宁清茹面前，说道：“宁大夫，求你了，帮帮我......” 宁清茹抬起头，看着周芳，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周芳把信封递给宁清茹，哭着说道：“求你大人有大量，恢复我丈夫的职位。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贪了钱财，不关他的事......” 宁清茹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钱。她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周芳，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芳哭着说道：“宁大夫，静静的爸爸被降职处分了......我知道这是你在背后动手，求你放过他吧！都是我害了他......” 方雅正好从外面回来，听了这话震惊地说道：“周芳，你疯了吧？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快就觉得全是自己的错啦？” 周芳像是听不见似的，只抓着宁清茹哭。 宁清茹看着周芳，接过钱，酝酿了很多话，最终说道：“好吧，钱我收了。不过，我并没有继续追究他的责任，至于他的职位，不管你信不信都不关我的事，我无能为力。” 方雅把周芳赶出去，厌恶地说：“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都这样了还帮着男人说话。” 周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诊所门口，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宁清茹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想这件事了，来尝尝我泡的茶。” 她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茶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 第329章 方雅却仍然有些愤愤不平：“清茹，你是不是太心软了？不过，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要做奶茶吗？” 这话正戳中了宁清茹心中的愁绪，她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我去打听了才知道，现在牛奶紧张，除了家里有老人小孩的，都订不到奶，就算订到了也没办法大规模生产。只能做果茶了。” 可是现在的人又都喝各种水果汁儿，还有豆汁儿之类的，果茶的市场很小，没什么赚头。 方雅听了她的分析，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不过，你要做什么果茶，直接做呗，到时候给火锅店那边。” 宁清茹原本有些气馁，听到方雅的话，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你说得对，利润微薄不足以单开，那可以融合进火锅店里。” 说干就干，她花了几天时间研究配方，最终选定了三种口味：柠檬薄荷、茉莉乌龙和青柚绿茶。 这三种果茶不仅清新解渴，还带有淡淡的茶香，除此之外，她还准备做一款甜酒，那就是香橙热米酒。 四个搪瓷杯齐刷刷摆着，方雅每一杯都试喝后，赞不绝口：“清茹，你这果茶做得太好喝了！我觉得完全可以大规模推广。” 安丽也对这三款果则立刻决定将果茶作为店里的特色饮品推出。 果茶的加入，不仅为火锅店增添了一份清新，还吸引了更多顾客前来品尝。 让人意外的是，原以为会无人问津的果茶，居然让火锅店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每天晚上，店里都座无虚席，甚至还有人排队等候，就连宁清茹她们偶尔想去吃个火锅，都预约不上了！ 每天，店门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顾客们拿着号码牌，焦急地等待着空位。 这种火爆的场景让宁清茹和方雅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头疼。 “清茹，你看这排队的人太多了，不仅顾客抱怨，连街坊邻居都有意见了。”安卫红站在门口，看着长长的队伍，眉头紧皱。 宁清茹点了点头，她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因为排队的人太多，整条街的交通都受到了影响。 就在这时，几位报社记者走了过来落座，他们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一位记者喝着饮料，一板一眼地说道：“宁老板，我说你们这生意也太火爆了吧？排队的人这么多，严重影响了整条街的生意。我们上次已经报道过了，再不想办法解决，我们就只能再次登报了！” 安丽正好来上菜，听到这话脸都白了，显然上次登报的事情让人心有余悸。 “几位不用担心，我们有解决方案。”宁清茹却在此时说到。“新店一周后将在王府井大街36号开业，到时候我们会提前通知所有顾客。” 记者们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真的吗？王府井大街36号？” 宁清茹笑道：“没错，新店的面积更大，环境也更好。我们会增加更多的座位，确保顾客们不再需要长时间排队。”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来报道的。希望你们的新店能给顾客们带来更好的体验。” 宁清茹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谢谢几位记者的支持。我们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第330章 接下来的一周，几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新店的装修、员工的招聘、食材的采购......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心策划。 最高兴也最卖力的，莫过于安家姐妹俩了，经过了上次的事件，她们也萌生了买房的想法这会儿正急用钱呢。 “清茹，你看这个装修方案怎么样？”安卫红拿着一份设计图纸，兴奋地说道。 宁清茹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现代又不失温馨。我觉得可以。” 安卫红笑了笑：“那太好了。我已经联系了装修队，他们明天就会开始施工。” 宁清茹又问道：“员工招聘的情况怎么样？” 安丽回答道：“已经招到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员工，他们下周就会来培训，食材供应完全没有问题。” 鞭炮声炸响，红色的绸缎在风中飘扬，安氏火锅串串香的分店正式开业了。 店内装饰一新，现代而温馨的装修风格吸引了不少顾客的目光。 见火锅店运转良好，宁清茹就回到了诊所，可没多久，就见一个员工匆匆赶来诊所，焦急说道：“宁医生，不好了，老店那边出事了。” 宁清茹愣了一下，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员工哭丧着脸说：“有人在火锅里吃出了耗子头！现在所有的记者都围过去了！” 宁清茹急忙赶往老店，又是震惊又是生气，老店是她们的起点，也是她们的根基，出了这样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到达老店时，店里已经乱成一团。顾客们纷纷要求退钱。 宁清茹快步走进店内，看到一个顾客不依不饶地骂道：“赔？你以为换一桌再赔钱就能掩盖你们火锅店的过错吗？！” “这是怎么回事？”宁清茹问道。 安丽见她来了，像是找到主心骨：“我也不知道，突然......突然就这样了！” 宁清茹走到那位顾客面前，诚恳地说道：“先生，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我们会立刻调查清楚，并且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顾客气愤地说：“这还用调查吗？你们的卫生条件这么差，让人以后还怎么敢来吃？趁早倒闭算了！” “是啊！” “退钱！退钱！” “一想到之前在这家店里吃过，我就浑身犯恶心！” “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就在安丽努力安抚顾客的时候，一个员工突然站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普通的工装，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大声说道：“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实话跟大家说了吧，这家火锅店的卫生条件差得要命！厨房里到处是老鼠，食材都发霉了，他们还敢拿出来卖，而且，用的全部都是潲水油！” 第331章 记者们听到“潲水油”三个字，立刻围了过去，纷纷提问，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同志，什么是潲水油？”一位记者问道。 “潲水油，就是用剩菜剩饭提炼出来的油，每一天，大家吃完了火锅之后，我们就会把火锅拿到后厨，刷锅，然后倒进一个大铁桶里，第二天把铁桶上面浮着的油再捞出来......”那个员工故意提高了声音，仿佛在揭露一个惊天秘密，“这，也是吃了火锅之后容易拉肚子的原因！” 记者们听到这里，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继续追问：“您是这家店的员工吗？为什么要指控店主呢？” 那个员工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叫小庄，是这里的员工。我早就发现了这些问题，但店主为了省钱，一直隐瞒真相。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决定站出来揭露他们！” “您早发现了，为什么不站出来说呢？”另一位记者追问。 小庄故意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也想说，但他们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解雇我。我也是没办法，才一直忍到现在。” 记者们纷纷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表示理解。现场的顾客们也变得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安氏火锅串串香的卫生问题，甚至有人提要把几个店主抓起来枪毙。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他。 他的话引起了现场一片哗然。许多顾客听得反胃，已经吃了的人更是跑到门口，抠着嗓子眼狂吐。 安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小庄，当初那么多人来应聘，是你说自己家里人生病了，我才让你来上班的。我可没有亏待你啊，你怎么能联合外人做局害我？” 小庄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品行不端。就算我家里人生病，你也休想用这个把柄来拿捏我。我绝不会为此包庇你！” 他这番“傲骨铮铮”的模样引来了大家的赞赏。有人说道：“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想不到一个小小店员都知道的道理，这大老板却不懂。真是做生意做得丧心病狂，连人性都没了！” 宁清茹意味深长地问道：“小庄，你真的确定自己说的是实话吗？” 小庄抬起头，挑衅地看着宁清茹：“当然，我为什么要撒谎？” 宁清茹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这么确定，那我们不妨看看监控录像。厨房和用餐区都有摄像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什么？摄像头？ 记者们的眼睛都亮了：“这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宁清茹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镜头再次对准了宁清茹。 安丽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忘了！” 宁清茹说道：“丽丽，你去把安装师傅请过来，再把监控调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 “不用这么麻烦，我会用监控！”有记者嚷嚷道。 为了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宁清茹虽然知道摄像头怎么看，但是并没有自己去开，而是让记者去去操作监控设备。 几分钟后，监控画面出现，黑白的画面虽然模糊，但却显示，厨房里并没有老鼠，食材也都是新鲜的，有一道人影提着大袋子鬼鬼祟祟地进去，把袋子里的死老鼠之类的东西往厨房里放。 第332章 画面一跳一跳，继续回放，赫然显示他在放东西之前出去上菜，偷偷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火锅里！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原来是个误会！” “这店员也太坏了，居然故意抹黑！” 当事的客户是个东北大汉，瞬间暴怒：“特娘的，原来是你在搞鬼！” 小庄看到监控画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想逃跑。然而，记者们和顾客们已经将他围住，他根本无法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呼：“这不是之前卖串串香的那个摊主吗？” “对啊，他之前就在这条街摆摊，生意不好就跑来应聘了！”另一位顾客也认出了他。 真相呼之欲出，这小庄自己生意不好做不下去就把歪主意打到了火锅店上，等到打垮了火锅店之后，再趁机宣传一波自己的串串香，就能够蒙蔽到很多无知群众！ 义愤填膺的群众们纷纷围了上来，小庄被人群推得连连后退，最终被东北大汉狠狠地揍了一顿。 公安人员也很快赶到，将小庄带走。 宁清茹走到东北大汉面前，诚恳地说道：“大哥，实在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我们一定会加强管理，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您想要什么样的赔偿？只要合理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到！” 东北大汉却摆了摆手，说道：“妹子，是我太冲动了。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故意搞鬼。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交个朋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宁清茹。 宁清茹接过名片，有些惊讶。这年头，名片并不常见，只有大人物才会随身携带。她仔细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写着“东北yu制品厂”。 事情结束后，宁清茹回到诊所，方雅正在等她：“事情怎么样了？” 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方雅不由庆幸：“还好当时听你的话装了监控，清茹，你真聪明，这监控虽然花了大价钱，但是没白花！” 宁清茹苦笑：“我倒是宁愿他派不上用场！” 这是一个混乱与时机并存的年代，有了之前房东和混混的教训，她早就想买监控了，这次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抢到的名额，只买到一台，安装在火锅店和诊所。 说完，她把名片递给方雅，说道：“你认识这上面的这个地方吗？这是那个顾客给我的名片，过几天我准备带点礼物去拜访一下！” “东北yu制品厂......”方雅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拜访他？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咱们京都不是只有双桥yu制品厂吗？什么时候来了个东北的？” 宁清茹想了想，说道：“现在开放了，很多商人都想来京都碰碰运气，没准这就是其中之一呢。而且，我觉得他不像是骗子。他那么豪爽，应该是个正经人。” 方雅还是有些担心，说道：“你还是小心点吧。现在骗子太多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宁清茹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 大巴到站了，这是一辆80年代常见的长途大巴，车身漆着蓝白相间的条纹，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和烟草味。 第333章 车上的乘客大多是去乡下探亲的人，偶尔也夹杂着做生意的。 大巴车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公路上颠簸前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厢内，乘客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婴儿的啼哭。 宁清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旧皮包，那是她用来装文件和名片的。 车行至半途，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宁清茹感到背后有一股热气，紧接着，一只油腻腻的手悄悄伸向她的大腿。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却被那只手紧紧抓住。 宁清茹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色迷迷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猥琐的笑容。 “你干什么？”宁清茹质问，试图挣脱那只手。 色狼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大胆地凑近她，低声说道：“别喊，我只是摸摸，又没对你怎么样。” 宁清茹感到一阵恶心，她用力甩开那只手，大声喊道：“乘务员，这里有流氓！” 车厢内的乘客们纷纷侧目，乘务员也走了过来，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她看了看宁清茹，又看了看那个色狼，居然说道：“这位同志，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刚刚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故意勾引他，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害人吧！真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你可别乱说话。” 宁清茹愣住了，她没想到乘务员会这样回应。她正要解释，色狼却厚颜无耻地说道：“算了算了，乘务员通知，她也不容易，是我的女朋友，跟我闹了点矛盾，听说现在严打流氓，就拿这威胁我呢。” 乘务员恍然：“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可就要批评你们两个了！小情侣之间闹矛盾，也别在公共场合，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没空替你们解决家事！” 宁清茹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更是警铃大作，她绝能就这样被欺负，否则...... 想到最坏的可能，她大声说道：“停车你们这是包庇流氓！我要报警！” 色狼却毫不在意，反而小声说道：“我就摸摸，又没对你怎么样，这乘务员是我小姨，你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的。” 就在宁清茹孤立无援的时候，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宁清茹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过来，居然是江雪岸！ 他手里拿着一台老式摄像机，对着色狼说道：“各位同志，不要相信他的话，我是卧底警察，早就听说这趟大巴上有流氓，所以特意过来潜伏调查，没想到真的让我碰到了！” 说完他故意扬了扬手里的摄像机。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乘客们纷纷议论起来：“什么？卧底？真的假的啊？” “他手里头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第334章 “那好像是摄像机，这东西可贵了，一台要3的话肯定不假。” “这流氓真是胆大包天！还好踢到铁板了！” 宁清茹反应很快，她看了摄像机一眼，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还是假哭起来：“太好了，同志！赶紧把他带去枪毙吧！要不是你，我就被冤枉了！” 这年头的人比较淳朴，旁边的群众见状信以为真，纷纷喊道：“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事！原来你就是那个流氓！” “抓流氓！抓流氓！” 色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摸了一下，没干什么坏事......” 江雪岸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摸一下也是犯罪！现在是严打时期，流氓罪是要被枪毙的！” 色狼听到“枪毙”两个字，瞬间吓尿了裤子，瘫倒在地，不停地求饶：“同志，我错了，饶了我吧......” 正义的群众们纷纷提议跟着江雪岸一起把色狼扭送派出所，气氛一片正义凛然。 然而，宁清茹却突然开口了：“等等。” 群众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期待和疑惑。 “我家里人生病了，急需用钱。”宁清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你给我钱，我就同意私了。”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群众们看着她的眼光变得复杂，有的带着鄙夷，有的带着不解，有的同情...... 江雪岸也愣住了，他为难地说：“同志，你这......” 色狼却感激涕零，不停地恳求：“同志，我给你钱，我给你钱！” 乘务员也帮忙说话，直接跪下恳求：“同志，我们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娃，你就放过他吧，等他结了婚肯定就收心了，这位女同志既然肯私了，那就是救了我弟弟和她家人的性命啊，这也是做好事！” 江雪岸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大巴车终于停了下来，到站了。 江雪岸跟着宁清茹一起下车，二话不说把摄像机和钱包都塞给宁清茹。 宁清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道：“你干嘛？” 江雪岸小心翼翼地说：“师妹，你是不是很缺钱？” 宁清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傻啊，要是当场把他扭送派出所，他确实是得吃花生米，可你也假冒警察了啊，也要受处分的，没准还要通报给医院，不值当！” 江雪岸道：“可是让你受了委屈......” “没关系，我没有真的被占便宜。”宁清茹继续说道，“而且经过这次，他的名声应该会传扬开，大家都会对他防备心。现在抓得这么严，只要名头传开了，警察同志就会把他领过去思想教育的，不会给他作恶的机会，一旦作恶，就真得吃花生米了。” 江雪岸佩服地说：“还是师妹想得周到。” 宁清茹又问道：“对了，你怎么也坐这趟大巴？” 江雪岸犹豫了一会儿，眼神闪烁不定。 第335章 他不是个擅长隐瞒的人，这一点宁清茹早就看出来了，她挑了挑眉，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江雪岸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尴尬。 宁清茹心中一动，又问：“不会是方雅报的信吧？” 江雪岸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不让我跟你说，你别生气。方雅担心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让我暗中跟着你，保护你。” 宁清茹庆幸地说道：“没事，要不是你，这趟还真不好解决呢。” 江雪岸听到宁清茹的夸奖，心中踏实了许多。 两人一同前往yu制品厂，春天的泥土湿软，每走一步都能留下深深的脚印，沿着泥路前行，周围是一片片黄绿田野，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边走边问路，两人顺着泥路来到了yu制品厂的门口，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愣住了。 只见厂门口聚集了一群工人，他们神情激动，手里拿着标语，大声喊着口号：“我们要工资！” 宁清茹和江雪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 江雪岸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宁清茹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大哥没跟我说这里有麻烦。”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人群，试图了解情况。 一个工人看到他们，走过来抱怨道：“你们是来应聘的吧？别来了，这厂子快倒闭了，老板拖欠工资，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宁清茹连忙解释：“我们不是来应聘的，我们是来找老板谈点事情。” 工人叹了口气：“老板？他在里头当缩头乌龟，只有谈生意的时候才出来！” 江雪岸皱了皱眉：“那怎么办？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白跑一趟。” 宁清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递给厂子里头正在维护秩序，不让工人进去的主任：“麻烦你帮我们问问，就说火锅店的宁清茹来找他，说不定他能见我们。” 主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吧，你们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然后又对着工人们怒吼：“别捣乱，来生意了！要是有生意！工资就不会拖了！” 厂区内一片混乱，机器停工，厂房里弥漫着一股牛奶的酸臭味，正有人把过期的牛奶运走，偶尔还能听到工人们的抱怨声和争吵声。 “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太好。”江雪岸低声说。 宁清茹摸不着头脑：“那个大哥吃得起火锅穿的也不错，说明这家厂子效益不错，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倒闭了？” 主任把他们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老板，人带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东北大哥走了出来，笑容可掬地把他们迎进去：“你们是来谈生意的吗？火锅店需要yu制品？我们这便宜量大！” 看着这大哥魁梧的身材，宁清茹不得不再次庆幸江雪岸来了，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她简直怀疑自己如果谈不成生意，或者是不小心揭露这个老板的真面目，下一刻就要被打包进麻袋埋了。 第336章 东北大哥见宁清茹的表情，连忙解释说：“我们这是正规的厂子，之前的那个厂长投资失败加上干坏事儿欠了我好大一笔钱，挪用公款被抓起来了。这个厂子呢，就给了我抵债，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想办法盘活这个厂。” 宁清茹的话语带着质疑：“你既然是他的债主，那么自己应该也有现金流，怎么会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起呢？” 她问的问题切中核心，人虽然走了，但厂子应该能正常运转啊！ 东北大哥烦恼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来了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对！这孙子之前被调查的时候拖来拖去，yu制品出了新规，等我来接管的时候就已经欠工资了。办那些手续证件又麻烦......” “我也不瞒你，那天我去火锅店就是为了办证件。谁知对方一听我要塞钱，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委屈：“大妹子，你能开火锅店也是有本事的人，给我支支招，塞钱这个办法在这咋就行不通呢？是不是我没有关系？我在老家，这招可灵得很，怎么到了京都就不行了呢？” 宁清茹看着东北大哥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大概明白了问题的根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最近严打的可不止流氓，还抓大老虎呢。你这么一上去就撒钱，人家还以为你是仇家派来抓把柄的！” 东北大哥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难怪那孙子拔腿就跑，再也不见我了。而且从那之后，我不管去见谁，人家都死活约不出来。” 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那些人互通了气，心照不宣地给这个厂子判了死刑。 东北大哥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我把这事儿给办砸了，难道只能把这个厂子给卖了？” 他很是沮丧：“我也是没办法。这厂子接手过来，一堆烂摊子，工人们天天闹，我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才没有详细调查......” 宁清茹想了想，问：“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东北大哥说：“最大的问题是办证！我接手这个厂子，本来想着能盘活，但接手的时候就欠了两个月工资。现在工人们天天闹，我连正常生产都搞不起来。” 江雪岸插嘴道：“那您有没有想过找银行贷款之类的办法？” 东北大哥摇了摇头：“我试过了，但银行那边手续复杂，而且我这厂子刚接手，又有前科没有足够的抵押物，银行也不愿意贷给我。” 宁清茹看着他，眨了眨眼，从包里拿出合同：“不用这么悲观。这不是巧了吗？我最近在研发一款珍珠奶茶，正需要大量的牛奶。” 东北大哥听到“珍珠奶茶”四个字：“真猪奶茶？好新鲜，又有奶又有茶还有猪肉呢！” 宁清茹差点被口水呛着：“不是猪肉，是放一粒一粒的红薯圆，和奶混在一起，就像是奶里面的小珍珠一样，海里面蚌的那个珍珠！” “哦！”东北大哥似懂非懂，“要奶是吧，好！要多少？” 随即，他看了一眼宁清茹递过来的合同，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才这么点啊，五斤奶，我干脆送你得了！谢谢你指点我，让我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忙活。” 说着，他大步流行地到门口打开门，吩咐手下的人：“给这位老铁送五斤奶，就当是感谢她了。” 主任在一旁吐槽道：“都卖不出去了，还白送啊？” 第337章 “你这生意也不会做，朋友也不会交，难怪你这个厂子要倒闭！”东北大哥说着，瞪了他一眼：“瞅啥瞅？这叫人情世故！” 宁清茹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滑稽，又觉得有些可爱，这东北大哥虽然有些鲁莽，但心地不坏。 不过，她却在东北大哥准备把合同塞回给她的时候，按住了合同：“合同还是要签的，你送的牛奶我也收下——要是质量过硬，我就去给你办证！” 东北大哥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看着宁清茹：“我就知道你有关系！” 宁清茹无奈地说：“张哥，你这话说的，我哪有什么关系啊，不过是熟悉流程，但你得先保证牛奶的质量。” 东北大哥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的牛奶绝对没问题！” 承载着大哥沉甸甸的希望，宁清茹先是来到了常用的检测机构，又提着几瓶牛奶，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到她带礼物，脸上露出一丝严肃：“清茹，你这是......” 宁清茹笑了笑：“院长，这是我一个朋友厂里的牛奶......” 听说是滞销的奶，喝不完就要倒掉，院长打趣说道：“还当你是开窍了，没想到是处理垃圾呢！” 宁清茹连忙道：“这怎么能是处理垃圾呢！奶可是好东西！您不要我拿走了，我家里还等着用呢。” 院长赶紧把奶拿回去：“我就这么一说！” 宁清茹惦记着他，让他的心里感觉暖暖的。 回到诊所之后，宁清茹又一人发了一杯奶，然后就开始琢磨珍珠奶茶，开始手工制作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这个事做起来倒也简单，她没有专业学习过，但是有现代的记忆，加上自己喝过的经历，光是靠猜就能够猜出来大半。 她先在小锅里面倒上清水，再放上红糖，现在的古法红糖需要仔细甄别，而且价格偏高，所以奶茶里面一般都是使用添加剂。 但是这个年代的红糖不但质量还好还便宜。 紧接着，她开小火把糖融化，等糖水熬好沸腾了，放凉了一会儿，就和木薯淀粉融合。 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现在的珍珠是怎么做的，但是她喝过番薯奶茶，里头的珍珠就是薯类做的。 紧接着，把它揉成一个团，直接用手压扁，上面再撒上一层粉，然后再拿一个平时蒸馒头的篦子出来，压在饼皮上，向下使劲按压，小珍珠的形状就出来了！ 然后，她又在珍珠的表面撒了些淀粉，用刮板把小珍珠给铲下来。 第338章 用这种方法做珍珠特别简单，大约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宁清茹就搓了上百颗珍珠。 这时候，提前烧的一锅水也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她将珍珠倒入沸水中，用勺子轻轻搅拌，防止它们粘在一起，珍珠在水中翻滚，逐渐变得透明，散发出淡淡的木薯香气。 煮珍珠的时候，宁清茹顺便把牛奶倒入另一个锅中，开小火慢慢加热。 她从楚大夫桌上“顺”来的几片茶叶也被放入牛奶中，茶叶在牛奶中慢慢舒展，释放出淡淡的茶香。0厨房里弥漫着牛奶和茶叶混合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大约过了十分钟，珍珠变得完全透明，宁清茹用漏网捞起珍珠，沥干水分，然后将煮好的珍珠放入奶茶中，用勺子轻轻搅拌，让珍珠充分吸收奶茶的香气。 一锅珍珠奶茶就做好了！ 看着自己的作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有些陶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奶茶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珍珠在奶茶中沉浮，仿佛一颗颗黑色的珍珠镶嵌在琥珀中。 只消用勺子舀起一杯珍珠奶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口品尝，奶茶的香气就在口中弥漫开来，牛奶的醇厚与茶叶的清香完美融合，珍珠的口感Q弹有嚼劲，让人回味无穷。 “味道还不错，就是珍珠有点硬。”宁清茹喝完却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思考着如何改进，接着她又尝试调整了几次配方，最终找到了最佳的比例：多加一点木薯粉，让珍珠更有弹性；少煮一会儿，保持珍珠的柔软度。 经过反复试验，她终于做出了自认为完美的珍珠奶茶。她将奶茶分装到几个杯子里，准备让其他人也尝尝。 做奶茶的过程远远没有做其他的东西那么复杂，她一大早的就起来弄奶茶了，所以现在才十点左右，远远没有到吃午饭的时间。 她下楼的时候，看见给其他人的牛奶都还没动，不禁问：“你们yu糖不耐吗？还是对牛奶过敏？怎么都不喝啊？” 方雅刚送走病人，伸了个懒腰走到她面前：“这牛奶又不好喝，什么滋味都没有。” 看到她手中的奶茶，方雅有些好奇：“这就是你说的珍珠奶茶啊？” 宁清茹递给她一杯：“来，尝尝看。” 方雅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真好喝！” “珍珠还在底下呢，要用粗一点的吸管喝。”宁清茹把勺子递给她，“你也可以舀起来尝尝。” 方雅没工夫说话了，因为这珍珠奶茶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口味了。 其他两个大夫闻到了茶香，也纷纷品尝，赞不绝口。 诊所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都被这杯珍珠奶茶吸引住了。 第339章 “清茹，你太厉害了！这珍珠奶茶肯定能火！”江雪岸满足的，喝完之后打了个嗝，竖起大拇指。“你把这奶茶的方子也交给我吧，我以后天天给你做，我这个奶也不要了，也给你做珍珠奶茶好吗？” 宁清茹若有所思，笑而不语。 第二天，宁清茹把珍珠奶茶递给江雪岸，两人又一块到了东北yu制品厂。 “张哥，尝尝这个。”宁清茹把奶茶递给那东北大哥。 东北大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皱着脸：“这啥啊，甜甜腻腻的，糖水，我不爱喝。” 宁清茹原以为他会不住称赞，见状心中多了几分思量，看来不同口味的人对珍珠奶茶的感觉也不一样，这么说来，之前那些喝果茶的人不一定就喜欢喝珍珠奶茶。 但她还是说道：“这就是用你们厂的牛奶做的珍珠奶茶，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配方。等到证办下来了，咱们就正式开启合作！” 说着，她就从包里拿出一份草拟的合同。 东北大哥正准备签，看到上面的内容却眉头一皱：“你拿错了吧？这个不是合作协议是投资协议！” “我想用证，和钱，换你们厂10％的股份。”宁清茹眼神清正，我想用证，和钱，换你们厂10％的股份。”宁清茹眼神清正，语气诚恳。 东北大哥愣住了，手中的合同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宁清茹，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重新审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清茹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这么做，是希望咱们能更长远牢靠地合作。你也说了，你接手这个厂子，现在面临很多困难，资金、证件、市场......这些问题都需要解决。我手里有一些资源，可以帮助你打通这些环节。” 东北大哥皱起眉头，显然还在犹豫：“可是，股份......” 宁清茹继续说道：“我不会白拿你的股份。我可以用我手里的资金，帮你解决工人工资的问题，帮你办理证件，帮你打开市场。等厂子运转起来，你再慢慢还我钱。这样，咱们的合作才能更稳固。” 东北大哥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这么年轻，怎么想得这么周全？10％的股份，这是要割我的肉啊。” 宁清茹笑了笑：“张哥，我也是做生意的，你找我帮忙的时候，应该就想到了吧！” 东北大哥放下合同，站起身来回踱步。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矛盾。过了许久，他停下脚步，看着宁清茹，说道：“清茹，我不是不想合作，只是......这股份的事，我得好好想想，还得跟别人商量商量。” 这个厂子持股的可不只有他。 宁清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张哥，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你想想，现在厂子的状况，如果不找一个强力的合作伙伴，很难撑下去。我有资源，你有厂子，咱们合作，说不定能打出一片天。” 东北大哥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可这股份......” 宁清茹打断他的话：“张哥，别担心。我不是来抢你厂子的！咱们这是正经正规的合作呀！” 第340章 东北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信你一次。” 见她三言两语就谈下了合作，江雪岸在回去的路上，看着宁清茹的目光满是欣赏。 “你别这么看我。”宁清茹拿手挡住脸。 江雪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昧，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咱们医院有的时候也要采购仪器，还有要跟药代、医保谈价，这些场合要是有你的话，院长就如虎添翼了！” “我哪能干这些事情啊？”宁清茹摇摇头，“这可都是得罪人的事儿，我又不是什么大医院的编制，只是个小诊所。” 见她这趋利避害的模样，江雪岸却没有鄙夷，只道：“人之常情嘛。” 珍珠奶茶的研发和推广简单，可是让谁来卖却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各人都有各人的事业要忙，实在是找不出亲信。 索性，宁清茹把这生意分给了东北大哥。 正好他急用钱。 看到人的时候，宁清茹却表情有些古怪：“你不是生产主任吗？怎么被派来卖奶茶了？” 主任也苦着一张脸：“哎呀，宁老板，你可害惨我了！现在我们厂长接了一个单，天天在车间里头蹲着，把我的活全给干了，我都没活干了！” “喏，这有活！”方雅把奶茶桶给他抱出来，“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小铁桶给卖完。” 因为没有三轮车，而板车又容易倒，所以主任也不能到太远的地方卖珍珠奶茶，只能在诊所旁边卖。 好在旁边没多远就是光明路口，光明路口那儿因为火锅店的带动现在已经成为了报纸认证的著名美食街之一了。 主任坐着小板凳，旁边是宣传海报，上面写着：“新鲜珍珠奶茶，现做现卖，比豆汁豆浆更好喝！” 主任坐了一会儿，就看见有一个年轻姑娘像是超市这边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小商贩就开始揽客。 他办公室坐久了，吆喝起来还有些不适应，别扭了半天才问：“您......你要喝点？” 那姑娘羞怯笑笑：“我是旁边火锅店的老板，也是清茹姐的朋友，来瞧瞧。” “宁老板的这标语也太夸张了？”主任苦笑着对安丽抱怨道，“说是比豆汁豆浆更好喝，这要是让卖豆汁豆浆的人知道了，不得跟我急啊！” “你就算是不这么写，他们也得跟你急，这旁边卖烤红薯的，棉花糖的，你没招惹他也照样跟你急呀，做生意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安丽说道。 主任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老实的姑娘能说出这么大的道理，抓了抓脑袋，给她倒了杯珍珠奶茶。 安丽喝着奶茶：“这奶茶确实不错，尝过的人都说好喝，肯定好卖，不行的话就放到我那个火锅店去，一定招客。” “好啊好啊！”主任巴不得有人能来分担自己的烦恼，就准备把奶茶往她店里搬。 安丽却道：“你干嘛呀？这还没卖多久呢！” 主任问：“你不是说搬到你店里吗？肯定好卖。” 第341章 “我是说实在卖不出去才往我店里搬。”安丽解释道，“起码也得卖一天再说吧，不过到时候，没准你这儿会特别火热，根本忙不过来，你就不想让我来卖了，毕竟放到我店里卖，可不算你的工钱！” 主任半个字也不相信，这一条街里头也就只有火锅店最火热，其他的生意也就那样吧。 而且，一痛奶茶能赚多少钱？ 买东西都讲究个物美价廉，主任扪心自问，自己出门肯定不会买奶茶。 “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几个人停下来买。”他鼓起勇气吆喝了几声，都失败了，忍不住小声嘟囔，“好不容易来个火锅店主，还是来蹭奶茶喝的，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就在主任愁眉苦脸的时候，一群年轻人路过摊位，被珍珠奶茶的香气吸引住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这珍珠奶茶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 主任立刻精神了起来，开始热情地介绍：“这是我们研发的新饮品，珍珠奶茶。珍珠很有嚼劲，奶茶又香又浓，特别好喝！旁边的火锅店知道吧？那就是我朋友！” “火锅店里头确实是上了几款茶，难不成这也是新品？” 年轻人半信半疑地接过一杯，喝了一口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真的很好喝！这小颗粒是什么做的？” 主任说道：“这是用木薯粉做的珍珠，搭配上新鲜的牛奶和茶叶。” 年轻人赞不绝口，还叫上了同伴一起品尝。很快，他们就买走了好几杯奶茶。 事情的后续发展让主任始料未及。 随着第一批顾客的品尝和推荐，珍珠奶茶的名声迅速在光明路口传开。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摊位前逐渐排起了长队。 “这珍珠奶茶真的比豆汁豆浆好喝多了！”一个顾客说道。 “是啊，我从来没喝过这么特别的饮品。”另一个顾客附和道。 然而，珍珠奶茶的成功也引来了竞争，就在摊位不远处，一家卖豆汁豆浆的小摊老板看到宁清茹的生意火爆，心里有些不平衡。 “这珍珠奶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加了点珍珠吗？”豆汁摊老板嘟囔着，脸上带着一丝嫉妒。 他开始在旁边打广告，贬低珍珠奶茶：“别买那个奶茶了，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是我们家的豆汁豆浆，纯天然，健康又实惠！” 主任听见他故意提高的声音，气得直跳脚：“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对方假装没听见。 宁清茹正好也做好了午饭，走过来，安慰道：“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们的奶茶靠的是品质，只要顾客喜欢，就不怕竞争，他越争，咱们人气没准还越旺呢！” 就这么半天的功夫，一桶珍珠奶茶已经卖完了。 主任跟着宁清茹回去吃饭，捏着怀里头鼓鼓当当的钱，心情很是激昂，等到下午，又领了一桶珍珠奶茶过去。 原以为客人会减少，没想到经过上午的名气传播，客人更多了！ 第342章 随着下班时间的临近，光明路口的人流量达到了高峰。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将整个美食街照得通明。 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纷纷来到这条热闹的街道，寻找慰藉身心的食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火锅的麻辣、烤红薯的香甜、还有新出的珍珠奶茶的奶香......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而珍珠奶茶摊位，也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人们一边交谈，一边等待着品尝这新奇的饮品。 摊位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主任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吆喝着，一边给顾客递上一杯杯奶茶。 他的脸上挂着汗珠，但眼中满是兴奋。 “新鲜珍珠奶茶，现做现卖，保证好喝！”主任大声吆喝着，声音在人群中回荡。 就在这时，队伍中传来一阵质疑声：“老板，现在的奶六毛八一斤，你这奶茶价格......怕是东西不正宗，用的假奶吧？” 主任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那位质疑的顾客，解释道：“怎么可能不正宗呢？我就是yu制品厂的，干了二十几年了，你看我这手上全是挤奶挤的茧，衣服上渗透的都是奶味呀！”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手上的老茧，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被牛奶溅得斑斑点点的工作服，继续说道：“我说真的，这奶绝对正宗。不信的话，等会儿下班我领你到我们牧场看奶牛去！我还能背出所有的工厂守则呢！” 说着，主任就开始一条条地背诵工厂守则。他背得非常流利，仿佛这些守则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周围的群众一开始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但随着主任背诵的内容越来越详细，他们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最后甚至带着一丝敬佩。 “第一条，所有奶牛必须定期体检，确保健康......第二条，牛奶采集后必须在两小时内冷藏......第三条，所有工人必须佩戴口罩和手套......”主任背得一丝不苟，仿佛自己就是工厂的代言人，可是想到那个王八蛋旧厂长以及厂子现在的效益，又想到自己即将失业，就忍不住眼眶一热。 背完之后，主任紧张地看着众人，问道：“你们怎么不买了？我这奶茶绝对没有问题的，除了奶以外，茶和红糖、木薯粉都是那边宁氏诊所研究的，和火锅店也是有合作，绝对绝对卫生。” 然而，在忐忑不安之中，迎接他的却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都被主任的真诚和努力打动了。 “这位大哥说得太好了！我信你！”一位顾客大声说道。 “就是，这么用心，奶茶肯定差不了！”另一位顾客附和道。 主任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谢谢大家，谢谢！”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位记者，他拿着相机，对着主任拍了两张照，然后转头对大家说道：“同志们，咱们虽然是做个体户，可也要有企业家精神，有科学家精神。这位同志为了卖奶茶，居然特意去厂里调研学习，连厂规都钻研透了？这多么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人群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主任小跑着来到诊所，找到宁清茹，急切地问道：“宁老板，还有奶茶吗？” 第343章 宁清茹摇了摇头：“没有啦，今天已经卖完了。咱们先算算账，你也该回厂里休息了吧？” 主任却一脸不舍：“我就住在京都，再卖一桶吧！” 宁清茹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笑了笑：“好吧，我再给你做两桶。” 回到厨房，宁清茹和方雅开始忙碌起来。 她们熟练地搓着珍珠，煮着奶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满是干劲。 尽管有方雅帮忙，但连续制作这么多珍珠，宁清茹的手还是累得抽筋。 “清茹，你歇会儿吧，我来。”方雅心疼地说。 宁清茹摇了摇头：“没事，主任那边急着要奶茶，肯定是因为卖的好，今天生意这么好，咱们也不能让他失望。” 方雅叹了口气：“你这人，就是太要强了。” 宁清茹狡黠一笑：“错了~我是爱钱！” 夜幕降临，光明路口的喧嚣逐渐平息。主任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抱着空桶回到了诊所。 诊所的灯光依旧亮着，宁清茹已经准备好和他盘账。 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算盘和一叠毛票。 主任推开门，长舒一口气，将空桶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累死我了，这生意太火爆了！” 宁清茹抬起头，笑了笑：“辛苦你了，我们来算算账吧，你也好早些回去陪老婆孩子。” 她一边拨动算盘，一边说道：“1979年11月，奶茶的统一售价从0.56元每斤调整到了0.68元每斤，利润率为30%。也就是说，从厂里拉来的成本大概是每斤五毛。” 主任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奶茶里奶和糖水的比例是一比三，诊所这边只有20升的铁桶，也就是说一桶里面有五升奶。一升等于两斤，也就是10斤奶。今天一共卖了4桶。”宁清茹继续说道。 主任插嘴道：“那我们今天一共用了40斤奶，对吧？” 宁清茹点了点头：“没错。奶、糖、珍珠的成本加起来，大概是一斤一块。奶茶用的杯子没赚钱，近的人可以直接拿碗来接。摊子上的杯子是批发的，有塑料和陶瓷两种，都是直接批发价。若是有需要杯子的人家，可以直接买回去，不买的就留在那儿，放进铁桶里，等到休息的时候洗干净。” “一斤奶茶可以灌两杯，每杯奶茶成本两毛五，一桶奶是四十斤，也就是八十杯，售价三毛五......”宁清茹一边算，一边小声念叨着。 主任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8块！一桶就能赚8块！我们今天卖了4桶，就是整整32块！” 第344章 宁清茹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今天咱们赚了32块钱。虽然听起来不多，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主任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哇，这么多！我从来没想过，卖奶茶也能赚这么多钱！” 宁清茹见他高兴的像个孩子，忍不住莞尔：“是啊，只要找准了市场，奶茶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主任兴奋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宁老板，你真是太厉害了！32块，都快要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而且，奶厂那边也回了40斤的本，这个生意要是做得好，拖欠的工人工资也就有希望有着落了！” “那是你们奶厂拖欠的工资，可不是我拖欠的，这钱还得分我五成，因为是我自己制作的，以后如果是你来制作的话，我就只要分三成。”宁清茹赶紧说道。 主任这才想起早上签过一份协议，虽然当时也是字字斟酌着看的，但主任已经忙昏头了，此时也不太能够记得清协议的具体内容，所以便又找出了协议，着重看了分成的部分。 主任离开后，宁清茹拿着属于自己的十六块钱，心里满是成就感。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但对她来说，这十六块钱不仅仅是数字，更是对她努力的回报。 她翻看着今天卖出的奶茶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清茹，今天又发财啦！！”方雅笑道。 “发财什么呀，这点钱还不够我们好好吃一顿呢。”宁清茹笑着把十六块钱递给方雅，“拿着，这是你的工资，五块钱，剩下的我留着买材料。” 方雅接过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清茹，你真是的，这点钱你还分给我，我自己有办法的。” “别傻了，我们是朋友，一起做事，当然要一起分钱。”宁清茹拍了拍方雅的肩膀，“以后生意好了，你要是还愿意干，我给你涨工资。” 方雅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彩霞她们正巧下午没班，来诊所这边玩，宁清茹就让两位老大夫守着店铺，带着一天的疲惫，决定去光明路逛逛。 她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杯自己制作的奶茶，边走边聊，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光明路上又多了很多新的摊子，各种小摊贩摆满了街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宁清茹和方雅穿梭在人群中，不时被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吸引。 “清茹，你看那个摊子。”方雅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宁清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正在和一个顾客争执。那女子身上满是油印子，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哎呀，这不是夏敏慧吗？”唐彩霞低声说道。 “要不要过去看看热闹？”方雅调侃道。 宁清茹摇了摇头：“算了，她现在这样，估计也不想看到我，要是撒泼，别坏了我们的心情。” 两人正要离开，夏敏慧却突然看到了宁清茹。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尴尬。 宁清茹注意到她的目光，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 “清茹，你是不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方雅小声问道。 第345章 宁清茹笑了笑：“怎么会呢？她过得不好，我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是不想掺和进去。” 夏敏慧吃力地推着板车回到家，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看到隔壁院子里顾安城正带着金宝玩耍，忍不住出神。 “妈！”金宝看到她，立刻跑过来，扑到她的怀里。 “宝儿，今天有没有调皮啊？”她笑着摸了摸金宝的头。 “没有。”金宝咯咯地笑了起来。 顾安城从院子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有扎完的风筝。 夏敏慧眼神里满是委屈，迫不及待地说道：“安城，我今天在摆摊的时候，又和人起了争执。生意越来越难做，赚的钱也越来越少，我真的好累。” 顾安城皱了皱眉。 夏敏慧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安城，我听说清茹的奶茶生意做得不错，她是怎么做的呀？能不能把配方教给我？” 顾安城眉头微微一动：“敏慧，那是清茹的方子，她自己辛苦研发出来的。你作为嫂子，怎么能去抢她的生意呢？” 夏敏慧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安城，我只是想让日子过得好一点，难道这也错了吗？” 谁知，顾安城居然冷冰冰地说道：“谁都不是天生欠谁，谁的日子也不好过，你要是实在受不了这种日子，那就改嫁吧。” 夏敏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跑回了房间。 房间里，夏敏慧扑到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为什么宁清茹可以过得那么好，而她却要受尽委屈？想着想着，她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 不让她做，她就非要做！ 电影散场后，大家意犹未尽地走出电影院。唐彩霞笑着拍了拍宁清茹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清茹，这回你又赚了大钱。咱们每家都喝上了牛奶和奶茶。” 宁清茹说道：“多给孩子喝牛奶，对身体好！” “你的制衣坊怎么样啦？”方雅问。 唐彩霞说道：“表叔他们看见清茹事忙，就没开口麻烦她，自己也卖了春装，不过效果并不理想。为，可能是因为款式不够新颖吧。” 方雅顺口道：“是啊，现在的人眼光都高了，那些老套的款式早就没人看了。要不，让清茹再帮帮忙，给设计几款新的？” 宁清茹说：“好啊，我回去就画几款出来，不过要给设计费哦！” 回到家后，她立刻投入到春装的设计中。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画笔，开始构思。这次的设计不仅要满足不同年龄段的需求，还要兼顾古风和现代风格，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首先，她开始设计男款春装。对于男性来说，简洁大方的设计总是最受欢迎的。 第346章 于是，宁清茹画了一款现代风格的西装外套，搭配一条修身的长裤。 这款西装外套采用了深蓝色的面料，领口和袖口处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精美的图案，显得既时尚又不失庄重。 另一款则是古风设计，她画了一件白色的长衫，上面绣着淡蓝色的云纹，衣摆处还缀着几朵粉色的桃花，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接着，她开始设计女款春装。 女性的服装总是要更加注重细节和装饰。她便画了一款现代风格的连衣裙，裙身采用了粉色的雪纺面料，领口处用蕾丝装饰，袖子是泡泡袖的设计，显得既甜美又优雅。 另一款古风女裙则是一身绿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竹枝图案，裙摆处还点缀着几颗珍珠，显得华丽而高贵。 老人的服装则需要更加注重舒适和保暖。她便画了一款古风的对襟外套，采用了柔软的棉质面料，颜色是花色，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显得既朴素又典雅。 另一款现代风格的外套则是一身深灰色的羊毛衫，搭配一条围巾，既保暖又时尚。 儿童的服装则是最有趣的。她画了一款古风的童装，是一件蓝色的小马甲，上面绣着几只可爱的小兔子，显得活泼又可爱。 另一款现代风格的童装则是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上面印着一只小熊的图案，搭配一条牛仔裤，显得既时尚又充满童趣。 “清茹，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些设计真是太棒了！”唐彩霞两眼放光，“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唐彩霞回到制衣坊，看到表叔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没好气地说：“设计图我问你要来了，你以后不要这么蠢，上别人的当！” 表叔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我们两个老伙计都相处了几十年了，他......他......谁知道会染上赌这个毛病。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做衣服，把他手里的股份赢回来。” 夏敏慧穿着一件新衣服，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板车上面今天却没有串串香，摆满了自制的奶茶。 “大家快来看啊，我这奶茶比旁边的的好喝多了，而且价格更便宜！”夏敏慧大声喊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周围的路人纷纷围了过来，但大多数人只是喝了一点，便又转身离开。 因为夏敏慧的奶茶虽然看起来和宁清茹的很像，但舍不得放料，味道却差了很多！ 夏敏慧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宁氏奶茶那边热闹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恨。 她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的生意就这么差，而宁清茹却能做得风生水起？ “这奶茶怎么这么难喝？”一个顾客皱着眉头，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摊位上，“我之前听你说得那么好，结果喝了这玩意儿，感觉像是在喝水！” 夏敏慧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大哥，可能是您不太习惯这种口味......” 第347章 “少给我来这套！”顾客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退钱！” 周围的几个顾客也纷纷附和：“对啊，这奶茶太难喝了，退钱！” 夏敏慧有些无措，她看着手里的奶茶，心里满是委屈。她知道自己的奶茶口感不好，但没想到顾客会这么直接地要求退钱。 她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开口解释，突然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各位大哥大姐，别急着走啊！”夏敏慧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口感好都是有代价的，你们以为人家真舍得放奶啊？”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宁清茹的摊位。宁清茹听到夏敏慧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但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继续微笑着给顾客递上奶茶。 “你说什么呢？”一个顾客不解地问道，“宁清茹的奶茶大家都喝了这么久，味道一直很好啊！” 夏敏慧冷笑一声：“好？那是你们被蒙在鼓里！我告诉你们，那些口感好的奶茶，都是有代价的！你以为人家真舍得用好材料？” 旁边几个地痞听到这话，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就是就是，用的都是添加剂呗！人家是诊所出身的，里头放点药之类的让人上瘾，就你们一群人，傻乎乎的被他们骗！吃多了添加剂，要是吃死了......呵呵！”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有人开始怀疑地看着宁清茹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猜疑和不信任。 “不可能吧？”一个顾客犹豫地说，“奶茶我一直喝，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哼，你傻啊！”夏敏慧冷笑一声，“她就是会骗人，那些奶茶里不知道放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群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卖奶茶的。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一个顾客大声说道，“我们喝了这么久的奶茶，要是真的有问题，那可怎么办？” 主任的脸色变得苍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各位，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怀疑我。”宁清茹匆匆赶到，“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的奶茶绝对没有放任何添加剂，也没有任何有害的东西！” 人群中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但仍然有人在小声地议论着。 “那为什么你的奶茶口感那么好？”一个顾客质疑道。 宁清茹笑了笑：“因为我的奶茶是用心做的。我用的都是新鲜的牛奶和茶叶，每一杯奶茶都是我自己亲手调配的。我不可能用添加剂来欺骗大家，因为你们的信任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夏敏慧在一旁冷笑道，“大家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骗子！” 宁清茹直接从她摊子上拿了一杯奶茶，摆在众人面前，并拿出了自己的生产许可证书和质量检测书：“我的奶茶好看又好喝，当然是因为放足了料，东北yu制品厂知道吧？卖奶茶的这位就是里头的主任！能用厂价拿牛奶，你呢？你的牛奶又是从哪来的？” 第348章 有证在手，夏敏慧根本说不过她，自己的牛奶反而被打成了三无伪劣产品，生意更不好了。 她实在气不过，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一个流氓的手里：“你去那边，故意撞翻那个主任的奶茶桶。记得，动作要自然些，别让人看出破绽。” 小流氓接过钱，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行，你等着，我这就去。” 主任正忙着给顾客打包奶茶，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阿强已经悄悄接近。 “嘿，兄弟，让一下！”阿强故意推搡着前面的行人，制造混乱。他一步步靠近奶茶桶，眼神中满是凶狠。 “哎呀！”主任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自己，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奶茶桶已经飞了出去，里面的奶茶洒了一地。 “这，这可怎么办？”主任惊慌失措地看着满地的奶茶，眼神中满是无助。他下意识地去捡起洒落的杯子，但奶茶已经流了一地，根本无法挽回。 “主任，你没事吧？”安丽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她看到满地的奶茶，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对主任的担忧。 “我......我没事。”主任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自责，“是我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撞翻了奶茶桶呢？” 这一桶，一桶就浪费了多少钱啊！ 宁清茹见他垂头丧气，双眼通红的回到自己的诊所，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我不小心打翻了奶茶桶。”主任难过的说道。 主任向来是个谨慎的人，怎么会不小心打翻奶茶桶？ “夏敏慧！”宁清茹猜到了原因，来到光明路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夏敏慧听到宁清茹的喊声，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清茹，你喊我有事吗？”她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 “夏敏慧，你太过分了！”宁清茹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愤怒，“你故意让人撞翻我们家的奶茶桶，这是什么行为？” 夏敏慧反驳道：“清茹，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还想抵赖？”宁清茹冷笑一声，“客人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让人干的。你嫉妒我的生意好，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我？” 夏敏慧的脸色变得铁青，她咬了咬牙：“你别血口喷人！我可没有做过这种事。” “你还想狡辩？”宁清茹的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我宁清茹不是好欺负的。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听到宁清茹的话，纷纷围了过来。 夏敏慧恶人先告状，哭诉了好一番：“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宁医生欺负我这个孤儿寡母了！” “敏慧，清茹说得没错啊。”一个摊贩开口说道，“我刚才也看到了，是你让人撞翻主任的奶茶桶。你这样做，太不地道了。” 第349章 夏敏慧万万没想到宁清茹居然有能耐让不认识的人给她作证，胸口急剧起伏，气的脸都红了，恶狠狠地说道：“我不卖了！这下合你们的心意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宁清茹和方雅等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多往光明路走。 自从上次夏敏慧的陷害事件后，她们都担心夏敏慧还会再搞什么小动作。 光明路是她们的生意场，她们不能让自己的心血被轻易破坏。 然而，当她们穿过人群时，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许多人都穿着去年宁清茹设计的衣服。这些衣服的款式微微改动，比如冬装换成了轻薄的料子，就成了春装。 虽然整体风格还是宁清茹的设计，但细节上的变化让这些衣服看起来像是全新的款式。 “彩霞真是会做生意，现在满大街都是咱们的衣服。”方雅看着周围的人群，忍不住感叹道。 唐彩霞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是啊，是啊，款式受欢迎就好。” 宁清茹却皱起了眉头，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不做新设计的衣服？是不喜欢我的设计吗？” 唐彩霞忙摆手：“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只是......最近有点忙，没来得及做新的。” 宁清茹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就在这时，两个路人从她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人指着身上的衣服说道：“这衣服真好看，在哪儿买的？我怎么没看见宁氏上新品啊？” 另一个路人笑着回答：“这是京棉厂的，不仅版型好，料子也比宁氏的好多了。” “那也是！京棉厂毕竟是老牌子，肯定比小厂好，宁氏也就是穿穿款式！”另一个路人附和道。 方雅听到这话，投来惊讶的目光。 宁清茹设计出来的衣服怎么会变成京棉厂的？这怎么可能？ “彩霞，这是怎么回事？”宁清茹转过头，脸色变得凝重，“那些衣服......怎么会变成京棉厂的？” 唐彩霞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她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清茹，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雅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皱眉道：“彩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得说实话！” 唐彩霞想好了理由，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无奈：“清茹，我......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也不知道那些衣服怎么会被京棉厂抢了去。” “抢？”宁清茹的心里一沉，“你是说，那些款式被京棉厂抄袭了？” 唐彩霞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京棉厂最近推出了很多新款式，和咱们的衣服很像。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清茹的心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她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衣服，就这样被别人抢了去，还被当成了京棉厂的产品。这不仅损害了她的利益，更让她感到被背叛。 “彩霞，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宁清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些款式是我设计的，京棉厂不可能这么快就推出和我们一模一样的衣服，除非......” 第350章 “除非什么？”唐彩霞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心虚。 “除非有人泄露了我的设计图。”宁清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彩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唐彩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宁清茹的眼睛：“清茹，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别骗我了！”宁清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彩霞，你是不是拿了好处，把我的设计图卖给了京棉厂？” 唐彩霞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慌：“清茹，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方雅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彩霞，你要是真卖了或者缺钱，就说实话吧！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这样瞒着我们，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唐彩霞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清茹，方雅，我......我错了。”唐彩霞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紧接着，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愧疚：“是表叔的朋友，也是制衣坊元老之一出了岔子。他......他欠了赌债，被京棉厂高薪挖走了，带走了我们的设计图。” 宁清茹的心里一沉，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看着唐彩霞，眼神中闪过一丝理解：“彩霞，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方雅叹了口气：“咱们不是有专利吗？可以告他们！” 唐彩霞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感激：“清茹，方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表叔的朋友被京棉厂挖走后，我们才发现设计图不见了。” 宁清茹点了点头：“彩霞，别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方雅义愤填膺：“对，我们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抢了我们的设计。我们可是有版权的，要告他们！” 对啊！有版权！ 唐彩霞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宁清茹和方雅，眼神中满是感激：“谢谢你们，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瞒你们的。” 宁清茹笑了笑：“彩霞，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别太自责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转眼到了三月末，春意正浓，光明路上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奶茶摊前总是排着长队，而唐彩霞的制衣坊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京棉厂却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京棉厂的厂区内，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厂长正在举办一场表彰仪式，庆祝本月销量突破新高。 功劳最大的三人各得奖励，现场气氛热烈。 “感谢大家的努力，这个月我们的销量达到了历史新高！”厂长兴奋地说道，“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争取下个月再创新高！” 台下的员工们欢呼雀跃，气氛达到了高潮。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慌张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喜悦。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销售主任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厂长，这个月各大商店的订单突然减少了！” 第351章 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什么？怎么会这样？” 销售主任紧张地说：“我们调查了一下，好像是宁氏制衣坊抢了我们的订单！” 厂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宁氏制衣坊？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销售主任说道：“宁氏制衣坊最近推出了一系列新款式，非常受欢迎。而且，他们的价格比我们更实惠，质量也毫不逊色。很多商店都选择了他们的产品。” 厂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怎么会这样？我们辛辛苦苦设计的款式，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推出相似的产品？” 销售主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他们的款式确实和我们的很像。而且，他们的设计似乎更符合市场需求。” 厂长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看来，我们得想办法对付他们了。” 与此同时，宁清茹和唐彩霞正在制衣坊里忙碌着。 最近，宁清茹可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制衣坊，并推出了一系列新款式，受到了市场的热烈欢迎。 “清茹，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唐彩霞看着手里的订单，松了口气，“这些新款式真的很受欢迎，不过，京棉厂那边也降价了，我们该怎么办？” 宁清茹自信说道：“是啊，只要我们用心做，顾客自然会认可我们的产品。” 方雅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清茹，彩霞，我刚从街上回来，大家都在谈论我们的新款式。很多商店都开始和我们合作了。” 唐彩霞笑了笑：“这都是清茹的功劳。你的设计真的太棒了。” 宁清茹摇了摇头：“彩霞，别这么说。我们是团队，大家一起努力才有今天的成绩。” 就在这时，一个顾客走进了制衣坊，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请问，这是你们设计的吗？” 宁清茹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们最近推出的新款式。” 顾客道：“我是来批发的！准备把这些衣服运到各地，你们看......” 顾客离开后，方雅忍不住说道：“清茹，你看，我们的设计真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那些抄袭我们款式的人，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只要我们继续创新，他们就永远追不上我们。” 宁清茹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中满是坚定：“我们要继续努力，让宁氏制衣坊成为京都最好的品牌。” “清茹，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京棉厂问个清楚？”方雅问，“他们抄袭我们的设计，还抢走了我们的订单，这太不公平了！必须得告。” 宁清茹却迟迟没下决定。 京棉厂有京字打头，毕竟是个大厂啊......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踹开，几个身材魁梧的工人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 “你们是什么人？！”方雅惊恐地喊道，下意识地挡在宁清茹身前。 第352章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跟着走进来，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你们敢抢京棉厂的生意，真是活腻了！不知道我爸是干什么起家的吗？” 宁清茹和方雅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惊。她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那伙人中有人直冲宁清茹等人而来，像是要给她们套麻袋。 方雅惊恐地抓住宁清茹的手，眼神中满是害怕。 “等等！”年轻人突然发话，“怎么还有女的，女的放过！” 宁清茹惊魂未定地冲到年轻人跟前，大声质问：“你是谁？” 年轻人冷笑一声：“我叫凌峰，我爸是京棉厂厂长。你敢抄我们京棉厂的款式，就没想过代价吗？” 宁清茹气愤得脸色发白，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有病吧！明明是你们先抄我的款！” 凌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一个小小的制衣坊，说我们京棉厂抄袭？别开玩笑了！那可是我小妈设计的。” 宁清茹拽着凌峰走进门，拉开抽屉拿出文件：“你自己看吧！” 凌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是什么？” 宁清茹拿起的文件，是她精心准备的证据——设计图的底稿、专利证书以及与供应商的合同。这些文件清楚地证明了宁氏制衣坊的设计是原创的，而京棉厂抄袭了她们的设计。 “这是我的设计图底稿，上面有日期和签名。”宁清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丝丝愤怒，，“还有专利证书，这些都是法律认可的证据。你们京棉厂抄袭我的设计，这是不争的事实！” 凌峰看着手中的文件，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们......你们居然有这些证据？那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一定是造假的！” 方雅听着他还敢质疑，抬手就想扇他巴掌：“我们早就知道你们京棉厂权大势大，会来这一招，所以根本就不敢告！” 凌峰握住了她的手腕，定了定神，把文件全部拿走：“你们等着，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 宁清茹冷笑一声：“我不怕你威胁！如果你觉得不服气，大可以去法院告我们。我们不怕！” 凌峰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冲出门外，大声喊道：“走！” 那伙人见势不妙，纷纷跟着凌峰离开了制衣坊。 凌峰回到京棉厂，气冲冲地走进厂长办公室。厂长看到他，皱了皱眉：“凌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教训那些人吗？” 凌峰气愤地把文件摔在桌上：“爸，他们有证据！那些设计是他们原创的，我们被陷害了！” 厂长愣了一下，拿起文件仔细查看。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厂长沉默了片刻，突然拍了拍桌子：“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输给他们？” 凌峰摇了摇头：“爸，这次我们真的错了。他们有专利，有证据，我们没办法抵赖。” 第353章 厂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这可怎么办？如果这件事闹大了，我们的厂子就完了！” 凌峰叹了口气：“爸，我们得想办法解决。不然，宁氏制衣坊一定会告我们侵权的，你身边那个老狐狸精根本不靠谱。” “敢骗我，这露水情缘也算到头了。”厂长沉默了片刻，“你说那个制衣坊的管事是女的？” 凌峰不明所以：“对啊？” “好看吗？” 凌峰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女人都气成那样了，连脂粉都没涂，但脸还是好看的，身材也好，衣服掐得恰到好处，不跟风，独特又低调，最先闻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 “挺好看的。”他回过神，下了结论。 厂长有了主意：“这样，商量一下联姻的事，到时候两家生意就成一家了，哪还分什么你我！” 凌峰倒吸了一口冷气：“爸？你疯了？你都快五十了！” 厂长倒是老谋深算：“你懂什么，我老凌行事也算光明磊落，干不出欺负女人的事，而且这小宁......宁氏......她手底下的生意，纵横多个产业，她有想法创意，有闯劲，我有钱有势有关系，强强联合，不算辱没了她！”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宁氏制衣坊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线头的气味。 制衣坊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宁清茹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份设计图，眼神却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方雅则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握着，脸上满是焦虑。 “清茹，你说京棉厂的人还会不会再来？”方雅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宁清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设计图，眼神中满是无奈：“不知道。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得小心一些。” 方雅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刚才凌峰把所有文件都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宁清茹的脸色微微一沉，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带着一丝懊恼：“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拿了东西就走，不过，我们还有备份，不用担心......就是麻烦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宁清茹和方雅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警惕。 宁清茹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小声问道：“谁啊？” “是我。”门外传来顾安城的声音。 宁清茹打开门，看到顾安城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先说好，奶茶的方子我是不会卖的。” 顾安城无奈：“我来是因为，你惹上麻烦了。”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我的倒霉事儿，你全都能打听到。”宁清茹听懂了他的意思，不乐意地皱了皱眉，“什么叫我惹上麻烦？分明就是他们来惹我！” 顾安城语气温和：“好，那就是他们惹你。这件事不方便外人听见，你凑近点，我跟你说。” 第354章 宁清茹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眼神中满是疑惑。 顾安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在她耳边说道：“京棉厂的厂长三年前丧妻，后来找了个情人。那个情人和车间主任勾结，抄袭了制衣坊的款式。厂长发现后，正准备八抬大轿迎你进门，强强联合闯荡商场。” 宁清茹愣住了，眼神中满是震惊：“什么？” 这走向也太急转直下了吧？哪怕厂长想追杀她，好像都比这结论正常。 顾安城解释道：“那个厂长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看中了你的设计能力和制衣坊的潜力，想通过联姻的方式把两家生意合在一起。” 宁清茹的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做梦！” 顾安城又道：“别着急，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对于顾安城的人品和能力，宁清茹还是很信任的。 谁知顾安城道：“只要你答应不跟我离婚，这事儿我来摆平。” 宁清茹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愠怒，她猛地推开顾安城：“你包了半天饺子，就是为了这点醋吧？想让我不跟你离婚，没门！” 她反应过来了。 顾安城的消息那么灵通，没准早就知道了她遇到的困难，迟迟不帮忙解决，就是等着时机来到，让她主动上门求情呢！ 顾安城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摸了摸鼻子：“清茹，你这脾气......”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突然冒到两人中间。 凌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你们俩正在闹离婚啊？二婚的配我爸好像刚好。” 宁清茹和顾安城同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 宁清茹抬手就是一巴掌，顾安城也不甘示弱，同时给了凌峰一巴掌。 清脆的“啪”的声音同时响起，凌峰捂着脸，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愤怒。 “草，你们俩还真是两夫妻啊！”凌峰捂着脸，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都这么彪悍！” 凌峰的出现让制衣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方雅原本就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听到声音直接冲了出来，宁清茹和方雅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警惕。 顾安城则站在宁清茹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保护欲。 “你来这儿干什么？”宁清茹冷冷地问道，眼神中满是不悦。 凌峰揉了揉被扇红的脸，脸上带着一丝冤枉：“我也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你们冤枉好人了！” “强盗会发好心，谁信啊？”宁清茹忍不住反驳道，眼神中满是怀疑。 第355章 凌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老牛吃嫩草，我爸不害臊，我还害臊呢！这缺德的事儿也不是我们干的，是我爸的情人干的，我们凌家不干这种事儿。” 宁清茹冷笑一声：“别跟我装好人。这年头能够发家的，基本上都有一笔血账。商场如战场，我可不是三岁小孩。” 凌峰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别往上告，我们又不是买不起你的版权。到时候你们这儿的衣服我们这儿也一起做，不就得了？” 宁清茹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什么意思？” 凌峰解释道：“我查了你，是有点本事。我们京棉厂带个京字头，两家强强联合，我爸是有点自恋，但如果发现不用靠牺牲自己的色相就能达成目的，那也不会强娶你的。” 方雅气得脸色发白：“你这人怎么说话的？50岁的老头还牺牲色相？！难不成你以为是你爸吃亏啊？” 凌峰不乐意了：“我爸虽然年纪不太行，可是其他硬件都厉害啊。再说，联姻怎么你们了？要是本公子出手，你们巴不得贴上来吧。” 顾安城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钳制住凌峰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杀气：“你再说一遍！” 凌峰被顾安城的动作吓了一跳，他讪讪地说道：“警察叔叔，您别冲动，我不是故意调戏你老婆，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 宁清茹看着凌峰，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知道，京棉厂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能通过合作解决问题，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合作的事情，劳烦转告老先生，不要打这个主意。”宁清茹沉声说道，“但版权，我们确实可以卖给你们。你们量大，厂子也大，靠着抄袭那几款赚到的大概是三五千，我也不多拿，就要三百，就当交个朋友，行吗？” 凌峰愣住了，他没想到宁清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看了看顾安城，又看了看方雅，最后将目光落在宁清茹身上：“你......你真的愿意？” 宁清茹点了点头：“我们不想和你们京棉厂为敌。三百块，算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也当是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更是一份小小的保护状。” 寂静的夜里，连夜市的热闹都散去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的车声。 凌峰独自走进一条昏暗的巷子，四周的墙壁斑驳陆离，月光从巷口洒进来，映出他孤独的身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漠然。 “少爷，什么时候动手？我们这边替罪的已经选好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几个身材魁梧的打手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凌峰抬起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脸部的轮廓，他看起来阳光帅气，但此刻阴影中，表情却显得有些狠辣。 他吐出一口烟雾，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用了，那女人识相，三百块解决了。” 老头子想的是强强联合，但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个小妈，生个继子，跟我分家产。 只要解决了宁清茹，宁氏手底下的那些产业自然可以被吞并，只不过盯着宁氏的人可不少，谁先动手，就成了出头鸟。能用三百块钱解决，划算。 打手们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他们原本以为这次能大干一场，没想到凌峰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第356章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打手小声问道。 凌峰将烟头随手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你们回去，该干嘛干嘛。这次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到管家那里去领辛苦费。” 打手们听见有钱，纷纷点头，转身离去。 月光下，他们身上带着的匕首闪着若隐若现的寒光，令人毛骨悚然。 事情解决了，宁清茹冲顾安城说道：“谢谢。” 顾安城有些意外，方雅也无奈：“清茹，你脾气也太好了，京棉厂那边只要三百，对这个帮倒忙的负心汉也要道谢，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宁清茹淡淡道：“京字打头，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到底，还是仗了顾安城的身份。” 顾安城眼眸微微一弯：“我还对你有用就好。” 宁清茹说：“不过这次我也只会口头道谢而已，因为你在给我帮助的时候，同时也给我造成了困扰！”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顾安城拉住。 男人的语气有些犹豫，也有些忐忑：“我马上又要出差了，你......能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 清早起来，方雅打开收音机，里头传来欢快的曲调：“我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噢爱你在心口难开~” “听这么甜蜜的歌啊。”宁清茹收拾着东西，调侃道，“这是跟男朋友恋情稳定了？” “哪有啊，他去外地进修了，我不知道要不要给他写信。”方雅有些羞涩。“你呢？又要跟江师兄出门啦？” “是奶厂的厂长，邀请我们过去观礼。”宁清茹怕她误会，赶紧说道。 方雅笑嘻嘻的眨了眨眼：“那快去吧，他在楼下等着你呢！” 东北yu制品厂外，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几个大帐篷里，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春寒料峭，寒风依旧刺骨。 帐篷里生着火炉，工人们裹着单薄的衣服和湿气重被子，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我不是听错了吧，外头好像有人说发工资了？”一个工人哆嗦着起身，揉了揉耳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当领导的惯会骗人，别相信。”另一个工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上次说发福利也就给我们发了几个帐篷。” “我觉得这个新厂长不一样。”一个年轻的工人插话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他天天跑业务，还是挺可靠的。”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但无论如何，听到“发工资”这三个字，大家还是迅速聚集到了厂门前。 只见厂门已经打开，一张简陋的桌子上摆着两个大皮箱，显得格外醒目。 东北大哥戴着一副大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皮衣，看起来格外威风。 他从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声音洪亮地喊着：“发工资了！！！” 工人们瞬间沸腾起来。 东北大哥把墨镜往上一推，咧开嘴笑了笑，大声说道：“把横幅打开！” 第357章 随着他的喊声，主任和厂里头剩余的工人迅速拉开了一条红色的横幅。 横幅展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横幅中间赫然印着宁清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微微笑着，看起来格外亲切。 宁清茹和江雪岸刚从大巴车上下来，走到这厂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她缓了半天，终于走上前，站在东北大哥身边，尴尬得脚趾抠地：“你上次拉着我去照相馆拍照，就是为了这事儿？” 东北大哥看到宁清茹，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摘下墨镜：“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宁厂长！我们厂的大恩人！” 一个工人小声说道：“这就是宁厂长？” “那个宁氏雪花膏的？还有衣服，我老婆想买，没发工资根本买不起！她为了这个事过年的时候都在埋怨我。” 东北大哥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叠钞票，东北大哥拿起一叠钱，大声说道：“之前的那个王八蛋，已经被抓了，今天我呢把拖欠的工资都给大家结清，以后厂子会越来越好！希望你们都回来工作，这段时间一直坚守在厂子里头共度难关的老员工，发双倍工资！” 欢呼声几乎是震天响。 “清茹，你也来发工资吧。”东北大哥把宁清茹拉到身边，递给她一叠钱。 宁清茹接过钱，开始给工人们发工资。 “大家辛苦了，以后厂子会越来越好的。” 城郊的一间破土房里，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叠钱。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突然放声大哭：“妈！妈！你要是多坚持一阵子，就不用死了！” 他的妻子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钱，眼眶瞬间红了：“老王，这是真的吗？你，你厂里......” 老王点了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厂子发工资了，厂长说以后厂子会越来越好。咱妈要是再多撑一阵子......” 妻子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别哭了，咱妈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咱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一个年轻人回到家，推开门，看到躺在床上的妻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慧芳，咱们有救了！厂子发工资了，厂子好起来了！” 妻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工人点了点头，把钱递给妻子：“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妻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一个又黑又矮的工人回到家，看到围在桌前的四个孩子，脸上露出笑容：“大毛、二毛，你们的学费有着落了。三毛，你的感冒也去治治，虫牙也拔了。走，咱们去逛街买吃的！” 孩子们听到这话，瞬间欢呼起来，围在他身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爸爸，我们真的能去吃好吃的吗？” 工人抱着他们，眼神中满是坚定：“当然能，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卖奶茶的主任也很高兴，这辈子第一次数钱数得手抽筋。 发完工资之后，还有十几个工人没走，都是来给他还钱的。 第358章 “主任，这是欠您的钱，还没发工资的时候，谢谢您帮我渡过难关。”一个工人递过来一叠钱，眼神中满是感激。 主任挨个收钱，眉飞色舞的。 宁清茹把属于自己的分成揣好，江雪岸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拿到工资后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满是温暖。 江雪岸感叹道：“鲁迅当年弃医从文，我也终于明白师妹为什么弃医从商了。虽然看起来是两条道路，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救人。” 宁清茹笑了笑：“我可没那么高尚，就是单纯想赚钱而已。” 江雪岸摇了摇头：“让工人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不赚黑心钱，不也是一种高尚吗？” 春日的阳光透过诊所的窗户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诊所里人满为患，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孩子们的哭声、咳嗽声和家长们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方雅穿着白大褂，正忙着给家长们讲解手足口病的预防知识：“现在是手足口病的高发季节，家长们要注意孩子的个人卫生，勤洗手，多通风，尽量少去人群密集的地方......” 家长们纷纷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方雅的声音温柔而耐心，让家长们稍微安心了一些。 宁清茹则在另一边忙碌着，她刚刚给一个小孩打完屁股针，还没来得及哄他，小孩已经哇哇大哭起来。 宁清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柔声安慰道：“宝贝，不哭不哭，很快就好啦。” 孩子的母亲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轻声说道：“医生，我家孩子最近总是生病，是不是免疫力太差了？” 宁清茹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孩子还小，免疫力确实比较弱。不过不用担心，多注意卫生，按时接种疫苗，孩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唐彩霞突然冲进了诊所，脸上带着一丝怒气，气势汹汹地拉住宁清茹的手：“清茹，走，咱们去吵架！” 宁清茹愣住了，手里的针管还没放下，她急忙说道：“彩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彩霞拽着宁清茹就往外走，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别管那么多，跟我来就行！” 宁清茹无奈地回头看了方雅一眼，方雅也是一脸懵，只能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 宁清茹和唐彩霞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地穿行在街头。 两人的心情各异，唐彩霞满脸怒气，而宁清茹则有些困惑。 “彩霞，到底出什么事了？”宁清茹忍不住问道，眼神中满是不解。 唐彩霞咬了咬牙，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愤不平：“我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价格突然涨了！我去找售楼部理论，他们居然还这么嚣张！” 宁清茹皱了皱眉：“涨了多少？” “之前只要45块一平，这才过年没多久，居然涨到200块一平！”唐彩霞气得直跺脚，“这简直是抢钱！” 第359章 宁清茹也吃了一惊，房价涨得如此之快，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两人一路骑行，最终来到了一个稍微偏远的售楼部。新建的小区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嘈杂声此起彼伏，显然大家都在讨说法。 售楼部的门口，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脸上都带着愤怒和不解。 宁清茹和唐彩霞挤到前面，只见售楼部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傲慢。 “现在满京城都是这个价，再不买就来不及了！”售楼部的人嚣张地说道，“这房价今天50，明天100的，还算便宜了！我们老板说了，穷鬼别来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纷纷指责售楼部的人。一个中年男子气愤地说道：“你们这是欺诈！之前明明说好的价格，怎么突然就涨了这么多？” 售楼部的人冷笑一声：“市场行情就是这样，你们不买，自然有人买！” 唐彩霞气得满脸通红，她大声说道：“我找之前的业主打听过了，人家也是50块钱一平买的！你们这是故意抬高价格，欺骗消费者！” 售楼部的人不以为然，反而更加嚣张：“你们爱买不买，反正我们不缺客户！” 人群中的愤怒情绪愈发高涨，大家纷纷指责售楼部的不道德行为。 宁清茹看着这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愤怒，但她知道，光靠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彩霞，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宁清茹低声说道，将唐彩霞拉到一边，“他们的话虽然糙，但说的也有道理。房价涨得飞快，你到底想不想买这套房子？” 唐彩霞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想！” 宁清茹问：“你之前住的那个地方呢？为什么不买那里？” 唐彩霞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我之前住的是胡同里头的一个小平房，大概五十平。房东说他要出国了，房子只卖不租。但那么一个小破房子，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居然也要150块一平。我还不如到城郊来买呢！” 宁清茹道：“你先带我回你那看看。”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清茹，你说，这房价还会涨下去吗？”唐彩霞有些迷茫的问，“好像自从开放了经济特区，又不用票之后，什么东西都在飞涨，就我们医院的死工资没怎么涨。” 没等宁清茹回答，她又道：“我听说现在很多地方都在炒房，把价格抬得越来越高。普通老百姓哪里买得起？房价肯定会降的吧，我现在买房是不是太不合适了？要不还是租房子，可是租金那么高，我又不甘心！”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宁清茹当初的苦恼。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唐彩霞的住处，这是一间位于胡同深处的小平房，显得有些破旧。 宁清茹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晚上，今天跟着唐彩霞走进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斑驳的墙壁和摇摇欲坠的窗框，屋顶的瓦片也显得有些残破。 “这房子是越来越破了，窗玻璃还被调皮的小孩打破了，我下班回来就看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唐彩霞抱怨道。 第360章 见宁清茹仔细打量着房子，她又说道：“这地方住起来真挺糟心的。墙壁都开裂了，窗子也是破的，屋顶有时还漏雨......” 宁清茹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墙壁上的裂缝清晰可见，走到窗边，轻轻推了推窗框，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你之前为什么不修一修？”宁清茹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唐彩霞摇了摇头：“我之前租的时候，房东说这些都是小问题，他会修。结果呢，他直接把房子挂出去卖了，价格还那么高！” “那你觉得这个房子真的破旧到不能住吗？”宁清茹走到墙壁裂缝处，“其实，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墙壁裂了，可以用专业的补墙材料进行加固和修复。现在市面上有很多质量不错的材料，既能补强墙体，又能保证美观。” 她又走到窗边，看了看破损的窗框和玻璃：“窗子裂了，就换新的玻璃，修整一下窗框。这些都不算大问题，只要找对人，很快就能修好。” 最后，宁清茹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瓦片，上面有几处明显的破损：“瓦片又值几个钱？找人重新铺一下，问题就解决了。” 唐彩霞不乐意：“要是把这些地方都修好了，这房子确实还真能住，可那不是我给房东送钱吗？还不如换个地方租呢！” 宁清茹想了想，说道：“那要是你把这个房子和地都买下来呢？” 唐彩霞一怔：“你别开玩笑了，旧房哪有新房好啊？” “这个地方的位置离你的医院很近，旁边又有学区。从实用角度来看，这里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的人只看房的新旧，不看地理位置，但是以后地理位置一定会越来越重要。” 宁清茹说完以后，总结道：“我同意你买房，要是没钱问我借，不过啊，你得问问你房东手底下还有没有其他的房子，咱们挑套最好的！行不行？” 接着她又陪了唐彩霞去调查其他地方的房价，发现都是这样。 “清茹，你说，房东会不会同意卖给我呢？”唐彩霞有些忐忑地问道。“他可抠门了，要是看到我上赶着去买，没准又要涨价的。” 面对这么大数额的交易，她在了解了现在京都的房产市场之后，难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宁清茹心里也有些没底：“放心吧，彩霞。你之前已经和他谈过，这次我们再好好沟通一下，说不定能成。” 不过她倒有一个地方有点疑惑，那就是房东如此抠门，连给租客的房子修缮都不肯，为什么这一次给出的价格居然比较公道呢？ 唐彩霞点了点头，但眼神中仍然带着一丝不安。她们很快来到了那套房子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房东不在家？”唐彩霞皱了皱眉。 宁清茹正准备敲第二下，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闷响。 她愣了一下，随后透过窗户往里看，只见一个少女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口吐白沫，显然是犯了哮喘。 “不好，有人发病了！”宁清茹惊呼一声，情急之下，她毫不犹豫地从旁边找出砖头，破窗而入，唐彩霞也紧随其后。 屋内一片混乱，少女倒在地上，脸色青紫，呼吸急促。 宁清茹和唐彩霞迅速冲到她身边，唐彩霞从包里掏出急救药，焦急地问道：“清茹，她这是哮喘发作，怎么办？” 第361章 宁清茹冷静地说道：“快，找药！哮喘患者必须尽快用上急救药。” 唐彩霞迅速在屋内翻找，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盒哮喘药。 她给少女喂下，宁清茹则轻轻拍打着少女的背，试图让她保持呼吸顺畅。 “坚持住，很快就会好的。”宁清茹轻声安抚着少女。 几分钟后，少女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东提着菜篮子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内的景象，瞬间愣住了，随后满脸惊恐地看着宁清茹和唐彩霞。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房东大声质问道，眼神中满是怀疑和愤怒。 宁清茹和唐彩霞对视一眼，急忙解释道：“先生，我们是路过这里，听到屋内有动静，发现您的女儿发病了。我们是来救她的。” 房东却不信，他一把推开宁清茹，冲到女儿身边，焦急地问道：“小丽，你怎么了？” 少女看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虚弱地说道：“爸......是她们救了我。” 房东愣住了，他看着宁清茹和唐彩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扶起女儿，低声问道：“真的吗？” 少女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感激：“是的，爸。要不是她们，我可能就......” 房东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宁清茹和唐彩霞松了一口气，误会解除了。 这年头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如果有人倒打一耙的话......他们又真的把人家的窗户给打破了，要是闹到法院去，根本就说不清的。 唐彩霞像是想到了什么，趁机说道：“先生，我们是来买房的。您看，这房子的位置很好，我们很感兴趣。” 因为她们刚刚的举动，所以房东的态度比较温和：“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唐，我家只有两套房。这次也是我儿子在美国留学，他想接我们过去，所以才决定卖房的。” 唐彩霞问：“另外一套房就是这套吗？” 她环顾四周，其实这里离刚刚她住的地方也就几百米，不过房间里头的各种布置都要好得多，大概是六十平左右，有一个小院。 要是考虑到上班等因素，还真是这里更好。 房东见她意动，说道：“小姑娘，你救了我女儿，我不能不报答你。这样吧，这房子我原本也是一百七一平卖的，现在一百五一平卖给你，怎么样？” 这会儿别说唐彩霞，连宁清茹都心动了：“那您这里头的东西......” 第362章 房东是个人精，哪还不知道她们的意思：“除了亲戚要的这座大摆钟，还有我自己的珍贵物件之外，全都给你们。” 唐彩霞喜出望外，她连忙说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和朋友去取钱，你等着我！” 房东有些意外：“这么快？看来我还真是卖对人了。” 手续都办齐了，房东也出国了，房子腾空之后，唐彩霞兴奋不已。 虽然房子里的物件少了，可是空旷却让这个房子显得更加大了，她站在房间里，想象着未来的生活。 不远处解放小学的广播传来动人的歌曲：“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楼房上飘荡~” “这歌怎么就这么应景呢？”唐彩霞看着这一切，心里只觉得暖暖的，她一向为人节俭，所以东西也不多，跟宁清如两个人就搬好了。 “清茹，要不你和我一起住吧？”她突然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宁清茹想了想：“不行，方雅会有意见的。” 唐彩霞一把就挽住了她的手：“自从宿舍分开之后，我们好久没有一起住了。你要是不答应，就是嫌弃我！” “好吧，那我就答应你。”她都这么说了，宁清茹肯定答应。 晚上，两人一起躺在新床上，中间是刚满五岁的小宝。 “小宝也该去上学了吧？”宁清茹逗弄着小宝，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 唐彩霞点了点头：“是啊，这旁边正好是解放小学，很方便。” 宁清茹笑了笑：“那就好。小宝以后上学就不用担心了。” 唐彩霞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觉得现在的日子跟做梦似的......” 宁清茹轻轻握住她的手：“彩霞，这一切都是你努力得来的。只要我们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人说着话，渐渐入睡。房间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窗外的月光洒在窗台上，显得格外宁静。 只是宁清茹在睡前，借着打哈欠的名义，轻轻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 她......曾经也有孩子的...... “什么？彩霞买房了？”听见这个消息的安家姐妹都很惊讶，她们不敢自信的看着手中的请柬。 “对呀。”唐彩霞笑道，“这个事儿决定得也很仓促，说来还是因为我那房东要出国！所以就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们，后来又忙着搬家，现在要办酒了，赶紧来请你们了。” “好哇，好事儿不叫我们，轮到随吃酒钱的时候就要叫了！”安卫红打趣道。 唐彩霞许久没见她了，见她现在变得这么开朗，有些惊讶，随即也笑了起来：“卫红，你自从当了老板以后，真是跟从前判若两人啊！” “你倒是还和从前一样，一张利嘴！”安卫红笑着把请柬收下，“我一定封个大大的红包！” 暖阳洒在唐彩霞的新居上，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门口贴着大红的对联，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第363章 按照这个年代的习俗，唐彩霞不仅邀请了安家姐妹，还给街坊邻居都发了糖，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 屋内，酒菜丰盛，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热气腾腾的火锅冒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唐彩霞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 “彩霞，这房子装饰得真漂亮，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安丽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羡慕。 安瑶也点了点头：“是啊，彩霞，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唐彩霞笑了笑：“哪里哪里，还不是托大家的福。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安丽叹了口气：“彩霞姐，你这日子过得滋润，我们可就苦了。隔壁那个小寡妇，自己日子过得滋润，却不顾旁人。来的客人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上次出门我还听见人说......” 安卫红赶紧打断她：“丽丽，别说了，这些事提起来就让人烦。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宁清茹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沉。 隔壁的邻居名声不清白，哪能不给她们的生活带来困扰呢？ “说什么了？”宁清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安丽羞愤地小声说道：“鸡窝......” 宁清茹拧紧了眉，这种名声对于未嫁的安家姐妹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清茹姐，你说我们是不是运气不好，住的地方这么糟糕。”安丽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 宁清茹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丽丽，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们运气不好。说起来，这也和我有点关系。” 安丽愣住了，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你有关系？” 宁清茹点了点头：“还记得上次我给你们的妇科药吗？我也给了隔壁的那个寡妇，并且让她当代理人，当时我也是好心，想帮她一把。没想到却给她招惹了这么多麻烦。” 安丽不说话了，那药确实帮了她不少忙。 宁清茹歉意地道：“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你们是未嫁的姑娘，肯定受不了这些闲言碎语，我考虑不周，真是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最终说道：“这样吧，我帮你们找房子。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找个好地方。” 安卫红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真的吗？清茹，你真是太好了！我，我也正想买新房子呢！” 宁清茹笑了笑：“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们事忙没时间，可以先安心住着，我这几天就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可是，酒宴结束后，安卫红却悄悄拉住了她：“清茹，我之前应下你，是因为我们那房租也涨了，而且地方也不好，现在我想了想，要不还是换个地方租吧，我们现在......没钱啊！” “怎么会没钱呢？”宁清茹吃了一惊。 口红，雪花膏，唇膏，妇科用品，面膜，都在安卫红手里，按理来说不应该没钱啊！ 第364章 宁清茹皱了皱眉：“卫红，你们的生意不是一直不错吗？怎么突然就周转不过来了？” 安卫红摇了摇头：“还不是那些亲戚！他们一个个都来要钱，说是家里有困难，连摸带抢的，又是我爸妈带着头一通好骂，我笨口拙舌，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他们要走了。” “这事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宁清茹吃惊地问。 安卫红面露惭愧：“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而且最近还有一个乡下的表姐要来......” 宁清茹没好气地说：“那些亲戚简直就是吸血的蝗虫，你也真是的，自己都顾不上了，还顾什么表姐呢？” 安卫红叹了口气：“清茹，你不知道，那个表姐当年是替我们下乡的。后来她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宁死也不肯回老家了。我不救她，难道看着她死吗？” 宁清茹沉默了片刻：“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现在房价涨得飞快，买房的事情你们就别想了，先找个好些的地方租着吧，你们心肠软，救济亲友归救济亲友，可千万别动厂里的东西啊。” 安卫红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清茹，你真是太好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清茹想了想，最终说道：“卫红，你带我去见见你们的表姐吧。” 安卫红疑惑：“见她？见她干嘛？” 宁清茹道：“挣钱啊！之前咱们是值得信任的人少，现在来了个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你也说了人家是对你有恩情的，难不成塞到厂里头做工人啊？”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表姐自开门户！ 可是找什么方法赚钱呢？安卫红想不出来。 宁清茹和安卫红来到了她们租住的小屋。屋子里显得有些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黑黢黢的女子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们进来，连忙站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 “这就是我的表姐，小梅。”安卫红介绍道。 小梅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们来看我。” 宁清茹打量着小梅，小梅眼神中带着沧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只比安卫红大几岁的样子。 “小梅，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宁清茹轻声问道。 小梅摇了摇头：“我......我之前在乡下种地。” 宁清茹笑了笑：“没关系，不会可以学。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工作。” 安卫红叹了口气：“清茹，我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宁清茹又跟小梅说了些话，确认是个老实人之后，问：“造眉笔的生意，你愿不愿意干？” “眉笔是什么？”几人不约而同的问。 “这是画眉毛的，属于化妆品的一种！”宁清茹说道，“眉笔的市场需求很大，尤其是现在，女性对美的追求越来越强烈。只要我们做好产品，肯定能打开市场。” 第365章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眉笔的主要材料是石蜡、蜂蜡和一些色素。这些材料在市场上很容易买到，而且成本也不高。” 安卫红听后，眼睛一亮：“这可以在厂里生产！我们厂里有设备，工人也有技术，完全可以自己做。” 小梅却皱了皱眉：“可是光卖眉笔也卖不起来吧？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化妆呀。” 宁清茹笑了笑：“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我们可以拓展业务，开一家洗头店。一边卖彩妆、头绳、护肤品之类的，一边提供洗头服务。这样一来，不仅能增加收入，还能吸引更多顾客。” 小梅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讶：“洗头店？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真的能行吗？” 宁清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现在女性对美的追求不仅仅局限于化妆，还包括头发护理。洗头店的市场需求很大，而且我们厂里有护肤品和化妆品，可以直接从厂里进货，相当于是经销商。” 安卫红听后，眼睛一亮：“这主意太好了！以我们厂里的产品质量，如果能直接从厂里进货，成本会低很多。” 这样她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也避免了家人间产生隔阂，还有一点是宁清茹的私心——能够避免小梅掌握太多关键技术。 小梅人虽然老实，但是赚钱的劲头足：“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宁清茹笑了笑：“越快越好。我们可以先从眉笔开始，等产品出来后，再筹备洗头店。” 手工眉笔的制作过程相对复杂，而且现代很少有人会自己制作眉笔，所以宁清茹就算有之前的制作经验，也尝试了好几天才成功。 它所需的材料主要有用于增加眉笔的硬度和稳定性的石蜡，使眉笔更易于涂抹，同时具有保湿效果的蜂蜡，以及色素，眉笔模具，搅拌棒，量杯和量勺，小锅和隔水加热设备。 石蜡和蜂蜡的比例是一比一，色素1-2克，深浅不同。 宁清茹这次要做的是前世自己常用的经典色。 方雅从她的失败品里捡了几枝，美滋滋地对着镜子描画。 而宁清茹将石蜡和蜂蜡放入小锅中，隔水加热。直到石蜡和蜂蜡完全融化后加入色素。用搅拌棒搅拌均匀，直到色素完全溶解在蜡液中。 根据颜色深浅，她分别选择了1，1.5两种黑色，以及一种棕色。 接着她将搅拌均匀的蜡液倒入眉笔模具中，倒完后，轻轻敲击模具，让蜡液均匀分布，避免气泡。 然后将模具放在阴凉处，等眉笔完全冷却后，轻轻按压模具，将眉笔脱模。 接着就来到了最后一步，她用刀片或砂纸轻轻修整眉笔的边缘，使其更加光滑。 这次她把眉笔分为精致包装和普通包装两种，精致包装就像前世一样是旋转的塑料外壳，现在塑料的使用渐渐普遍了，京郊还开了塑料厂，她是专门到那里去订的。 普通包装则是用塑料袋包装将眉笔包装起来，方便使用和保存。 几天后，宁清茹和安卫红来到了厂里。 厂里的设备齐全，技术工人也都很专业。宁清茹详细地讲解了眉笔的制作方法和材料，工人们很快就掌握了生产流程。 第366章 眉笔生产出来后，宁清茹和小梅就开始筹备洗头店。 她们选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店面，装修得干净整洁。宁清茹还特意从厂里进了一批护肤品和化妆品，摆放在店里。 “清茹姐，你看这样行不行？”小梅指着店里的布置，眼神中满是期待。 宁清茹点了点头：“很好，很摩登，很潮流。顾客来了，一定会喜欢的。” 小梅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我真的很希望能把这家店做好。”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洗头店终于开业了。第一天，店里来了不少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小梅热情地接待每一位顾客，为她们洗头、做护理，还推荐了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 然而，开业后没几天，店里生意逐渐冷清下来。小梅有些着急：“清茹姐，生意怎么越来越差了？而且，到我店里的人一般都只洗头，根本就没有人买眉笔呀！别说眉笔了，就连护肤品之类的也没人买，好多人问我是不是假货！” 宁清茹有些疑惑：“不应该啊。” 于是，她决定亲自在小梅的洗头店坐一天，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第二天，宁清茹早早来到店里，坐在二手沙发上里观察。 第一个顾客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推开门，环顾四周，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们这儿能理发吗？” 小梅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只提供洗头和护理服务。” 中年男子显得有些失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宁清茹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顾客的需求上。 第二个顾客是一个年轻男子，他走进店里，坐在椅子上，全程没有看店里的货品一眼。 小梅给他洗头时，他头上的头皮屑纷纷落下，看起来非常恶心。 小梅抓得很用力，但顾客却一声不吭，洗完头后，他付了钱，就匆匆离开了。 宁清茹若有所悟，看来来这种小店洗头的大多是懒得动手又有点小钱的男人，女性顾客很少。 第三个顾客终于来了，这次是一个女性。 她走进店里，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宁清茹看到她的眉毛长得不好看，主动上前打招呼，接过洗头的围裙，为女人系好，然后开始洗头。她一边洗，一边轻声说道：“您的眉毛长得不错，但形状有点乱。我们可以帮您修一下，让眉毛更整齐，看起来也更精神。” 女人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那太好了，我一直想修眉，但一直没时间。” 宁清茹洗完头后，拿出眉笔，轻轻地为女人修眉。 她手法熟练，很快就让女人的眉毛变得整齐而自然。 “哇，真的好很多！”女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这儿的眉刀又快又稳，真不错。” 第367章 宁清茹笑道：“是宁氏生产的，质量有保证。” “上次在百货大楼我也看见了，不过我也不会画，就没买。”女人像是听过宁氏，拿起一支眉笔，问道，“这个多少钱？” “我们可以帮您免费设计眉型的！”宁清茹报了一个价格，女人听见，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宁清茹心中一喜，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午饭时间到了，她却毫无胃口，早上那个满头头皮屑的顾客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她怎么也吃不下饭。 “这生意真是不好做。”宁清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走出了门。 宁等回到店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推开门，看到小梅正坐在角落里抹眼泪，脸上满是委屈。 “小梅，怎么了？”宁清茹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小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清茹姐，我......我太没用了，开这个店花了那么多钱，我却......” 宁清茹轻轻拍了拍小梅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有我呢。” 小梅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宁清茹看着她，心里有些无奈，心想这安家姐妹还真是爱落泪，水做的女人。 她把买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小梅看到那个东西，突然尖叫起来：“清茹姐，这是什么？” 宁清茹连忙解释道：“别怕，小梅。这是我给你找的假发模特。从今天开始，咱们白天开店，晚上就回家练理发技术。” 小梅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讶：“练理发技术？” 宁清茹点了点头：“对啊。你看，现在每个女人都直接去理发店，我们这儿只提供洗头服务，生意肯定不好做。如果我们能提供理发服务，说不定能吸引更多顾客，而且，理男人的头也简单！” 小梅听后，泪汪汪的眼睛一亮：“这主意听起来不错！” 宁清茹看到小梅的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小梅虽然性格软弱，但做事认真，有着安家女人独属的韧劲，只要给她一个方向，她一定能做好。 “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店里贴几张好看的海报，宣传一下我们的服务。”宁清茹继续说道，“收费可以便宜些，比如洗剪吹一起，价格比外面的理发店低一些，吸引更多的顾客。” 小梅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宁清茹想了想：“今天就开始吧。我先去印一些海报，你把假发模特拿回家，晚上我们就开始练习。” 小梅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好啊，我这就去拿。” 宁清茹笑了笑：“别急，先把今天的工作做完。晚上我们再慢慢来。” “那咱们不卖眉笔了吗？”小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 “当然卖啦！”宁清茹笑道，“只不过你这里的和百货大楼里头的拉不开差距，除非，你能有一手画眉的好技术，自己给她们设计眉型！” 说着，她从怀中抽出一张纸：“刚刚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把基本的六种模型都画好了，你呀，就慢慢对着练吧！” 第368章 “清茹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小梅此刻眼睛里头可只剩下崇拜了。 王嫂最近心里很不安。 她的丈夫王叔最近总是偷偷摸摸的，每次出门回来都神清气爽，整个人好像都变帅了。 王嫂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怀疑丈夫是不是出轨了。 “老王，你最近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王嫂盘问着，眼神中满是怀疑。 王叔一向老实，但最近却学会了撒谎，瞒得理直气壮：“哪有啊，我就是出去散散心，没事儿。” 王嫂心里更加怀疑，半宿没睡着。 第二天出门洗衣服的时候，她的眼圈乌青，显得格外憔悴。 谁知，往常一起洗衣服的邻居们也精神不佳，像是有心事似的。 这时，小周媳妇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 王嫂心里咯噔一声，问刚嫁来的小周媳妇：“小周媳妇儿，你怎么哭了？小周打你了？” 小周媳妇儿是个实心眼，憋不住事儿，一下就哭了：“我家那个负心汉，他，他身上昨天有香味儿！” 整条街的女人都炸锅了，纷纷控诉自己丈夫或儿子的可疑迹象。 “我家那个昨天衣服上有女人的头发丝儿！” “我儿子还那么小！就跟着他爹去鬼混！” 最终有人说：“好像他们最近都常去小梅洗头店，洗头洗头，洗的不知道是哪个头！”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来到洗头店，把正在盘账的宁清茹和小梅都吓了一跳。 宁清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群面露不善的妇女，满头问号。 “你们这是......来干什么？买东西，剪头发，画眉，还是洗头发？”宁清茹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镇定。 紧接着就见一个哭唧唧跟林黛玉似的柔弱姑娘扑过来，用力的捶打着她：“就是这个香味儿！就是你们这群狐狸精！” “哼！”为首的王嫂指着宁清茹，气愤地说，“你们这儿是不是勾引我们男人？” 小梅愣住了，眼神中满是委屈：“这位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儿只是洗头店，怎么可能勾引你们的男人？” 宁清茹也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王嫂，你们这样闯进来，影响我们做生意。如果你们有疑虑，可以好好说，这样闹事解决不了问题。” 王嫂却不依不饶：“你们这儿肯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我们家的男人最近都往这儿跑？” 小周媳妇儿也跟着说道：“就是，我家小周最近也总是往这儿跑，昨天晚上听见我怀疑的时候笑了半天，还说这儿的洗头水特别香！” 宁清茹叹了口气，知道她们误会了。她决定先安抚她们的情绪，再慢慢解释清楚。 第369章 “各位嫂子，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但你们这样闹事，解决不了问题。”宁清茹语气平和地说，“我们这儿只是洗头店，提供洗头和护理服务。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进来看看。” 王嫂和小周媳妇儿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宁清茹带着她们参观了洗头店，解释了店里的服务内容。 “我们这儿的洗头水是自己调配的，确实有一些香味儿，但那只是普通的香料，并没有别的意思。”宁清茹耐心地解释道。 小梅也跟着说道：“嫂子们，我们这儿的顾客大多是男性，因为很多男性懒得自己洗头，所以会选择来我们这儿。这很正常。” 女人们自然还是不信。 宁清茹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满脸怀疑的女人们，心中明白，光靠言语是很难消除她们的误会的。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小梅，轻声问道：“要不......我们给她们免费洗一次头？让她们亲自体验一下我们的服务，说不定就能消除误会了。” 小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好主意！这样她们就知道我们是清白的。” 宁清茹转身面向众人，微笑着说道：“各位嫂子，各位姐妹，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这样吧，我们给你们免费洗一次头，让你们亲自感受一下我们的服务。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再怎么指责我们都不迟。” 女人们面面相觑，王嫂率先开口：“哼，免费洗头？你们不会又有什么花样吧？” 宁清茹依旧保持着微笑：“王嫂，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了解真相。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的服务有问题，大可以投诉，甚至报警。但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那是不是就能消消气了呢？” 小周媳妇儿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那......好吧，我就试试。”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点头同意。宁清茹松了一口气，带着她们来到洗头区。 小梅先给小周媳妇儿洗头。 小梅虽然有些紧张，但手法还算熟练。她先用温水将头发打湿，然后挤出适量的洗发水，轻轻揉搓出丰富的泡沫。 在大量的练习过后，她的手指像灵巧的舞者，在头发间穿梭，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头皮感到疼痛，又能彻底清洁每一寸发丝。 小周媳妇儿原本还心存戒备，但随着小梅的动作，她渐渐放松下来。小梅一边洗头，一边轻声询问：“嫂子，水温怎么样？” “挺好的。”小周媳妇儿回答道。 小梅又问：“力道呢？会不会太重？” “正好。”小周媳妇儿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舒适。 宁清茹则负责给看起来就更加难搞的王嫂洗头。 她先用梳子将王嫂的头发梳顺，然后轻柔地将头发打湿。她的手法比小梅更加熟练，手指在头发间游走，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按摩。 而力道则是轻重有致，时而轻抚，时而轻按，让王嫂的头皮感到一阵阵的酥麻。 “嫂子，您放松一点，我给您好好洗洗。”宁清茹轻声说道。 王嫂原本还绷着脸，但随着宁清茹的动作，她渐渐放松下来。 她能感受到宁清茹的手法非常专业，每一根头发都被照顾到了。 第370章 可是，王嫂觉得，自己不应该被这样的小恩小惠收买，于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这儿的洗头水真的只是普通的香料吗？不会是勾引男人的吧？” 宁清茹笑了笑：“嫂子，您放心，这确实是普通的香料。我们店里的洗头水是自己调配的，用的都是天然的植物提取物，对头发和头皮都有好处。” 王嫂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洗头的过程。 洗完头后，宁清茹和小梅又为女人们进行了头发护理。 她们用特制的护发素，让头发变得更加柔顺光滑。女人们纷纷惊叹于这种神奇的效果，原本的怀疑也逐渐消散。 宁清茹看到她们的神情，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知道，光靠洗头还不足以完全消除她们的疑虑，于是决定再进一步。 “各位嫂子，我们这儿除了洗头，还可以画眉。要不要试试？”宁清茹微笑着提议。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小周媳妇儿率先点头：“好啊，我也想试试。”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宁清茹带着她们来到化妆区，开始为她们画眉。她的手法轻柔而熟练，根据每个人的眉形和脸型，精心设计出最适合的眉型。 她用眉笔轻轻勾勒出眉形，再用眉刷将颜色晕染开来，让眉毛看起来自然又精致。 小周媳妇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惊喜地说道：“哇，宁清茹，你画的眉太好看了！我从来没画过这么好看的眉。” 王嫂也看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确实不错。看来你们这儿的服务还挺专业的。” 宁清茹微笑着说道：“嫂子们，我们这儿的服务都是用心做的。我们希望每一位顾客都能满意，所以才会这么用心。” 女人们听了，纷纷点头。她们原本的怀疑已经消散了大半，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她们的男人最近确实频繁光顾这家店。 这时，有人提议：“要不，让小梅给宁清茹剪个头吧。看看她们的剪发技术怎么样。” 女人们纷纷附和：“对啊，剪个头看看。” 宁清茹和小梅对视一眼，有些为难。她们确实不太会剪发，但又不想拒绝女人们的提议。 宁清茹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我们不太会剪发。我们店主要是以洗头和护理为主。” 女人们却不信：“怎么可能？你们连洗头和画眉都这么厉害，剪发肯定也会很厉害。” 小梅也跟着说道：“真的，我们不太会剪发。我们店里的剪发服务还没正式推出呢。” 女人们却不依不饶：“不行，必须试试。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 宁清茹和小梅无奈，只能答应。她们决定让小梅给宁清茹剪一个简单的发型，尽量做到最好。 小梅拿起剪刀，有些紧张。宁清茹则微笑着鼓励她：“别紧张，慢慢来。” 小梅深吸一口气，开始剪发。她尽量按照平时练习的技巧，小心翼翼地剪着。虽然手法有些生疏，但还算有模有样。 女人们看着小梅的动作，纷纷议论起来：“这剪发技术好像也不太行啊。” “是啊，看来她们真的不太会剪发。” 第371章 “剪成这样还开什么店啊？” 理发店里的气氛热闹非凡，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小梅和宁清茹越来越紧张，毕竟这次剪发的“实验”可能会决定她们在街坊邻里眼中的形象。 “别紧张，慢慢来。”宁清茹轻声对小梅说道，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小周往她跟前一坐：“你来帮我剪。” 这时小梅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缕头发，剪刀微微颤抖，咔嚓一声，剪掉了一小截。 王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头微微皱起，但并没有说话。 另一边，剪刀在小周头发上划过，剪出的发型却越来越不对劲。小周媳妇儿的脸色从期待逐渐变得有些尴尬。 周围的女人原本还在起哄，但渐渐地，她们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理发店里的声音也慢慢消失，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小梅和宁清茹越剪越紧张，手里的剪刀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终于，小梅完成了对王嫂的“杰作”，她退后一步，看着镜中的王嫂，心里一阵发虚。 王嫂的发型被剪得参差不齐，左边的头发比右边长出一截，刘海更是被剪得像狗啃过一样。 宁清茹也完成了小周媳妇儿的发型，情况同样糟糕。 小周媳妇儿的头发被剪得长短不一，原本柔顺的发丝现在看起来像是被风吹乱的稻草。 理发店一片寂静，女人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位“受害者”。 小梅和宁清茹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叫苦，以为这次彻底搞砸了。 就在两人以为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王嫂却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发型......太搞笑了！” 小周媳妇儿也忍不住笑出声：“是啊，这发型太有个性了！原来你们是真不会剪头啊！难怪不去理发店里头当学徒，自己开个洗头店，这个技术是真不行！” 周围的女人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整个理发店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小梅和宁清茹愣住了，她们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两人的脸也臊的通红，只能不停的说对不起。 王嫂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转过身来，对小梅说道：“你这手艺太有意思了！” 小梅急得都快哭了：“我......我还在学习呢。” 王嫂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都知道你还在学。不过，你这淳朴的样子，我们都很喜欢！” 气氛缓和下来后，王嫂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要不这样，为了赔偿我们的损失。以后我们在这儿摆张牌桌，大家来打牌怎么样？” 小梅赶紧点头：“好啊！我最喜欢打牌了！” 宁清茹却有些犹豫，理发店的主要业务是洗头和护理，如果让女人们在这里打牌，可能会干扰生意。 第372章 但宁清茹看到小梅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安家姐妹平时上班很忙，小梅好像也很孤单...... 正犹豫间，小周下班回来了，看见里头似乎有自家媳妇儿的人影，想到昨天的审问，赶紧推开门，谁知看到媳妇儿的发型，顿时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周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周媳妇儿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你们这些男人，天天往这儿跑！我只好自己过来，让她们给我剪个头，证明自己没有乱来，结果剪成这样！” 小周看着妻子的发型，欲哭无泪：“这......这怎么剪成这样了？我的老婆！我刚娶回来的！你这老板怎么这样啊！” 王嫂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小周，别生气。” 小周媳妇儿也拉着小周坐下，说道：“算了，别生气了。你看看她们多不容易，剪发，洗头，画眉毛都是免费的，手都要抽筋了，泡胀了，这发型也就是刘海剪烂了，我回头自己修修。” 小周媳妇儿拉着小周坐下后，说道：“老板，你给他洗头修面吧！” 小梅应声就去，小周媳妇儿道：“这回，还是不给钱！” 小梅狼狈的说：“应该的，应该的。” 宁清茹本来觉得不妥，但是忽然察觉到周围的女人们都紧张起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女人们刚刚提出的提议，以及小周现在的做派，都是假借打牌、洗头之名，来监视她们的。 她心里暗暗苦笑，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小梅却毫不知情，在洗头时，手法依然轻柔而熟练，刚刚在宁清茹忙着画眉的时候，她全程就没有停过，此刻手已经发白。 可是，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一边洗头，一边和小周媳妇儿聊天，完全不介意之前的“剪发事故”。 宁清茹忽然发现，女人们对待她的态度和目光，居然多了几分欣赏。 看起来朴素、黑黢黢、不显眼还有些干瘦，甚至愚蠢爱哭的小梅，却比她更先获得女人们的接纳。 “咦，清茹，你不去理发店啦？”方雅看见宁清茹早早回来，有些诧异。 宁清茹甩了甩酸痛的手：“不去啦，小梅招了个徒弟，不用我帮忙了。” “生意这么火爆啊？”方雅吃惊。 宁清茹啧啧称奇：“你是不知道，自从理发店的角落里多了一张牌桌。女人们纷纷带着牌来打，理发店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周媳妇儿的发型逐渐恢复了正常，也成了理发店的常客，王嫂也成了理发店的忠实顾客，还把小梅认作干女儿。 而那次“剪发事故”，也成了街坊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真是看不出来，小梅跟个小蚂蚁似的，话也不多，可是就是很讨人喜欢。”宁清茹也难得疑惑了。 看见方雅平淡的表情，她忍不住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方雅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你，还真把自己当万能的啦？不是所有做生意的人都像你这样日理万机，靠点子发家的，我们普通人就是干一门普普通通的生意，然后靠着自己的品质和口碑赚点钱糊口呀！” 第373章 紧接着，她把宁清茹的肩膀一搂，笑声像是串串银铃：“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又有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像咱们这样的就是好朋友，像他们那样的就是人情味！” “人情味儿......”宁清茹嘴里喃喃念着这几个字，看见路边有一个老太太摔倒了，一个年轻人把她扶起来，那和谐的模样看起来是如此平常自然，可是在遥远的未来，却几乎绝迹。 她抬头看着这八十年代的蓝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 “清茹，你唱的什么歌啊？”方雅听着她随后哼的调调，有些入神，“真好听！” 宁清茹却没有回答，而是露出怔怔的表情。 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方雅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们骑过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多了几道胡茬，但眼神依旧明亮，肩上扛着一个蛇皮袋，风尘仆仆的模样让人的心猛地一跳。 即使是是对顾安城有成见的方雅，也被男人此刻痞帅的模样帅了一大跳！ “顾安城？！”宁清茹脱口而出，随即拧眉，似有些恼怒，“你怎么在这？” 顾安城看到宁清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大步走过来，将肩上的蛇皮袋往宁清茹身边一放，说道：“出差完毕，给你的。” 宁清茹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脑海中回想起顾安城走之前那仿佛生离死别一般的表情，她本以为顾安城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才给他照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他...... 靠！还是现照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安城已经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炫耀似的晃了晃，说道：“去沿海转了一圈，给你带了点小玩意儿，先走了。” 说完，他骑上摩托车，潇洒地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灰尘和目瞪口呆的两人 方雅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我靠，就这么走了？他这是出差暴富了，还炫富呢？” 宁清茹牙都快咬碎了：“顾安城，你这个骗人的王八蛋！” 突然一阵响动。一阵锣鼓声中，一队人吹吹打打地走了过来，手里抬着一个大箱子。 宁清茹心里一惊，赶紧道：“不好！怕是又有幺蛾子。” 那队人已经走到了诊所门口，利索地把纸壳拆开，里头的东西让人惊掉下巴！ 只见，这赫然是一台漂亮的海尔冰箱。 阳光下，冰箱的外壳闪着银色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它的外观设计简洁大方，线条流畅，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街道上的光影。 冰箱的门上还印着一朵淡蓝色的花朵，增添了几分优雅，海尔兄弟的图标分外清晰。 “哎呀！宁医生！你诊所这么赚钱，都买电冰箱啦？” 吃完饭溜达的老大爷大妈们第一时间过来参观，稀罕地拿手摸来摸去。 第374章 “小方医生，我家小孩的奶总喝不完，能不能放你这冰箱里。” “方医生，我儿媳妇奶多，能不能......不白放！我送你们一瓶，这可比普通牛奶补多了！” “这是......顾安城给我的？”宁清茹惊讶地看着那台冰箱，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方雅也愣住了，喃喃道：“这可是个大件啊！顾安城这是怎么了？他不用养夏敏慧啦？” 光明路俨然成了京都最繁华的地方，尤其是那家火锅店，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片片清凉的绿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红砖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火锅店的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一边排队，一边闲聊着家常。 这家火锅店不仅吸引了小镇上的居民，还时常有报社记者和外国人前来光顾。 八十年代的华夏正处于开放的初期，外国人对华国的兴趣日益浓厚，光明路的小吃街也成了他们了解华国饮食文化的一个窗口。 今天，火锅店前依旧热闹非凡。 店里的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锅里的汤底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方雅和她的男朋友刚从火锅店出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方雅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显得青春活泼。她的男朋友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利落。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不远处的夏敏慧正和几个外国来宾聊天。 夏敏慧的串串香摊位前，竹签上串着各种食材，有土豆粉、藕片、金针菇、羊肉......五颜六色，看起来非常诱人。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花衬衫，头发烫得卷卷的，显得格外张扬。 “各位，你们一定要尝尝我的串串香，这可是全国首创！别的地方的串串香都不一样，只有我的才是最正宗的！”夏敏慧正对着几个外国来宾吹嘘着。 其中一个翻译好奇地问道：“不是说火锅店里也有串串香吗？” 夏敏慧翻了个白眼，傲慢地说道：“那不一样！人家那是火锅店，我是串串香，当然不一样了。我的串串香才是专业的，别的地方的都是模仿我的！” 翻译有些尴尬，但还是尽力解释：“夏小姐的意思是，她的串串香有独特的配方和烹饪方法，所以味道更好。” 外国来宾们虽然听不懂夏敏慧的吹嘘，但看到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375章 方雅站在不远处，看着夏敏慧的表演，有些生气，虽然觉得夏敏慧有些不要脸，但也不想在外国来宾面前丢她的面子，于是忍住了没说话。 等外国来宾离开后，她才走过去：“夏敏慧，你可真是不要脸！吹牛也不打草稿。” 夏敏慧回头看到是方雅，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你说这话，可真让人误会！我的串串香确实是自己研究的，而且比你们火锅店的好吃，怎么了？” 方雅无语道：“你的串串香要是真好，那怎么不自己开店？吹牛谁不会？你这样吹嘘，小心把牛皮吹破了。” 见夏敏慧不屑，方雅仍不解气故意说道：“看见我手里的这块表了吗？还有脖子上的项链，脑袋上的发夹，这些都是顾安城送的。你不是一直盯着顾安城不放吗？怎么，现在你那引以为傲的‘狐狸精’技术没用了？” 这话可是正中夏敏慧命门，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气得不行，但又不想在方雅面前失态，转了转眼睛，冷哼一声，说道：“哼，安城早就跟我说了，他对宁清茹只是笼络笼络。毕竟两个人的财产都在一块儿，倒是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方雅冷笑一声，反驳道：“我现在有事业，有朋友，还有对象，比你强多了！” 夏敏慧却呛道：“有一样你不如我，我只怕你听了就发现残酷的真相，所以不敢说！” 方雅皱了皱眉，追问道：“你说啊，我倒要听听是什么残酷的真相！” 夏敏慧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安家姐妹好几个厂，又有个摇钱树火锅店。唐彩霞我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听说有房。宁清茹就更别说了，她现在有了顾安城的支持，日子过得滋润得很。你呢？丢了编制工作，还只是经营着这么个小诊所，可见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姐妹！” 方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诊所时，已经是深夜。 宁清茹早已入睡，诊所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她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诊所的角落里，那台崭新的海尔冰箱静静地立着，旁边是一台洗衣机，这些都是顾安城送给宁清茹的。 方雅的目光扫过这些物品，心里不禁有些酸涩。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蛇皮袋上，那是顾安城送来的。 袋子里都是时髦玩意儿。 方雅打开袋子，翻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白天和夏敏慧的争吵，想起夏敏慧那得意的笑容，还有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 方雅一直觉得自己跟宁清茹的关系真的很好很好，可夏敏慧的话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戳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表、项链和发夹，这些都是顾安城送的，也都是沾了宁清茹的光，这曾经让她无比自豪。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些礼物像是在提醒她，她的一切似乎都建立在别人的施舍之上，对不对？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将这些饰品摘下，放回蛇皮袋里，坐在桌边，看着这些曾经让她心动的东西，她的心里充满了迷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独立优秀的人，也从不后悔辞掉编制，可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不属于她自己。 躺回床上的时候，她蹑手蹑脚的，尽量没有吵醒宁清茹，不敢翻身，怕发出声音，眼泪却悄悄淌湿了眼眶，浸透了枕头。 第376章 宁清茹看着蛇皮袋里的东西，心里满是纠结。 原本应该送回去，可最近每次和顾安城见面，她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似乎总是憋着招使坏，让她感到很不舒服。这种感觉比刚结婚时还要怪异，让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清茹，你在想什么呢？”楚大夫从外面进来，看到宁清茹发呆，忍不住问道。 宁清茹回过神来，叹道：“我在想顾安城送来的那些东西。” 楚大夫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说道：“那些东西怎么了？安城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 他虽然不太了解两人之间的婚姻，但能看出来，宁清茹和顾安城，都是好孩子！ 宁清茹欲言又止：“对于我来说，这些礼物只是他给我的一种负担。” 楚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宁，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安城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清楚，我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以前的误会你们应该也解除了，为什么就不能重修旧好呢？东西就收下也不错。” 宁清茹不愿揭露太多自己的伤疤：“不，这些东西不能留，但我真的不想再把东西送回去。每次和他见面，我都感觉很累......” 楚大夫叹了口气，这年轻人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宁清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我想把东西卖掉。毕竟这些都是婚内财产，就算卖了，也不会有人说我占安城的便宜。而且，我不想再因为这些礼物和他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楚大夫道：“行吧，有时候，放下也是一种解脱。” 第二天一早，宁清茹带着蛇皮袋里的东西来到了摆摊小市场。 自从各种政策陆续放开之后，这里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黑市，而是一个热闹的小市场。人们在这里买卖各种物品，从日用品到二手货，应有尽有。 宁清茹找了一个角落，铺开一块布，把东西一件件摆在地上。 “这些东西怎么卖？”一个路人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宁清茹抬起头，笑了笑：“这些都是新的，价格，您看着给就行。” 路人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布看了看，说道：“这个看起来还不错，我给你五块钱。” 宁清茹点了点头：“行，您拿去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宁清茹抬起头，看到顾安城和夏敏慧正朝这边走来，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希望他们不要注意到自己。 然而，顾安城却一眼看到了宁清茹，他快步走了过来，说道：“这些不是我送给你的吗？你怎么要卖了？” 夏敏慧站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气愤地说道：“安城，你怎么能给她这么多东西？你明知道我现在为了给金宝赚奶粉钱，起早贪黑地摆摊！” 周围的路人听到这话，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说道：“这不是典型的第三者插足吗？” “背着老婆给小三买东西，这男的真不是人啊。” 夏敏慧顺势就哭起来。 第377章 宁清茹听到这话，正要反驳，顾安城却突然开口说道：“够了！清茹是我老婆，我给她多少都是应该的。倒是你和金宝，只不过是我的嫂子和侄子。今天如果不是你吵着要我出来，我根本不会出来。你早知道会碰见清茹，是不是？” 夏敏慧委屈地说道：“你怎么冤枉我？你以前......” 顾安城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亲戚之间帮一帮确实是本分，但不代表我和清茹的婚姻里就需要一个第三者！” 周围的路人听到这话，纷纷震惊地看着夏敏慧。有人指责道：“那你这做嫂子怎么这样？” 夏敏慧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着顾安城，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安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顾安城叹了口气，说道：“敏慧，我对你的帮助从来都不是有条件的，但你不能这样破坏我和清茹的婚姻。你明白吗？” 夏敏慧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顾安城说的是事实，但她心里却充满了不甘，更没想到顾安城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回到诊所，宁清茹问：“方雅还没回来吗？” 楚大夫说道：“还没呢。她今天好像又得很晚。” 终于，凌晨时分，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方雅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慌张。 “清茹，你怎么还没睡？”方雅看到宁清茹还坐在沙发上，有些惊讶。 宁清茹站起身，走到方雅面前，说道：“我等你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雅低下头，没有回答。她知道宁清茹在等她，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说吧，你把表之类的还给我，自己晚上偷偷哭，还这么晚回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宁清茹看着方雅，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方雅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有，清茹，你别乱想。” 宁清茹着急地起身靠近，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被那个混蛋给......” 方雅猛地推开宁清茹，大声说道：“你不能这么说我男朋友！” 宁清茹被方雅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后退了几步，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方雅，你怎么了？我只是担心你。” 方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着脸，说道：“清茹，你不懂。你不会懂的。” 宁清茹看着方雅，心里充满了担忧，只能紧紧抱住方雅：“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里。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方雅在宁清茹的怀里哭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宁清茹的衣服。 “清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方雅哽咽着说道。“我......我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宁清茹连忙问道：“被谁利用了？” 方雅低下头，说道：“顾安城。” 宁清茹愣住了，她没想到方雅会说出这个名字：“他干什么了？” 第378章 方雅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那天，夏敏慧来找我，挑拨我们的关系。她说大家都赚了钱，只有我还在这里累死累活，还说你不把我当朋友。” 宁清茹的心猛地一沉，问道：“方雅......你信了？” 这一刻除了震惊不敢相信，更多的是生气，方雅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指责的话卡在喉咙里，安家姐妹可怜，彩霞会争会抢，一开始就那么相信，那么支持她的方雅，就像是空气一样，存在于她的生活里，却不被珍重。 她，做错了吗...... 好在，方雅摇了摇头：“我没有信，但我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我......我不想比你们差，所以就想着把诊所的股份卖了。” 宁清茹的心里涌起心疼，方雅是个要强的人，不愿意落在别人后面，有这样的选择，竟是理所应当，可她不能接受，便：“所以你就把股份卖了？” 她心疼方雅，所以一共算下来，给了你五成股份，这全卖了？ 方雅赶紧说道：“没有，我留了一成。一共卖了五百块钱。” 宁清茹松了一口气，那她起码在话事权上能压对方一头了。 但她心里仍然有些不安：“这跟顾安城有什么关系？” 方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道：“后来我才发现，那是顾安城买的。” 宁清茹愣住了，她没想到顾安城会插手这件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雅叹了口气，说道：“那天，我拿着卖股份的钱，心里很不舒服。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去花五毛钱打听了一下。结果发现，买股份的人竟然是顾安城。” 宁清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知道顾安城和夏敏慧一直关系不错，但没想到他们会联手算计方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去找他问，他只是笑着说，他觉得诊所的股份很值钱，所以就买了。他还说，他只是想帮我和你，让我们不要那么辛苦。” 说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清茹，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傻。我明明知道夏敏慧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是被她的话影响了。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宁清茹紧紧抱住方雅，说道：“方雅，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利用。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夏敏慧和顾安城那样。” 方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失败。我明明想靠自己的努力过日子，结果却被他们算计了。” 宁清茹叹了口气，说道：“方雅，你没有失败。你只是遇到了不好的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方雅的眼神中透着迷茫和无助。 宁清茹想了想：“你先别急。我们先稳住阵脚，等分红的时候再说。” 方雅疑惑问道：“分红？你是说诊所的分红？” 宁清茹点了点头：“对。顾安城既然买了股份，那他肯定会在分红的时候露面。到时候，我们再看看他的反应。” 方雅有些坐不住：“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呢？” 第379章 宁清茹想了想，说道：“你先帮我研究一下洗发水！咱们建个洗发水厂！特别是去屑洗发水和护发精油，一定要效果好。” 方雅诧异问道：“洗发水厂？你确定？” 宁清茹点了点头：“对。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事儿，洗发水的市场很大，特别是去屑洗发水和护发精油，现在市面上的产品效果都不太好。如果我们能研发出好的产品，肯定会有市场。” 方雅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可以试试。不过，我们怎么开始呢？” 宁清茹笑了笑：“你先帮我找两位老大夫，中西合璧研究洗发水。” 方雅点了点头，说道：“好！我马上去办。” 第二天一早，方雅就开始琢磨这事儿：“楚大夫，我想请您帮忙研究一种去屑洗发水。” 楚大夫头也没抬：“去屑洗发水？这是什么？” 方雅比划着道：“咱们不是会有头皮屑吗？就是抑制这种头皮屑的！” “治头藓的有，屑的少见。”楚大夫思索着说道：“我可以试试。不过，我只能从中医的角度给你一些建议。去屑的关键在于调理头皮，中医里有一些草药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两人当即开始翻书。 李大夫慢悠悠说道“侧柏叶、白芷和黄柏等草药都有很好的去屑效果，如果试试将它们提取出来，加入洗发水中，应该就有用了！” 方雅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会试试的。谢谢两位大夫！” 她自己所有专业西医知识的，从西医的角度来看，去屑的关键在于抑制马拉色菌的生长。这种菌是导致头皮屑的主要原因，可以用一些抗菌成分，比如酮康唑或者水杨酸，加入洗发水中。 现在的洗发水市场还很稚嫩，宁清茹记得在早些时候，没钱人家是用一粒一粒的碱性物质洗头，并不影响头发的茂密以及亮丽。 后来，市场上就出现了一种叫做洗发香波的产品，洗发香波的味道十分浓郁，甚至让人有些不适。 再到后来就是潘婷海飞丝之类的产品，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外国产品。 这一次制作洗发水，方雅铆足了劲，甚至准备用去离子水。 宁清茹看见她搬设备到后院的实验室时都吓了一跳，忍不住好奇地跟了过去。 只见方雅先是制备了去离子水，然后把橄榄油，皂液，如茶树精油，侧柏叶提取物、黄柏提取物，维生素E油和蜂蜜等等材料放在桌上。 然后，她在玻璃容器中加入200毫升去离子水，再加入50毫升液体皂基，搅拌均匀，之后依次添加材料。 除了一开始制备去离子水之外，其余的东西方雅都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只需要不停地搅拌搅拌。 等溶液均匀之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弄了些溶液擦在自己的手腕上，观察是否会起过敏反应。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第380章 方雅松了一口气：“没有过敏反应！成功了！” 成功研发出洗发水后，方雅和宁清茹第一时间将样品送去专业机构检测。 毕竟，只有通过严格的质量检测，产品才能推向市场。 几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报告显示，她们的洗发水不仅去屑效果显著，而且成分天然，对头皮和头发都非常温和。 “清茹，你看！我们的洗发水通过检测了！”方雅兴奋地拿着报告，跑到宁清茹面前。 宁清茹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好了！我们可以开始量产了！” “清茹，你们这次研发的洗发水真的太厉害了！光是我们工厂里头就有好几个人有头皮屑困扰，而且，这个东西也能让小梅的洗发店效益更好。”安卫红看着检测报告，赞不绝口。 宁清茹笑了笑：“这次主要是方雅主研，我只是提出了想法而已。” 安卫红惊讶地看着方雅：“方雅，你太厉害了！这么短时间就研发出这么好的产品！” 方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楚大夫和李大夫也帮了很大的忙。” 宁清茹接着说道：“所以这次的利润分配，我提议三成归方雅，三成归我，剩下的几成归你们，咱们合作共赢，行不行？” 安卫红爽快地答应了：“好！这样分配很公平。之前扩建厂子的时候，咱们就提拔了几个干部，多一个厂子，管理起来也简单。” 宁氏集团又出新品了！这次是一款全新的去屑洗发水，主打天然成分和温和配方！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市场的广泛关注。 “这款洗发水是天然成分，去屑效果特别好！”一位售货员向顾客介绍道。 “真的吗？那我要试试！”一位顾客好奇地拿起一瓶洗发水，仔细看了看成分表。 “对啊！这可是宁氏集团最新研发的产品，质量绝对有保障！”售货员继续说道。 宁清茹和方雅站在商场的柜台前，看着顾客们热情地选购她们的产品，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款洗发水真的能去屑吗？”一位年轻女士拿起一瓶洗发水，好奇地问售货员。 售货员微笑着回答：“当然可以！这可是宁氏！” 年轻女士半信半疑地买了一瓶，决定试试看。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瓶洗发水即将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两周后—— 年轻女士名叫李晓，是一位办公室白领。 她一直为头皮屑问题烦恼，因为每次洗头后不到两天，头发上就满是头皮屑，让她在工作中也感到尴尬。 她尝试过各种洗发用品，但效果都不理想。 使用宁氏去屑洗发水的第一周，李晓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改善。她有些失望，但还是坚持使用。 第381章 第二周，她发现头皮屑明显减少了，头发也变得清爽了许多。 到了第三周，她的头皮屑几乎完全消失，头发变得柔顺有光泽。 “天啊，这洗发水太神奇了！”李晓在镜子前仔细观察自己的头发，惊喜地发现不仅头皮屑没了，连头发的质地都变好了。 她兴奋地跑到商场，找到宁氏专柜，对售货员说：“你们这款洗发水真的太厉害了！我的头皮屑完全消失了！头发也不黄不干不分叉了！” 售货员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这阵子已经有好多顾客来反馈了，去屑是洗发水的效果，发质变好是护发素的效果，就只有这个月有买洗发水送护发素的活动，以后都没了！” 李晓忍不住又买了两瓶。 她们家基本都有头皮屑的问题，这是她用过的最好的洗发水，可以多买些！ 一个月后—— 中年男士名叫赵刚，是一位公司经理。 他一直有严重的头皮屑问题，甚至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社交。 他尝试过各种方法，包括昂贵的进口洗发水，但都无济于事。 “国产的洗发水能行吗？”赵刚看着手中的包装，嫌弃的不行，这是他在商场上班的老同学送给他的。 但是既然送都送了，他也就半信半疑地使用了几天，谁知真的发现头皮屑开始减少。 坚持使用了一个月后，他惊喜地发现，不仅头皮屑消失了，连头皮瘙痒的问题也解决了。 “老赵，你自己一点都不邋遢了！”老婆给他打着领带，喜滋滋地说道，“我早就说了嘛，你这洗头就是要洗勤快点！” “不是我勤不勤快的问题，是这洗发水太神奇了！”赵刚对着镜子感叹道。 原本油腻的头发变得清爽，头皮也不再发痒。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想到老同学说的其他话，他有些动了心：“老婆，这宁氏的面膜唇膏口红好像也不错......咱们华夏也有质量好的国货了！” 幼儿园门口，年轻妈妈那靓丽的乌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年轻妈妈名叫张薇，是一位全职妈妈，她的女儿刚上幼儿园，她自己也忙于照顾家庭，常常感到疲惫。 她的头发因为压力和睡眠不足变得油腻，头皮屑也越来越多，只能把头发扎起来，可她的脸型又不适合扎丸子头，每次出门时都十分拘束。 可今天，她披散着靓丽的长发，脸部不流畅的地方被发丝修饰，显得格外好看！ 随着越来越多的顾客使用宁氏去屑洗发水并感受到显著的效果，这款产品迅速在市场上引起了轰动。宁氏集团的专柜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售货员们忙得不可开交。 “这款洗发水真的太好了！我的头皮屑完全消失了！”一位顾客兴奋地说道。 “是啊！我用了两周，头发变得柔顺有光泽，连头皮都不再发痒了！”另一位顾客也忍不住分享自己的体验。 连百货大楼的经理都特意跑来跟宁清茹和方雅握手，想沾沾她们的福气：“你们这次真的太厉害了！这款洗发水不仅解决了顾客的烦恼，还为我们百货大楼带来了巨大的收益，我也已经被总经理安排升职了！” 第382章 宁清茹有些惊讶，又很高兴，支持宁氏的经理升职，这意味着至少这座百货大楼，会为宁氏的产品打开一丝丝方便的门缝：“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方雅的配方非常成功，楚大夫和李大夫也提供了很多专业的建议。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 方雅也没想到自己的研究居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笑得牙不见眼：“看到大家这么喜欢，我们也很开心。” 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两位老大夫正坐在角落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楚大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正念给李大夫听。 宁清茹和方雅推开门，走进诊所。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手里各自拿着一份文件。 两位大夫抬起头，看到她们手里的文件，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 宁清茹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楚大夫，说道：“楚大夫，李大夫，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帮助，我们的洗发水才能成功研发出来。” 李大夫接过方雅递过来的文件，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股份合同？” 方雅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想感谢两位大夫的帮助，所以决定给你们一人一成洗发水厂股份。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楚大夫和李大夫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楚大夫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些建议，你们却给了这么大的回报。” 宁清茹笑了笑：“楚大夫，李大夫，你们的帮助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没有你们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我们的洗发水不可能这么快就成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方雅也点了点头：“是啊，两位大夫。我们真的非常感激你们的帮助。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份心意。” 两位大夫被她们的诚意打动，最终接受了股份合同。楚大夫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收下了。希望我们的洗发水能越做越好！” 宁清茹和方雅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和芥蒂，自卑与隔阂，在此刻烟消云散。 快下班的时候，楚大夫先走了。 李大夫偷偷找到宁清茹，神秘兮兮地说道：“丫头，我还有一个能赚钱的法子。” 宁清茹有些好奇：“什么法子？还得专门避开楚大夫？” 李大夫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个针灸秘法，是治失眠的。你也帮我宣传宣传呗。” 方雅正好路过，听到这话，好奇地走过来：“行啊，但是得真有用。” 李大夫自信地笑了笑：“当然有用！我给你扎一扎，你就知道效果了。” 方雅半信半疑地伸出手：“那你就扎吧。” 李大夫拿起针，轻轻扎了三针。 方雅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咣”的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宁清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方雅！方雅！你没事吧？” 李大夫也有些懵：“小方太年轻了，见效快......年轻好啊，年轻人倒头就睡。” 宁清茹哭笑不得：“李大夫，你这是什么秘法？怎么跟武侠里头的点穴似的？” 李大夫挠了挠本就不多的头发：“这针灸是治失眠的，效果特别好。我以前给中老年人扎，他们都说睡得很好。没想到方雅这么年轻，效果这么快。” 第383章 方雅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清茹，我怎么在这儿？”方雅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我们不是在讨论针灸吗？” 宁清茹笑了笑：“你被李大夫的针扎晕了，睡了一晚上。” 方雅愣住了：“什么？李大夫的针扎晕了我？” 宁清茹点了点头：“是啊。李大夫说这是治失眠的针灸，效果特别好。你太年轻了，见效太快。” 方雅有些不信邪：“不可能！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被针扎晕？” 宁清茹拍了拍她的头：“你醒了就好，我去给你做早饭。” 方雅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走下楼，又找到李大夫，说道：“李大夫，我再试试你的针灸。” 李大夫再三确认：“真的假的？你不怕啊？” 方雅倔脾气上来了：“有什么可怕的，你不给我扎就说明你是弄虚作假。” “好，这次我再给你扎一次。”李大夫只得答应。 方雅伸出手，李大夫拿起针，轻轻扎了三针。 方雅还没反应过来，又“咣”的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宁清茹急急忙忙下楼，一眼就猜出了前因后果，有些头疼：“李大夫，你这针灸虽然效果好，但方雅晕了，我们怎么营业？” 李大夫无辜地摊了摊手：“这可不能怪我呀！” 宁清茹简单设计了一下失眠的传单，趁夜贴了出去。 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上门的病人，居然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 “大概是从半年前吧，每到夜晚，我们家小明就会在睡梦中起床，一开始还只是有一会儿就睡了，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有时候还会走到客厅，把家里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为了这个，我们全家都不敢合影！” 张妈妈说到这里，眼泪涟涟，她尝试过各种方法，比如把门锁上、把窗户关紧，但都没用。 张明的梦游越来越频繁，甚至有一次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们夫妇急得不行，带着张明去了好几家医院，但医生都说孩子只是睡眠不好，建议多观察。 张爸爸是个普通的工人，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心里也十分着急：“方医生，我们小明之前是来拔过牙的，最近有个专门算命的，让我们拿三百块驱邪消灾，可是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个钱，如果不行......” 如果不行的话，他们就只能卖房了！ 李大夫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那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们都到诊所休息。” 夜幕降临，李大夫给小明扎了两针。 小明几乎是立刻睡了过去，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候着...... 第384章 沙发上，张妈妈听见外头公鸡打鸣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怀中乖巧的小明，眼睛渐渐红了。 小明也醒了，圆圆的眼睛里还带着困意，小小的孩子却过早的学会了担忧：“妈妈，对不起，小明不是故意的......” “傻孩子，不用道歉，你昨天没有梦游了，快谢谢李爷爷。”张妈妈喜极而泣。 李大夫也松了口气：“带这孩子过来扎一周的针，最好再买个折叠床之类的，没有床的话你就拿凉席，到这儿打个地铺，一周过后，就好了，至于诊费，看着给吧。” “李大夫，为什么要让他们住在咱们诊所啊？”方雅不解地问。 说来也奇怪，李大夫那无神的眼中，却像是泛起了丝丝忧郁，带着些许沉痛：“睡着的病人，如果没有人看着，会出事，到时，就是医疗事故了......” 这秘而不宣的技法，并非李大夫故意藏私，而是太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他当初......就受过这样的冤枉...... 在动乱的年代，医者如兵者，可以厉害，但是不能太厉害，否则，会让人恐惧，会生祸端！ 李强在厂门口看到地上有一张宣传单，原本没有注意，可宣传单上写着：“宁氏诊所，专业治疗失眠和梦游，采用传统中医针灸秘法，效果显著！” 他心中一动：“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他赶紧回到家，把宣传单拿给家人看。 当他带着母亲来到宁氏诊所时，诊所里头已经很热闹了。 “那个，医生，我妈她现在的年纪不能吃太多安眠药，但是又总失眠睡不着......” 好不容易排到队，他赶紧说道：“我妈身体还算硬朗，每到夜晚，她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被噩梦惊醒，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李奶奶的失眠不仅影响了她自己的身体，也让家里人十分担心，李强是在厂里工作的，白天工作已经很累，晚上还要照顾母亲，身体和精神都快到了极限。 他带着母亲去过好几家医院，医生都说是老年人的常见问题，建议多休息，但效果甚微。 看到母亲每天晚上痛苦的样子，他心里十分难受，头发更是大把大把的掉。 宁清茹把他们带到李大夫跟前，李大夫先是把了把脉，然后问：“能不能接受住院？” “可以的！”李强说道。 “咱们宁氏诊所还能住院啦？”有熟客新奇地问道。 “是啊。”宁清茹笑道，“刚搭了简易病床，只收治失眠病人。” 说是简易病床，其实就是在诊所加了几张折叠床和被褥之类的。 这都是为了病人的安全。 屋子里，几位赤脚医生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不满和焦虑。 墙上挂着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气氛却异常紧张。 “你们看看，宁氏诊所最近的生意多红火！我们的患者都被他们抢走了！” 第385章 一位赤脚医生愤愤不平地说道，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挫败感。 另一位赤脚医生接过话茬：“我们现在，是一点生意都没了！”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大家都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对策。 终于，一位看起来比较年长的赤脚医生打破了沉默：“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宁氏诊所的针灸，这分明是封建迷信！他们这是非法行医！” 其他赤脚医生们恍然大悟：“对啊！我们举报他们！让他们知道，光明路不是他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最终，他们决定联名写一封举报信，反映宁氏诊所的“非法行医”行为。 转眼间，七天过去了。 诊所里的简易病床已经全部住满，这天晚上，李大夫像往常一样，依次为几位患者扎针。随着针灸的进行，病人们一个个都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病人们和家属们纷纷感谢李大夫的治疗。 有几位家属还从家里端来了各种早餐，有热气腾腾的包子、新鲜的水果，还有自家做的点心。 “李大夫，您这针灸太神奇了！我母亲睡得特别好，这么多年都没这么安稳地睡过觉。”李强感激地说道。 李大夫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你们按时吃药，要是吃不好还来找我。” 他给每位患者都开了药方，嘱咐道：“一人三十块，价钱不算低，我包你们终身的失眠！” 家属们满意地离去，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上午十点多，诊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宁清茹和方雅走出诊所，看到一群公安人员正将诊所包围。 “你们涉嫌非法行医，宣传封建迷信，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位公安人员严肃地说道。 宁清茹愣住了，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赶紧说道：“我们是正规的诊所，有合法的手续。我们的针灸是传统中医的治疗方法，效果显著，很多患者都得到了帮助。” 公安人员却不为所动：“你们的针灸属于封建迷信，我们接到举报，必须进行调查。请你们配合。” 宁清茹和方雅对视一眼，心里充满了不安。 中心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解释一下吧，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京都的中心医院，会给一个小诊所背书，为什么诊所坐镇的大夫之一，是你这个院长从前的中医老师！”男子将一封举报信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 院长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先别急......” 江专家冷笑一声：“我怎能不急？老实交代吧。那宁清茹是从你这儿出去的，你评职称也是借了她的光，她是不是你的嫡系？你们是不是互相勾结，所以才互相包庇？” 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这样说就太过了。宁清茹确实是我这儿出去的，但她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才得到认可。至于评职称，那也是按照正规程序来的。” 第386章 江专家却不依不饶：“哼，少给我来这套！诊所是在抢医院的生意，你和她这么要好，没有猫腻才怪！” 院长被江专家的指责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江专家会这样无端指责他，正准备反驳，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爸，你太过分了！” 江雪岸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江专家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雪岸，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要包庇那个小诊所？” 江雪岸摇了摇头：“爸，我不是包庇他们。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用事实说话。前几天我也去了一趟宁氏诊所，宁氏诊所的针灸确实有疗效，很多患者都得到了帮助。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否定他们的努力啊。” 江专家根本不信：“疗效？那都是骗人的！是心理安慰作用！” 江雪岸叹了口气：“爸，你这样说就太武断了。现代医学也在不断发展，中医也有它的价值。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否定一切。再说，宁清茹是我认识的人，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她的努力不应该被这样抹杀。” 江专家却眯了眯眼：“你说什么？她......就是那个让你不愿再出国的宁清茹？” 宁清茹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带着愤怒和不解，她试图与警察据理力争。 “警察同志，我们是正规的诊所，有合法的手续。我们的针灸和中药配方都是经过严格验证的，怎么可能是非法行医？”宁清茹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警察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其中一位警察说道：“我们也不懂这些，不如请专家过来鉴定。” 江专家大步走进诊所，脸上带着一丝冷峻和傲慢。 他环顾四周，冷哼一声：“我是特级医师，最近严查不法行医。这诊所封了，至于这些人，剥夺行医资格，警告即可。带着他们去看看诊所被封，并让他们自己跟患者说清楚！” 宁清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警察扭送上车。 光明路的宁氏诊所外，警车闪烁着蓝红的警灯，将整个诊所包围得水泄不通。 诊所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上面写着“涉嫌非法行医，暂停营业”的字样。 宁清茹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这一切，愤怒和不解在她心中交织：“你们有什么依据？凭什么封我们的诊所？你连我们开的药和行的针都没看过！” 江专家傲慢地道：“依据？你们开成分不明的中药，这就是依据！你们这是在拿患者的健康开玩笑，必须接受处罚，我已经是轻判了！” 李大夫站在一旁，听到江专家的话，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他蹲在地上，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是我......是我没保护好大家......” 病人家属们得知消息后，纷纷赶来。 他们看到诊所被封，李大夫蹲在地上哭泣，纷纷围了上来。 “李大夫，你怎么了？”张妈妈抱着小明，急切地问道。 小明看到李大夫哭得伤心，走过去，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爷爷不哭，爷爷好，警察叔叔坏......” 警察听到小明的话，心里也有些震动。 第387章 其中一位警察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再查查？我们家也有吃中药的啊......” 江专家却摇头：“你们不用因为患者而心软，我早就打算好了，我会负责这些患者的后续救治！” 听见他会包揽后续治疗，有人无动于衷，有人跟了上去...... 江专家等人离去，病人们和家属们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宁清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宁大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诊所被封了？”一位家属问道。 宁清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大家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我们的中药配方都是经过严格验证的，绝对安全有效。” 李强走了过来，说道：“宁大夫，我们相信你。如果需要我们联合抵制，我们一定支持你！” 宁清茹心里却萌发出了另外的主意：“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因为这种事而无法行医的老中医？” 院长办公室里，灯光昏暗，文件堆满了桌面。 江专家坐在办公椅上，双手紧紧地握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睡好觉了，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 “爸，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江雪岸站在门口，疲惫地劝道。 这些日子，他没脸去见宁清茹，一直在劝自己的父亲，可父亲不到不为所动，还让院长也被调查了。 江专家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休息？现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休息？那个宁氏诊所的事情还没解决呢！那些患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棘手，不过，我就喜欢挑战困难！” “这么困难的事情，却被您看不起的中医草药和针灸治好了，难道还不能够证明您的错误？” 江雪岸苦口婆心地道：“爸，您别这么固执。清茹已经提交药方走鉴定程序了，药草都是无害的。您就先跟中医服个软吧，别再闹得这么僵。” 江专家腾地坐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怒气：“什么？服软？我江某人什么时候服过软？中医就是不如西医，这是事实！她们要是串通了鉴定的人怎么办？” 江雪岸无奈地摇了摇头，给父亲披上外套：“爸，您先冷静一下。” 江专家摸着外套，语气依旧强硬：“雪岸，爸爸都是为你好。不要为了一个愚昧的女人耽误前程。中医就是不如西医！你听爸爸的话，去西方学习，好吗？” 与此同时，宁氏诊所的药方鉴定正在进行。鉴定室里，几位专家正仔细查看宁清茹提交的药方和药材。宁清茹和方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这些药草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绝对无害。”宁清茹向鉴定员们解释道。 一位鉴定员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检测结果来看，这些药草确实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第388章 宁清茹忙道：“我理解。我们愿意配合任何必要的检测，只要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方雅也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的针灸和中药配方都是经过几代人传承的，绝对安全有效。” 鉴定室里，气氛紧张而严肃。专家们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可能的问题。宁清茹和方雅则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鉴定结果能尽快出来。 江专家在江雪岸的陪同下，来到了鉴定现场。他看到宁清茹和方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江专家大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宁清茹抬起头，平静的说道：“你瞎啊？我们在配合鉴定。” 江专家冷笑了一声：“无害？别以为你有点臭钱就可以打通所有关节。” 宁清茹被江专家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江雪岸看到父亲这样固执，心里有些着急：“爸，您别这么固执。清茹是个好人，她的努力不应该被这样抹杀。” 鉴定员看了看双方，默契的递了个眼神。 宁清茹的心凉了半截，这江专家可真厉害...... 医院的走廊里，小护士们忙碌地穿梭着，病房里不时传来病人的呻吟声。 最近，医院的气氛有些紧张，尤其是那个被特意空出来的病房，引起了小护士们的窃窃私语。 “咱们医院床位本来就紧张，怎么还特意空了一个病房出来？”一个小护士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另一个小护士压低声音回答：“听说是为了那些特殊的病人，大人小孩都有，晚上还梦游。这些病人都是从宁氏诊所抓来的。” “别说了，这些都是从咱们医院以前那个小宁那儿抓来的病人。以前她是靠着院长的关系，现在院长说是请假，其实是被抓了......”又一个小护士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 突然，一个护士惊慌地说道：“不好了，宁医生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了！” 江专家站在病房里，焦头烂额地回答着病人们的质问。 病人们因为好几天没睡好，情绪都非常暴躁。小明更是哇哇大哭起来，张妈妈抱着他，急得满头大汗。 “江大夫，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我母亲的失眠？”李强怒气冲冲地问道。 江专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请各位患者稍安勿躁，我们会尽快处理的。这些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一位家属不满地说道，“你们这是在敷衍我们！”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宁清茹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第389章 她的脸上带着严肃，身后跟着的是一群中医行家，他们都是被小人举报的受害者。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专家看到宁清茹，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宁清茹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鉴定报告出来了，我的药完全没问题！江专家。上次您对我的控诉究竟是学艺不精还是蓄意诽谤？我是有权告你的！你是不是也应该被剥夺行医资格证并警告啊？”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病人们纷纷停下争吵，看向宁清茹和江专家。 江专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试图保持镇定：“鉴定是正常的，不代表你们用药过程是正常的。你们的中药成分不明，存在安全隐患。” 宁清茹冷笑了一声：“成分不明？我们的药方和药材都是经过严格验证的，鉴定报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倒是您，江专家，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要无端指责我们？” 江专家道：“无论如何！中医都比西医落后，这是不争的事实！” 宁清茹嗤笑：“是吗，那你敢不敢来比一比！今天我把全京都被小人举报的中医行家都带来了，就是要治一治你这崇洋媚外的软骨病！”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病人们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场争论 “宁大夫，我们相信你！”张妈妈抱着小明，大声说道，“你的针灸和中药配方确实有效，我的孩子已经好多了。” 李强也走了过来，说道：“是啊，宁大夫。我母亲的失眠症状也有所改善。我们相信你的能力。” 其他病人家属也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宁清茹。他们知道，宁氏诊所的治疗确实有效，而江专家的指责不过是无端的抹黑。 江专家看到病人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你们这是在误导患者！中医的治疗方法不科学，你们这是在拿患者的健康开玩笑！” 宁清茹冷笑了一声：“江专家，你上纲上线的本事还真厉害啊！那我也可以说，你是在为了自己的私利故意抹黑中医。现代医学固然重要，但中医也有它的价值。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否定一切。” 江专家被这么多人看着，头脑一热：“比就比！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中医’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宁清茹扬声道：“大家都听好了，我们今天就要开始中西医比拼，用事实说话，让患者来评判！” “好！不过我要先把各位主任都叫过来！”江专家连忙补充，“比赛规则由我来定。第一场，治失眠病人；第二场，治颈椎病和肌肉酸痛；第三场，治肠胃问题和抑郁问题。” 宁清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比赛的第一天，医院的会议室里坐满了观众。病人们和家属们纷纷赶来，想看看这场中医与西医的较量。 江专家带着医院的专家团队，宁清茹带着李大夫和其他中医行家，双方在台上对峙。 “第一场，治失眠病人。”江专家宣布规则，“每位医生选择一位患者进行治疗，时间为一周。一周后，我们来评判治疗效果。” 李大夫走上前，选择了一位中年女性患者。这位患者名叫王丽，已经失眠多年，尝试过各种方法，但效果甚微。 王丽看到李大夫，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第390章 “李大夫，我听别的病友说，您的针灸很厉害，这次就靠您了。”王丽说道。 李大夫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与此同时，江专家选择了一位老年男性患者，名叫赵刚。 赵刚的失眠症状也很严重，每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他对江专家充满了信任。 “江大夫，我盼着您能治好我的失眠。”赵刚说道。 江专家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尽力的。” 接下来的一周，李大夫和江专家分别对患者进行治疗。李大夫采用针灸疗法，每天为王丽扎针。王丽的睡眠逐渐改善，到了第三天，即使是不靠针灸，只喝草药，她也已经能睡五六个小时了。 “李大夫，您的针灸真的有效！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王丽感激地说道。 与此同时，江专家采用西医疗法，给赵刚开了安眠药。 赵刚的睡眠也有所改善，但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感到头痛和乏力。 “江大夫，这药让我头痛，是不是副作用？”赵刚问道。 江专家点了点头：“这是正常的副作用，忍一忍就好。” 一周后，比赛结果揭晓。王丽的失眠症状基本消失，精神状态良好；而赵刚虽然睡眠有所改善，但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感到不适。 “第一场，中医胜。”江雪岸宣布结果。 观众们纷纷鼓掌，病人们和家属们对李大夫的针灸疗法赞不绝口 第二场比赛，主题是治颈椎病。 颈椎病是一种常见的疾病，很多患者都饱受其苦。江专家和宁清茹分别选择了一位患者进行治疗。 江专家选择了一位中年男性患者，名叫张强。张强的颈椎病已经多年，经常头痛、肩颈酸痛，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质量。 与此同时，楚大夫选择了一位中年女性患者，名叫李华。李华的颈椎病也很严重，经常头晕目眩，手臂麻木。 比赛开始，江专家采用西医疗法，给张强开了消炎药和止痛药，还安排了物理治疗。张强的症状有所缓解，但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感到胃部不适。 “江大夫，这药让我胃疼，是不是副作用？”张强问道。 江专家点了点头：“这是正常的副作用，忍一忍就好。” 与此同时，楚大夫采用中医拔罐疗法，以及贴膏药和正骨手段，为李华进行治疗。拔罐是一种传统的中医治疗方法，通过在皮肤上放置罐子，利用负压原理，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疼痛。 “楚大夫，您的拔罐疗法真的有效！我感觉肩颈轻松多了。”李华感激地说道。 比赛进行到第五天，两者不相上下。 第三场比赛，主题是治肠胃问题和抑郁问题。 赛前，宁清茹忽然看见了院长的身影。 第391章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望向她的时候眼中却满是欣慰，嘴唇微微翕动：“加油。” 宁清茹鼻头酸了酸，她拼尽全力把事情搞这么大，自然也有为着这位院长的缘故。 这些年院长刚正廉洁，已经得罪了许多人，若她翻不了身，多得是豺狼虎豹伺机而动！ 而院长的身边，有着一位低调的中年男子，看起来相貌威严，显然是位领导！ 成败，在此一举。 肠胃问题是一种常见的疾病，很多患者都饱受其苦， 医院的专家选择了一位中年男性患者，名叫刘强。刘强的肠胃问题已经多年，经常腹胀、腹泻，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质量。 与此同时，老中医代表选择了一位中年女性患者，名叫王芳。王芳的肠胃问题主要表现于，经常胃痛、便秘，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质量。 至于抑郁患者，则是由宁清茹和江专家来治疗。 比赛开始，医院专家采用西医疗法，给刘强开了抗生素和止泻药。 刘强的症状有所缓解，但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感到头晕和乏力。 与此同时，老中医则采用中医推拿疗法，为王芳进行治疗，再给她服用启脾丸，推拿是一种传统的中医治疗方法，通过按摩和推拿，促进肠胃蠕动，缓解疼痛。 比赛进行到第五天，王芳的肠胃问题症状明显改善，胃痛和便秘的症状基本消失；而刘强虽然症状有所缓解，但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感到不适。 抑郁患者那边也是如此。 “最后一局，我想让这位领导说。”江雪岸将话筒拿给了座上的领导。 那领导沉吟了一会儿：“西医更加科学系统，但在疗效上，一些中医的治疗手段确实值得我们学习，中医西医，从来不是应该对立的，这一次的比赛，给我们所有医疗行业的从业人员敲响了警钟！” 说到这里，他大声说到：“那就是......切莫因为自己的傲慢，让患者错失治疗的机会！只要经过检测、推敲后能实行的医疗手段，就能救人，没有国界之分！” 全场欢呼。 原本以为诊所会很快解封，不料在那之后还经过了严格的审查，审查结束后宁清茹领了一块牌子，那就是中医行医职格证，目前整个京城这么正式的牌子仅此一张！ 然而，就在诊所解封的当天，宁清茹得知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几位参与比赛的老中医病倒了。 每一场比赛的方子都是所有人弹尽竭虑，修改再修改的结果，这些老中医在比赛期间日夜操劳，身体终于吃不消了。 宁清茹立刻赶到医院，看望这些为中医事业奋斗的老前辈。 “小宁，您来了。”一位老中医看到宁清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宁清茹坐在病床边，关切地问道：“您感觉怎么样？” 老中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太累了。这次比赛，大家都很辛苦。” 宁清茹叹了口气：“您们为了中医事业付出了太多，我真的很感激。不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您要好好休息。” 可随即，她话锋一转，试探着问：“您......或者是您的徒弟之类的，有没有意向到我们诊所来工作啊？” 听见诊所丰厚的待遇，有几位中医心动了，当然，更多的人不屑一顾。 第392章 “清茹，咱们诊所需要这么多医生吗？”安置好一众医生后，方雅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宁清茹微微挑了挑眉，说道：“当然需要。我们要开新诊所！新诊所你来当老板！” 方雅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新诊所？我？” 宁清茹点了点头：“当然。你有能力，也有经验。我相信你能把新诊所管理得很好。” 方雅有些犹豫，但想起夏敏慧那些话，立马道：“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宁清茹想了想：“越快越好。” 火锅店是开在王府井大街，据安丽的消息，他们那街道上正好有出租的商铺，价格也合适。 忙活之后，方雅独自坐镇王府井的商铺，而宁清茹决定亲自去医院挖墙脚，因为方雅走了，光明路这边可就没有西医了。 原以为高薪肯定能够挖到人才，然而，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您好，我是宁氏诊所的宁清茹。我们正在招聘优秀的西医，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宁清茹刚说完，就听见对面的小护士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宁清茹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自己得到的信息卡，没错啊......这位小护士家境很差。 谁知，小护士抬起头，眼神中带着高傲和怜悯地说道：“宁同志，你听过鲤鱼跳龙门吗？” 宁清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听过，怎么了？” 小护士冷笑了一声：“听过就好。我们这样的编制跟你们私营诊所相比，就是一个龙门内，一个龙门外！虽然我确实家境困难，但也绝不是鼠目寸光的人，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因为蝇头小利放弃编制！” 宁清茹尴尬又挫败，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拒绝，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我们的诊所真的很有潜力。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小护士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宁清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奈。 回到诊所，宁清茹叹气道：“找了四五个，没一个答应，还挨了一通数落，想不到这年头高薪挖人也这么难......” 就在这时，唐彩霞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宁清茹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道：“清茹，怎么了？” 宁清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挖墙脚遇到了点麻烦。” 唐彩霞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这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宁清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谁？” 按照唐彩霞的嘱托，宁清茹在派出所门口接到了人。 “走吧，我带你回去。”宁清茹说道，语气中带着温柔。 年轻小伙点了点头，跟着宁清茹走出了派出所，因为他好几天没洗头没换衣服，所以看起来很是邋遢。 她带着年轻小伙回到诊所，让他在后院洗漱，把准备好的衣服之类的放在门口。正准备去准备一些食物，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第393章 “宁老板。”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宁清茹抬起头，看到顾安城站在门口，便道：“怎么，大股东终于舍得过来分红了？” 顾安城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还没说话，宁清茹不用猜都知道他有多么的暗自得意，心中正在牙痒痒之时，却听见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清茹姐，这身衣服是你给我买的吗？” 宁清茹转头，随即看到年轻小伙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后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稚气，但眼神中满满都是感激。 顾安城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峻，他看着年轻小伙，问道：“这是谁？” 宁清茹看出他态度变化像是在吃醋。忽然觉得有趣，她笑了笑：“顾先生既然是我们这的大股东，那么我自然应该像你一样行侠仗义，收容品德高尚但暂时困难的人——这是袁帅，刚到我们这儿任职。” 袁帅年轻爱笑，长着一张娃娃脸，人如其名的帅气，当即笑着说道：“两位老板好！” 顾安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没再看宁清茹，只是针对袁帅问道：“你家住哪儿？” 袁帅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家，住宿舍，或者等老板安排。” 顾安城冷着脸说道：“我不同意。给你二百，自己找个别的工作。” 宁清茹却否决了他的提议：“不好意思，我的股份比你多，话事权比你大。袁帅是我亲自招过来的人，必须留下。” 顾安城他没想到宁清茹会这么直接，眉头拧紧了，刚想反驳，宁清茹却抢先说道：“最近这段时间诊所出了事端又要扩建，分红只有二百。” 顾安城想去接她的钞票，结果宁清茹直接把钞票递给了袁帅，并说道：“把钱交给顾老板，小袁，送客！” 就在这时，安丽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惊慌：“不好了！王府井大街那边，方雅和夏敏慧打起来了！” 宁清茹和顾安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宁清茹刚准备去推自行车，却被顾安城一把搂住腰，提上了摩托车。 摩托车发动起来，风驰电掣般地向王府井大街驶去。 风从宁清茹的脸庞刮过，她刚想说话，却被灌了一嘴的风。 为了不掉下去，她只能紧紧搂住顾安城的腰。 顾安城的摩托车开得飞快，宁清茹的心里既着急又有些慌乱。 “到底怎么回事？”宁清茹大声问道，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你和夏敏慧是不是串通好的？” 顾安城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这世界上也就你会怀疑我。” 王府井大街上，人群已经围成了一圈，大家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方雅和夏敏慧站在人群中间，已经被拉开了，两人脸上都带着伤，互相瞪着对方。 “夏敏慧，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来闹事？”方雅大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夏敏慧冷笑了一声：“方雅，你别以为自己当了诊所的老板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也是老板，这旁边的串串香店是我的！” 第394章 方雅骂道：“夏敏慧，你要不要脸，串串香不是你发明的，是我们的！你不能胡来！” 夏敏慧压根不认：“胡来？！你连在商言商都不懂，还想自己开店？做梦！” 两人越说越激动，周围的群众也越聚越多。 就在这时，宁清茹和顾安城赶到了现场。 宁清茹一下摩托车，就冲了过去。 “夏敏慧，你们在干什么？”宁清茹大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 夏敏慧看到宁清茹来了，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还好意思问啊？我们两家同一天开业，某些人不让我开店，说我抢她的生意。” 方雅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才没有！” 宁清茹转头看向顾安城。 顾安城连忙解释道：“清茹，我只是想给她找个生计，只要有了店，她就可以一边带孩子一边上班了。” 宁清茹无语地笑了笑，语气依旧冷淡：“知道了，你的钱自己安排，与我无关。” 说完，她拉着方雅走进了诊所。 方雅一进诊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清茹姐，顾安城怎么能给夏敏慧开店，还开在我的店旁边，这不是诚心给我添堵吗？” 宁清茹叹了口气，坐在方雅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你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方雅抹了抹眼泪，抬起头看着宁清茹：“清茹，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原本我是不应该闹的，可夏敏慧这个人，我实在是受不了她！她以前就总爱挑拨离间，现在又在我的店旁边开店......” 明面上看，夏敏慧开的串串香店和方雅的诊所虽然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但这个人人品很差，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她突然想到个主意：“要不我去告她串串香侵权？” 宁清茹摇了摇头：“这构不成侵权，告不赢的。” 方雅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难不成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风光吗？” 宁清茹笑了笑：“方雅，别想这么多。讨厌别人能赚几个钱？钱只有赚到自己手里才实在。马上就是端午节了，你有什么打算？” 端午节跟赚钱有什么关系？方雅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自己做粽子卖出去，或者批发？就像你过年时候的冰糖葫芦那样？” 宁清茹听了，眼睛一亮：“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咱们可以定制新的包装，买宁氏礼盒送端午粽子礼盒，价格大概是平常的八折。这样既上档次又达到了促销的目的，还能提高知名度，怎么样？” 方雅听了，眼睛也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太好了！清茹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宁清茹笑道：“我早就这么想了，只是之前忙着别的一直没时间，咱们可得利用端午节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一下。你负责联系粽子供应商和粽子试吃，我来设计包装和礼盒！” 百货大楼的化妆品专柜前，灯光柔和而明亮，琳琅满目的产品让人眼花缭乱。 李薇被专柜上摆放的宁氏护肤品礼盒吸引了目光。 礼盒的设计简洁而优雅，金色的包装上印着“宁氏”两个大字，显得格外精致。 第395章 李薇好奇地拿起礼盒，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八折的价格还送粽子礼盒，天呐！宁氏这次的活动力度也太大了吧！ “小姐，这款礼盒是我们最近的主打产品，很多顾客反馈效果特别好。”专柜小姐热情地介绍道。 李薇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按照说明书的步骤开始使用。 国营商店的服装区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每一件衣服都经过精心挑选，适合各个年龄段的顾客。 小张的母亲是一位退休教师，平时喜欢简单舒适的衣服。这天，她也被店员推荐的宁氏服装礼盒吸引住了。 “同志，这套礼盒是宁氏的，你送父母保证没错！”店员耐心地介绍道。 端午节，张阿姨穿上礼盒的衣服，两人一起去照相馆拍了一组照片。 “这是宁氏的高档礼盒吧？最近好多人穿，阿姨穿着真有气质！” 摄影师说道。 “院长，端午节快乐！”宁清茹站在院长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院长就对她更加信任。也给了她自己家的地址，因此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给院长一个惊喜，感谢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支持和帮助。 然而，当她按下门铃，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宁清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站在门口的，除了院长，还有江雪岸和江专家——两位她最不想同时见到的人。 宁清茹尴尬地笑了笑，把礼盒递给院长：“院长，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端午节礼物，一点心意，您可别嫌弃。” 院长接过礼盒，笑着点了点头：“清茹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宁清茹随便找了个茬就溜了。 江专家站在一旁，看着宁清茹这模样，纳闷了：“这小姑娘平时胆子那么大，怎么看见我就跟见了老虎似的？我就那么让人嫌弃吗？” “我这不是怕您嘛，您可是大专家，她一个小人物，哪敢在您面前放肆。” 院长斜着眼睛看了江专家一眼，打趣道：“刚见面你就把人家往死里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份立场有问题，所以你才把她当小日本整呢！” 江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瞪了院长一眼，却没敢反驳。他打开礼盒，准备拿一块粽子尝尝，却被院长一把抢了过去：“这是小宁送我的，你不准吃！” 江专家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直瞪眼：“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真是的，不就一块粽子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自己也能包！ “干杯！”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六瓶汽水在国营饭店的餐桌上欢快地碰在一起。 汽水的泡沫在瓶口欢快地跳跃，仿佛也在庆祝这欢乐的时刻。 国营饭店的包间里弥漫着节日的温馨与热闹，餐桌上摆满了端午节的传统美食：粽子、咸鸭蛋、凉拌黄瓜......还有几盘刚出锅的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第396章 宁清茹坐在主位上，看着身边的姐妹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她们是她的创业伙伴，也是她生活中的挚友，从最初的艰难起步，到如今的蒸蒸日上，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 想起来，真是令人感慨唏嘘。 “这次的销售额直接突破了百货大楼的记录，真是不可思议！”唐彩霞一边举着汽水瓶，一边啧啧称奇。 “是啊，宁氏礼盒这次的包装太成功了！不仅有护肤品，还有粽子，这种组合简直绝了！”小梅也忍不住开口了。 说起来，小梅这一次居然是所有人里销售得最成功的，平常天天跟她打牌唠嗑的女人们买起礼盒来，个个都不含糊。 毕竟，这年头能有钱去外头洗头的男人，有几个是真正缺钱花的？ “下一个品，咱们做什么？”唐彩霞的声音拉回了宁清茹的注意力。 宁清茹想了想，随口说道：“做短袖怎么样？夏天快到了，短袖肯定有市场。” “短袖？”方雅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还可以做短袖连衣裙！” “除了短袖还有长袖，还有普通的棒球外套和防晒衣，衬衫......”宁清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很多灵感。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但此刻，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些美味的佳肴。 因为宁清茹随手拿起一张纸和笔，开始在纸上勾勒起来。 “哇，清茹姐，你这是要当场设计啊？”小梅惊讶地看着宁清茹的动作，忍不住插嘴道。 宁清茹点了点头，眼神专注：“对啊，灵感来了就挡不住。我先画几款给你们看看。” 姐妹们立刻被吸引了过来，原本热闹的包间瞬间安静，只剩下宁清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画得很专注，线条流畅而自然，仿佛她的手已经和笔融为一体。 “看，这是第一款短袖。”宁清茹停下笔，将画好的图纸展示给大家。画面上是一件简洁的短袖T恤，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和下摆都采用了微微收紧的设计，显得既休闲又时尚。 “哇，好清新啊！”方雅忍不住赞叹道，“这颜色搭配太舒服了，浅蓝色的底配上白色的线条，感觉就像夏天的天空。” 宁清茹说道：“我打算用一种轻薄的棉质面料，穿起来很透气，适合夏天。而且，这种设计很百搭，无论是配牛仔裤还是裙子都很合适。” “对啊，这种款式肯定很受欢迎！”唐彩霞也点头赞同，“我们可以推出几种不同的颜色，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宁清茹又拿起一张纸，继续勾勒起来。 这次，她画的是一件带有印花的短袖。印花图案是一朵朵盛开的荷花，颜色鲜艳而不俗气，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第397章 宁清茹见大家都不说话，问：“怎么了，不好看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小梅坦言：“好老气啊。” “呃”宁清茹只得道，“那这件做少一点我会请专业的印花师傅来制作，保证图案的清晰度和色彩的鲜艳度。而且，这款短袖的面料我会选择一种带有轻微弹性的材质，穿起来更贴合身形。” “接下来是短袖连衣裙。”她换了一张纸，开始绘制新的设计。她的笔尖飞快地移动，一条优雅的短袖连衣裙逐渐呈现在纸上。 “哇，这条裙子太美了！”小梅看着图纸，眼睛都亮了起来，“领口的设计好特别，像是一个小V领，很显脖子长。” 宁清茹笑了笑：“对，这个领口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复古的宫廷风格，但又加入了现代的简约元素，显得既优雅又时尚。而且，短袖的设计让整条裙子看起来更加轻盈。” “裙子的长度呢？”方雅好奇地问道。 “我会设计成膝盖上方几厘米的长度，这样既不会显得过于暴露，又能展现出腿部的线条。”宁清茹解释道，“而且，我会在腰部加入一条可调节的腰带，让穿着者可以根据自己的身形调整。” “这款裙子的颜色呢？”唐彩霞也凑过来问道。 “我会推出几种不同的颜色，比如淡粉色、浅蓝色和米白色。”宁清茹回答道，“这些颜色都很适合夏天，给人一种清新、优雅的感觉。” “除了短袖和连衣裙，我们还可以做一些防晒衣和棒球外套。”她又拿起一张纸，开始绘制新的设计，随着笔尖在纸上飞舞，一件轻薄的防晒衣逐渐成形。 “这款防晒衣的设计很简洁，但又很有特点。”宁清茹指着图纸上的防晒衣说道，“我会在领口和袖口加入一些亮色的装饰，让整件衣服看起来更加活泼。而且，面料我会选择一种轻薄透气的材质，既能防晒又不会让人觉得闷热。” “棒球外套呢？”方雅好奇地问道。 宁清茹又画了一件棒球外套：“这款棒球外套的设计灵感来源于运动风格，但又加入了时尚的元素。我会在胸口和袖子上加入一些刺绣图案，让整件外套看起来更加有个性。” “刺绣图案是什么样的？”小梅凑过来问道。 “我想设计一些简单的几何图案，比如三角形和圆形的组合，颜色我会选择黑色和白色，显得很酷。”宁清茹回答道。 “哇，这款外套肯定很受欢迎！”唐彩霞忍不住赞叹道，“运动风格的外套现在很流行，加上这些刺绣图案，肯定能吸引很多年轻人。” “最后，我们还可以做一些衬衫。”宁清茹又道，“衬衫布料不一定要特别讲究，但是版型一定要好，我们可以推出几种经典的色调，比如白色、浅蓝色和米色。这些颜色都很百搭，适合各种场合。” 宁清茹的设计图纸一张接一张地铺满了桌面，姐妹们围在她身边，一边看一边讨论，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设计在市场上大获成功的样子。 “清茹姐，你的设计真的太棒了！”小梅忍不住赞叹道，“每一件都那么有特色，我敢肯定，这些衣服肯定能卖得很好。” 唐彩霞也感叹道：“你的设计总是能抓住市场的热点。这次的短袖系列肯定又会是一个爆款！” 第398章 天气不打招呼的就热了，而第一批新设计的短袖终于制作完成，宁清茹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其中一件。 短袖的面料轻薄透气，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和下摆都带有精致的荷叶边设计，显得既清爽又时尚。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她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的汤冒着热气，她一边搅动着锅里的食材，一边哼着小曲。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宁医生，你不来看诊吗？”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 宁清茹抬起头，看到袁帅正探着头站在门口。他瘦瘦高高的，脸上带着一丝青涩，眼神有些迷茫，但又透着一股倔强。 宁清茹问：“你怎么上来了？” 袁帅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眼神四处游移，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轻声说道：“我......我看到你没在诊所，就过来找你了。” 宁清茹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你这小孩，平时话不多，但真舍得给人派活。难怪会得罪人，连学籍都被坑没了。” 袁帅的表情瞬间变得低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又说错话了吗？” 宁清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伤到了他，心中一紧，赶紧捂住嘴，心想坏了。 袁帅刚从派出所出来，又没爹没妈，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自己这么说话，怕是伤了他那颗敏感的心。 她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没有，袁帅，你没有说错话。只不过我是老板，比你高一级，你没有权利问我的去向，知道吗？” 袁帅像是听见了什么有用的新知识，眼睛一亮，赶紧点了点头：“知道了。” 看着他认真又可爱的样子，宁清茹忍不住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递到袁帅手里：“去买冰棍吧，姐请你吃冰棍。” 袁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接过钱，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谢谢宁医生！” 宁清茹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袁帅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他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身体不好，袁帅从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和奶奶。然而，命运并没有放过他，奶奶在一场疾病中去世后，袁帅彻底成了孤儿。 没有了依靠的袁帅，只能靠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边打工边上学，可是有一次，他被一群不良少年胁迫，参与了一起小偷小摸的事件，结果被警察抓了。虽然最后被释放，但这个年代极其注重个人作风，他的学籍被学校取消了。 宁清茹就是这时候捡了个漏。 人人都对袁帅的坏名声避之不及，她却如获至宝。 没有父母教导却考上大学的天才少年，潜力股啊！得想办法让他签个卖身契！ 江雪岸走进宁清茹的诊所时，心情格外舒畅。 研究取得进展，父亲也不再阻拦，阳光透过诊所的玻璃窗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 他看了看手中的礼盒，忍不住攥紧在手心，今天特意早点过来是想给宁清茹一个惊喜，顺便帮她分担一些工作。 刚进门，他就看到一个瘦高的少年正从里屋走出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第399章 江雪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你是病人吗？来看什么病的？”江雪岸下意识地问道。他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少年看起来并不像生病的样子，反而透着一股精气神。 若是就住在旁边的病人，那会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嫌疑。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开朗的笑容：“我没病，我是这的医生。” “医生？”江雪岸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这少年肯定是在开玩笑。不过这少年的眉眼间透着一股英俊之气，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初露锋芒。 这让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隐隐有些威胁感。 “你是新招来的医生？”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却有些严肃，想起宁清茹平时的温柔和善良......要是这少年对宁清茹心生恋慕，那可怎么办？ 少年显然没意识到江雪岸的“危机感”，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吗？” 江雪岸的眉头皱紧：“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挠了挠头，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我叫袁帅。” “袁帅？”江雪岸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名字不错，挺有气势的。” 袁帅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说话，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江雪岸回头一看，顾安城正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你来干什么？清茹不想见到你。”江雪岸看到顾安城，语气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顾安城看到江雪岸，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耐烦：“不想见我......难道她想见到你？” 两人对峙着，空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袁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 他虽然年纪小性格呆，但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犹豫了一下，袁帅弱弱地开口了：“清茹姐给了我五分钱，能买两根老冰棍和一根红果冰棍。你俩看着火气挺大，要不然降降火？” 一阵有节奏的盲杖敲击声打破了二楼的宁静。 李大夫走上楼，盲杖哒哒作响，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急促。 宁清茹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到李大夫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李大夫，您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去，扶住李大夫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李大夫喘了口气，语气有些急切：“楚大夫去分店那边了，现在店里就我和小袁。你快下去瞧瞧，是不是出事了？” 宁清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厨具，跟着李大夫快步走下楼。 然后，就看到了令人眼前一黑的画面。 第400章 只见袁帅满脸紧张地坐在诊疗桌前，面前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看起来有些焦虑，不时地用手捂着胸口。 袁帅正专注地给病人把脉，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判断病情。 顾安城和江雪岸站在一旁，一左一右，像护法天神似的时刻准备审判袁帅。 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警惕，仿佛诊所马上要出大篓子，他们必须守卫在此。 在风气保守的现在，那妇女被三个年轻帅哥紧紧盯着，呼吸更不顺畅了。 宁清茹快步走到袁帅身边，轻声问道：“袁帅，怎么了？” 袁帅抬起头，看到宁清茹，眼神中闪过一丝安心：“清茹姐，这位阿姨说她胸口闷，还头晕。我......我有点拿不准。” 宁清茹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来。我看看。” 她接过袁帅手中的病历本，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仔细询问那位妇女的症状。 袁帅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眼神中透着期待，似乎希望宁清茹能肯定他的判断。 “大姐，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宁清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安抚。 中年妇女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有两天了，一开始我以为是累着了，就没在意。今天早上起来，胸口闷得厉害，还头晕。” 宁清茹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拿起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妇女的心肺。 袁帅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心微微出汗。 “清茹，这孩子不会搞砸了吧？”江雪岸凑过来，低声问道。 顾安城也点了点头：“是啊，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毕竟经验不足，我可以让人给你找新的。” 宁清茹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放心吧，袁帅虽然年轻，但很聪明。他的判断基本没错，我之前就已经考过他的水平了。” 袁帅听到宁清茹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病历本，开始记录宁清茹的诊断结果。 过了一阵子，宁清茹抬起头，对袁帅说道：“你刚才的判断基本正确。这位阿姨的症状是轻微的心脏供血不足，加上最近天气热，身体有些脱水。你给她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再让她多喝水，注意休息。” 袁帅点了点头，认真地记录下来。 宁清茹又对那位妇女说道：“阿姨，您不用担心，按照我说的去做，很快就会好的。” 妇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谢谢宁医生，谢谢这位小医生。” 宁清茹笑了笑，拍了拍袁帅的肩膀：“袁帅，你做得很好。以后要多学习，多积累经验。” 袁帅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清茹姐，我会的。” 旁观的两个男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宁清茹见顾安城和江雪岸一副要说法的表情看着自己，无奈地揉了揉脑袋。 第401章 “你们俩别总是一副要吵架的样子，来，尝尝这个。”宁清茹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雪糕模具。这个模具对现在的人来说，可谓是非常稀奇。它通体由塑料制成，一共有五种形状：圆形、方形、三角形、心形和星星形。除此之外，还有一盒冰块模具。 “这是什么？”袁帅好奇地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雪糕。”宁清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冰好的奶茶，又从模具里取出牛奶雪糕，再在每个人的奶茶里加了点冰块。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往后家喻户晓的小布丁雪糕、绿豆雪糕、娃娃脸、小神童、旺旺碎冰冰等雪糕。 市面上的雪糕味道十分单一，而且使用的并不是白糖，而是糖精，放多了容易发苦。 宁清茹实在馋得慌，所以就自己试着做了牛奶雪糕，力图模仿出最爱的小布丁的味道。虽然不能做到完全一样，但起码有八成相似。 宁清茹把雪糕和奶茶一一递给大家。 袁帅接过雪糕，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 “尝尝吧，你刚刚不是很好奇我在干什么吗？都是我自己做的。”宁清茹对他说道。 袁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雪糕，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哇，清茹姐，这雪糕好好吃！” 宁清茹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江雪岸接过雪糕，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随即愣住了。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是雪糕？这味道也太纯正了。” 顾安城没接：“我不吃甜食。” “那你别吃。”宁清茹淡淡说道，“我是看在那台冰箱的份上才请你吃的，不吃就算了！ 她真要拿走，顾安城却又不肯了。” 递给江雪岸和顾安城的奶茶，是她特地调制的。她用优质的红茶，加上新鲜的牛奶，再配上适量的白糖，调出了一杯浓郁醇厚的奶茶。 说实话，她还真不舍得随便给人！所以刚刚的话并不是为了气顾安城才那样说，纯属真心。 袁帅坐在一旁，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看着宁清茹，眼神中透着一丝崇拜：“清茹姐，你太厉害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宁清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这没什么了不起的，等会儿有一份合同要给你牵，你跟着姐，姐准保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中午的时候几人一块儿吃的饭，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配上几片黄瓜和豆芽，简单却也温馨。 午饭后，诊所里又来了几个客人。 宁清茹见客人少，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太忙了。要不这样，我把门关了，我请你们四个看电影去。” 李大夫虽然戴着墨镜，可是第一个鼓掌答应：“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电影了。” 袁帅震惊：“李大夫，你不是盲人吗？盲人怎么看电影？” “就是盲人才没看过电影，要看电影呢！”李大夫理直气壮，“只不过我一个人不敢去，怕被笑话。” 连盲人都想看的电影那得多好看啊，袁帅也跃跃欲试，眼睛亮了起来：“清茹姐，真的可以吗？” 第402章 顾安城和江雪岸则有些错愕，电影院这种情侣幽会的私人场合，这么多人一起，会不会有点奇怪？ 宁清茹毫不犹豫地道：“那我请你们看《牧马人》。最近这部电影挺火的，咱们都去看那个，激发一下对祖国的热爱！” “《牧马人》？我早就想看了！”袁帅兴奋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李大夫也点了点头：“这部电影确实不错，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介绍，很感人。” 顾安城和江雪岸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那好吧，就去看《牧马人》。” 宁清茹道：“那走吧。” 走出诊所，就是1982年的京都，今天是艳阳天，夏日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香气。 胡同里传来阵阵蝉鸣，街边的梧桐树下，老人们摇着蒲扇，悠闲地聊着天。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和希望的时代，改革开放的春风正吹遍每一个角落。 《牧马人》是一部在当时引发轰动的电影。它不仅展现了祖国的壮丽山河，还深刻地探讨了人性、义理和爱国情怀。 这部电影在上映时引发了一场“如何爱国”的全国性讨论，被评价为洋溢着对祖国的热爱，对人性义理的呼唤。 京都的电影院在1982年还是一个相对“高端”的场所。虽然票价不贵，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看电影还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对袁帅来说，更是崭新天地。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怀旧的气息。 屏幕上，黑白画面缓缓展开，讲述着主角的故事。 电影开始后，电影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电影深深吸引。 宁清茹、李大夫、袁帅、顾安城和江雪岸坐在一排，专注地看着屏幕。 当电影中出现那句经典的台词——“老许，你要老婆不要？”时，整个电影院爆发出一阵暧昧轻笑。 宁清茹却突然有些恍惚，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八十年代的电影院，还是在那个让她心碎的现代世界。 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老婆”，是顾安城的声音。 宁清茹微微皱眉，懒得搭理。 她忽然觉得这部电影索然无味，主角再幸福美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更希望赶紧把冰棒和冰棒模具卖出去，赚点钱买个电风扇，毕竟这天气越来越热了。 就在这时，宁清茹的左手边递过来一个小礼盒。她疑惑地转头，看到江雪岸正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和期待。 “打开看看。”江雪岸轻声说道。宁清茹有些困惑，但还是接过礼盒，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对银色的水仙耳钉，设计简洁而优雅，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第403章 宁清茹抬起头，看向江雪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江雪岸低声道：“看到这对耳钉，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你。” 宁清茹正准备拒绝，却听他说道：“水仙的花语是自恋，对自己的恋慕和热爱胜过一切。所以自信强大而乐观，疏离却对每个人都温柔。师妹，这枚戒指无关风月，你是它最适合的主人，也是我遇见最特别的人。” 夏日的夜晚格外闷热。 诊所二楼的小房间里，老式绿色风扇呼啦啦地转动着，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刚泡好的茉莉花茶的香气。 方雅坐在桌前，一边拨拉着计算器，一边皱着眉头。 因为新诊所那边没有旧诊所的器具方便，所以她还是选择住在这里。不过，短短的时间，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娇气了，不仅衣服懒得自己洗，没有现代化的电器，简直浑身不舒服。 “四百八就没了。”方雅叹了口气，苦恼地说，“两台雪花牌落地电风扇，一共花了三百二，再加上一台一百六的菊-花牌普通电风扇。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回本啊？” 宁清茹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听到方雅的抱怨，忍不住笑了笑：“没事，会花钱才能赚钱。” 方雅抬起头吐槽：“清茹，真不是我娇气，你不知道，这天气热得让人受不了。要是没有风扇，我真不知道怎么过，还有那些电器，我觉得自己一刻都离不开他们！” “那等以后手机和电脑发明出来了，你就更不得了。”宁清茹顺嘴说道。 “手机和电脑？”方雅愣住了，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宁清茹看着方雅好奇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就放下杂志，对方雅说道：“我也是在科学杂志上看到的。手机是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通讯工具，你可以用它打电话，还能发短信。而电脑就更厉害了，它能处理各种复杂的信息，还能联网，让你看到全世界的信息。” 方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神奇了！” 宁清茹点了点头：“当然。以后，人们的生活会因为这些科技变得更加方便。比如，你可以用手机随时随地和朋友聊天，不用像现在这样，跑来跑去。” 方雅听得入了神，眼神中透着一丝向往：“那电脑呢？它能做什么？” 宁清茹想了想，说道：“电脑可以用来办公、学习，还能玩游戏。你可以通过它了解世界各地的新闻，还能和远方的朋友交流。” 方雅的眼睛越睁越大：“哇，那太厉害了！我真想早点看到这些东西。” 宁清茹笑了笑：“别急，总有一天，这些都会变成现实。 “那清茹，你说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方雅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宁清茹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星空，眼神中透着怅然：“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方便，人们的生活质量也会越来越高。不过，无论科技怎么发展，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方雅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无论生活变得多现代化，我们也不能忘了身边的人。” 宁清茹点了点她的头：“放心吧，有心人到哪都走不散，能被拆的，只不过是本来就不牢固的情谊罢了。” 第404章 随着入夏，宁清茹的诊所依然忙碌，但火锅店生意却清减了许多。 毕竟，炎热的天气让人们更倾向于清淡的食物，而不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清茹姐，我来进点冰奶茶。”安丽走进诊所，看到宁清茹正在整理药品，笑着说道。 宁清茹抬起头，微微一笑：“好啊，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拿。” “奶茶现在是真挣钱，之前yu制品厂的那个主任，现在让他的侄子卖奶茶了，生意可好了呢。旁边的小摊小贩看见了，争先恐后的开始卖假的。”安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四处游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雪糕模具上。 她眼睛一亮，说道：“清茹姐，我要星星的雪糕！” 宁清茹笑了笑：“行啊，我这就给你拿。” 安丽看着雪糕模具，好奇地问道：“清茹姐，你这模具和雪糕赚了多少钱啊？” 宁清茹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安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五百？不会吧？这纯牛奶的雪糕也才一毛钱一根呐，入夏才不久呢。” 宁清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叫嚷什么呀？是五十。这回我被人算计了，模具卖出去没多久，就被仿制了。” 安丽失望地叹了口气：“五十那也太少了。” 宁清茹却毫不在意：“没事儿，就算我不拿去卖，也会有人抄的。” 别说现在正是山寨崛起、专利保护不完善的年代，就算是现代，哪家出了一个商品，特别是这种小玩意儿，也很容易被抄袭模仿的。而且现代由于网络原因，传播得还更广。” 安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倒是，这么说来也不用太在意。毕竟，这种小生意，能赚一点是一点。” 宁清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经商的人要学会抓大放小，这种东西赚的就是一波快钱。除非是企业向外扩张的时候遇到了瓶颈，只能够守成，否则的话一般不会去追究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宁清茹和安丽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疑惑。 诊所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还用板车运着一个中年人。 “姓宁的，你赔钱！”一个女人哭着闹着说道，“喝了你的奶茶，我老公就成这样了！” 宁清茹愣住了，赶紧走到中年人身边查看。 中年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 “怎么回事？”宁清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女人哭着说道：“他喝了你这里的奶茶，就开始肚子疼，还吐了好几次！” 宁清茹心中一紧，赶紧给中年人把脉，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是喝了奶茶引起的症状。 “先别急，让我看看。”宁清茹轻声说道，语气安抚。 宁清茹让安丽帮忙扶中年人躺下，自己则开始仔细检查。 她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仔细听了听中年人的心肺，又看了看他的舌头。 “他这是怎么了？”女人哭着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 宁清茹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她突然想起中年人的症状有些像糖尿病急性发作的表现。她赶紧问道：“他以前有没有类似的症状？比如多饮、多尿、多食，但体重却下降？” 第405章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是有这些症状，但他一直没当回事。” 宁清茹心中一沉，这很可能是糖尿病引起的急性并发症——酮症酸中毒。 这种病症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危及生命。 “别担心，我马上处理。”宁清茹迅速从药箱里拿出急救药品，开始对中年人进行抢救。 她给中年人注射了胰岛素，并让他喝了一些淡盐水，以补充电解质。 “袁帅，你去烧点温水，再找点糖来。”宁清茹一边抢救，一边吩咐道。 袁帅赶紧去准备。 宁清茹则继续关注着中年人的状况，她的手法熟练而迅速，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年人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宁清茹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怎么样了？”女人紧张地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宁清茹道脸色不太好：“没事了，他这是糖尿病引起的酮症酸中毒。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可能会很危险。” 女人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感激：“谢谢宁医生，谢谢您救了我老公！” 宁清茹脸色慢慢的沉下来：“好现在轮到我说了。你们这些人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病人吃糖呢？你们不知道这可能会要人命的吗？今天也就是抢救及时，万一没救过来，外面会怎么说你们？故意拿病讹医院呐？” 家属们听了宁清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惭愧。 中年人的儿子却不依不饶地说：“吃别家的都没事，怎么就你家有事？” 宁清茹冷笑了一声：“废话，因为我家都是实打实的白糖啊！” 家属们却不管那么多：“那也是吃你家的东西出的事！我们走！” “哎！你们不准走，还没出诊费呢？”袁帅一个箭步冲过去，嗓门格外亮。 家属只得凑出钱，灰溜溜的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唐彩霞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清茹，出事儿了，上次那个大少爷来了，他让我赶紧把你请过去。” 唐彩霞的声音急切，这让宁清茹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制衣坊如今已经扩大了规模，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车间里穿梭。 车间中央，凌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脸上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看到宁清茹进来，语气调侃：“宁老板，夏天到了，你又开始抢我们夏装的生意了？” 什么抢不抢的，这叫公平竞争！ 宁清茹心中这样吐槽，但她不想伤了和气，微微一笑说道：“凌少爷说笑了，我们小作坊哪能抢大厂的生意呢？” 第406章 凌峰却并不买账，他放下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着挑衅：“可是，听说有别家棉纺厂抢你们的生意，你这一批货注册了版权没有？准备什么时候告啊？” 宁清茹愣住了，没想到凌峰会拿这件事来说事。 制衣坊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别家棉纺厂的仿款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但凌峰这么一说，仿佛是在把她当枪使，让她去和别的厂家对抗。 她感到棘手，不想惹上更多的麻烦。 上次因为得罪了凌峰的父亲，她险些成了老头的小老婆，这次要是再惹上别家，后果不堪设想。 忽然，她灵机一动：“这事儿可难办的很，凌少爷，您过来肯定是来帮我们的吧？” 凌峰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呢？” 宁清茹瞬间想起上次自己和顾安城扇他巴掌的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凌峰这次是故意来为难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凌少爷，我们制衣坊虽然是小作坊，但一直本分经营，从没想过要抢别人的生意。至于版权问题，我们也在积极处理，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凌峰冷笑了一声：“时间？宁老板，您可别告诉我，您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有多紧迫。别家棉纺厂已经把价格压得很低而且仿出来了，你们还能撑多久？” 宁清茹跟他打太极：“凌少爷，您说得对，市场确实很残酷。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我们正在努力提升产品质量，降低成本，相信很快就能度过难关。” 凌峰问：“那你们准备怎么应对呢？” 宁清茹微微一笑：“凌少爷，这您就不用细问了，不过您放心，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我们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凌峰原本想吓唬宁清茹，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对付，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宁老板，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帮你们的。” 宁清茹诧异：“凌少爷，您这话可让我受宠若惊了。您怎么突然想帮我们了？” 凌峰说道：“我们两家可以合作，我帮忙制裁对面服装厂，不让他们抄袭分有你们的利润，至于回报呢，我想再问你要三张设计图，给稿费的，怎么样？” 原来只是要这个而已！宁清茹爽快地道：“好，但是我要三成利，不要纯稿费。” 凌峰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宁清茹的回答早有预料。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宁老板，看来你对自己的设计很自信啊。连设计什么都不知道，却笃定分红会比稿费高。” 宁清茹并不掩饰自己的自信，她转身去找纸笔，准备把合作的细节记录下来。 “所以你是要设计什么......”宁清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凌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第407章 凌峰的目光却看向了门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哒哒声响起，清脆而有节奏。 宁清茹抬头望去，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走进了房间。 她身材高挑，一头波浪卷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涂着鲜艳的口红，眼神中带着几分傲慢，却又不失优雅。 女人走进房间后，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将目光落在宁清茹身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您这就是那位宁设计师？” 宁清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礼貌地回应道：“您好，我是宁清茹，幸会。” 女人点了点头，伸手与宁清茹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叫我菲菲就行。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设计一套舞会的服装。” 宁清茹问：“您想要什么样的？” 菲菲说道：“我就要蒙面舞会，神秘优雅的那种。” 宁清茹点了点头，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设计的雏形，然后拿起画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菲菲皱起眉头，看着宁清茹飞快的动作，有些不满地说：“你是在敷衍我吗？” 宁清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菲菲小姐，您放心，我不会敷衍您的。我只是想先给您几个初步的方案，您可以从中选择，或者提出修改意见。” 话音刚落，宁清茹已经完成了第一幅设计图——一条红色的优雅露背裙。裙身采用柔软的绸缎材质，背部大胆地露出了大片肌肤，只用几条精致的蕾丝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显得既性感又神秘。 菲菲看了一眼，却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我有红色的了。我就说了让你慢点画......” 宁清茹没有反驳，而是继续埋头作画。 不一会儿，第二幅设计图就完成了——一条黑色的鱼尾礼服裙。裙摆如鱼尾般展开，闪烁着微微的光泽，上身则是紧身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女性的曲线。领口处用珍珠和水晶镶嵌成一朵盛开的玫瑰，显得高贵而神秘。 菲菲看着这条裙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正准备说话，宁清茹又递过来第三幅设计图——一条绿色闪光不规则裙摆的吊带裙。裙身采用绿色的闪光面料，在灯光下仿佛波光粼粼，裙摆不规则地垂下，给人一种灵动而自由的感觉。吊带的设计则增添了几分俏皮。 菲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兴奋地说：“这两条都好，我都要！” 宁清茹又画了一条蓝色的人鱼礼服裙。 这条裙子的裙摆如蓝色的海浪般翻滚，上身则是贴合身体的剪裁，领口处用蓝色的宝石点缀，仿佛一颗颗璀璨的星星。 然后，她放下画笔，开始详细介绍这三条裙子的特色。 “这第一条，黑色的夜莺与玫瑰，出自王尔德的童话，歌颂爱情，适合在舞会上展现您的高贵与神秘。” “而这第二条绿色的吊带裙则更加灵动，如灵蛇一般，不规则的裙摆设计给人一种自由而洒脱的感觉，非常适合在舞会上尽情舞蹈。” 第408章 “第三条蓝色的人鱼礼服裙，它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海洋，蓝色的光泽和人鱼般的裙摆会让您看起来如同从海中走出的精灵，神秘而优雅。” 菲菲听着宁清茹的介绍，眼神中满是欣赏。 原本以为裙子的设计已是登峰造极，谁知经过解说后，竟然又赋予了一层意义。 这让她她看着宁清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贝，几乎要泛起星星来，激动地说道：“宁设计师，您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完美的设计！” 宁清茹谦虚地说道：“菲菲小姐过奖了。我只是根据您的需求和气质来设计的。如果您对这三条裙子都满意的话，我们可以进一步讨论制作细节。” 菲菲点了点头，兴奋地说：“当然满意！我想要这三条裙子都做成成品，而且要尽快！最好是三天内！” 宁清茹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会安排人尽快开始制作。不过，菲菲小姐，您需要提供一些具体的尺寸和细节要求，比如您喜欢的面料、颜色的深浅，以及是否需要在裙子上添加一些特别的装饰。” 菲菲想了想，说道：“面料就按照您设计图上的来，我喜欢绸缎和闪光面料。颜色方面，黑色和蓝色的裙子我希望颜色能再深一些，绿色的裙子就按照您设计的来。至于装饰，我喜欢珍珠和水晶，您可以多加一些。” 宁清茹点了点头，认真地记录下来：“好的，我会按照您的要求来制作。您放心，我会亲自监督制作过程，确保成品和设计图一样完美。” 菲菲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凌峰，说道：“凌少爷，您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宁设计师的设计真是太棒了，我相信这三条裙子一定会让我在舞会上大放异彩！” 凌峰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宁清茹的设计和菲菲的反应。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似乎对宁清茹的设计能力感到惊讶，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什么？舞会？” 方雅拿着请柬，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喜和兴奋。 她几乎是跳起来欢呼着，双手紧紧攥着那张精美的请柬，仿佛那是通往梦幻世界的门票。 “这是他们二代们私下的舞会，轮到凌公子主办。听说场子不会乱，安保也很严格。我想着你和你男朋友应该会喜欢，就把票收下了。你要去吗？”宁清茹问。 方雅这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兴奋地紧紧抱住宁清茹：“当然要去啦！我这辈子第一次去舞会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宁清茹被方雅的热情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到时候穿什么衣服？” 方雅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松开宁清茹，双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哎呀，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舞会的衣服应该很讲究吧？” 宁清茹点了点头：“那是当然。这种二代们的舞会，大家都很注重穿着打扮。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正好有两条设计好的舞会裙，可以去制衣厂做出来。” 方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凑到宁清茹身边，好奇地问：“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宁清茹把设计图递给方雅，说道：“一条是珍珠链的白月光舞会裙，另一条是花仙子裙。” 第409章 方雅接过设计图，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条白月光舞会裙上。这条裙子以白色为主色调，裙身采用轻薄的雪纺材质，仿佛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在身上。裙摆处用珍珠链装饰，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显得优雅而高贵。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另一条花仙子裙。这条裙子的设计更加梦幻，裙身以淡粉色为主色调，上面绣满了精致的花朵图案。 裙摆蓬松，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充满了童话般的气息。 方雅看完后，眼睛里满是惊喜：“清茹，你也太周到了！这两条裙子都好漂亮！我要花仙子那条，裙摆蓬蓬的好像公主啊！” 宁清茹笑着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花仙子裙很适合你，穿上它一定会让你成为舞会上的焦点。” 方雅兴奋地跳了起来，抱着设计图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然后突然停下，问道：“对了，卫红她们能不能去？” 宁清茹想了想后说道：“第一次去带这么多人不太好。这种二代们的舞会，规矩很多，第一次去最好低调一些。等咱们打入二代圈子，以后就能做新生意了。混熟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方雅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理解宁清茹的考虑：“你说得对，我也不想给你惹麻烦。那咱们先不告诉他们。” 夜深了，诊所里还透着温暖的光。 自从确定要去舞会，方雅就特意到商店买了碟片，天天练习舞蹈，倒不是为了多令人瞩目，主要是怕丢脸。 又跳错了，她沮丧地冲楼上喊：“清茹，舞会都快要开始了，你老闷在楼上干嘛呀？快来陪我跳舞，你不会真打算在舞会上一支舞都不跳吧？” 宁清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专注地做着手中的事情。 方雅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便“噔噔噔”地跑上楼，推开了宁清茹的房间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灯光柔和而温暖。宁清茹正站在一张小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酒瓶和调酒工具。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专注地操作着。 只见她将酒杯与各色液体熟练地倒来倒去，动作流畅而优雅，手法熟练得像杂技，有时甚至还会在酒杯上点上一小团火焰，火光在液体中闪烁，映照出她专注的神情。 方雅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被宁清茹的操作惊艳了。 她忍不住惊叹道：“哇，清茹，你这是在做什么？太厉害了！” 宁清茹听到声音，微微一笑，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第410章 夜色渐深，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宁清茹轻轻晃动着酒杯，让液体在杯中旋转，然后用一根细长的棍子在杯口轻轻一点，火焰瞬间熄灭，变成了一支玫瑰花。 她将玫瑰花递给方雅，轻声说道：“这是我自己调的鸡尾酒，名字叫‘夜玫瑰’。舞会上喝一杯，说不定会让你更有魅力呢。” 方雅接过玫瑰花，眼睛里满是惊喜：“清茹，你太厉害了！调酒......这个叫调酒？看起来像魔术，或者是杂技！” 宁清茹笑了笑，说道：“我在江师兄的报纸上看到外国有，所以就自己也试了试，又请杂技师傅教了教，只是些简单的技巧。” 方雅把玫瑰花放在桌上，凑到宁清茹身边，好奇地问道：“那你调的这个‘夜玫瑰’是什么味道的？” 宁清茹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递给方雅：“你自己尝尝吧。” 方雅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微甜，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随后又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最后是微微的辛辣感，让人回味无穷。 “哇，太好喝了！跟普通的酒完全不一样！”方雅喜滋滋地说道。 宁清茹微微一笑，正准备说话，却见方雅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她惊讶地说道：“清茹，这酒好像有点烈......” 话音未落，方雅已经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宁清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道：“酒量这么浅吗？” 她放下酒杯，自己也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道：“嗯，是我调得太浓了！还得练。” 三天后，舞会如期举行。 舞会厅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宾客，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低声交谈着。 人群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这场子一般啊，听说是凌公子主办的，我还以为会有多精彩呢。” “是啊，凌老爷子不喜欢西方的东西，舞会的风格太守旧了。这种舞会，一点都没劲。” 方雅和她男朋友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些不安。 方雅小声说道：“要是舞会真的办得不好，我们会不会很尴尬？” 男朋友道：“可是你今天很美。” 方雅脸色微红：“不对......清茹呢？怎么不见了？” 就在这时，舞会厅的灯光突然全暗了下来。人群中顿时一阵慌乱，有人低声抱怨，有人则以为是停电，兴奋地期待着即将发生的热闹。 突然，一束聚光灯从舞台上方打下，照亮了中央的区域。 随着灯光的亮起，人群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只见一名身着礼服裙的女子站在舞台上，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雅，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各色液体在杯中旋转，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她熟练地操作着，不时在杯口点上一小团火焰，火光在液体中闪烁，映照出她专注的神情。 人群的目光被她的动作完全吸引，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和掌声。 女子的动作越来越快，如同一场精彩的表演。最终，她手中的火焰熄灭，变成了一朵玫瑰花。 接着，她将玫瑰花高高抛向人群，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出现了几个花童，他们手捧花瓣，开始向人群撒花。 第411章 花瓣如雨般飘落，舞会厅里瞬间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就在这一刻，灯光重新亮起，凌峰和他的女伴缓缓从舞台后方走出。 凌峰身着黑色的燕尾服，英俊潇洒，他的女伴身上的礼服则令在场所有的女人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两人手挽手，微笑着向人群致意。 人群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刚才的抱怨声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赞叹和欢呼。 没有人再敢说这场舞会办得不好，光是这开场就足够惊艳了。 江雪岸站在舞会的入口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朋友在他身边不停地抱怨，抱怨着舞会的开场虽然惊艳，但后续的节目似乎有些乏味。 “雪岸，雪岸？”友人在江雪岸面前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看中了谁走神了？” “那调酒师我认识！”江雪岸像是下定了决心，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话音未落，他便快步向调酒台走去，友人在身后喊道：“喂，雪岸，你这是要去哪儿？” 宁清茹正站在调酒台后，熟练地操作着各种酒瓶和工具。 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随着她的操作，一杯杯精美的鸡尾酒被递到宾客手中，引得众人赞叹不已。 “嘿，调酒师小姐，再来一杯‘夜玫瑰’！”一位宾客高声喊道。 宁清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她拿起酒杯，轻轻晃动，让液体在杯中旋转。随后，她用一根细长的棍子在杯口轻轻一点，火焰瞬间熄灭，变成了一朵玫瑰花。她将玫瑰花夹在杯口，递给了宾客，轻声说道：“请慢用。” 宾客接过酒杯，赞叹道：“哇，太厉害了！这调酒师不仅手艺好，还这么有创意！” 宁清茹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不过是雕虫小技。 正当她准备去推销自己的酒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宁清茹抬头，看到江雪岸站在调酒台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微微一愣：“江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雪岸不语，只是期待地看着她。 她注意到有不少人看着这边，无奈地冲着江雪岸笑了笑，轻轻握住他的手。 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人缓缓步入舞池。 舞池中灯光闪烁，音乐悠扬，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浪漫的氛围中。 江雪岸的舞技十分娴熟，他带着宁清茹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动作优雅而自然。 令人惊讶的是，宁清茹也毫不逊色，她的舞步轻盈而灵动，仿佛一只优雅的天鹅在水面上滑行。 第412章 “你跳得很好。”江雪岸轻声说道。 宁清茹说道：“你也不错。看来你经常参加这样的舞会。” 江雪岸点了点头，说道：“在国外，我经常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不过，在国内，像今天这样的舞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精彩的开场，一定是你的创意。对不对？” 然而，两人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法轻易脱身。 舞会的规则是每位宾客都需要与不同的人跳舞，以增加交流的机会。 宁清茹吸引了太多人的视线，被一位又一位舞伴邀请，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她试图与旁边的人交换，但舞池中的人们似乎都被这欢快的氛围所吸引，没有人愿意放弃这难得的舞蹈机会。 在一圈圈的舞蹈中，宁清茹与江雪岸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与现在的舞伴却越来越默契。 这位舞伴的舞技高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舞蹈而生。 然而，这位舞伴全程都没有与她有过眼神交流，甚至显得有些高傲。这与宁清茹之前遇到的舞伴截然不同，让她感到既好奇又有些不服气。 不过，这种高傲的态度也正合宁清茹的心意。她并不喜欢在跳舞时过于亲密的交流，更享受舞蹈本身带来的快乐。 因此，她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位舞伴的冷漠，而是专注于舞蹈的节奏和步伐。 随着音乐的结束，宁清茹和这位神秘舞伴的舞蹈也接近尾声。 她感到有些意犹未尽，同时也对这位舞伴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舞会的规则中，每位宾客都戴着面具，以保持神秘感。 “先生，你为什么全程都没有看我一眼？”舞蹈结束时，宁清茹轻轻揭开了对方的面具，微笑着问道。“是我跳得太烂了么？” 对方的面具被摘下，露出了一张熟悉而英俊的脸庞。 宁清茹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跳舞跳得如此好的男人，居然是顾安城。 顾安城眼神中带着温柔和无奈：“我只是不想让你认出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宁清茹突然感觉那面具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顾安城指了指他的朋友，说道：“我也是被邀请来参加舞会的。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yes！可以将功赎过了！”角落处，某位少爷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清茹，咱们上报纸啦！”方雅兴奋地喊道，拿着报纸冲出了房间。 宁清茹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方雅的喊声，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厨房。 方雅把报纸递给她，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说道：“快看，这篇报道了咱们的舞会！” 宁清茹接过报纸，仔细看了看。报纸上有一篇关于昨晚舞会的报道，标题是《揭秘上流社会的舞会：神秘调酒师与惊艳舞会裙》。 文章中夹带了舞会上的精彩瞬间的照片，尤其是宁清茹调酒和菲菲跳舞的画面，称其为“舞会上的亮点”。 第413章 “哇，清茹，你看看，这篇报道写得咱们好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方雅兴奋地说。 宁清茹心中也有些惊喜，这篇报道可能会给她们带来更多的机会。 就在这时，唐彩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天呐，清茹，突然有好多好多人问咱们要吊带裙，而且都是定制的！这......这可怎么办？” 宁清茹万万没想到，这篇报道带来的蝴蝶效应居然这么快，订单大增肯定是因为报纸引起了轰动，她们的设计被更多人看到了。 她笑道：“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的设计很受欢迎。” 唐彩霞却皱着眉头：“可是，咱们平时要出大货，之前的吊带裙都是赶出来的。现在突然有这么多定制订单，咱们厂里根本忙不过来，而且那些出价最高的人，他们都不要一模一样的，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要不要做呢？” 宁清茹理解唐彩霞的担忧，定制价格虽然高，可是却只卖一件，大货利润没那么多，可是薄利多销，而且设计这方面唐彩霞也不擅长，所以严格来说确实没有决定的权利。 她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就开新厂。” 唐彩霞愣住了：“开新厂？可是我刚买房，厂里没那么多钱......” 宁清茹早有办法：“那我们就问她们要百分之二十的定金。然后拿着订金去租定制服装厂，请最好的师傅来做。” 唐彩霞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清茹，你简直是天才！” 可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以后再慢慢扩大规模！ 说完，她急匆匆地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方雅手里拿着报纸，眼睛里满是羡慕和兴奋：“清茹，彩霞这得是赚多少啊！居然这么失态，要知道她今天上午还有班呢，现在连班都不顾了......不行，我也要加油！” 她想了想，说道：“清茹，我有个主意，上次中西医大战让中医有了点名气，所以我准备推行拔罐、艾灸和打阴箭，怎么样？” 宁清茹点了点头：“甭管什么阴箭火箭，能赚钱就行。你要是有想法，就大胆去做吧。” 方雅得到她的支持，更加自信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好，那我就去准备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庆祝！” 宁清茹笑着点头，目送方雅离开。 方雅离开后，诊所里安静了下来。 宁清茹心不在焉地收拾完东西，吃完早饭，就开始神游， 这时，袁帅拿着一根雪糕走了进来，看到宁清茹闷闷不乐的样子，调侃道：“老板，你咋啦？钱太多了好烦恼吗？” 宁清茹抬起头，看着袁帅手中的雪糕，摆了摆手说：“小孩子家家的，听也听不懂，去写你的病历吧。” 袁帅更好奇了：“老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精神的吗？怎么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宁清茹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低头工作。 袁帅见状，也不好再调侃，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第414章 宁清茹看着手头的工作，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她满脑子都是昨晚的舞会，想起自己和顾安城的那次跳舞。 “怎么就跟顾安城跳上舞了......好后悔啊......”半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懊恼。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一段复杂的感情，尤其是在自己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 “后悔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顾安城走了进来。 “二老板好。”袁帅很懂礼貌。 顾安城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宁清茹如临大敌般站起身，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安城言简意赅：“舞会的生意。” 宁清茹听到“生意”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也不胡思乱想了，她坐回柜台边问道：“哦？什么生意？” 顾安城隔着柜台，把手中的合同拿出：“秦家下个月的舞会也要用到鸡尾酒。他们还希望你能去教授调酒技法，不过被我拒绝了。” 宁清茹点头，道：“嗯，我最近确实很忙，恐怕没时间去教调酒技法。不过，鸡尾酒的订单可以考虑。” 顾安城问：“秦家需要五箱鸡尾酒，不知道你能不能供应？” 宁清茹眼睛一亮，迅速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成本和利润：“可以，不过得给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顾安城点了点头。 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五箱一共360块，定金也就是72块。” 顾安城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拿出72块钱，递给宁清茹。 宁清茹接过钱，习惯性地客气一笑：“谢谢。” 收了定金后，她立刻埋头算账，每一笔生意都必须精打细算，才能保证利润最大化。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数字：鸡尾酒一瓶300毫升，一斤白酒6块钱，兑成鸡尾酒大概两斤，成本是一斤3块钱，一瓶鸡尾酒的成本是一块八，售价是3块钱，去掉其他成本，一箱24瓶，能赚20块左右，五箱就是整整100块！ 工厂那边，新的工厂和流水线已经有条不紊地搭建起来了，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清茹，你来了！”安卫红看到宁清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宁清茹问：“卫红，情况怎么样了？” 安卫红说道：“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新的流水线已经搭建好了，工人们也都很熟悉操作流程。按照现在的订单量，我们很快就能买房了！” 宁清茹听了这话，心中一喜：“那就好。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扩大生产规模，追上房价上涨速度，不过，卫生条件方面一定要注意再注意。。” 安卫红自信地说道：“放心吧，清茹。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第415章 “不好了！工厂着火了！” 睡梦中忽然听见这吵嚷声，宁清茹睁开眼睛，心猛地一沉，她立刻站起身，跑到诊所外，发现是安卫红，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什么？有没有人受伤？” “人没事，但火势太大了，你快点过去看看吧！”安卫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清茹赶到工厂时，远远就看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消防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消防员们正忙着灭火。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跑向工厂大门。 “清茹姐！”安丽看到宁清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泪水，“我们不知道是怎么起火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宁清茹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人没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消防员灭火。” 几人和工人们一起加入救火的行列。他们用灭火器、水桶，甚至用双手搬运货物，试图将损失降到最低。 然而，火势实在太猛，工厂的屋顶已经开始坍塌，浓烟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快退后！太危险了！”消防员大声喊道。 宁清茹和工人们被迫退到安全区域。她看着熊熊燃烧的工厂，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不仅是她的事业，更是她和工人们的心血。如今，一切似乎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 宁清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痛，随即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头痛欲裂，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四周堆满了酒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欢迎醒来，臭娘们儿。”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宁清茹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正是她鸡尾酒合作的那家酒厂的老板——赵大海。 “你......你想干什么？”宁清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赵大海冷笑了一声，走上前狠狠地拍了拍她的脸：“别装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表面上对我笑嘻嘻，结果背地里买我的酒当二道贩子！” 宁清茹试图辩解：“赵老板，你误会了。我只是买了你的酒，然后加了自己的成分调制成鸡尾酒。这完全是合法的生意！” 赵大海却毫不买账，他瞪着眼睛，大声骂道：“放你妈的屁！那也是我的酒！你凭什么拿我的酒去赚钱？” 宁清茹有些愤怒，但知道现在不是和他硬碰硬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赵老板，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大海冷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用手指戳着她的额头：“臭娘们儿，怎么还在我面前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的工厂着火了，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 宁清茹道：“赵老板，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如果你把我放了，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说不定我能帮你赚更多的钱。” 赵大海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狠狠地拍了拍宁清茹的脸：“别做梦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宁清茹咬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416章 赵大海背着手，那张油腻的脸靠得很近：“很简单，把所有订单都给我，配方也给我。” “赵老板，你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吧？”宁清茹毫不犹豫的回绝了他，“你听过豆子的故事吗？” 赵大海疑惑地问：“什么豆子的故事？” 宁清茹慢条斯理的说道：“一颗普普通通的豆子，可以卖给农民当种子，如果长出了茎就是豆芽菜，结出了果子就可以做成炒豆荚，炒豆子，如果再费些心思，可以磨成豆浆，做成豆腐花，加点卤水，那就是豆腐，放到坛子里腌着，那就是霉豆腐。” 这一番话在现代不足为奇，在现在这个年代的人耳朵里，却可以算是经商门道的故事，不仅是赵大海听得入了神，其他人也竖起耳朵，想听听这女商人在透露什么生意经。 赵大海看着宁清茹，摸着脑门想了想：“然后呢？” 宁清茹摇头说道：“赵老板，这你都没听出来的话，那确实是缺少做生意的天分！我的意思是小小的一个豆子，都可以有十种卖法，别说我是给你的酒加工之后再卖的，算是在你那儿进货，就算是把你的酒原模原样的卖出去，做个二道贩子，又如何？” 她心里头憋着火，满腔的质问：“我自己也是做生意的，现在到处都是倒买倒卖，已经不是那个投机倒把要犯法的年代了！你凭什么抓我？” 赵大海怒了，一巴掌刚要甩过去，看到她那张娇嫩的脸，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我赵大海从来不打女人！我再问你一遍，如果我收你做个销售经理，给你三成回扣，你同不同意？如果同意，就当刚刚的话我都没听过！” 宁清茹张了张嘴，却不敢把想要说的话给说出口。 她手底下那么大的产业，哪里稀罕当什么销售经理？ 可是，眼前这个赵大海明显就是个莽夫，事实上，这个时代能够经商起家的人，称得上是鱼龙混杂，想要跟他讲清楚道理，那无异于对牛弹琴。 要不然......先把他给稳住，然后再想办法报警？ 最终，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好吧，合同在哪里？我签就是了。” “哼，这还差不多。”赵大海满意地说道，“说实话，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我全都没听懂，可能是因为隔行如隔山，我没卖过豆子吧！” 这时他的手下已经给宁清茹松绑，并递来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宁清茹刚握紧笔，就听见赵大海说出这种话，表情一言难尽。 她真的要给这种文盲当手下吗？虽然是假的，但—— 正迟疑间，一道身影忽然如同矫健的猎豹般飞扑而来，将赵大海扑倒在地，完全钳制。 与此同时，其他手下也都被制住。 宁清茹惊了惊，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但脚还没有卖出去，就又收了回来，试探问道：“顾安城？” 扑倒赵大海的人抬头，咧嘴一笑：“嫂子，又见面了~” 果然是顾安城那伙兄弟，宁清茹嘴角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顾安城快步跑进来，脸上身上全是灰，还有打斗的痕迹：“清茹，你没事吧？” “你刚刚去救火了？”宁清茹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厂里怎么样？” “火势已经被扑灭了，虽然产品受到了损失，但是我这边的订单不急，而且你应该也可以向酒厂索赔，我抓到了放火的人，他们承认是赵大海指使的。” 顾安城一边说，一边把口供给宁清茹。 第417章 上面还按了放火者的手印。 宁清茹心情复杂地接过口供，顾安城却没松手：“不是给你的。” “那要给谁？”宁清茹有些意外。 顾安城俊眉一敛，满身正气：“给派出所。” 处理完张大海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宁清茹坐在诊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方雅这会儿才接到消息，哭着跑过来抱住她：“清茹，清茹，还好你没事。” 宁清茹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委屈，被她这样抱着，眼泪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我没事。”她的嗓音微哑。 目光无意瞥向派出所门口，却看见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寒风之中静静矗立。 女人一身居家的蓝色碎花连衣裙，头上系着同色的发带，正哄着那小娃娃，脸上是难得的温柔。 是夏敏慧和金宝。 她擦了擦泪，说道：“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顾安城出来的时候，看见外头的长椅上空空的，目光不自觉有些黯淡。 “嫂子也太绝情了，咱们可是帮了她这么大个忙，她就这么走了，也不谢一声啊？”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要不是为了她，咱们几个什么身份，哪至于因为这种事儿被派出所查问，还要惊动上级领导挨批评......” 顾安城抿唇不言，大步走向门外。 夏敏慧见他出来，忙道：“安城，你总算出来了，我好担心你呀，你现在怎么样？身上冷不冷？我给你带了衣服......” 顾安城看着金宝，终究没能说出什么狠话，只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一会儿。”夏敏慧小心翼翼，又有些可怜的问道，“我是又打扰了你们吗？安城，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事情，你对我有很大的偏见，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给你添件衣裳。” “衣裳你自己留着吧。”顾安城顿了顿，说道，“我老婆会给我添衣裳的。” 夏敏慧回到家里，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大哭起来。 她哭声挺高的，顾安城送她送到了院子外头，所以应该也能够听见。 可是不管怎么哭，甚至把金宝也给吓着了，一大一小两人的哭声惊动了邻居，隔壁的顾安城也始终没有回应一句。 夏敏慧忽然想起从前顾安城和宁清茹新婚的时候，那时候顾安城还没有这么讨厌宁清茹，两个人有过一段很温情的时光。 可是，只要金宝一哭，两个人不管在干什么，都得乖乖的过来帮她哄孩子。 第418章 想到这里，夏敏慧心头的委屈堆成了山，灌成了海：“宁清茹，我不痛快，你也休想痛快！” 工厂办公室里，计算器的声音响个不停。 安卫红算了又算，神色有些颓废：“这一次起火的主要是鸡尾酒厂，损失的财物共计534元，其中322.5元是酒类等产品及包装原料，211.5元是厂内设备，还有两名值守的员工身上被烧伤，眼下已经送到了中心医院。” 昨天她处理了一晚上的东西，今天向医院请了假，专门用来处理工厂的重建事务。 宁清茹核对账本，确认计算无误之后，却松了口气：“还好，损失不是特别严重。” “不是特别严重？”安卫红突然拔高了声调，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苦笑，“也对，你手头钱多，产业也多，不在乎这么点钱。” 可是她和安丽在乎，而且这一次厂里失火，说到底也是她管理不力才导致的。 所以，她的心情十分低落。 宁清茹把账本放到旁边，身子稍微向她那边挪过去点：“没事儿，有我呢。” 安卫红听了她这话，心头忽然就定了定，宁清茹就是有着这样的能力，仿佛定海神针似的，只要在她的身边，那她不管干什么事情都不慌。 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那咱们现在要去干什么呀？” “先去医院看看伤员。”宁清茹道。 中心医院。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急诊送过来了两个烧伤伤员，是之前咱们这儿的小宁手底下的厂子员工。” “什么？厂子里头出现火灾，那可是重大事故啊，她开的什么厂啊？” “好像说是卖酒的。” 病人是昨天晚上送过来的，等宁清茹到医院的时候，八卦就全都已经传开了。 她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大步走到了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打开，里头的呜咽和低泣声就格外清晰地传出来。 家属们都不认识她，见到是新面孔，有些警惕和防备：“你是谁？” 安卫红比她走的慢一些，连忙快步走过来，说道：“这位是宁厂长，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是——” 谁知，她的脸刚露出来，话都还没有说清楚，一名衣着朴素的家属就哭着冲了过来，抬手就要打她：“姓安的，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儿子的一生都被你们毁了！他才三十岁啊！” 宁清茹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家属的手腕：“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你当然不想动手了，因为烧伤的不是你！”家属情绪十分激动，“你和这个姓安的蛇鼠一窝，今天过来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安卫红赔笑道：“我们主要是为了补偿伤员。” “我呸！”家属一口唾沫直接啐到了她的脸上。 第419章 她有些发懵，不敢置信地拿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等看清楚那真的是唾液，意识到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之后，眼眶几乎是瞬间红了：“厂子又不是我放火烧的，我也不想的啊，损失的也是我的利益，你冲着我发脾气干什么呀......” 家属们却一哄而上，咄咄逼人：“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补偿？我们要的补偿金你又不肯给，毁了我儿子，你晚上就不心虚吗？” “大家都别相信她的话，她就是不想给赔偿。” 宁清茹和她来的时候都是带了花和果篮的，几个家属粗鲁的扯过了她们手里的东西，然后用力的摔在地上。 花被摔散，果篮里头的东西咕噜噜滚了出来。 宁清茹直接松开手，不再钳制激动的家属。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尖锐的指向里头目光躲闪的剩余家属：“我听说，你们要求厂里头除了医药费之外还要另外补偿每个伤员1000元，以及负责伤员的结婚和住房，是吗？” 带头闹事的那个家属以为她要答应，这才缓了神色：“哼，现在想要息事宁人了？晚了！你们这么大的厂子，1000块又算得了什么？根本就不足以赔偿我儿子的损失，我家要1500块！” “你不如去抢银行算了！”安卫红刚把这话说出口，又委屈隐忍地不敢再多说，“清茹，我们走，今天的状况不太适合谈判。” 周边的人都聚了过来，如果再任由家属闹下去的话，万一有好事者引来了记者，那就不只是几千块的问题，很有可能所有的宁氏产业都要受到波及。 安卫红在心里头默默的算起了账，雪花膏现在的利润比较稳定，唇膏春季已经很少有人买了，但是口红却是越来越热销，卫生用品这方面的收入虽然隐形，但是用户的规模一直在不停的扩大，再加上其他的产品，总体的利润比起从前不只是上涨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翻倍。 上个月的利润扣除掉补偿给家属的，再扣除掉重建的，差不多还能剩一点点。 这时，她忽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是之前光明报社那边的记者小李！ 她心中一跳，连忙扯了扯宁清茹。 “哎！那好像是记者同志啊！”有人也发现了小李。 一听说有记者，家属们的情绪就更激动了：“你们不能走，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小李记者身上穿着病号服，从人群中挤过来，严肃地问：“宁厂长，今天这事儿你们准备怎么谈判？” 他觉得按照宁氏的风格，肯定会给伤员优厚待遇，看在宁医生给他看出了肿瘤的份上，他会让自家报社好好夸一夸宁氏的仁心的！ 谁知，一向好说话的宁清茹脸上，却出现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什么好谈判的？” 人群窃窃私语：“她说什么？” “不准备谈判？” “那你们是准备直接赔了？”家属有些意外，意外之中带着掩饰不了的喜悦。 “不赔。”宁清茹淡淡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竞争对手坑了以后还要被自己员工敲诈？” “你！”家属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种混账话，群众也一片哗然。 “这，这，这是个黑心老板啊！” 第420章 “谁说我是黑心老板了？” 宁清茹转过身，没有再搭理家属，直接面对群众：“各位父老乡亲，你们来给我评评理吧！我们宁氏确实是工厂，但也不是那种黑心工厂啊！一个星期工作5天，早上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想请假随时可以请，婚假事假病假家里人的假，都可以请，我对自己的员工还不好吗？” 这话说出来，首先杀伤的就是医院的医护人员。 “这什么厂啊？”有小护士低声道，“我们还得上夜班呢，他们怎么不用上？” 另外的护士酸溜溜说道：“人家还双休呢，我们哪有双休。” 事实上，现在哪怕是最好的工作，也都是单休制度。 这也是宁清茹会把这一条单独拎出来说的原因。 1994年，单休制度才结束，变成大小礼拜，到了1995年，全国才正式实行双休。 她的厂虽说刚建起来的时候是寒碜了点，可后来的福利待遇都甩开市面上的厂子一大截！ 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满：“你这种黑心老板少骗人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套路，你就是坑人的！否则厂里怎么会出现火灾呢，肯定是你偷工减料或者是消防不到位！” “不好意思，还真不是。”宁清茹说着说着，也来了几分火气，“这次火灾，是竞争对手来我们厂里头放火，这两名员工当时在值夜班，我不好说伤员什么，但却是旁边别的厂子的值班警卫发现了火情才扑灭的，伤员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工厂的待遇也是真的，可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问我要每人一千五的补偿，这合理吗？” 家属见她似乎要把所有人都说服了，索性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哭道：“黑心老板欺负人了，大家都来看看啊！” “你们宁氏家大业大，还缺这一千五吗？”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然后渐渐变得理直气壮：“你们做企业的有没有点同情心？有没有点社会责任感？被烧伤瘫痪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咳咳，容我说一句话。”穿着白大褂的江雪岸不知何时到了门口，将手中的病历晃了晃，“各位，这一次烧伤的伤员，并没有瘫痪的情况，一位是背部烧伤，一位是百分之二十烧伤，只要使用药物，再过上几年，就能够治好了。” 这下，质疑的目光落在了家属的身上。 家属们的眼神不自然，有些心虚闪躲。 宁清茹虽然知道烧伤的情况肯定没有家属们描述的这么严重，但是听到医生的诊断和家属的描述出入如此之大，还是难以置信的转过了身，然后看向安卫红。 安卫红满脸茫然：“我，我也还没有看他们的情况，当时是其他工人把他们两个送到医院来的，之后我就一直在处理厂子里的事，只说了医药费报销。” 江雪岸温声说道：“我是来查房的，大家都别聚集在这儿了，散了吧。” 第421章 有了医生的诊断，家属们的气瞬间就短了半截，突然也开始变得好说话了，要的赔偿也不多了。 安卫红走出来的时候，气得脸都红了：“他们也太不要脸了，还好今天有江医生和你在，否则要是我一个人来的话，就真被他们给骗了。” “我知道你善良，脾气好，好说话，所以才特意陪着你来的。”宁清茹解决了事情，倒是心情畅快，挽住她的手臂，用手肘碰了碰她，高高兴兴的说道。 安卫红撅着嘴有些不开心：“清茹，我是不是平时对工人们太好了？是不是太没有威严，让别人觉得我很好骗啊？” “怎么会呢？”宁清茹看见她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平时管理工人们的时候都是很称职的呀，我要是在你这个岗位上，可能还没你干得好呢。” 其实，就是因为有了安卫红平日里体贴工人的这些举动，才越发能够映衬得出工人是在趁机多索要财物，如果换了一个平时就对工人不怎么好的老板，人人都只会觉得工人趁机多索要财物是合理的。 安卫红被哄得心情愉悦，宁清茹见她有精神了，笑眯眯的说道：“这次重建厂子，咱们多招一点泥瓦工匠，再建个新的吧。” “啊？”安卫红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为什么呀？” “因为我又有新主意了。”宁清茹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什么人听着，小声说道，“我听师兄说，现在在美国已经研发出了一种既可以美容养颜又可以修复疤痕的药品，也可以说是美容品，而且原材料特别容易获得。” “什么呀？”安卫红好奇问道。 宁清茹眨了眨眼：“芦荟胶！” “芦荟......书上说有杀菌，增强食欲，大肠缓泻的作用。”安卫红努力的回忆着课本上教过的专业知识，可是不管怎么回忆，都难以想象这个小小的植物跟宁清茹所说的美容养颜，修复疤痕有什么关联。 芦荟胶是什么东西？ 因为芦荟本身就是一种中草药，所以也有固定的药农养殖，不过制药厂那边的芦荟都是已经处理好的，所以当宁清茹提出要新鲜芦荟时，负责人半天都没说出话。 “怎么了？这个很难要吗？”宁清茹见他不吭声，也有些紧张起来。 “没有。”负责人摇摇头，满脸都是琢磨，“我只是在想，你这回想从我们厂里头撬个什么东西过去发大财。” “哈哈哈哈哈。”宁清茹跟他打多了弯弯绕绕的交道，猛然听见他说话这么直白，忍不住笑了起来，“您说笑了，我手底下哪有什么大买卖呀。” 负责人苦着脸：“你这买卖还不大啊？雪花膏也就算了，口红，面膜，哪个不是稀缺的大生意？我说宁厂长，你发财的时候也顺带让我发发财啊！我老婆孩子老让我买大电视！” 宁清茹笑得直摇头，然后说道：“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没做起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赚不赚呀，不过您这次要是相信我的话，可以多种点芦荟，这玩意儿啊，能赚大钱。” 芦荟能赚什么大钱？ 第422章 宁清茹挥挥衣袖走了，留负责人在原地冥思苦想：“这药材这么小众，哪怕是在中药里头，也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而且它又特别容易养活，随便养养就能有一大堆。” 又不稀缺又没用，真能赚钱？ 怕不是痴人说梦吧！ 负责人辗转反侧，忽然想到上次觉得不值钱的蜂蜡在宁清茹手上变成了口红，于是半夜跟老婆悄悄商量：“咱家山上是不是还有空地方，要不然全种芦荟？” 老婆看着他，眼神中渐渐带了杀气：“哪个野女人叫卢慧，害得你这么惦记？” 负责人的家事暂且不提，宁清茹这边已经开始制作芦荟胶了。 制作芦荟胶与制作之前其他的化妆品不同，这一次需要用到最新鲜的芦荟，而且是越新鲜越好。 因此，这一次宁清茹是直接到药农家里头连根带盆的搬来了几盆芦荟，翠绿的芦荟表面有一层白色的尖尖，很是扎手。 但这一盆盆的芦荟因为是药用的，所以片片肥大，翠绿欲滴，它们不仅有着药用价值，也有着装饰的价值。 不过现在尚且不是那个装修了家之后会出现许多甲醛，所以需要在室内种植植物以达到除甲醛的心理作用的年代，所以室内种芦荟尚未普及。 宁清茹先选择了最新鲜的芦荟叶，通常芦荟叶越大，里头藏着的芦荟胶就越多。 接着，她将这些芦荟叶清洗干净，原本上头有些灰尘的芦荟液，在经过了清洗之后显得更加碧绿。 下一步就是去除刺边了，她拿出剪刀小心的去除了芦荟的刺边，这个工程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两侧尖锐的刺被去除了过后，就轮到剥离表皮了，只见她从芦荟叶的底部开始，用刀轻轻划开表皮，然后用手剥离，露出透明的芦荟胶，将剥离出的芦荟胶放入碗中。 很快满满的一碗芦荟胶就被剥出来了，此时的芦荟胶却并不是指那种成品商用的芦荟胶，而只是芦荟之中的物质，如同绿色的小颗粒一般。 她将芦荟胶在清水中轻轻搓洗，去除里头残留的黄色汁液，这种黄色的汁液并不像是坏掉的水果之类的上面的那种黄汁液，而是芦荟上头自带的芦荟素。 芦荟素与芦荟胶不同，芦荟胶更加的温和不伤皮肤，去除了芦荟素之后，就有助于减少可能的刺激。 最后一步是搅拌芦荟胶，宁清茹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筷子用最原始的方法不停的搅拌着，就像是打发鸡蛋一般，这个活看起来简单，实则一点都不容易。 原本小颗粒状的芦荟胶被搅拌至光滑细腻的时候，她的手已经酸的不像话了。 最原始也是最纯天然的芦荟胶就是这么做好了，但宁清茹并不止步于此，因为这样的芦荟胶实在是太容易被模仿了。 不说别的企业，单单就是制药厂那边，都有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准备出仿制品呢。 自制芦荟胶不含防腐剂，因此保存时间较短，所以她得适当的添加防腐剂，然后再加一点其他的中药材。 由于芦荟胶本身自带清香，所以其他的药材不能够跟它串味，只能选择无色无味的。 第423章 宁清茹不由得庆幸自己在跟着楚大夫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停止学习，她打开床边放着的本草纲目，熟练的翻了几页，确定自己想要的那几种药材，确定可以跟芦荟搭配之后，就直接到底下的中药柜那里取了一些药，磨成粉，添加进芦荟胶里。 “这是什么呀？来的新药吗？”袁帅看着货架上突然出现的塑料盒，眼神好奇。 “是芦荟胶，我们的新品，可以美容养颜，也可以用来疤痕修复。”宁清茹说道。 袁帅明白了：“是不是医院里头那两个烧伤病人的情况很严重，普通的药膏治不好？” “那倒不是。”宁清茹想到那两个病人的家属，借着烧伤敲诈的举动，心里头还有一些膈应，那两个人她一人赔了二百，算是误工费，营养费。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儿，那两个人在病好之后也不能在厂里待了，她和卫红会商量着把他们给开除的。 他们这种小厂，请不起这样的大佛！ 因为芦荟胶不是急着给病人用，所以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观察它的效用以及保质期。 宁清茹也是第一次自己用防腐剂，因为担心自己在剂量上把控的不好，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又做了几盒，分别放了不同剂量防腐剂的芦荟胶，上面贴了用于辨别的标签。 只是，在她专心地观察着芦荟胶的时候，方雅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清茹，你怎么还没有去接手赵氏的酒厂啊？” “什么？”宁清茹有些懵。 赵氏，就是那个赵大海的酒厂？ “我们不是已经暂停合作了吗，为什么要接管他的酒厂？”她疑惑问道。 方雅诧道：“是夏敏慧跟我说的，她今天莫名其妙到我们店里头来发了好一通的火，说你是什么狐狸精，哄得顾安城把赵大海的那个酒厂制得服服贴贴。” “赵大海确实是被判了六年，但是应该给的赔偿到现在都还没有到我这儿，大概是因为酒厂那边现在很混乱吧。”宁清茹喃喃，“不过，不管怎么着，这酒厂都不可能落到我的手上啊。” 毕竟，赵大海还有老婆和孩子呢！ 正在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诊所门口忽然来了一堆气势汹汹的人。 只见为首的中年女子涂着烈焰一般的红唇，皮靴短裙，豹纹上衣，烫着大波浪头，双目之中射出熊熊的怒火：“给我砸！砸烂这个小狐狸精的店！” 诊所里头还有病人，听见这话之后十分不敢置信，两股战战就想逃跑。 宁清茹连忙说道：“袁帅，你先安抚一下病人，我出去问问什么情况。” 方雅已经跑出去了：“你们干什么？随便打砸别人的店铺是故意损坏别人财物，要去蹲局子的！” “我打小三蹲什么局子？这诊所是我老公给小狐狸精的！”那中年女人却十分理直气壮，语调更是极其高昂嚣张。 第424章 这诊所旁边就是居民楼，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大爷大妈在外头。 猛的响起这么一嗓子，不止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连旁边楼上的住户也忍不住打开了窗子：“你是谁呀？搞错了吧，宁医生可不是这种人。” “你们没见过狐狸精吗？狐狸精都是会装的！”那中年女人不甘示弱的对骂了回去，“你们都不知道吧，这个小狐狸精藏的可深了，她表面上看起来是清清纯纯的一个无辜女医生，其实早就有老公了！” “真的假的？宁医生你有老公吗？难怪平时都不答应我们相亲。”有人不经大脑地直接说道。 “不可能吧，我觉得宁医生不是这种人。”也有人反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一个无家无业的女人就敢出来开店？我瞧着可不像......我还撞见过她跟好几个不同的男人单独说话呢。”自认为消息灵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她老公是谁呀？” 不管什么年代，看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 女人一副要把事闹大的姿态，冷笑着说道：“她不止有老公，还勾引了我老公，我老公也是下贱，搞这样的破鞋！结果谁知道他们两个通奸的事情，居然被她老公给发现了，她老公就把我老公给搞进了局子里！” “不会吧？” 这消息过于劲爆，不少人都忍不住嘶了一口气。 诊所里头为数不多的病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方雅气得浑身发抖，宁清茹也是脸色铁青，她已经大概猜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你是赵大海的老婆，梁敏？” “呵呵，终于想起我来了？”梁敏终于正眼瞧了她一眼，那眼里像是有刀子似的，嗖嗖往她身上扎。 宁清茹被气笑了：“麻烦你立刻停止造谣！” “我造什么谣了，这分明就是事实！”梁敏说着就想上来扯她的头发。 谁知宁清茹直接抓住她的手，扇了她一个耳光：“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有脸在我面前造谣？你丈夫赵大海跟我做生意，结果把我给绑架了，还给我们厂子放火，你们那边的赔偿款迟迟没有打给我就算了，怎么还有脸造我的黄谣？” 梁敏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那都是你和你老公陷害我老公的！” “你老公是个什么德性，你自己不清楚吗？长得跟个猪头似的，我能看上他？”宁清茹十分不客气的嘲讽道，“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小三上位，没有半点赚钱能力，只能傍丑大款的菟丝花啊？”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梁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心虚起来。 这下，轮到宁清茹冷笑了：“方雅，去给我把扩音器拿过来。” 第425章 “好！”方雅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尤其是梁敏，“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休想颠倒黑白！” 眼睁睁看着方雅离开，梁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又不知道究竟是何处！ 她只能挣扎着骂道：“你们这群蠢货还在等什么？赶紧上来呀，把我给救出去！” 宁清茹瞥他们一眼：“我看谁敢！” 梁敏见她这副表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装什么呢？这些可都是我家老公的朋友和下属，他们只听我的，怎么可能听你的？”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带来的人却都不敢直视宁清茹的目光，有几个甚至还讪讪的赔起了笑：“宁老板，嫂子她非要来......” 梁敏更觉得有鬼了，同时升起的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你还说你不是狐狸精，你如果不是跟老赵有一腿的话，为什么这些人会认识你？” 宁清茹还没回答，她就猛的哭了起来：“好啊，赵大海那个负心汉，不要脸，骗了我的青春，还到处找小三，你们这些人都觉得她才是正牌嫂子，我什么都不是？” 然后，她又狠狠的对宁清茹说道：“小贱人，你别得意，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我跟你不一样，我有一个儿子！” 宁清茹脸上的无语几乎要化成实质：“有没有可能，我会认识这些人，是因为我是真的正经做生意的，我们鸡尾酒厂的订单都已经堆积如山了，货源之一就是赵氏酒厂。” “那他们怎么可能听你的话？”梁敏根本不信。 宁清茹没说话，只是看向其他人，似笑非笑：“你们就这么看着她犯浑？难不成也觉得我跟赵大海有一腿？” “不敢不敢。”这群人之中有一位是酒厂主管，此刻已经满身大汗，赔笑上前，“宁老板您消消气，嫂子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谣言，非说要来跟您对峙，要不然就抱着孩子跳楼，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孤儿寡母寻死，所以才跟过来控制场面。” “这么说，你们不是来砸我的诊所的？”宁清茹问。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主管不停的拿衣袖擦汗，“犯浑的事我可不干，要不然的话就跟赵大海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进去了。” 宁清茹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这时方雅也拿着扩音喇叭跑了过来。 “喂喂？”宁清茹打开喇叭试了一下音，然后大声说道，“各位街坊邻居，让你们见笑了，这几天我们宁氏的大老板——不是我，是那个宁氏雪花膏的老板，让我们研发了一款鸡尾酒，主要是从赵氏酒厂进货，谁知道因为生意太好，赵氏的老板赵大海看着眼红，前两天晚上放了一把火，把我给抓了过去威逼利诱！” 扩音之后，她的声音可就大了，引来了更多人打开窗户听，还有不少人好奇的跑过来看热闹。 有人大声问：“小宁啊，缺德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干，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真没干过，人家为什么找上门？” 宁清茹淡淡说道：“因为赵大海这人不是个东西，他的原配老婆给他生了个女儿，可是等他发达了之后呢，厂里头就招了位会计，也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一位梁敏，他们两个人情投意合，梁敏怀着大肚子上门逼宫，害得原配老婆抱着孩子跳了楼！” 第426章 这话说出来，梁敏的脸都白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带来的人，怀疑是这些人里有人出卖了她。 这种事情极为隐秘，怎么会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知道，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害她？ 而其余人也是一片哗然。 原来，梁敏上门所指控的罪行，就是她曾经亲自犯过的！ “很惊讶是吗？很疑惑我为什么会知道？”宁清茹看见梁敏的表情，嗤笑道，“你们这个事情确实是藏得很深，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甚至不惜搬到京城发展，可惜呀，赵大海被绳之以法之后，就有两位老人找到了我，对我鞠躬致谢，那就是可怜的原配妻子的父母！” 梁敏像是被一棒子打醒，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不知从哪里迸发出的力气，挣脱了宁清茹，哀求一般的说道：“别说了，别说了......” “现在相信我跟赵大海没有关系了吗？”宁清茹冷冷地问，“说，是谁在你面前造了我的谣？” 梁敏想去抢她手里的喇叭却抢不到，周围人那鄙夷的眼神让她心虚不已，这个年代的人相对比较淳朴，名声若是不好，是真的能够毁掉一个人的。 听见宁清茹的话，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哭着说道：“我，我知道了，我好像是被利用了，我就是听见别人在嚼舌根，所以才来的......” “谁说的？”宁清茹眸光陡然锐利。 梁敏却说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名字：“钱娜。” 梁敏那一群人灰溜溜的走了，两人疲惫的回到诊所。 “清茹，咱们为什么不继续追查下去？那个钱娜为什么要害你？”方雅十分不解气的问道。 宁清茹淡淡道：“有什么好问的，要么就是夏敏慧，要么就是其他眼红我们生意的人。” “那就更过分了！”方雅气鼓鼓地说道，“非得把他们抓出来，教训一番不可！” 宁清茹却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傻瓜，只要生意做大了，就难免招来别人的眼红，就像是我们做出了产品之后，就会有许许多多模仿我们的产品，难不成我们要一个一个的告过去吗？” 方雅有些没明白：“为什么不呢？” “可是告过去也是需要精力的，在告的时候我们已经能够建个新厂了。”宁清茹好笑地说道，“不过，赵家的人既然给我找了这么多不痛快，那咱们是该反击一下。” 她站起身，叉了叉自己的小腰：“去准备一下并购协议书，赵家酒厂，我要了！” “你要我们把酒厂给你接管？” 赵氏酒厂，办公室中，一开始客客气气的把宁清茹迎进来的人们，瞬间变了脸色。 宁清茹上前两步，直接坐在了老板椅上，泰然自若的看着他们：“先把你们的股东都给叫过来吧。” 因为赵大海出事，所以股东们要么急着跑路，要么急着分蛋糕，厂里乱哄哄的。 不到半个小时，人就都到齐了。 第427章 宁清茹拍拍手，方雅带着一对老夫妇从外头走了进来。 看到这对老夫妇，在场的众人纷纷有些不自在。 “赵家的酒厂，一开始是夫妻合办，用的是原配老婆李珍家的秘方，这两位就是李珍的父母，他们手里有这个厂子的三成股份。” 宁清茹一边说，一边环视四周：“所以，他们想要任命我为这个厂子新的总经理，要求并不算过分。” 梁敏作为股东之一，也被叫了过来，原本因为刚刚发生过冲突，所以要忍气吞声一些，可听到这里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怎么能够忍受刚刚羞辱过自己的人接手酒厂？ 她紧紧的捏着拳头：“不行！老赵跟你有恩怨，李家这两个老东西更是恨我们恨的要死，今天我们要是把总经理的位置给了你，明天厂子就得倒闭！” 众人还没来得及附和，宁清茹的脸色蓦然严肃：“我的鸡尾酒厂还等着你们这的货源，让你们倒闭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众人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 现在最想要酒厂重新恢复正常的，恰恰是客户啊。 而宁清茹作为客户之一，为了维持自己场子的稳定，所以想要顺便接手这个企业好像也并不是很奇怪...... 接着，宁清茹又依次回答了其他股东的疑问，作为已经开了好几个厂的人，她回答这些问题简直就是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梁敏越听越说不出话，因为有的时候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好像比赵大海还要专业靠谱。 赵大海在拉拢生意的时候还需要喝酒玩女人搞贿赂，可是这个年轻的女人只是简单的一番话就把人说的服服帖帖。 走出酒厂，宁清茹把协议抱在怀里，心情畅快。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如果她想要掌握这个赵氏酒厂的话是需要并购的，可是并购的话就需要大量的资金，她拿不出来。 好在这个酒厂除了赵大海之外，压根就没有能够负起责任的话事人，最为强势的一个，居然还是小三出身的梁敏。 这时，李氏老夫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对着她跪了下来。 “这，这是干什么呀？”她和方雅都吓了一跳，赶紧去搀扶这对老夫妇。 却见李父脸色肃穆，李母身上的委屈则像是尽数爆发一般，哭道：“谢谢你，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就没人能帮我女儿申冤了......” 方雅小声对宁清茹说道：“刚刚他们跟我说，赵大海这几年一直想把他们手里头的股份给骗走......” 能干出绑架这种事，赵大海曾经对这对老夫妇干过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宁清茹看着俩夫妇脸上苍老的皱纹，语调温和：“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哪怕我不来，赵大海这种人，也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想到那个小三上位的梁敏，她微微眯了眯眼：“接完这个厂子之后，我会立刻开始清查，所有不干不净，品德不行的人，我都会想办法，让他们自己乖乖滚出去！” 第428章 夏日炎炎，热气似乎是从地表渗透出来，京都成了个大火笼。 鸡尾酒厂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英姿飒爽的男人，虽然没有时髦的发型和衣服，但总能够让人多看几眼。 宁清茹派人清点货物，然后交给顾安城，笑道：“不好意思啊，顾先生，因为出了一点商业纠纷，所以交货的时间比原本定的晚了一星期，我们这边给您送了一箱酒，还请收下！” 顾安城很少被她用这么官方客气的态度对待，我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才道：“赵家那件事情，是夏敏慧在背后撺掇，我已经训过她了。” 宁清茹脸上的笑滞了滞。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夏敏慧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也对，她现在开店，会接触到一些人脉也是正常。 不过，顾安城会把这件事情主动告诉她，她还挺意外的。 顾安城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表情很快恢复成原本的客套笑容：“都是小事，毕竟你救过我呢！” 说完，她就是十分客套地伸出手。 顾安城看着她，以为是要握手的意思，迟疑地把手伸出，她却很快的收回手：“顾先生，最近厂里的生意比较忙，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吧！” 顾安城这才意识到，她刚刚那个手势是请离开。 他像个贪功冒进的小伙子，取得了一点功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奖励，全然不记得—— 人家还讨厌着他呢。 外头停着小汽车，顾安城像是憋着一口气，一箱箱的把酒搬到后备箱，也不让别人帮忙，等坐上车，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想个办法，把夏敏慧送离京城。” “什么？”车上其余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夏敏慧那个女人可不会舍得对金宝松手。” “难不成真要把金宝也连带着送出去？那可是你哥唯一的儿子。” 顾安城垂眸，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最终只余一抹苦笑：“就当是我放纵一次吧。” 每次靠宁清茹近一点，夏敏慧就在中间拆台。 他就算是泥人的脾气，那也有三分火性。 他可以帮忙，但不能被这夏敏慧牵扯一辈子不得脱身。 阳光肆意地倾洒在工厂上方，从前小小的一个工厂，如今却是连绵成片。 安卫红坐在办公室里头，却无心欣赏外头的成就，而是疲惫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官司也打了，法院明明白白的判了，我该给你们的赔偿也给了！” “可我家儿子现在身上都是疤，根本就没有办法娶老婆呀，你们工厂可要负责啊！”上次被烧伤的工人的家属蛮不讲理，一张口就是胡搅蛮缠。 安卫红都无语了：“我们还能怎么负责？难不成帮他娶老婆啊？” 那两位家属居然眼睛一亮：“可以啊！厂子里头不是有很多女工人吗，你们可以做主分配一个——” “够了够了！”安卫红头疼地说道，“分配老婆是不可能的，赔偿也别想，我这儿顶多给你们分两盒芦荟胶。” 第429章 “芦荟胶是什么？”家属刚要问，就被安卫红带人推出了门。 两名家属拿着芦荟胶回去，兴致缺缺地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厂子那边好小气，什么都不肯给，就给了一盒破药膏。” 这两名工人是表兄弟，就住在同一家里。 其中一名工人走出来，打开芦荟胶，觉得有些新奇：“这芦荟胶最近还挺有名的，听说有盒装也有一支一支的分装，每个工人都被分了一支，爸，要是我们没有闹事儿，也许也有这个福利。” 他爹，也就是刚刚闹事的主力之一，立刻瞪着他：“一支算什么？这可是整整一盒，你爹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就算你不去闹，厂子也不会克扣我们该给的赔偿的。”那名工人小声说了一句，立刻招来了全家谴责的目光，他只好闭嘴，悻悻离开。 他回到房间，将芦荟胶均匀的抹在自己的伤口处，暗暗期待着自己的伤口转好。 百货大楼的柜台处，已经出了一个宁氏专柜。 几名初中女生经过，好奇地看着那碧绿如翡翠的盒子。 芦荟胶的作用上赫然写着补水保湿，祛痘，消炎杀菌，美白祛斑，修复伤口，淡化疤痕。 “稀奇，这个新品好像是跟面膜差不多的作用，可是价格却跟面膜差的太多了！”有一名女生忍不住小声说道，“咱们几个脸上都长痘痘，要不然试试这个？” 只见她皮肤白皙，但是脸上却有大量的痘痘。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每一次出来逛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多瞧宁时专柜几眼，只因为那面膜的效果实在是太诱人了，可是家里人又够开明，不会给她们买。 所以她们就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小小的面膜，成为了小小的她们心中的执念。 另外一个女生皮肤黝黑，脸上也长了几颗痘痘，小声说道：“不太好吧，这个东西这么便宜，能起效果吗？咱们的零花钱也不多，不要被人骗了！” 经过一番商量，最终有人提议：“要不然咱们几个凑钱买一盒，一起用，要是有用的话，就各自再买？” 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暖，人类公敌蚊子也悄悄开始活跃起来。 老王已经被蚊子烦恼很久了，但在被蚊子烦恼的过程之中，他好像逐渐获得了乐趣。 “啪！”他随手一拍，打在自己的腿上，却只看到一个蚊子包，而没有看到蚊子血，只因蚊子又狡猾地逃脱了。 但他却没有在意，只是拿自己的指甲开始掐蚊子包。 正着掐反着掐，掐出了十字。 可是掐太久了，再加上蚊子不断的叮包，蚊子包就难免有破的时候。 他一挠，那就更是灾难了，长长的指甲把腿划出了血痕。 老王腿上有许多这样大大小小的蚊子疤，他无聊的时候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挨个把自己所有的疤痕都给撕开。 而今天，他的老婆实在是看不过去，把芦荟胶涂在了他的腿上。 “哎哟，冰冰凉凉的，什么东西？”他不耐烦地道，“你往我腿上涂脂抹粉的干什么？这又不是你的脸！” 第430章 老婆白了他一眼：“这是宁氏新出的芦荟胶，我帮你涂上，说是能祛疤，镇痛，你感觉一下，有用没？” “还痒，但是确实不那么痛了。”老王下意识的想挠，却抓到了黏糊糊的东西，不由心中暗自埋怨媳妇多管闲事。 但是等他再次想起自己的腿时，看到腿上的情景却有些惊讶了。 只见，原本疤痕遍布正在流血的腿，居然没有愈合形成新的血茄疤痕，而是被一层微皱透明的胶体覆盖着。 用了几天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次，居然真的没有留疤！原本的疤痕也有减轻的情况！ “哇。”初中女生们聚在一块儿，兴高采烈地说道，“姗姗，你的痘痘好了很多诶。” “我怎么觉得小雪变白了？” 自从上次买了芦荟胶之后，她们每天都当个宝似的，认真使用。 现在那一盒芦荟胶已经用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恢复青春靓丽的脸庞。 只要痘痘消失，那从前痘痘带来的自卑仿佛也不见了。 少女们在确定了芦荟胶的功效后，目的明确，直奔百货大楼。 她们要买芦荟胶！ 工厂。 安卫红准备到厂里视察，刚看到门口站着的烧伤工人家属，瞬间有种逃跑的冲动。 她真的不想面对这些家属，可是清茹说，这些事情以后可能会频繁发生，她必须锻炼出应对的能力。 “唉！”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深深呼吸，板着脸走到家属面前，“你们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儿啊？外边儿不合适，咱们去里面谈吧！” “好嘞好嘞！”这一次的病人家属却分外客气。 她都有点不适应了，甚至有点受宠若惊，怎么回事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办公室的门一关，病人的家属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要求：“安主任啊，我们想好了，只要你们把芦荟胶给我们五十盒，啊不，一百盒。” 另一个家属拼命使眼色：“是一人一百盒，一共两百盒。” 家属连连点头：“啊对对对，只要给我们两百盒芦荟胶，我们就放弃要求赔偿。” “两百盒？”安卫红霍地站了起来，“你们要这么多芦荟胶干什么？” 两个家属一开始有些心虚，随机又扯大嗓门，试图在声音上压倒她：“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要两百盒也不是很过分吧！上次你们给我们的芦荟胶，我们拿回去用了一下，疤痕确实是淡了不少，那我们总得要一直使用，使用到疤痕彻底没有为止吧！” 安卫红听着也觉得有道理，面色舒缓了些：“可是，两百盒芦荟胶是很容易变质过期的，要不然，我们签个协议，分期给你们？” 两个家属喜出望外。 现在的物价水涨船高，随着经济的发展，各种不同的商品更是层出不穷，雪花膏都已经涨到了两块一瓶，宁氏新出的芦荟胶也是这个价格。 可是雪花膏只有滋润肌肤的效果，芦荟胶还可以祛痘，以及修复伤口，不少人说它们是盒装版的宁氏面膜！ 第431章 所以，看到自家儿子的疤痕真的变淡之后，他们两家就把剩下的芦荟胶给瓜分了，男女老少都涂涂抹抹。 而且拿到了芦荟胶之后，他们还可以转手卖出去。 两块一盒呢！ 两百盒岂不是足足两百块吗？ 想到这里，他们顿时美的不行，自觉占了大便宜，乖乖的跟安卫红签了协议。 而安卫红送走了他们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珍重地把刚刚签的协议放进抽屉里。 协议旁边，赫然放着芦荟胶的帐簿，上头明明白白写着，芦荟胶，材料加包装成本，五角一盒。 两百盒也就是一百块，打发了工人家属，彻底治愈了工人的烧伤，还不会叫人传出宁氏不厚道的名声。 划算！ 宁氏诊所二楼，傍晚时分，落霞如火。 海棠花的玻璃窗敞开了半扇，外头的空气得以和里头的空气交流，不至于让里头太过闷热。 台式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宁清茹擦了擦额头的汗，费劲地支着蚊帐。 方雅今天和男朋友在外头吃饭，所以没回诊所，她穿了件漂亮的蝴蝶雪纺裙子，一上楼，两眼发亮：“天呐！清茹！你买席梦思了？！” 只见原本放着老式红木架子床的位置，赫然摆放了一张崭新的床。 这是一张双人大床，床头采用了流线式的设计，而且还是皮质的，稍微有些鼓起。 而床面则更让人惊喜，在白色好木板的包裹之下，是方方正正的床垫！ 床垫在这个时代可是个稀奇东西！ 方雅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电视广告里头经常出现的席梦思！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宁清茹是从两位老人的手里买来的，买完以后手头拮据，为着省钱，床就没有换，仍旧是那红木架子床。 那红木架子床有点近似古代的样式，估计是老人年轻的时候自己打的，又或者是买的，总之是手工匠人的成果，上头有镂空花鸟的纹路，漆了彩漆，嵌了玻璃。 丑嘛，倒是不丑，宁清茹也并不嫌它过时，毕竟这架子床若是放在现在，还没人愿意打呢！应该会被很多古风爱好人士喜爱。 只是毕竟是旧主人的东西，而且半夜照镜子的时候，冷不丁能吓人一跳。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装蚊帐装的心烦，泄气地坐在床边，抱怨道：“是啊，那床板我实在是睡得不舒服，哪怕是垫了两床被子，也有些硌人，现在又是夏天了，床上要铺凉席的，原本硬的床就更硬了。” “你说的对，而且这床上又铺着被子，又铺着凉席，丑死啦。” 方雅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是神情和动作却都有些迫不及待，她欢呼着一屁股坐了上去，毫无淑女形象。 屁股底下那弹簧的美妙触感让她感觉非常新奇，忍不住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又坐了几下，看着宁清茹的眼神满是崇拜：“清茹，你太好了，我可想要这个床垫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咦，这标签怎么不是席梦思，是喜临门啊？” 第432章 宁清茹解释道：“我是照着电视节目上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的，厂家那边说，现在的这种椰棕床垫都叫席梦思，不过都是不同的商家做的，我看了看，这床垫质量不错，而且也比席梦思原厂的便宜，就留下了。” “那不是虚假宣传吗？”方雅这些时候做生意，也被锻炼出了一点商业嗅觉，“咱们可干不了这种事儿，不过，这床垫保不保修啊？” 不是原厂的东西，总让人不那么放心！ “说是终身保修。”宁清茹想起这事儿，倒不大在乎，“床垫难道还能塌不成？” 说完，她自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现在的床垫技术可没有现代那么发达，现代的床垫基本上怎么睡都睡不塌，可是这80年代刚出炉的床垫技术...... 好像还真有睡塌的情况。 想到这里，宁清茹立马把随便丢在地上的保修卡给捡了起来，十分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抽屉里。 方雅这个丫头也不怕热，凉席都没铺呢，就在床垫上头滚来滚去，蹦来蹦去。 自己蹦也就算了，她还热情地邀请宁清茹：“清茹，你快来呀，咱们一起测测这床垫质量好不好嘛！” 刚说完，啪的一声。 宁清茹捂住脸。 刚架好的蚊帐全军覆没了...... 之前的蚊帐本来就只搭起三角，方雅这么一蹦，雪白的蚊帐歪七扭八地倒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 方雅从纱里头费劲巴拉地钻出来，瘪着个嘴：“清茹，你怎么不让工人师傅帮咱们安装蚊帐啊？” “这张床比之前的床要大，我忙着腾地方，忘记这回事儿了。”宁清茹忍着笑，出手替她捋蚊帐，“咱们就辛苦点，自己支一支吧，弄好了蚊帐之后，可不能在床上乱蹦了。” 这次是方雅运气好，没被杆子打到，要是被这蚊帐的杆子打到头，那可痛呢！ 两人支好蚊帐，又铺好凉席，美美的睡了一觉。 “小军，别玩蚊帐了，赶紧出来洗澡，妈妈给你打好洗澡水了。”唐彩霞喊了一声，小军就乖乖的从房里跑了出来。 她爱怜地拿毛巾擦着小军的脸。 小军纳闷地问：“妈妈，你怎么不叫我小宝啦？” 唐彩霞看着孩子冒着傻气的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傻孩子，你现在上小学啦，要当小小男子汉了，要是还天天喊着宝，同学和老师都会笑话你的。” 正是夏天捉虫斗蛐蛐的时候，现在的小学可远远没有现代那么封闭严格，现在的学校因为担心孩子摔了碰了，所以会严格限制孩子，课间十分钟不让小孩多跑多跳。 小军到了学校里头跟着新同学疯玩，一身都是泥点子，脑袋上还磕了一下。 唐彩霞给他涂药，有些心疼，但是男孩子嘛，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她只是说道：“下回跟人玩的时候要注意点，别摔着了！” 小军转着圆溜溜的眼睛，不住的点头，心思早就飞了出去：“妈妈，我想买弹珠......” 最近天气热起来了，安家姐妹的住处，旁边的小寡妇也想买电风扇，卖起卫生用品越发殷勤，对客人都是姐姐妹妹的喊，还在家里头拉了个牌桌。 “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本来就热！” 第433章 安丽忍不住大吼了一声，隔壁瞬间安静下来，隐约响起几声抱怨，紧接着就是小寡妇的赔礼道歉声。 再之后，门被敲了两声，安卫红想下床去开门，安丽拦住了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小寡妇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啊......” 安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每天都演这出，天天道歉，死活不改。” “人家要赚钱，怪只怪我们没本事，有了点钱全被家里人摸去了。”安卫红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点点苦涩，“否则的话，咱们早就搬走了，也像清茹一样买个房子，哪至于像现在这样......” 安丽想到主意：“要不然，咱们让清茹姐收回她的代理权，也让她瞧瞧我们的厉害！” 安卫红却摇头：“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邻里之间讲究的是和气，咱们要是挡人财路，人家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儿呢。” 安丽一想，也是。 她们每天忙着自己的生意，可没空处理这些小纠纷。 怪只怪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没有打探清楚底细。 她想了又想，动了心思：“要不然咱们数数自己有多少钱了，实在不够的话就借清茹姐的钱买个房呗......小梅那儿应该也赚了点！” “借钱买房？不太好吧。”安卫红迟疑。 安丽说干就干，第二天风风火火的杀到了诊所。 她到的时候，宁清茹正叼着雪糕翻医书，听见自行车的响声，往外瞧了一眼：“咦？丽丽，你怎么来了，现在可正是火锅店忙的时候啊。” “哎呀，现在这么热，火锅店哪还有什么生意。”安丽鼓起了勇气，可是真要跟宁清茹开口，还是漏了怯。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欠别人钱还是矮别人一头的。 真要张嘴问吗？ 她有些犹豫。 要是跟卫红姐踏踏实实做生意，未必买不起房啊。 宁清茹见她支支吾吾，忍不住问：“怎么了？店里头又遇到麻烦了吗？” “没有......”安丽被这么一问，心里头的胆气又泄了三分，都不好意思看宁清茹了，“清茹姐，我对不起你......” “啊？”宁清茹凝重地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儿？” 安丽脸都涨红了：“我，我和卫红姐攒了四千块，准备买房。” 宁清茹听见是买房的事，又坐了回去：“现在房价100块一平，你们准备买多大的房子？” 安丽还没想好：“不知道，但是40平太小了，我们想买大的钱不够，就想，就想......” 借钱两个字，愣是说不出口。 宁清茹都替她难受：“借钱是吧？来吧，打个欠条，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我要收你们三分利哦~” “好嘞！”安丽急得那叫个满头大汗，听见这话，都没犹豫，直接答应，“别说三分利了，就算是五分利都行！” 第434章 五分利，那不都成高利贷了！ 宁清茹失笑，随即就上了楼。 安丽以为她要上楼拿钱，满怀期待，谁知她走下来两手空空，连借条都没有，忍不住问：“清茹姐，钱呢？” 宁清茹神秘一笑：“咱们先去看看要哪家的房子，要借多少钱。” “房子我们已经看准了，就是王府井那边的一个民房。” 安丽说着就带宁清茹去看了一圈。 王府井旁边有许多古玩玉器店，上回宁清茹过年的时候穿的手串就是在这儿进的珠子，安家姐妹看中的房子是青石小巷里的，道路有些崎岖，自行车到了小巷口就进不去。 青石板砖高高低低，安丽悄声道：“这里的人有些古怪，上回我自行车骑进去，被人叫住了，说是车胎容易爆。” 宁清茹凝神去看，发现地上亮晶晶的，有玻璃碎片。 “大概是这附近的人家做生意，有陶瓷玻璃的碎片吧，那确实是得小心点。”宁清茹心里有些打鼓。 其实就算是做生意，也不一定会把碎片丢到外头，丢到外头，可见是商家不检点，没有公德心。 这样的路段，车来车往的，要是车胎被扎爆了，那可怎么行？ 见她犹豫，安丽拉着她的手往里跑：“清茹姐，你先跟我进来看。” 她们挑的房子在这条巷子的最里头，远远的就闻到一股霉味儿，宁清茹捏着鼻子瞧了一眼，发现尽头的银杏树里头是小巷尽头的墙面，墙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绿色的霉菌。 “你这地方霉菌长得真好，要是做实验的话，可能是个培养青霉素的好地方。”宁清茹说得很委婉。 安丽不是医学出身，听完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有点寒碜，不过听你这么说，应该很适合卫红姐。” 宁清茹盯着霉菌墙看了一会儿，后悔自己没带口罩过来：“这样霉菌遍布的墙面，很容易造成细菌感染，有很强的安全隐患，而且，也是住房隐患，你们确定要住这种房子？” 下一刻，安丽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开了，宁清茹收了声，目光惊奇地落进房子的内部。 这房子，竟是别有洞天！ 只见这低矮的平房外头都是土砖，看起来极其简陋，里头的白墙却都刷的平平整整，上头挂着画，里头摆着家具。 看起来像是很典型的江南装修风格，也就是带着几分古韵，只是床的部分空空落落，里头甚至还有盆栽。 不是这八九十年代常见的普通盆栽，也不是料器假花，而是桌上有着茂盛的文竹，里头挂着玉葫芦，还有一盆兰花。 安丽献宝似地说道：“那个房主人特别好，说是自己是做这些生意的，所以送了许多小摆件，这里头有两房，可以一房做客厅，一房做卧室，后头还有个厨房。” 也不知为什么，宁清茹觉得这里虽然布置得并不华丽，但却莫名的抓眼耐看，在中式和现代之间做到了极好的平衡，可见原主应该是一个十分有品位的人。 而经过了之前破除封建迷信守旧的年代，现在的人们其实有一种类似于崇洋媚外的风气，那就是认为外国风格等于现代化。 再往前数一数，还有直接对古建筑打砸烧抢，通通推倒，随便拿宫殿城墙砖拿去盖房子的现象。 所以，也难怪房主要把外部做得如此简陋。 这样的装修审美应该属于他的个人爱好，而能够把这样的装修藏这么多年，则代表着他的本事。 第435章 “这房主恐怕来头不小吧。”宁清茹试探着问道。 安丽倒是完全没想那么多：“没有啊，我看他挺年轻的，好像有好几处房产，正急着出手，估计也是跟彩霞姐一样出国吧。” 说着她就打开了后门，后门处是一个厨房，厨房门口摆着两盆湘妃竹，后头小院里头还有些盆栽。 “照你这么说，应该是后辈接手了先人的房子？”宁清茹捋清了思路。“这房子一共要多少钱？” 安丽想了想：“那人脾气很好，但是要求古怪，说是一周之内买，就只收咱们八千，可是要是一周过后，那就不卖了！” 屋前屋后加起来，算上厨房有90平，算上小院那可就100平都不止。 而且这屋子如果不在乎外墙的话，现在就能住，不像唐彩霞那样的需要翻修。 哪怕是在现在看来，这房价也并不高，缺点就是旁边工厂有噪音，但是那噪音也并不近，好像是什么政府单位，所以劳动时间有保障，而且在安家姐妹下班的点，这噪音也就不出现了。 这么划算的房子，也难怪她们急着买，甚至不惜借钱。 谁看了能不心动呢？ 在安丽期盼的目光之中，宁清茹却犹豫了：“你先让我想想。” 安丽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但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毕竟是要借整整四千块呢，若是算上契税之类的费，四千也不止。 宁清茹问她：“你问我借钱买房这事儿，跟你卫红姐说过没？” 安丽这才明白她的顾虑，脸一下羞红了：“我，我忘记这事儿了，是我考虑的不周全，我这就回去问她！” 安丽一溜烟跑了，宁清茹支开了她，转头直奔顾安城的住处。 谁知，却扑了个空。 被她敲门的人满脸不耐烦：“你是谁呀？” 她忙问道：“请问你认识顾安城吗？” 那人翻了个白眼：“不认识。” 咣！门被大力的关上了。 墙上探出一个脑袋，是看热闹的：“你找顾安城啊？” “对！他是搬家了吗？请问搬到哪里去了？”宁清茹看到了些许希望。 那邻居笑道：“为了躲嫂子，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说完邻里好几家都传来窃窃的笑声。 宁清茹没在意他们的态度，走出小巷的时候心情沮丧。 难不成，今天找不着顾安城了？ 他会搬去哪儿呢？ 郊外，顾安城靠着车抽烟，车厢里夏敏慧还在哭闹：“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金宝！顾安城，顾安城你放我出来，你就那么怕宁清茹吗？她究竟对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第436章 车里坐着他的两个兄弟，听见这哭声都不敢吱声，只是用眼神交换着信息：“这也太怕老婆了。” “就是就是，哪有为了老婆就把嫂子和侄子都赶走的。” 夏敏慧在京城可还有个店呢，这一下把人送到别处，可就都要重新开始了。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头抛头露面，把生意做起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安城，安城你让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这里头好黑，我好害怕，我再也不敢跟宁清茹做对了。” 夏敏慧的哭声渐渐不再那么凄厉，转为了哀求：“你就算不为了我着想，也得为了金宝着想，金宝马上就要上学了，这个时候你让我们到外地去，我们该怎么过啊？” 顾安城摁灭了烟头，没有任何犹豫：“开车吧。” 这时，一辆摩托车匆匆赶来：“老大，嫂子找你！” “她找我？”顾安城蹙起的眉尖倏地松开，“是有什么事儿要找我帮忙吧？倒是稀奇。” 宁清茹没找到顾安城人，有些不甘心，索性去了他单位，可记忆中的单位处却没有他的名字。 被问的人面面相觑，都说这人已经离职了。 “他怎么会离职呢？”宁清茹感到诧异，又隐隐有些不安。 记忆之中，顾安城从未离职，在这个单位干了一辈子。 她心事重重的走出门，眼前忽然被阴影遮住。 是顾安城。 她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走，我有事要问你。” 顾安城被她揪着衣服拉走，还有些恍惚。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宁清茹对他一反常态的亲近。 不过等把他拉到了隐蔽处之后，宁清茹就松开了手，迫不及待的问：“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顾安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举起手晃了晃。 宁清茹没看明白，迟疑地问：“你......缺块表？这个好办！要是事成了，我给你送块外国表，保证好用！” 求人办事总要有报酬，这一点她拎得很清楚。 顾安城眉眼不动：“你觉得我缺一块表？” 宁清茹直率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要什么报酬尽管说。” 顾安城见她一副正大光明交易的姿态，明白想要她自己觉悟的话，恐怕说到天黑她也不开窍。 又或者是故意避嫌。 也罢，自己本来就是心怀不轨的那个。 他拎起宁清茹的手腕，现在天气热了，时兴的都是红色蓝色这样的靓丽衣裙，她偏不一样。 他有时候上班路过她的诊所，会看见她上班的时候穿着白大褂，已经够素了，下班了穿身灰绿的裙子，有点类似工装的款式，两个口袋又宽又大，明明是裙子还分成了裤子的款式，像是男装，丢人群里都找不到。 宁清茹警惕地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顾安城问：“你还要不要办事了？” 语气很严肃。 第437章 宁清茹看了看四周，忽然反应过来，不再挣扎，小声问：“你是不是接了什么秘密任务，不能暴露身份？” 这样来说，她今天来找人确实有些冒昧了。 顾安城点点头：“放轻松点，手抓着我的手腕。” 宁清茹依他所言，抓着他的手腕，还主动配合地靠近了点，以防被外头的人发现。 外头人来人往，要是看见他们两个在商量事儿，多少都会多看几眼。 但是如果认为里头是小情侣在调情，那就不会有多少人注意了。 顾安城这才问她：“你要打听什么人？” 宁清茹说道：“王府井大街永安巷子46号的房主，我朋友要在那买房。” 诊所里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安氏姐妹有些坐立不安，眼巴巴的望着外头。 看见宁清茹回来，她们立刻惊喜地围上去。 安卫红压低声音说道：“清茹，我想好了，现在房价涨得这么快，这房子必须得买。” “行，那就打借条吧，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们说一下。”宁清茹拉着她们上了二楼，然后给她们一人倒了杯茶。 在两人的注视之中，她缓缓说道：“王府井大街那套房子的房主姓白，刚刚过世，生前是倒腾古董的，儿子最近准备结婚，女方来头不小，所以她才要把多余的房产给卖了，改买中心区域的房子，建别墅。” 安丽欢呼：“清茹姐你真厉害，连这都知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买房吧。” 安卫红则问：“有什么问题吗？” 要是没问题的话，宁清茹不至于打探的这么清楚。 宁清茹皱眉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还记得那个房子里头的玉葫芦之类的摆件吗？那很可能是用来驱除煞气的，这家人倒腾的古董，来头可能不是那么干净。” 不干净的古董...... 安家姐妹脸色煞白。 那不就是盗墓吗！ 一想到自家屋子里头有从墓里头挖出来的，死人用过的摆件，她们就心里直发怵。 “那个王八蛋！”安丽气得浑身都在打哆嗦，“难怪这么爽快就把钥匙给了我，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好人呐，结果是嫌那个房子晦气呀！” 安卫红也后怕不已：“还好你把这事给查出来了，咱们现在就把钥匙还回去吧，那里头放着死人用的东西，我们实在是害怕！” 宁清茹却叫住了着急要走的两人：“不过，你们放心，坟墓里头挖出来的东西都值钱的很，你们那个房子里头应该没放，只是以前可能放过。” 再说古董这种东西，不都是从墓里头挖出来的。 她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 不过，安家姐妹胆子小，很怕这个，她也是正因为了解两人的性格，这才把实情给两人吐露。 见两人气冲冲去还钥匙，她也怕出事，赶紧蹬上自行车跟过去。 七拐八拐，竟是到了一处四合院。 一个年轻人推开门，只见他下巴上长着颗痣，除此之外五官就没一处好的，不是鼻子歪了些，就是眼睛斜了点。 安丽气呼呼把钥匙塞给他：“你家那房子，我们不要了！你这人心眼也太坏了！” “哎！”那人眼睛手快把她给抓住，“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怎么毁坏我名声？” 第438章 安家姐妹把事情一说，那人顿时歇了菜，自认倒霉：“行吧行吧，算你们有手段，我认栽。” 他重重把大门关上，关门之前还吐了一口口水说晦气。 安卫红当即就气哭了：“他，他什么态度啊！不仅欺骗我们，还倒打一耙说我们晦气，晦气的明明就是他！” “没事，不哭不哭。”宁清茹赶紧把她搂在怀里，“这种人在古代都叫下九流，不讲理的，咱们大学生不跟他计较。” 哪成想，那人正把耳朵贴着门偷听，听见这话立刻打开门骂道：“还大学生呢，满脑子封建思想！有脸说你爷爷我？” 说完以后，门又砰的一声关上，连让人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这下，安丽也眼圈红了。 宁清茹随手捡起路边两块石头，重重的丢进门里，原本只是为了泄愤，谁知道那人居然还没走，石头精准的砸在他的脑袋上。 他发出啊的一声痛呼，宁清茹见惹事了，连忙拉着姐妹俩逃跑。 三人一路骑着自行车，转了三条巷子才停下。 宁清茹把车停到路边，一人给她们买了一串棉花糖：“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呀？” 姐妹俩一路骑车一路哭，现在脸都哭花了。 安卫红哽咽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觉得自己命苦！” 怎么彩霞买房就那么顺利，她们想有个自己的家就那么难呢。 安丽却倔强的抬起了头：“当然是继续买房，这次让清茹姐带着咱们看，她都答应借咱们钱了，咱们难道还能不买？” 这话说出来，连宁清茹都对这小姑娘刮目相看了。 虽说年纪小，学历低，可或许正是没有受过太多的教育，让安丽比起安卫红来说，身上更有一种野蛮生长的莽劲儿。 三人几乎把京城的内环都逛了个遍，最终选中了一套王府井旁边的平房。 这套平房比刚刚那个稍微小一些，只有六十平，但也带厨房，加在一起总共九十平，没有院子，不过旁边也有两块地，经过几人一番讲价，价格也是八千。 虽说种不了生活所需的菜，但是姐妹俩原本就不靠这些菜过活，平时掐两把葱采两把白菜，那是很容易的。 挑好了房子，就得去拿钱了。 两人先回了家一趟，把钱揣在身上，然后就跟着宁清茹去了银行。 宁清茹把存折一亮，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银行的柜姐。 这年头的存折白底蓝字，左右两边打开，小小的长方形本子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存款壹萬伍仟圆！ “你好，我取四千元。”宁清茹轻描淡写地说道。 走出银行的时候，安丽都还没回过神：“天呐，卫红姐，我没看错吧，清茹姐居然有这么多钱！她借给了我们四千之后，还有一万多，她就是报纸上说的万元户，土大款啊！” 第439章 “是大款，不是土大款。”安卫红还没从刚刚的愤怒之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么大的一个消息砸中，看着宁清茹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怎么啦？”宁清茹笑着问，“好胜心上来了，想跟我比钱多钱少啦？” 安丽点头，安卫红摇头，并发自内心的说道：“我只是觉得，怎么没早点找你借钱......” 早知道宁清茹存了这么多钱，她就不犹豫了！ 买完房，房主不敢手头留这么多现金，也赶紧到银行存钱去了。 而安家姐妹摸着房产证，就开始准备搬家事宜。 趁着安卫红忙搬家的事儿，安丽却留了个心眼，把宁清茹拉到一边：“清茹姐，我想对付那个盗墓贼！” 搬家不是小事儿，不仅方雅也过来了，还顺带叫了她的男朋友。 因为东西多，所以几人干脆叫了个三轮车，但是摆放东西之类的也是够呛。 这家的房主没有送家具，所以得把之前的家具先从楼上搬下来，用三轮车运过来，然后再搬进房里。 现在天热，安家姐妹这阵子都在攒钱，所以也没买电风扇，所以晚饭的时候，几人索性就在门外摆了张桌子，自己炒了几个菜吃。 唐彩霞的粉色波点衬衫都湿透了，见方雅的男朋友热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打趣道：“你们这小情侣也是真有意思，哪有谈恋爱的时候干这种活的，彼此都看到了对方最狼狈的模样，多不好啊！” 几人都笑了起来，方雅也后知后觉想起，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带男朋友正式和大家见面，不禁懊恼的说道：“是我欠考虑了......都怪他，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我要来帮忙搬家，直接就来了，我心想咱们都是女孩子，力气小，多个男生能多个帮手，谁知道......” 她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却见对面的青年抬头看她，怔怔道：“我觉得，小方同志一点都不狼狈，很，很好看。” “哎呀，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么说，你可真不害臊！”唐彩霞一个生过孩子的人，听见这话却也不好意思起来。 而宁清茹顺着这目光看向方雅，情不自禁的说道：“是挺好看的。” 方雅忙完之后，两颊浮上淡淡的粉红色，就如同是晚霞一般，不仅不显得狼狈，还显得更有气色，更好看了，若是再涂个口红...... 宁清茹放下碗，脱口而出：“这不就是腮红的效果吗？！” 她做了眉笔，做了口红和各种护肤品，怎么把腮红和眼影给忘了？ 这两样也是美妆产品里头不可或缺的一环啊！ 说干就干，第二天，宁清茹就开始准备材料。 腮红和眼影在现代都是粉末装居多，但是要论简单快捷，那还是得做膏体。 而且，在这个年代，美妆产品基本上用的都是膏体，所以宁清茹偷个懒也没关系。 她制作腮红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先把所有的器具消毒，然后把清洁后的材料直接丢进锅里。 上次芦荟胶的事情过后，袁帅也升起了几分好奇之心，他见宁清茹似乎又在倒腾什么东西，就在闲暇的时候上了楼，谁知看见眼前的场景，顿时愣住了。 “老板，你怎么煮口红啊？” 第440章 只见，大红色的口红膏体被丢进放了些水的小锅里，正在融化。 “哟，你还知道这是口红呢？”宁清茹随口道，“店里不忙吗？” “不忙，而且有李大夫在呢。”袁帅看着被煮的口红，又有些不确定了。 世界上哪有人煮口红的，没准煮的是什么颜料水彩也说不定。 他又想了想，下了定论：“这是咱们的新药吗？我还是第一次见红色的膏药呢。” “是膏，但不是药，用来化妆的。”宁清茹忙完手头的事情，见他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看，就解释道。 袁帅听见是女性的化妆用品，顿时没有了兴致，随便说了两句就下楼了。 宁清茹没有搭理这个小小的插曲，把清洁后的口红加热至完全融化之后，检查了一下是否融化均匀，然后再加入了一些唇膏。 加唇膏的主要作用是为了调色，唇膏加的越多颜色就越淡，唇膏加得越少颜色就越深。 这支口红是正红色，所以加的唇膏要很多才能变成浅浅的粉色，而且还需要加点白。 这一次她准备制作三种颜色的腮红，等把三种颜色的腮红都调制好之后，它们也已经冷却成为固体了。 但这时的腮红膏，还存在颜色不均匀的问题。 这时候就需要再次加热，将它们全部都融化，搅拌均匀。 最后一步是放入容器，宁清茹这回从塑料厂那边定制了专门的腮红膏盒子，因为并不是粉状腮红，所以不是现代那种可以直接扑的腮红器，而是凹出了盛放膏体形状的圆形塑料盒。 她也曾考虑要不要做成别的形状，比如说爱心型，月亮型，星星型等等，不过圆形如此经典，不管在哪行哪业都广泛使用，自然有它的道理。 其他形状的盒子，要么就是太过大胆，要么就是太过尖锐，都不适合放在现在女同志的包里。 “清茹，听说你在做腮红啊？” 宁清茹刚把腮红给做好，还没来得及清洗工具，就听见底下传来兴冲冲的声音。 随即，唐彩霞戴着副大墨镜，穿着小皮衣高筒靴，露着一截大腿，踩着中跟鞋，哒哒哒的就跑上了楼梯。 宁清茹一看她的装扮就笑了：“这都夏天了，你还穿这身打扮呢？不嫌热的呀？” 唐彩霞酷爱皮衣墨镜高筒靴，听见这话不好意思的摘下了墨镜：“我说怎么今天路上的人都看着我，还以为是打扮得好看呢，你这话一出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在偷偷笑我！” “我可没这么说啊！”宁清茹连忙喊冤，“你就是打扮的好看时髦，人家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只不过这身衣服确实不符合时节。” “那怎么办呀？我就喜欢这身！”唐彩霞眼睛转了转，就想出了主意，“要不你给我设计几身怎么样？” “你这样风格的衣服？”宁清茹拿不准主意，“我以前从没穿过。” 唐彩霞理所当然的说道：“那肯定没穿过了，你在设计出来之前，谁也没见过呀！” 第441章 宁清茹刚要说什么，底下突然传来袁帅惊慌的声音：“老板，老板你快下来看看，这病人好奇怪！” 宁清茹心中一紧，连忙下楼。 只见诊所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剃着寸头，脸色胀红，眼睛紧闭，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身上还穿着工服，而且从头到脚都是泥灰。 李大夫每次想要去把脉都把不准，急得眉头直皱，袁帅也快慌得不行，见到宁清茹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 “什么时候送来的？什么病症？”宁清茹立刻小步跑上前，坏了，这病人看起来情况危急，恐怕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袁帅已经慌了神，病人的家属着急忙慌的回答：“我们是刚才过来的，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中暑，可是后来不管怎么都不醒，有点像癫痫，又有点像羊角风！” “中暑？”宁清茹看了看外头的天气，“现在天气是热，但也不至于中暑啊，病人有癫痫羊角风之类的病史吗？” 家属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这时，一道清脆的童音带着哭腔响起：“我爸爸是在工地上班。” 工地上班，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宁清茹迅速理清了思路：“干什么工作的？是不是在密闭的机房里面处理事情，时间太久导致中暑？” “医生，你说这是中暑？”家属看着她年轻的面容，心里却有些打鼓了。 这症状怎么都不像是中暑，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怕不是误诊了吧！ 宁清茹看出了她的不安，心中也明白病人家属的顾虑，毕竟自家诊所现在一个瞎子大夫，一个毛头小子，再加上她这个年轻医生，会让人信服才怪。 但救命要紧，她只能尽量取信于对方：“没错，就是中暑，而且是重度中暑，热射病。” 热射病？ 这个名词谁也没听过。 “如果把中暑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那么我们平常在天气最热的时候感到头晕口渴，眼花无力，就是轻度，而重度的中暑一般被称为热射病。”宁清茹一边说着，一边把温度计给拿了过来。 普通的中暑，体表温度并不会特别高，而眼前的这个病人已经出现了高热的情况。 袁帅把电风扇挪了过来，对着病人吹，也渐渐的缓过神来，想起这是书本上学到过的知识点：“我！我也想起来了，这个病人有点胖，又从事重体力劳动工作，而且还是在密不透风的环境里，确实容易出现热射病！”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家属被他们专业的术语说服了，主要是病人现在的情况危急，如果转院之类的耽搁了救治时间......她们承担不了这个代价！ 宁清茹和袁帅同一时间说道：“脱衣服！” “袁帅，你去把病人挪到后院冲凉棚里，脱下衣服！” 袁帅虽然刚刚反应慢了些，但是手脚十分麻利，力气也大，直接把病人扛在肩上就往后院跑。 宁清茹小跑跟在后头，真怕他的小身板被病人给压折了。 第442章 后院有个冲凉的棚子，是木板搭起来的，外头用了彩色的塑料布包裹住，里头也用了塑料薄膜包着，避免冬天的时候透风。 这样的冲凉棚密封性并不强，不过现在的条件也就只有这样了！ 厕所和冲凉棚是分开的，方雅曾经提议在厕所里头养猪，被宁清茹一口否决了。 那种一边上厕所，一边有猪拱来拱去哼哼唧唧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不仅如此，她还把原本屋顶上的茅草变成了石棉瓦，实心的黄泥墙上面刷了白色的腻子粉，粪坑和木板原原本本的没换，但是里头通了电点了灯，在这年头也称得上是豪华单人厕所了。 袁帅把病人带进冲凉棚，哗啦啦就是一顿冲，宁清茹转过身去没看，但听袁帅的动静，应该是把病人的衣服给扒了。 袁帅脱下病人的工装，忍不住发出无奈的声音：“这里头的衣服怎么这么小啊！又紧又绷，完全透不过气，所有的汗都被憋在里头了，不中暑才怪呢！” 病人家属转过身把小孩子抱在怀里，听见这话脸臊得通红：“都是快十前的衣服了，我让他丢了他非要穿，难怪经常中暑......” 这身衣服还是他们俩结婚之前谈恋爱穿的呢！那时候他还没那么肥胖，自然也察觉不出来什么不对劲，可是随着身材的逐渐走样，衣服的不合身，竟然成为了中暑的帮凶！ 宁清茹提醒道：“袁帅，要时刻注意病人的体温，病人的体温一旦下降到38.5℃以下，就要停止降温，以防体温过低。” 然后，她看向家属：“你们是住在附近吗？还是工作在附近？有没有替换的衣服？” 家属显出些无助又可怜的神色：“他在旁边的工地上班，我们一家都在城里工作，住在乡下，没有衣服。” 宁清茹了然：“那你们先去拿衣服吧，病人这边，我上去拿个床单，把他裹住，省得等下体温降下来之后感冒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家属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脚却没有挪动的意思。 虽然这个诊所在周围口碑不错，但是这年头黑心诊所可多呢，要是在她们走的时候偷偷做手脚怎么办？ 宁清茹也理解家属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催促，袁帅叫道：“好了好了！治好了！” 家属惊喜的转过身去，宁清茹则是赶紧到院子里头扯了一床在晒的床单交给袁帅。 病人被床单紧紧的裹着，仍然双眼紧闭，只不过体温回到了正常状态，但还伴随着轻微的抽搐。 宁清茹招呼着人到前厅，注射了一剂安定，然后说道：“热射病患者发生脑水肿，肾衰竭，肌肉溶解等并发症的概率非常高，我这边只能做个简单的急救，不能够进行专业的仪器检查并发症，你们还是尽快把人送到大医院检查吧！” “什么？还要去大医院？”家属眼看着病人的情况转好，听见要去大医院，又不乐意了。 来小诊所不就是为了省点钱吗！ 大医院层层检查，没病都得花钱呢！ 第443章 她直接问：“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治不好是吗？” 这语气不善，宁清茹轻吸了一口气，这，只要过河拆桥啊。 她检查了一番病人的情况，甚至让李大夫来帮忙把脉，然后慎重地说道：“现在病人的情况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再开两包药，过阵子就能好了，但是如果后续有其他的并发症......” 还没说完，家属已经准备付钱了：“那快开药吧，今天就是衣服穿错了！我家老周平时身体很好的，不会有什么病。” 看见家属那警惕的眼神，宁清茹还能说什么呢？开了药收了钱后，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写下了长长的医嘱：“以后若是有同样的情况发生，千万不要给病人喝水，不要再穿紧绷的衣服，饮食要清淡......” 吃过药之后，老周又在诊所的躺椅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倒是明事理一些，但是也舍不得花钱，对宁清茹感谢了好几次之后，颤巍巍的跟着家属走了。 宁清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转头严厉地对袁帅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犯了哪些错误？” 袁帅本来还因为事情解决而松了一口气，看见她的表情，神态变得紧张而无措：“对，对不起，老板......” “不要叫我老板！”宁清茹头疼地说道，“特别是在病人的面前！在诊所叫我老板，人家就会对我们的专业性产生质疑，觉得我们是卖药的，不是行医的，知道吗？” 袁帅赶紧点头：“我，我就是忘了......” “这个算是小事儿，所以平时你叫错的时候，我也没有纠正你，可是热射病这种事情，你怎么也能慌成这样呢？”宁清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难不成才走出学校，你就把书本里头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吗？” 袁帅低着头，被训得一句话都不敢回。 宁清茹见他知错，才缓和了语气：“去抄写十遍热射病相关章节，平时有空的时候，别老是想着吃吃喝喝，也多看看书！我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是为了你的专业知识与技术，如果你的技术都不过硬，不管是小诊所还是大医院，都不会要你！” 袁帅点着头：“我，我知道了，宁医生。” 宁清茹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干，现在是个人就能当医生，可是等到以后啊，还得考证呢！你这么年轻，到时候考个高级医师证，把老东西都给淘汰下去，也算是为咱们诊所增光添彩了。” 说完，宁清茹又在诊所里头坐了一会儿，才走上楼。 刚上楼就看见唐彩霞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彩霞，不好意思啊，刚刚诊所有点事儿......”宁清茹刚走过去，就被她吓了一跳。 唐彩霞看见她那受到惊吓的表情，瘪着嘴，脸上的表情就写着八个大字：欲哭无泪，忍住不哭！ “清茹，你可害惨我了！” 第444章 只见，唐彩霞原本就肤色偏黄的脸，此刻红扑扑的，颧骨上，脸颊上，眉毛上，甚至头发上，嘴唇上，居然都是腮红！ 这滑稽的妆容和她身上的那皮衣黑靴相衬，简直就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宁清茹有点绷不住，嘴角刚一咧开，唐彩霞就敏锐的发现了她想笑，呜的一声哭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像豆子似的往下掉：“清茹，你，你，我都是被你害成这样的，你还笑我。”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宁清茹下意识把她搂进怀里，趁着她的脑袋被自己搂住，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偷偷笑了起来。 这也太搞笑了！ 唐彩霞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呜咽着问：“你，你是不是在笑我啊......” “没有，我怎么会笑你呢！”宁清茹赶紧稳住了自己的声音，“这有什么好笑的，我是在发愁呢，腮红居然这么难用啊，让你这个时尚达人都没用好。” 唐彩霞被触动到了伤心事：“我，我就是寻思着口红跟腮红也没多大区别，一个涂嘴巴上一个涂脸上而已嘛，谁知道，谁知道就涂成这样了，跟猴屁股似的！还总洗不掉！” 宁清茹去拿卫生纸沾了点水，给她擦脸。 唐彩霞一开始用的是艳色的，后来发现毛巾洗不掉之后就又改用了浅色，试图把艳色的遮过去。 谁知道越沾越多，越画越乱套。 宁清茹看了两眼就找到了症结：“毛巾容易洗不干净，得用卫生纸，擦一遍就丢，多擦几遍就好了。” 她把卫生纸交给唐彩霞，唐彩霞迫不及待的擦了起来。 她则从热水瓶里头倒了些热水在盆里，开始搓毛巾。 看来，得发明一点卸妆水了，否则，这腮红容易弄巧成拙，就不会有人买了！ 不过，只发明卸妆水的话也不是办法，因为现在的人都比较节俭，若是要买它还得附加卸妆水，恐怕不会有人愿意买呢。 这个道理就像网购，网购的时候东西本身多少钱都行，可要是运费超出了一定的数额，买家就会本能的开始心疼。 宁清茹琢磨着这事儿，转头看的时候发现唐彩霞已经把腮红擦了个大概，但还是有着淡淡的红！ 腮红这东西，擦不干净！ 唐彩霞看见她细细打量的眼神，抱怨道：“这可怎么办呀？我中午还得去参加同事聚餐呢。” 同事聚餐？那不就会有很多人看见？ 宁清茹来了精神：“那这样吧，你再等一会儿，我去买点材料，把卸妆水给做出来！” 她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其实，如果是肤质比较好的人群，完全可以用沐浴露和香皂，甚至是硫磺皂来卸妆，卸得也比较干净。 第445章 如果是在现代，洗面奶也可以达到卸妆的效果。 但是，现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还处在初级起步的阶段，而且唐彩霞的肤质又属于比较敏感的类型，虽然不至于严重到起痘痘或者是发痒，但是却容易起红血丝。 因此，宁清茹也不敢草率的用其他的东西给她卸妆，毕竟现在跑几步兑卸妆水是小事，要是真让彩霞在同事聚会上脸痒出丑，那可就是大事了。 卸妆水这种液体的东西成分并不复杂，她先买了瓶橄榄油，然后又买了yu化剂，这玩意儿比较难找，跑了好几家才找到。 等回到诊所的时候，唐彩霞趴在窗户上，远远的就喊她的名字。 “来了来了，你先别着急！”宁清茹满头大汗的跑上楼去，因为时间紧急，所以也没空调比例，她索性先在自己的手臂上擦了点腮红，直接把yu化剂和橄榄油兑在一起，然后拿出医用的棉布，摇匀了之后检查卸妆情况。 没成想，卸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唐彩霞赶紧把脸凑过来，现在她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红，宁清茹却眉头一紧：“你刚刚自己擦脸了？” “对，擦的都出血丝了，这腮红是不是材料不安全！”唐彩霞紧张的问道。 “不是材料的问题，是你的肤质比较脆弱，以后就算是清水洗脸也不要洗那么多次了，容易破坏皮肤的屏障。”宁清茹一边替她卸妆，一边给她解释，然后问，“你等会儿要拿什么东西，然后再去同事聚餐吗？” “不用，我东西都带到这儿了，本来是想着你这边出了新的化妆品，试用一下再过去的。”唐彩霞提到这件事儿，心里就委屈。 宁清茹倒冒出了新主意：“这次聚餐人多不多啊？要不然我给你化个妆？” 唐彩霞没说话，像是在考虑，显然是有些害怕腮红。 她顺手把垃圾都丢进垃圾桶，然后拿出雪花膏给唐彩霞抹了一遍，再拿出口红和棉签，细细的给唐彩霞涂了一遍。 彩霞肤色虽然偏黄，五官也比较平淡，但是眼睛和嘴巴的部分却比较好看。 所以只要涂上口红，把人的视觉重点移到漂亮的五官部位，就会明显比平时更漂亮，这也是唐彩霞对化妆品比较热衷的原因。 “闭眼睛，我给你涂眼影。”宁清茹用棉签把口红周边多出来的部分给擦掉，然后又蘸了一些，细细的擦在她的眼皮部位。 唐彩霞乖乖闭上眼睛，问：“眼影是什么？” 涂完眼影之后，宁清茹趁着她闭眼睛没看见，又拿出了那盒腮红，这一看，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怪会弄得乱七八糟，原来唐彩霞没等腮红彻底凝固，就直接涂在了自己脸上。 凝固之后的腮红，人在涂抹取用的时候，只能擦下来薄薄的一层，所以涂的时候不至于太红太多。 而没有凝固的腮红，简直就是灾难级别，随手一取就是普通人十几二十次的用量，而原本平平整整的腮红因为她的鲁莽，也变得坑坑洼洼。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凝固了，宁清茹稍稍擦了一些，打在唐彩霞的脸上，又取出了一对耳环给她戴上，把刚刚弄乱的头发也给捋好了。 唐彩霞睁开眼睛，看见镜子里头自己的脸，顿时愣住了。 第446章 唐彩霞自己平时也化过妆，但从来没想到自己化妆之后居然还能成这样。 一张原本有些寡淡的脸，此刻所有好看的部位都被提亮，她的颧骨部分是很显老的，此刻被打了腮红之后，却变得年轻起来，符合她现在的这个岁数。 宁清茹倚在她的肩膀，问：“怎么样？我的化妆技术还过得去吧！” “这真称得上是面若桃花了。”唐彩霞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镜子之中的脸，不敢触碰真实的脸部，生怕一碰就坏了。 宁清茹看了一下表：“时间快到了，去聚会吧！” 这一次并不是医院的大规模聚餐，只是办公室之间私下小聚餐，就在国营饭店。 饭店包厢里头，正聊得热火朝天。 一名脸蛋小巧精致的女子身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和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几朵桃花，脑袋上也别着一只精致的桃花发夹。 旁边的同事都发出惊叹的声音：“小玲，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被白衣大褂挡着，底下居然是这样一副好身材好样貌！” 小玲被夸的心里美滋滋，却故作不好意思地拿汽水瓶挡住了眼，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工作是工作，下班归下班嘛~” 旁边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发出几声隐秘的窃笑：“说的也对，又不是每个人上班都跟走秀场一样。” “哈哈哈......某些人呢，每次都迟到早退，现在连聚会也是这样，真是上下班不分，成天就知道打扮，我们可不那样~”一位身材走形的大妈说道。 比较古板严肃的老教师也出来附和：“就是就是，你们平时不说，我还当你们都没看见呢！真是风气败坏！我忍了很久了！” 这群人里头也有平时跟唐彩霞关系好的，当即出来打抱不平：“喂，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平时同一个办公室亲亲热热的，私下里头却开始编排人，彩霞从来不迟到早退，有什么碎布头之类的，还会分发给我们。只是这次聚会来晚了一点，就被你们针对，你们还真是虚伪！”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小玲不乐意了，“我们编排谁了？” “我们有指名道姓吗，只是指出一些不太合适的上工作乱象！”大妈神气地挺起了胸膛。“而且我们说的也没错，王医生，你呀，眼皮子也太浅了，家里是得穷成什么样，居然被人家一点碎布头给收买了！” 王医生听得恼火：“曲护士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还攻击人呢？” 两方争执起来，小玲假模假意地劝解道：“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不穿这身了，唉，只是想着家里这么多裙子，平时都落灰，要是不穿可惜了！谁知道穿一趟就引起这么大纠纷。” 曲护士长撇了撇嘴：“谁让你长得比她们都好看呢！主任，你来评评理，是小玲好看，还是唐彩霞好看啊？” 主任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化解这次纠纷，谁知道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心中不由的暗暗埋怨护士长多嘴多舌。 看着得意自信的小玲，她迟迟开不了口，小玲其实跟彩霞差不多年纪，但平时就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独生女，到医院里面上班也是家里人托了关系才来的。 第447章 她青春貌美，没结婚没生孩子，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说不出彩霞更好看这话。 可是私心里头，她也心疼彩霞，彩霞命苦，好不容易才过上两年好日子，平时在医院里头穿着打扮虽然出挑了一些，可是工作上却都是勇争第一。 偏偏就是这一个勇字惹来争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主任沉吟着，叹了口气：“咱们医院里头不兴攀比的风气，不过小玲确实......” “这么热闹，聊什么呢？”门忽然被推开，唐彩霞踩着靴子气场凌厉地走进来。 今天她要打扮的这么隆重，就是为了应付小玲这个麻烦的家伙，哼，果然，她就是晚了一会儿，小玲便已经挑动是非了。 不过，她在医院里头样样都强，小玲娇生惯养，样样垫底，也就在这张脸上，小玲能跟她赛一赛。 小玲先是闻到一股扑鼻的香，然后故作不经意地摸上自己的桃花发夹，刚想要炫耀这桃花发夹是外国买的，二十块钱一支，就看见了唐彩霞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 唐彩霞怎么变年轻了？还变好看了！ 主任也看见了唐彩霞的模样，目光忍不住凝固在了上面，彩霞因为吃过不少苦，脸经历了风吹日晒雨淋，所以年纪轻轻就有了很多细纹，颧骨的部分还特别不好看。 可是今天，那些细纹居然神奇的消失了，化成了淡淡柔和的平整，而且一张脸就像是剥了皮的鸡蛋似的，特别好看！ 再加上她本来就不老，又因为体质好，通身的精气神特别足，在阳光和玻璃窗的映射之下，简直让人挪不开眼了！ 主任咳了一声：“上菜了，快点坐下吧。” 刚才的话题不了了之，小玲臭着一张脸，再也没人提起刚才比美的事情，也再也没有人搭理小玲。 大家都围着唐彩霞转，羡慕惊诧地想要摸摸她的脸：“彩霞，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你是去做了医美项目吗？我听说国外有这种先进的项目。” 唐彩霞摆手道：“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东西啊，那种东西不仅费了大钱，而且还需要动自己的骨骼皮肉，对身体非常有害，我用的呀，是宁氏的腮红，比普通的粉底液还好用，市面上根本没得卖。” “还是彩霞有手段，每次都能拿到宁氏还没有上市的新品。” 唐彩霞被夸的心里美滋滋的：“这样吧，我下个月要是有份额，一人给你们送一瓶芦荟胶，算是平时共事的一点小心意，也免得有人看不惯我出风头，心里不舒服呢，是不是？” 刚刚在争斗之中没有发言的人比较多，此时都笑而不语。 唐彩霞故意看向小玲：“玲玲，你说是吧？” 第448章 小玲被这样当面挤兑，面色难看，赌气地把脸转向一边，勉强撑到了聚会结束，一回家就哭得不行：“爸爸，我也要买腮红，你去宁氏给我买腮红！” 宁清茹信心满满地把新品腮红发售出去。 然而，几个商店的负责人却都面露为难：“又是化妆品啊......” “化妆品怎么了？”宁清茹疑惑地问。“现在化妆品参与竞争的商家很少，化妆品应该是能挣大钱的生意呀。” 阳光洒在友谊商店的玻璃上，办公室中，销售经理客气地把协议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们商店不卖这个，看在过往的成绩上，可以给你们一个销售位置，但恐怕不能够大批量进货！” 只给销售位置，不进货，那就相当于是宁清茹在商店里头买了一个坑位，而且因为商店并不大力支持，所以，获得的宣传力度也将大大减小。 宁清茹有些不解：“您也说了，之前我们都合作的好好的，怎么这回就突然不卖了呢？” 负责人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拿笔在协议的纸张上画了几道，将协议之中宁清茹盈利的部分减少了三成：“这份协议你要是能够接受，那咱们就签，要是不能接受，那就请打道回府吧！” 要是按照这个价格出售，那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腮红，利润甚至会不如唇膏！ 宁清茹把协议塞在公文包里，前往下一家，谁知道原本合作顺畅的几家商店全都变了卦。 “不好意思，我们把协议改成这样，您看看能不能接受？” “不好意思，我们商店的位置有限，暂时不打算给化妆品。” 有的商店要改协议，有的商店是客气地拒绝，甚至还有的商店直接冷下脸来，让她不要继续纠缠， 宁清茹被“请”出商店，差点气笑了。 她咬着牙，想了半天，从包里头摸出一叠毛票，分发给各个商店旁边的小孩乞丐等闲散人士，让他们仔细观察各个商店，要是有跟化妆品相关的信息，就马上到百货大楼来告诉她。 百货大楼现在是城里头最热门的销售场所，也是他们销售渠道之中最重要的一环，绝不可以出错。 所以在摸清这里头的门道之前，她不会去跟百货大楼谈合作。 她坐在百货大楼旁边的店里，嘴里叼着一根雪糕，满眼都是杀气。 这时，一个小孩跑过来：“姐姐，你刚走没多久，友谊商店的人就吃饭去了，我看请他吃饭的人带着礼呢！” 宁清茹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狐疑。 难不成，是有人请各大商店的负责人吃饭，故意给她使绊子？ 但是那也不至于啊，一个人不可能能够买通这么多家商店，而且她给商店带来的收益创造的价值都远远超过这几顿饭，除非是拿重金砸，但是谁会这样来对付她呢？ 要知道，她其他的产品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啊，如果有人要对付她的话，应该是从诊所下手，怎么会从旁枝末节的化妆品上下手呢？ 这时，又有一个穿着破烂的青年吊儿郎当的走过来，他也不说话，居高临下的斜眼看着宁清茹，然后摊开手。 第449章 店老板打从这个青年走过来开始，就警惕的盯着他们，见宁清茹好像跟他们是一伙的，立刻出来赶人：“走开走开，不买东西别总在这儿呆着！” 宁清茹在小卖部里头买了包烟，亲自给青年点上：“你有什么消息吗？” 青年抽了一口烟，像是爽了：“没消息了，我哪敢来摆谱，一根烟赚到我的消息，算是你赚大了！” 宁清茹也顾不上嫌弃他又脏又臭，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年说道：“我一路跟着他们走，发现那个商店的负责人，开始卖新的化妆品，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腮红，只不过，是别的品牌的！” “什么？”宁清茹诧异，“还有别人卖腮红？” 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肯定是有人之前看到她卖口红那么赚钱，所以眼红，制造了类似的产品，想要分一杯羹。 腮红这个东西说起来也并不太新鲜，虽然像现代这种腮红膏是到后期才发明出来，可是人类爱美的天性却从古到今都没有改变过，因此早在6000多年前，古埃及时代就有了腮红眼影。 而在中原这边，在春秋时期，就有了以花的汁液凝为带颜色的膏粉，涂抹成桃花妆的风尚，因为最早最出名的是燕国所传出的，所以叫做燕支，谐音是胭脂。 但是，腮红这个东西人人都能做，恶劣竞争却不可取！ 宁清茹想了想，问：“他们的腮红售价多少？” “没去看！”青年说道。 宁清茹原本是打算让他去帮忙买盒腮红，她研究研究，做出更好的腮红，这样才能有力地把对方击垮，可是突然想起他是个男的，而且是这身装扮，如果去买腮红的话，那也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因此，她给青年他们结清了报酬之后，就走向百货大楼，准备在厕所里头乔装打扮。 谁知，刚好撞上江雪岸：“清茹，听说你制作了新的化妆品......” 宁清茹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江雪岸和百货大楼这边的负责人，正在热情地向她走来。 负责人似笑非笑：“是吗？宁总又有了新化妆品，是什么？最近化妆品市场的竞争力度很大呢！”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公文包，里头的腮红刚刚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她不可以现在就把东西交给百货大楼，那么，就只需要简单应付一下，想通这一点之后，她便笑道：“只是随便过来逛逛街，谁知道刚巧遇到你们。” “这可不像吧！”负责人瞧了一眼她的打扮，笃定的说道，“宁总，咱们都合作过这么多次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今天是不是跟别的店谈生意，没带上我呀！” 不是吧...... 就这么着急拒绝她吗？ 宁清茹有些无奈了：“咱们可是老伙伴了，腮红这个东西，我回去再改进改进，您先别急着把它给否了，行不行？” 第450章 果然，负责人一听见腮红两个字，眉头就不经意的皱了皱，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宁清茹便不打算把腮红拿出来了，这交产品就像是考试，只要不交卷，谁也没有办法评判你是0分还是满分。 可是如果把东西交出去，那事态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她冲江雪岸拼命使眼色，江雪岸也会意，拉着负责人说道：“要不然咱们今天......” “拿出来瞧瞧吧，我对宁总的实力还是很信任的。”负责人直接说道。“咱们去办公室里谈！”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宁清茹也没办法逃，只能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拿出了自己的腮红和所有检测报告。 负责人却只是打开腮红看了看，然后说道：“我想去你们工厂里面看看，就现在。” 现在？ 宁清茹吃了一惊。 工厂中，安卫红没在，只有几个生产车间的主任，太阳晒得人都蔫蔫的，气氛比平时宁清茹来的时候还要散漫。 负责人问了几个问题，宁清茹都是小心翼翼的回答，他不仅看了腮红的厂，还把其他的几个厂也逛遍了。 逛完之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吁了一口气。 宁清茹拿不准他心里的想法，给他和江雪岸都倒了一杯水。 负责人突然问道：“这些产业都只是你的一部分吧？这么多的产业，够吃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要坚持做新品呢？” “有灵感就做了，而且我这厂子也不是特别赚钱。”宁清茹谦虚地说道。 谁知，负责人却赞同地点头：“敢于创新，品质有保障，而且愿意给工人提供福利，宁总，关于腮红的事情，我会向上级申请的。”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负责人见她这样高兴，察觉出了不对：“怎么，你不觉得我在刁难你，难道是在其他的地方碰了壁？” “是啊，其他商店都跟别的牌子的腮红有合作，直接不进腮红。”宁清茹也想从他嘴里打探点内幕，“我想，那家腮红应该也找了百货大楼吧。” “确实。”负责人叹息道，“那也是个老牌子了，是做雪花膏的，现在正向着化妆品市场冲击，与这京都的各家商贩，都有着深度合作，来势汹汹，宁总，你可要小心啊。” 商战，要来了。 听见这个消息，宁清茹立刻感受到了很大的紧迫感，连夜修改了几次腮红的配方。 几天后，宁氏腮红悄无声息地在百货大楼上架。 比起之前声势浩大的宣传，这一次宁氏腮红显得如此不起眼。 在友谊腮红的对比之下，就更显得寒碜了。 是的，在那个神秘的竞争新品腮红出现之后，宁清茹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家商店都拒绝她，特别是友谊商店。 因为制作新品腮红的，正是友谊牌！ 友谊牌从前就是制作雪花膏起家的，又自己掌握着多家商店，不，应该说，友谊商店的自研品牌就是友谊牌，看见她大把大把的赚钱，分掉的还是原本属于自己的化妆品护肤品市场份额，怎么可能不着急？ 之前雪花膏的时候友谊牌没动她，那是觉得小牌子不起眼，只是昙花一现，斗不过他们的这种大品牌。 第451章 可现在，宁氏的东西越做越大，产生了名气的连锁反应。 什么叫做名气的连锁反应？ 那就是每出一个新品，都会刺激人脑之中存在的宁氏印象一次，在潜移默化之中，人们就会不自觉的购买宁氏品牌的东西。 这就是名气，也是许多商家不惜重金投放各个地方的广告，哪怕并没有创造实际收益的原因。 广告和名气的作用在正经的商战上远远超乎大家的想象，只要有一家不做广告，就很容易被其他商家落下。 友谊商店不倒，友谊牌就长红。 宁氏产品一直出新，只要有一个产品做到出彩，其他的产品就都跟着添光。 宁清茹无意之间的举动，居然正好和友谊商店的发展经营路径撞上了，难怪要跟她斗得势如水火！ 这一次，腮红的广告甚至上了电视！ “用友谊腮红，享完美人生。” 电视上播放着广告语，旁边的风扇呼啦啦吹着，宁清茹和唐彩霞坐在电视前发呆。 两人都化了妆，妆容被电视机忽闪的光芒映得更加美好，可两人的脸上却都满是惆怅。 袁帅清点完了药品，自以为隐秘的悄悄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调到最爱看的动画片频道。 是金猴降妖，看起来像剪纸似的，孙猴子拿着金箍棒打来打去。 袁帅吃了根雪糕，问：“宁医生，你做的腮红卖给友谊商店啦？真厉害，还上电视了呢。” 宁清茹原本应该生气的，但现在沮丧到就连气都生不起来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友谊商店自己做了个腮红品牌，跟我们抢生意，人家上电视打广告了。” “那咱们也上电视打广告呗。”袁帅的脑回路非常简单。 宁清茹动了心思。 对啊，他们也可以上电视打广告。 但是要多少钱呢？ 复兴路上，人来人往，中央彩色电视中心矗立在这条道路上，是这条道路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也是80年代的京都十大建筑之一。 在许多房子还是平房的年代，它已经率先完成了现代化，银灰色的建筑通体闪烁着钢筋水泥的森冷感。一扇扇明亮的窗户标志着这栋楼的内部被隔成了一个个蜂窝般的房间。 工作人员就如同小蜜蜂一般穿梭在其中，所有出入的人都身着正装，哪怕不是正装，也自有一股精气神在。 宁清茹原本是信心满满过来的，可是走进去的时候就不自觉的露了怯。 “您好，同志，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前台热情地问。 宁清茹发现，就连一个普通的前台，普通话也是如此标准，而且还是播音腔。 她有些紧张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我想问一下，投放一条电视广告，大概要多少钱？” 前台似乎并不感到惊讶意外，毕竟自从电视可以播放广告以来，前来询问的人就络绎不绝。 第452章 “稍等，我去问问。”前台这么说了一声，就招呼着同事来接班，“小张，你帮我在这站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不是有固定电话吗？”宁清茹忍不住看向桌子上的电话机。 这玩意儿，普通人家里还真没有呢，私营的厂子里头也要看情况配备。 她手底下的几个厂子都没有电话机。 前台不好意思地说道：“固定电话坏了，正准备叫人来修呢，看看是线路还是什么问题！您先在这等会儿吧，或者明天来？” “我就在这等吧，麻烦您快点，谢谢。”宁清茹说着就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糖。 前台笑了笑，顺手把糖放在桌上，这是客人的心意，她领会到了，但是收不收嘛，这个还真不是她可以决定的，她没有必要为了这么几把糖就放弃自己的工作违背纪律。 毕竟，哪怕是电视大楼的前台的工作，也是有编制的稳定工作！ 宁清茹在等待的时候闲着没事，就研究桌上的电话机。 这是一台红色的拨盘电话机，还是80年代之后才有的。 在70年代的时候，电话机这个东西基本上还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至少在她的少女时期，这东西对于她说是天方夜谭。 后来到了京都，倒是不经意间看见过这电话机的模样，不过那还是第一代电话机，也就是1978年扬州制造的磁石电话机，全称叫磁石摇把电话，很大也很笨重，不仅麻烦，连信号都要靠手摇，而且一般人都买不到。 而眼前的这台拨盘电话，就不一样了，它通体由黑色的塑料组成，不用人工摇来摇去，打电话的时候只需要拨盘。 比起去电报大楼发电报，或是到电信局里头去传呼公共电话，两台小巧的拨盘电话安置在家里，显然更私密也更方便。 特别是工作上的事情，不便被人听见，更应当用电话了。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抬手，想要轻轻的动一动那拨盘，却忽然被打了一下。 那代为值守前台的人不高兴的说道：“别碰电话机，万一被你碰坏了怎么办！” “我怎么会碰坏呢？”宁清茹感到自己受到了冤枉，“同志，这东西是塑料和金属的。” 那人见她居然还敢反驳，横眉立目：“塑料金属又怎样，今天还不是坏了？这种工具你不懂！”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投来异样的目光。 似乎觉得宁清茹就是弄坏电话的罪魁祸首。 这里头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在其他的地方，宁清茹也就不计较了，可是站在这里，她心里头有种油然而生的自卑，不希望自己在这样的地方被人误会，便忍不住就跟那人争辩：“同志，你讲讲理，照我看这拨盘电话，要么就是信号问题，要么就是里头短路了，甚至灰尘堆积过多，也会对信号产生影响呢，而我们人手去触碰，还真是不会出问题的！” 第453章 “想不到你对拨盘电话也有了解。”这时前台走了回来，听见这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忍不住刮目相看。 而她旁边的一个中年领导则笑着说道：“同志，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普通话很标准，嗓子亮，说话也有理有据。” 宁清茹就说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几人顿时刮目相看：“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 这年头大学生可不常见，像宁清茹这样丝毫不怯场的，年纪轻轻就来咨询电视广告费用的，要么就是家里头有背景，甚至能够海外留学，要不就是真有才华。 电视台领导是个红光满面的人，一看就知道精气神特别足，对宁清茹露出欣赏的表情，然后直接把宁清茹请进了办公室。 宁清茹原本还有些沾沾自喜，认为是自己的才华把人家给征服了，可是当领导一报出电视台广告的价格，她就傻眼了。 “我们电视台1~13台，平时的广告费用都是一样的，主要有4个套餐，分别是不同的时间段，可以选择播5秒10秒15秒甚至更长的时间。” 领导说着就把报价单往她面前一放，上面赫然写着，最低五秒广告的最低套餐，报价六百元。 六百元，一天就六百元！ “有没有内部价呀？”她说完这句话，对上领导审视的目光，脸腾地红了，有些紧张的抠着衣角。 领导慢吞吞的说道：“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如果是跟我们电视台有其他渠道的合作，报价或许还是更低一点。” “友谊腮红最近在电视广告上播的还挺火热的，我能不能向您打听打听，他们也是这个价格吗？”宁清茹忍不住问。 她一开始觉得友谊商店推出的腮红是为了抢他的生意，可现在看来或许是自己估计错了，这可是整整600块啊，600块是多少盒腮红的利润？ 而且那个广告还是天天放，如果友谊商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打倒她的话，那她的面子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领导像是想了一想，抽出抽屉，翻了翻里头的资料，然后说道：“友谊商店跟我们电视台这边也是有多方面的合作的，所以报价要稍微低一些，只要四百元。” 宁清茹不死心，又翻了翻其他的报价，除了中央一台到中央13台的报价之外，还有新闻的插播广告和新闻联播的插播广告。 新闻联播的插播广告更夸张，是平时报价的足足一倍，也就是说要想在新闻联播时插播广告5秒钟，那就要花整整一千二，哪怕是友谊商店这样的大牌子，也得花整整八百。 这，这，这简直就是暴利！抢钱嘛！ 原来电视广告不仅能够快速的扩大知名度，让钱来的快，烧的也同样快，甚至还更快！ 宁清茹都不记得自己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有些狼狈的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心中则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难道他就要这么放弃了吗？ 想着想着，她突然脑门一热，想到了自己一万块的存款。 第454章 对于一万块来说，花这么点钱打广告好像确实不是太多。 而且别人能打，凭什么她不能打，这不是就在别人面前漏了怯吗？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隐隐的告诉她，不值得，大不了就把腮红这个品类放弃好了，其实腮红跟其他的化妆品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了这小小的一个产品，就把其他生产线上得到的利润全部都投入进去，最后创造出的回报还不一定有投入高！ 人家友谊商店是大商店，背后有很多的金主，甚至有上头的势力，她孤家寡人的能打得过吗？还不如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如果友谊商店非要跟他抢化妆品市场，那他就。让了吧，反正还有其他的点子可以想呢。 可是真要妥协，她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心里天人交战间，她猛的抬头一看，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路了。 四周都是白墙，眼前已经不知走到了哪个房间，突然之间一阵闪光灯亮起，紧接着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我不就借几个化妆师化妆品吗？怎么就不能借了？” “杨老师，您别不讲道理，我们这边的化妆师都是新闻联播专用的，这马上就到周末了，您要是把人给借走了，那不是给全国人民闹笑话看吗？” 宁清茹忍不住好奇地竖起了耳朵，悄悄的走过去。 谁知这地方实在太过空旷寂静，这轻轻的脚步声竟然震动了正在争吵之中的两人，那在吵架的人分别站在摄像机的左右两边。 刚刚的闪光灯正是调试设备的人所打开的。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西装，还打了一个暗红色的领结，梳着这个年代十分时兴的大背头，大背头上的那发油，亮得简直像是要闪光似的。 而摄像机另外一边站着的则是一位女性，只见她脑袋上烫了泡泡式的卷发，额头上面的刘海三七分，显然是重新染了头发，所以头发分外的黑亮。 她穿着黑色的裙装，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眼角有着细细的鱼尾纹，是素颜，但是肤质也不错。 这应该就是刚刚背头男所说的杨老师。 宁清茹总觉得是杨老师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忍不住就盯着脸看了一会儿，这目光更引起了杨老师的注意。 杨老师打量了她两眼，劈头盖脸的问道：“你化了妆是吧？自己化的妆还挺好看！” 宁清茹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是吗？谢谢！” “哼，还说你们台里头没有化妆师，这不就是现成的一个吗！我看她倒是挺清闲，正好能到咱们剧组里头去！”杨老师见她回应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刚刚她说的话只是为了诈宁清茹的身份！ 那背头男也没见过化妆师，见宁清茹脸上画的妆面漂亮精致，穿着也时髦，立刻误会了她的身份：“哎呀！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躲着点吗？真是添乱！” 杨老师听了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还特意叫化妆师躲着我是吧？难怪我来这么几天想请他们吃顿饭都请不到！” 第455章 说完，她怒气冲冲的拉着宁清茹就走：“台里头的领导都说了，这电视台里头的人我随便用，不是有两位化妆师吗？我还给你们留了一位呢！我们这是复刻经典，认真拍戏！” 宁清茹还在蒙着呢，就被她拉走了，听她噼里啪啦的骂了半晌，一路走到了楼下的小汽车旁边。 前台投来错愕的目光，宁清茹都没来得及尴尬的笑一笑，就被杨老师一溜烟似的拉走了。 到了车门口，宁清茹站定。 杨老师发现拉不动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似乎太过过火，和蔼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好，我是东游记剧组的导演，你先跟我们去剧组吧，通知之后再下来，保管不会少你的工钱，你放心。” “杨老师您好，我不是化妆师。”宁清茹客气地说道，“不过我也很愿意跟您去剧组里头拍两天戏瞧瞧，因为我还没有见过剧组呢，但是如果太远的话，我可能需要跟我的朋友说一声。” 杨老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然的表情：“行啊，我们剧组里头就有电话，你到了之后就给你的朋友拨电话吧，或者是传电报也行啊！我们今天那边很急很急，你先去帮半天忙吧！” 宁清茹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索性就上了车。 一上车，杨老师问：“你晕车吗？” 宁清茹摇摇头。 下一刻，杨老师打了个哈欠：“我有些晕车，在剧组已经连轴转了两天没睡了，不好意思。” 车上无聊，宁清茹喊了两声司机，司机也不答应她，正在紧张的开车，她就只玩自己的手指，索性也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睡醒，就听见瀑布哗啦啦响。 一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冲击而来的野蚊子与满眼的绿色，空气之中弥散着水汽，蚊子不是平常在城市里头看见的那种大黑蚊，而是大花蚊，身体和所有的关节上都有着白白的花纹。 宁清茹跟着杨老师画了半天妆，等到快休息的时候才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给我朋友报个平安吧。” “行！”杨老师很满意她的妆面，“不愧是央视出来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呃，我不是......”宁清茹弱弱说道。 杨老师不满地说道：“小宁，你就别跟我装了，我不管别人跟你说了什么，是怎么要求你的，你既然已经进了我们剧组，就应该保持相对的坦诚！” 宁清茹哭笑不得：“我真不是电视台的化妆师，不信你看，我这有自己的身份证明呢！” 说着，她就找来了自己的公文包：“您看，今天我本来是去电视台那边咨询电视广告的，所以带来了自己企业的资质证明之类的文件，谁知道不小心走错了路，加上正好对剧组也有兴趣，就跟着您过来了！” 哎呀！这些事情她在上车之前不是都跟杨老师说了吗？ 第456章 杨老师看着手里头的材料，眉头越皱越紧，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年头的人没有手机电脑玩，剧组里头拍完了戏，也没有什么事儿干，闲着的演员一般就会待在旁边看别人演戏。 这会儿见这边出了岔子，就有几个刚刚被化过妆的演员走了过来：“导演，怎么啦？是电视台那边要过来要人吗？” 有人抱怨道：“怎么三天两头要东西，这些都是上面说好了要批给咱们剧组的，他们倒来搬来搬去的！” 杨导把所有的资料都翻完了，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清茹：“你真不是专业的化妆师？那你为什么这么会化妆？” 依她看，眼前这个小宁的化妆技术完全是超过了当下80％的化妆师的，不论是对各个化妆品的了解程度，还是对人脸部阴影立体度等地方塑造的了解，都绝对是超出时代的，甚至是不在课本之上的，唯有经过了大量专业的训练才能达到，可是这年头，除了剧组之外，又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有这样的条件呢？ 这完全不可能啊！ “因为我是卖化妆品的呀！”宁清茹反应过来了，“所以您刚刚压根就不相信我说的话，认为我是帮着电视台骗你，所以才找了这么多的借口，然后把我给骗到剧组来的？” 这下轮到杨导不好意思了：“哎呀！真是闹出大乱子了！不好意思，宁总，让您一个老板给我们剧组当化妆师。” “没事没事！”宁清茹也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杨导可是多年以后非常出名的大导演啊，她在这一年拍的东游记，会在拍完之后获得第1轮的上映，然后再经过几番剪辑，成为经久不衰的经典剧集，老少皆知！ 直到她在现代死的那年，这剧都在不同的频道，甚至是网络上反复的重播。 人不会永远年少，但是永远都有年少的人在看东游记。 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演员们，心中已经激动不已。 杨导抱歉地带着她去找电话：“那我现在就带您去给您的家人报平安，不过咱们剧组确实是非常缺化妆师，要不，您先顶替两天？” 宁清茹爽快答应了：“完全没问题，正好我这电视广告的事儿也要在跟电视台那边协商协商价格，我想您要是能够帮上忙的话......” 现在她虽然还买不起电视广告，但是未来没准有一天就能够买到了，而如果跟电视台那边有合作的话，就会有内部折扣价，可以省很多钱呢。 这也是她会就坡下驴答应来剧组的原因之一。 “这个没问题！”杨导也答应得分外爽快。 两方都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皆大欢喜。 可是，到了电话机面前，宁清茹傻眼了。 不管是诊所还是厂里头，都没有传呼电话，她要打的话只能打...... “喂，您好，京都中心医院，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机里传来护士的声音，宁清茹听着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试探着问道：“江姐，是你吗？” “小宁？！”对面的护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发出惊喜的声音，“江医生，院长，你们快来！找到小宁了，她打电话过来了！” 第457章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就变得有些嘈杂，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江雪岸先接了电话，温润的嗓音此刻变得有些焦急：“清茹，你在哪儿？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听他们说你突然失踪了！” “放心吧，江师兄，我没失踪。”宁清茹感到自己被人惦记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我现在在东游记的剧组这边，是到电视大楼咨询广告的时候，被剧组这边请来当化妆师了，因为工作比较忙碌，时间比较紧急，所以就没有跟你们说。” “原来是这样。”江雪岸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址在哪儿啊？要不我......我和方雅过来一趟。” “行。”宁清茹也知道，不让他们看见自己，他们是不会心安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她看向杨导：“咱们剧组这边是不是要做保密工作呀？如果要做保密工作的话，我和我朋友就去外边谈。” “行啊，我们这儿还有夜戏呢，咱们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就准备一下开始上妆。”杨导招呼了一声。 宁清茹离开的时候看见发型师还在工作，演员则是手里捧着盒饭，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年代的人的敬业。 可就在这时，却传来惊呼：“杨导，大事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那个恐-怖分子打伤了好几个人，还挟持了一个，正往我们这边走来！” 什么？剧组里头还能进暴恐分子？ 宁清茹不由得也有一些惊慌，看向杨导，谁知杨导比她更加慌乱。 就在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之际，那个恐-怖分子杀气腾腾的走了过来。 然而，与众人预料的不同，这个恐-怖分子剑眉星目，看起来十分英俊，身材高大，而且一身正气。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是个警察，正在剿除恐-怖分子。 宁清茹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顾安城怎么来了！ 只见顾安城目光沉沉，落在众人身上，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将手松开，把怀里的人质放开。 剧组里头的男同志立刻一拥而上，想要将他抓住：“别动别动！不准动！” 宁清茹真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也明白过顾安城八成是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了救自己而来的，于是小声说道：“那个，杨导，这人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他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杨导一天碰到了这么多事情，已经惊讶到有些麻木了，“你这朋友不简单吧。” 他们这剧组可有点偏，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呵呵......”宁清茹低声说，“其实，他是我的老公，而且人很正义，当兵的，所以你们不用太紧张。” 听见这话，顾安城的眉头扬了一扬，眼睛里头迅速的闪过一抹亮光，毫不犹豫的说道：“不错，我来找我老婆，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 第458章 剧组的伙食简单，摆了张大桌子，菜都是自己炒的。 杨导啪的一下拍死了腿上的蚊子，这山里头的蚊子原本应该饥肠辘辘肚皮扁扁，可是因为吸足了剧组演员们的血，打死的时候肚皮爆开，溅出的血迹分外明显。 她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顾安城，夹了一筷子桌上的菜：“你老公厨艺还不错，在家里经常做饭吧？” “没有，一般都是我做，他平时很忙。”宁清茹自然不方便把自己的家务事告诉外人。 顾安城想必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跟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这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跟未来可能的合作伙伴谈论，家长里短是不理智的，特别是在这个年代，虽然通过了离婚法案，可是女人离婚通常会被认为不安分。 特别是自己单开门户做生意之后，流言蜚语更是少不了，顾安城条件好，越发显得要离婚的她不好。 杨导看了一眼顾安城的腰：“这外形条件真好，哪个单位的？能不能借过来拍一下龙宫三太子的武打戏？” “还是不了，他应该对演戏没有兴趣。”宁清茹私心里不想让顾安城有太多的名气。 这部电视剧实在是太过经典，直到几十年之后都让人津津乐道，里头的每个演员的家长里短桃色八卦都要被拿出来谈论，她可不想等自己变成老太太了，还要被观众们各种探寻八卦，评头论足。 “好吧。”杨导也不强求。 顾安城炒完菜，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宁清茹见周围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赶紧追上去拉住他：“你干嘛去？” “饭就不吃了。”顾安城一眼看出来她想问什么，然后说道，“我先回城里头给你的朋友们报信报地址，走了之后会让人在外头守着，你不用害怕。”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宁清茹把他拉到更偏僻些的地方，遮住别人的目光，“你真不吃饭？” 顾安城想了想：“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给你全带过来。” 京都暑气逼人，小卖部门口的老人摇着蒲扇，旁边的小孩呼噜呼噜的啃着西瓜，满脸都是西瓜汁水。 袁帅坐在门口，呼呼吹着电风扇，望眼欲穿。 方雅在上班的空隙，蹬着自行车过来瞧了一眼，看见他那样，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无语的说道：“清茹还没回来，你在门口傻坐着干什么，没事就去整理整理药柜啊！或者去看看书。” 这几天清茹不在，她不放心这边，常常两头来回跑，大夏天的累的不行，短短几天就瘦了两斤。 袁帅听见她的话，垂头丧气：“我就想看看宁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她不在，我心里没底！” “你一个大男人连门面都撑不起来，真丢人！”方雅训了他几句，走进诊所去看他的医案。 第459章 两人正在校对，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 “你好，欢迎光临！”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宁清茹脑袋上顶着个大草帽，身上穿着件宽大的衬衫，气喘吁吁的走进门。 “清茹，你终于回来了！”方雅激动的跑过去，“听说你在野外拍戏，日子是不是过得很苦啊，光是驱蚊喷雾就带了三箱！” 宁清茹看见桌上的水壶，提过来就开始咕咚咕咚的喝，等喝饱了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你们研究出了驱蚊喷雾，不然的话，我在野外可真要熬死了，嘿嘿，不过——” 她喘匀了气，神秘兮兮的从自己的衬衫内袋里头拿出一个钱包：“快看这是什么！” 钱包一打开，就是红的蓝的绿的纸币，还有亮闪闪的硬币。 这硬币是第三套人民币的辅币系列，在后世也被称为大名鼎鼎的长城币，宁清茹清楚的记得，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曾经有一波卖旧币的热潮。 80年代的一枚一元硬币，最高的价格能达到三万多！ 不过大量收购钱币用于投资是打法律擦边球的，而且距离现在实在太远，所以她之前也就没有心思收藏这些货币。 跟后来的硬币都是银白色不同，这硬币金灿灿的，五角二角和一角的硬币都是中间两个字，两边环绕着麦穗，而壹圆硬币上头则是雕刻着长城。 她把硬币整整齐齐的码起来，拿透明胶带缠绕好，跟方雅一起数钱。 “三百，三百一，三百二......”方雅数完，忍不住惊讶地说道，“剧组的化妆师这么赚钱吗？” 宁清茹摇摇头：“我打听了，化妆师一个月也就八十块，剧组那边最顶尖的人物造型大师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五，我才干半个月不到，只给我结了四十块钱工资。” “那剧组那边也太坑了吧？”方雅脱离单位工作久了，耳濡目染的都是个体户的收入，自然觉得这工资低到难以忍受，想要为宁清茹打抱不平，“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就把你借过去几天吗？怎么扣了你半个月才让你回来呀。” 宁清茹失笑：“一方面是他们确实缺人，一方面是我自己也愿意，你瞧呀，虽然工资只有40，可是卖东西卖了三百多，而且还有稳定的客源，研发了防蚊喷雾这个新产品。” 这大夏天的多少个剧组在拍戏，又有多少个剧组在忍受着蚊子的折磨，杨导拿到防蚊喷雾，简直就是如获至宝。 防蚊喷雾的单价并不高，但是在野外的效果却要比蚊香好，这年头还没有花露水这个东西，所以室外防蚊是室外工作者的大烦恼。 而且宁氏防蚊喷雾的瓶身是用塑料制作的，非常轻便，方便携带，可以说是比花露水还要超前十年的产品，不招人喜爱才怪呢！ 碰到笨些的蚊子，迎头喷它喷雾，它保管头晕目眩，这时候一击必杀，也算是枯燥的剧组工作中一个小小的乐趣。 宁清茹在剧组里头还跟他们玩游戏，谁击杀的蚊子最多，就可以找她换一瓶防蚊喷雾。 这个游戏获得了大家的青睐，也让她这个卖货的身份非常丝滑的融入了群体，而没有遭到丝毫的防备。 第460章 杨导爽快，在得知宁清茹这边有工厂可以量产后，直接把防蚊喷雾给推荐给了自己的朋友们以及电视台那边。 导演人脉广，防蚊喷雾一经出现，还没上架各大商店，就已经卖断货了。 方雅听宁清茹讲完自己的经历后，想了想：“那倒也不错！不过，咱们的腮红有没有在剧组推销出去？” 说到这里，宁清茹顿时变成了苦瓜脸：“推销了，但，没什么大用处，因为只有这一个剧组看在我的面子上愿意使用，我也让杨导跟她的朋友们说了，可那些剧组一般都有稳定的供应商，有钱的更愿意用外国的牌子，没钱的更不会把钱多花在腮红这种小事上。” 而且，这年头的东西都是量大管饱，经久耐用，一盒腮红能用很久。 普通人的市场被友谊商店的广告一网打尽，需要化妆的特殊场景又已经有了稳定的供应，她想要在这个市场里头异军突起，是很难的。 “没事儿，反正这个东西啊，保质期长，那就让卫红那边先把腮红的生产停一停吧，把工人先调到防蚊喷雾那，怎么样？”方雅想到了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宁清茹叹了口气，有些挫败。 这时，门口传来自行车急刹的声音，轮胎摩擦在地面上，声音分外刺耳：“不好了，出事了！” 宁清茹看见是一个生面孔，忍不住望向方雅。 方雅介绍道：“这是王府井诊所那边新招来的小护士小许。” 她快步走过去：“怎么了？是有新病人吗？” “不是，是有人把安氏火锅店给围住了！”许护士着急地说道，“正靠近东风市场和百货大楼，本来人就多，这一围，连咱们诊所的病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几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赶紧顶着太阳骑车过去。 正如许护士所言，这王府井大街人来人往是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之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与别处都不一样的大牌楼，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霜，看起来有着别样的文化沉淀意味，也是外国来客会喜欢逛的地方。 如果说光明路那边在火锅店串串店的影响之下，已经变成了京都最著名的美食街之一，那么王府井这边就是正统的繁华地带。 它的热闹来自于东风市场，和平邮局，和平饭店这些老牌店面，别看这几个名字在现代无人问津，但是在这个年代却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特别是东风市场位于王府井大街的中心地带，是京都最大的，也是最早的百货市场之一，而火锅店就开在这旁边，目的是方便进货，也方便蹭一蹭它的热度。 诊所则是开在火锅店的对面，两家店有什么事情，一打个照面就能瞧见。 最近这边还新开张了百货大楼，除此之外，还有人民银行，京都画店，亨德利钟表店，首都剧场...... 可以说是真正的雅俗共赏，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哪怕是这夏日炎炎之间的火锅店，在这热闹繁华的地带也蹭到了人流量的热度，基本上都是满客，生意反倒比光明路那边的老店还要好些。 第461章 所以，安丽从上周开始就把重心转移到了新店这边，每天都在新店这儿忙活。 而此刻，火锅店被团团围住，桌子上的食物还热着，里头的客人一个也不留。 安丽这小姑娘自从开了店之后，脾气是越来越火爆泼辣，见到好好的店面被弄成这样，实在是气的不行，挥舞着扫把就走过去：“干什么呢！收保护费啊？再围着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不收保护费，收道德费！”见捣乱的差不多，注意力也吸引的差不多了，人群里头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个人。 宁清茹看见那人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头。 居然是之前卖房的，也就是那个霉菌盗墓老房的歪鼻斜眼男。 他那独特的长相惹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他本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越发的恼火：“小姑娘，你这心不正，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我怎么就心不正了？”安丽看见他这样，干脆一个扫把打过去，“好哇，原来是你这个缺德鬼在搞鬼！” 宁清茹好不容易挤进了人圈，赶紧把愤怒的安丽拦住：“咱们别跟他置气！” 不论如何，先动手的人都是不对的，特别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更要好好的解决问题。 她按住安丽的手，转头对歪鼻男露出笑脸，轻轻咳嗽了一声，声调优美，面带笑容：“先生您好，我是这家店的合伙人之一，请问您带人把咱们店围住是有什么问题呢？您在我们店吃过火锅吗？” “别给我打马虎眼转移话题，我为什么来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歪鼻男见她态度这么好，顿时以为她是怕了自己心头更加得意，态度更加嚣张。 他趾高气扬的说道：“你们造谣诽谤，导致我损失了上千元，这些损失该你们赔！” 宁清茹故作惊讶：“先生，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您都没有在我们店吃过火锅，我们怎么会造成您损失这么多钱呢？”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在宁清茹出现之后，三言两语之间，大家的态度就已经有了隐隐的偏向。 毕竟，谁更讲理，还是一眼能够分辨的！ 歪鼻男想到自己的损失，指着宁清茹的鼻子，狠狠的吐了一口痰。 宁清茹眼疾手快的躲开，心中后怕不已。 差一点点，那口痰就吐到她身上了。 歪鼻男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傲慢又得意的笑了笑：“别在这跟我装蒜，上次你们问了我家的房子，然后就去大肆传扬抹黑，导致别的胡同的房子都是一百多一平，只有我们那条胡同的房子七十都卖不出去！我这回就是组织了胡同里头的乡亲们，来跟你讨公道的！”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一个老妇人就搀扶着自己家老头哭着走出来。 第462章 “天杀的，丧良心的，我和我家老汉都得了肺病，要卖房子去治病，结果价格降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虽然众人刚刚都觉得是宁清茹有理，但是看见这对老人家如此凄凉，不禁都有些同情。 这时旁边又传来小孩稚嫩的咳嗽声，一对夫妻抱着小孩走出来，心疼的看着小孩，然后又愤怒地指控道：“我们都是干工厂的，想把爸妈的房子卖出去，换个好点的学区，谁知道......” 歪鼻男看见围观群众的表情转变，心中不禁得意，又得解气。 宁清茹的反应却非常沉着冷静：“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要卖房的吗？” “我们倒是不卖房！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十几名群众走了出来，都是那条胡同里头的房主。 这时人群之中有人问：“你们怎么能确定就是这个小姑娘传播的谣言呢？” 这年头房价都在飞涨，唯独那一条胡同价格降得这么低，确实是让人难以忍受。 再加上这条胡同里头又有老人家急用钱，如果真是这俩火锅店店主干的，那她们真是缺大德了！ 歪鼻男气呼呼说道：“他们到照相馆打印店里头打印了照片，到处发小传单造谣，照相馆有记录，一查就查出来了！” 人群有些骚动。 房主们则群情沸腾的开始指控。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指控，宁清茹慢悠悠问道：“我承认传单是我发的，但是造谣的事是真没干，各位如果是住在那条胡同附近，应该能够看得到我的传单上写的都是一些什么的内容。” 说着，安丽已经转身从火锅店里头拿出了一叠传单，分发给众人。 “你，你还敢发！”歪鼻男怒了，而房主们则是毫不客气的上前想要去抢。 宁清茹一把抓住了那对老夫妇的手：“要是没看错的话，你们两个应该都是先上呼吸道感染再支气管炎吧，通俗的来说，就是一开始的时候症状只是经常咳嗽，后来逐渐加重，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老夫妇被她抓得恼怒起来：“生病的事情哪里有为什么？” “你们是不知道，还是因为怕影响房子价格，所以不敢说？！”宁清茹一边质问一边用另一只手将传单高高扬起，“大家请看，这条胡同里头到处都是霉菌，属于严重的霉菌污染房，我们去的时候，发霉的墙体就只用了薄薄一层粉刷覆盖，这种发霉的墙体是没有办法清干净，也没有办法住人的！”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议论：“发霉的房子住不了人？” 第463章 “乱说吧！” 歪鼻男看见大家的反应，心中稍稍安定，不客气的说道：“你这分明就是造谣！房子发霉是很常见的事情，你却故意夸大，还把人家身上有的病全都扯到这发霉上，这跟封建迷信有什么区别？” “封建迷信毫无科学依据，而我的推断确有依据，我们几个都是医科大学的，这旁边的诊所也是我开的！”宁清茹直接回怼道，“霉菌不仅会破坏居住环境，还容易引起过敏反应，最重要的是，长期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头就容易咳嗽，生病，支气管炎，甚至导致心肌无力缺氧。” 说着，她又把矛头指向了那对夫妻：“你们心疼儿子上学，但是有心疼过他的身体健康吗？小孩都咳成这样了！根据我的印象，你们两个是住得离他这个房子最近的吧，也是发霉最严重的部分，而且你们之前都没有想过卖房，怎么在我发完传单之后突然想到卖房了！” 那对夫妻脸上出现明显的惊慌。 人群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人说道：“这，这，这是知道了自己的房子有问题，所以急着转手出去啊！” 宁清茹双手抱在胸前，环视四周，冷笑了一声：“还有你们这些房主，普通的造谣哪里会影响房价，房价影响的这么严重，就说明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是真实存在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扬声说道：“你们究竟是跑过来问我讨公道，还是在被我提醒了之后发现手头的房子是烂的，心中害怕，想尽快抛售，却不好转手，所以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银行的员工最会算经济账嗑着瓜子，看了半天，这会儿笑了：“影响房价的可不仅仅是传言和风评，如果同一个地方的房子大量卖出，就会形成竞争，这个时候如果各位房主不是一条心，互相压价，价格急转往下也就不奇怪了！” 也就是说，房价下降，只有传单一半功劳，房主们迫不及待想要出售房子，彼此之间恶性竞争，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歪鼻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各位房主谋算了这么多天的计划，居然就被三言两语轻易的打破了。 这时一阵咔嚓的快门声伴随着闪光灯突然响起，是报社的记者正记录着眼前的奇观。 霉菌防关系的人的身体健康，而恶意抛售又关乎了经济，除此之外这店面被围起来吸引了众人目光也算是盛况之一，完全可以成为新闻素材，甚至是可以登上明天的头版！ 歪鼻男只觉得头脑一热，气血上涌，仇恨的看着眼前的宁清茹，冲过去抡起拳头：“我打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贱女人——” 安丽来不及思考，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派出所，安丽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露出委屈又害怕的表情，“你们看，我的脸都被打青了。” “发传单这种行为是不正确的，你们如果觉得房子有安全隐患，完全可以告诉相关单位，或者是私下提醒。”警察同志板着脸说道。 歪鼻男叫道：“我就说了，是她们办事太莽撞了，发霉这种小事除掉不就好了吗？” 警察直接把他的手铐住：“你明知道自己的房子有问题，还不知悔改，暴力打人，问题更大！乖乖跟我们回蹲几天吧！” 第464章 诊所之中，宁清茹轻轻给安丽处理着脸上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你呀你，挡在我面前干什么，脸都被打成这样，等会儿卫红要是知道了，可要抱怨我了！” 安丽却毫不在乎：“谁让那个人态度那么差，嘴还那么臭，这次那么多人一起来给我们店里捣乱，肯定也是他在背后鼓动的，只有我受伤了，他才能蹲局子！” 宁清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豁得出去。 带人围着店讨要公道和主动打人寻衅滋事要判的罪名是完全不一样的，安丽就是看不惯这男的，下定决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要是能够把他的婚事搅黄了，那就更好了！ “今天受伤了，就不在店里忙活了吧，陪我一起去买点东西。”宁清茹把垃圾给丢掉，然后说道。 外头的太阳这么烈，光凭她一个人去买东西，还真是有点累，有人作伴的话也好说话。 安丽稀奇地问：“买什么呀？买大件吗？” 她羡慕宁清茹诊所里头的那些大件物品已经很久了，可是卫红姐不喜欢那些电器，家里头唯一称得上大件的东西，除了自行车以外就是蝴蝶牌的缝纫机，还有一台电风扇。 衣服要是旧了破了，卫红姐就补补，还常常往制衣坊那边要些碎布头。 安丽知道家里头现在不能铺张，但是就是羡慕洗衣机和冰箱电视。 特别是现在换了个地方住，有的时候她会跑到家附近的店铺里头去偷偷看电视。 等把清茹姐的钱还清了，她就要买家电！ “安丽，安丽？走什么神呢？”宁清茹跟她说了两遍，见她都没听清，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刚刚说要去买传呼机，你听见了吗？” “传呼机？！”安丽先是有些惊喜，然后纳了闷，“买那个玩意儿干啥？我们离的又不远，平时有什么事儿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的多方便啊！感觉还不如买个摩托车呢！” 摩托车多威风，骑在路上的时候呜呜直响，那车尾气喷出来，冒着一股子黑烟，让路边的所有人都忘不了，纷纷侧目。 “买来你就知道了！去不去？”宁清茹走出店，一脚踩上了自行车，自行车的皮垫子被太阳晒的滚烫滚烫，她感觉有些烫屁股，忍不住挂起了苦瓜脸。 安丽喜欢逛商店，看了看旁边还在营业的店铺，发现因为刚刚的争端，所以今天的生意有些清减，就笑嘻嘻地道：“去！” “你们两个怎么不叫我啊？”方雅在旁边忙活着治病人，不满地说道。 这个病人是刚刚看热闹的时候崴着脚了，所以跑来店里头治的。 宁清茹笑道：“方大医生，你们这要是离了你哪能转啊？我们先走了！等会儿晚上咱们一起玩传呼机。” 方雅听着两人骑自行车咕噜咕噜的走了，这心啊，就像是被自行车轮胎碾着的石子一样，又滚烫又难耐。 第465章 “传呼机......”她忍不住想象着电视和电影里头传呼机的模样，“传呼机怎么玩啊？” 这玩意儿就跟电报机一样，平时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旦安装在自己家里，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即将街头的地下党，潜伏在人群之中的特务。 宁清茹还不知道她已经脑洞大开到了这个程度，哼着小曲跟安丽一块到了旁边的东风市场。 在大件电器旁边的柜台上，赫然摆放着许多精致的小件机器，其中最为惹眼的就是玻璃柜上摆放着的机械复古固定电话，它有着珐琅彩的镶嵌，镂空的铜边，就连转盘也是嵌着宝石的，看起来精致极了。 “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用的东西。”安丽忍不住趴过去看，“好像地主用的呀！” “同志，新时代哪有地主啊？”售货员忍不住失笑，“不过这款电话确实是我们京都之中许多有钱人家都会用的，特别是那些喜欢老式装修的人家，像你们这样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我们一般推荐旁边的这几款固定电话。” 只见这电话机底下的玻璃柜里头赫然还摆放着三款不同颜色的固定电话，其中最为惹眼的是红色的固定电话，款式跟宁清茹在电视大楼里头看到的差不多。 除此之外就是白色和黑色的固定电话，它们比起那复古珐琅彩的电话机造型更为圆润一些。 “请问可以试拨一下吗？”宁清茹礼貌地问道，眼睛瞄着的是那个珐琅彩的电话。 这时，却传来了一道声音：“这台电话我要了，装到叶家。” 售货员立刻露出了礼貌热情的笑容：“好的，麻烦留下您的详细地址，安装这台固定电话的费用是5000元。” “五千！”安丽失声道。 宁清茹也满脸惊讶。 这固定电话，浑身都是塑料壳，一看就造价不昂贵，怎么安装的费用要这么贵啊？ 售货员原本见她们衣着好看，以为她们是大主顾，谁知她们居然露出这种土包子一样的表情，眼角眉梢之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隐忍的轻蔑：“咱们这的电话安装已经是拿到了最大的优惠了，是因为百货大楼新开张，而且咱们老总有手段，所以才折扣到了五千。” 那姓叶的客人笑道：“我就说嘛，怎么这个价格跟我爸之前说的报价不一样，还想回去问问我爸呢。” 世上居然还有人觉得五千块便宜！ 安丽难以置信的看着旁边的少女，她看起来就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的衣服跟她们的也没什么两样，可是居然能这么有钱！ 接下来两人都呆呆的看着售货员和那名叶家小姐互动，直到一切都办完了，售货员从后面的小间里头重新拿出来了一台电话摆上，才上下打量了她们两眼，态度比之前显然冷淡了很多：“两位还买吗？如果不买的话就不要挡在我们柜台旁边做生意了。” “这电话看起来造价也不贵，怎么要五千啊？”安丽忍不住问道。 “造价嘛，是不贵。”售货员有些不耐烦了。 第466章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售货员出于自身的职业素养，还是礼貌的说道：“可是咱们这固定电话安装，那是每个月都有名额的，先到先得，一般人哪怕是绞尽脑汁走尽了关系，也还真要不上这个安装名额呢！” 宁清茹头一回听说这个安装名额的事，感觉自己真成了土包子。 见两人愣住，售货员又说道：“你们自己也不想想，电话值钱的是它本身吗？还不是我们国家的线路！那线路里头通讯的位置多一个人接，那就少一根线！一根电缆里头才总共几根线啊，位置可不就紧张了吗？” 话糙理不糙，宁清茹经过了她的提醒才想起现在的电信网络铺设并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是稀少。 后世三大运营商把线路铺进了深山老林，现在。却只有少数的大城市和其他地方的关键部位才布置了线路。 售货员又说道：“我们的安装费用一共包括固定电话初装费和移动网络入网费两个部分，买了电话之后，每年还要交钱呢！你们要是买不起啊，那瞧两眼就走吧，还不如去多赚点钱，毕竟这种东西观看啊，是看不来的！” 走出百货大楼，两人的心情沮丧。 安丽嘟囔道：“那个售货员是什么态度啊，咱们只是问问！哼，难怪她柜台面前人那么少，这捧高踩低的架势，根本就不像是要做生意的模样！” 宁清茹点了点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售货员傲气是有傲气的原因的，而电话柜台前面人流量稀少，也完全是因为来问的人知道了这初装费和抢名额的事儿，就都望而却步了。 但宁清茹还是不甘心：“咱们还是再去问问传呼机吧。” 两人拐进了旁边的东风市场，这里的售货员就接地气多了，也有不少人在打量着柜台里黑色的传呼机。 传呼机也叫做寻呼机，或者是bb机，bp机。 跟固定电话的多彩不同，传呼机一般都是通体的黑色外壳。 有了刚才面对售货员的经历，两人远远的站在柜台旁，都没敢先上去开口，生怕经历一通羞辱。 终于，宁清茹鼓起勇气走过去：“您好，同志，请问传呼机多少钱一台？” “您问的是哪个牌子呢？我们这有松下，梦茜儿，摩托罗拉......”售货员指了一排，依次叫出名字，“价格都在上面标好了。” 标好了价格，不用挨个问，那真是太好了！ 安丽这回可不敢趴过去看了，怕别人觉得自己小家子气，背着手假装高冷的瞟着那些传呼机。 这时旁边路过一个卖菜的农民，大大方方问道：“小真，这个传呼机上头没有键盘，怎么打电话呀？” “部分传呼机是有打电话的功能的，价格比较贵一些，要四千元，这种普通的传呼机只能够收发信息，只要两千元。” 售货员说完，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不过这两种我都买不起，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元呢。” 见售货员这么平易近人，宁清茹和安丽也不再紧张，自在地看着传呼机。 安丽小声问：“清茹姐，你真要买吗？” 她连字都认不大全，想到要拿着传呼机发短信，也就是像发电报一样，就感到有点头痛。 宁清茹也在纠结。 第467章 两千一台呢，这个价格要是放在现代，都能买两三台便宜过时智能手机，要是拿来买老人机的话，那更是能买一堆了！ 可是如果不买...... 说实话，这个年头因为智能摄像头还不够普遍，所以派出所的工作量通常很大也很难，治安会比现在稍微混乱一些，不，可以说是混乱很多。 随着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没有便携的通信设备，像突然进入东游记剧组这种事儿，肯定时不时就会发生。 到时候，难不成又要顾安城跑过来救她？ 想到顾安城，她就下定了决心：“我买两台松下的！” 她先是回诊所那边取了一趟存折，然后才过来付钱。 第一次拿到传呼机，两人都怕弄坏了。 看见宁清茹脖子上居然挂着两台传呼机，路人纷纷侧目。 宁清茹赶紧把传呼机藏在自己的口袋里，可是裙子的口袋很浅，根本就遮不住。 售货员给她找了个黑袋子，小声嘱咐道：“最近有个东北那边的大哥，买了传呼机之后就被抢了，等把人给抓到了，传呼机也被砸碎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果然不出售货员所料，两人刚刚走出东风市场，就明显感觉到旁边有异样的目光。 那是群小流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跟过来，这给了两人骑上自行车逃跑的机会。 “还好那群小流氓没有摩托车！不然的话咱们怎么跑得过？”安丽一路上轮子蹬的飞快，到了诊所时几乎是汗如雨下。 “对啊，刚刚忘了问摩托车多少钱！”宁清茹懊恼地说道。 安丽又投来羡慕的目光：“人比人气死人，你还要买摩托车啊！我们这儿买套房子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方雅正好也忙完了，走过来说道：“我男朋友最近也买了一辆红色的，他有熟人，这摩托车只要五百块呢！” 安丽惊讶了：“摩托车那么大一个物件，只要五百块，这个传呼机这么小，却要整整两千块，我怎么觉得像是被人宰了啊！” “什么？传呼机真买回来了？”方雅雀跃地说道，“快，快让我看看！” 宁清茹拿出那小巧的两个传呼机，里头都已经上了卡，她拿传呼机按了几个键，小小的屏幕里头就清晰的显示出了文字：你好。 “太神奇了！”其余两人都看得目不转睛，艳羡不已。 玩这个东西玩了好一阵，火锅店那边要忙，安丽就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宁清茹把传呼机往方雅手里一塞：“一个归你，一个归我，以后要是有什么危急事件，就直接用传呼机联系！” “送给我？”方雅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忍不住欢呼着抱住她的脖子，“清茹，你也对我太好了！” 第468章 存折里头骤然减少了四千，宁清茹摸着小小的传呼机，有些肉疼。 夜晚燥热难眠，哪怕是开着窗，开着风扇，也点了蚊香，纹纱账里头，两人也久久没有入眠。 旁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宁清茹转过身去，看见方雅痴迷地拿着那小小的传呼机，滴滴答答的打字，但每一次按出来了，却又没有发送出去。 “怎么，想给我发消息啊？”她忍不住问。 方雅眼睛没舍得从屏幕上离开，说道：“没有，我在练习打字呢。” 宁清茹的笑容带了些宠溺。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哪怕是计算机都可以让人玩半天。 “嗯？”看着方雅那双手握着传呼机的姿势，宁清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宝贵的回忆，也拿出自己的传呼机，眯着眼睛细细思索起来，“你说，我们要是做游戏机的话，会有市场吗？” “游戏机？”方雅像是惊了一惊，转过身，紧张的看着她，“清茹，咱们可不能走歪路啊！” “啊？游戏机怎么就歪路了？”宁清茹不明白她的脑回路。 方雅谴责的说道：“你不是想做那游戏厅里头的游戏机吗？好像叫什么老虎机，那东西可害人呢，我听说有人玩老虎机输的倾家荡产，这个东西跟赌博差不多，还上了报纸呢！” “害！我说的不是那个游戏机！”宁清茹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要做的游戏机，是很小巧的，就像这个传呼机一样。” 方雅不懂。 传呼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要是能做得出来的话，还用得着花两千块钱去买？ 但是她又很相信宁清茹，所以沉思了半响，有些犹豫的把自己手里的传呼机递给了她：“那，你是准备把这个拆掉，然后研究研究？也行吧......我就怕你装不回去......” 宁清茹看着她无辜又不舍的表情，好气又好笑：“也不是这个！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明天我自己去找塑料厂的老板。” 灿烂的阳光平等的照射在每一间店铺，蓝色的墙面与黄色的地砖相映衬，而里头是无情的灰色钢筋水泥。 才来到塑料厂的门口，就闻见一股难闻的气息，轰隆隆的黑烟直铺天际。 宁氏跟塑料厂的合作也算得上是长期稳定，所以宁清茹一来就被请进了办公室里。 厂长笑容满面的说道：“宁老板，这次又来谈什么大生意呀？” “我来是想问问你们这边能不能做游戏机的配件！”宁清茹说着，就把手里头的图纸给了他。 厂长研究着图纸，眉头却微微的皱了皱，相比起之前设计的精美而且严谨，每个部件都有详细标注的图纸，这一份所谓玩具游戏机的图纸，却显得如此的粗糙。 它是长方形，通体都是塑料制成，上面的部分是亚克力塑料板，下面的部分是一左一右两个按键。 而且里头居然还要放液体？里头还有很多塑料圈圈？ 也就是说这对配件的防水性有很高的要求。 “做这个倒是不难。”厂长放下图纸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了些许为难，“只是，如果只是小批量产出的话，我们这边恐怕不能够拿到之前那么多的优惠，因为你这图纸不详细，我们要付出很多研发的精力！” 第469章 “这个我知道。”宁清茹沉吟道，“要不然，就先做五十个试试？” “好吧！”厂长见她主意已定，爽快的给出了报价，心中却没对这个东西抱有多大的期望。 说实话，自从这个塑料厂开起来了以后，有很多人都把奇思妙想放在了他这儿，也不乏拿着一个简陋的设计图就来找他的。 宁清茹这个还算好一点，起码是真的能够实现，至于这玩意儿产出来之后能不能赚钱，关他什么事？ 他自己赚钱就好了！ 五十个小型塑料游戏机很快就生产出来，宁清茹专心致志的坐在诊所里头按着按键，玩得不亦乐乎。 只见那花花绿绿的包装上印着各种小鱼和水草，上头的透明屏幕里是液体和塑料游泳圈，中间还有这两个指针。每当她按下一次按键，都会有一股气流从相应的按键底下冲出，让游泳圈挪动位置。 玩着玩着，袁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默默地盯着：“宁医生，这是什么呀？” “开心水族馆。”宁清茹头也不抬，“只要把小游泳圈全部套进指针里，就算成功。” “有点幼稚吧，看起来也太简单了！”袁帅惊奇地说道，“想不到你居然喜欢玩这个。” 宁清茹嗯了一声，没搭理，心思全在手头的游戏机上。 三分钟后，诊所里头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头也不抬地玩游戏机。 “诶？两位医生，你们在干嘛呢？我家乐乐昨天玩水着凉了，今天还得吊水！” 一个光着膀子穿着拖着和花裤的大汉走进来，旁边是自家小孩。 等待小孩打吊针的时间，实在是很无聊，他忍不住瞄上了两个医生手里的游戏机：“这是什么啊？” 十分钟后，诊所里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头也不抬地玩游戏机。 摩托车轰隆隆响起，停留在诊所门口。 顾安城走进诊所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跳，察觉到了今天诊所的不对劲。 诊所里头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手上的神秘塑料设备，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传呼机，可是又比传呼机更大一些，而且颜色十分多彩。 平时对他的到来，反应异常敏感激动的宁清茹，今天居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这很不对劲。 他踱步过去，最后停留在宁清茹的身边，看她玩那个神秘的小东西。 “耶！我赢了！”宁清茹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机，谁知这么一晃，刚刚全部叠好的游泳圈，居然又被晃散了！ 她有些懊恼，转头看见顾安城带笑的眼睛，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顾安城拿走了她手上的游戏机，然后说道：“来要分红。” 第470章 “行。”宁清茹放下手里头的游戏机，拿出旁边抽屉里头的账本看了一眼，然后把这些日子该给的分红拿给他。 顾安城有些意外，因为平时宁清茹见了他的时候总和他不对付，就算不是明里头呛几句，那也得暗戳戳的怼一怼。 今天居然如此顺利，这让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又感到不舒服也不解。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看着宁清茹。 宁清茹埋头玩套圈，发现他还没走，干脆拿了两台套圈游戏机，塞到他手里：“赶紧走吧，我还有事要忙，你别挡着来的客人。” 顾安城发现今天诊所里头的病人是有点多，既然宁清茹嫌弃他，那他也不会巴巴的留下，就走了。 只是他的心情难免有些郁闷，手里头虽然揣着分红，可是他来也不是奔着分红。 他只是想多见宁清茹几面。 摩托车轰隆隆地回到了大院里头，他的宿舍干净整洁，东西少得可怜。 院里头几个孩子正在奔跑玩乐，小女孩在玩跳房子，小男孩在玩弹珠和游戏。 见他进门，一个个都噤了声，只盼着他赶紧进到房里头去，不要打扰他们玩游戏。 顾安城进到了房间，随手把游戏机放旁边。 “安城哥，你回来啦？” 秦浩，也就是经常和顾安城混在一起的兄弟走过来，他身上穿着背心，露出优越的肌肉线条，像是刚运动完，见顾安城手里头拿着东西，不客气地就要去拿：“哟，还给我带了礼物啊？” 顾安城直接把他的手拍开：“清茹给的。” “真是不得了，看来把夏敏慧赶出去还真有用，嫂子都会给你送礼物了！”秦浩笑嘻嘻道，“你升职的事情还没有跟她说吧？准备什么时候把她给接过来？” 这大院里头有家属的，全都把家属给接过来了，就只有顾安城，明明是个已婚人士，可是连自己的袜子内裤都得自己搓。 顾安城把钱收好，然后低头端详着这游戏，沉默了好半晌，才有点郁闷的说道：“她不知道夏敏慧走的事，也不是给我送的礼。” 如果说之前，宁清茹对他是讨厌，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忽视。 秦浩疑惑：“那这是什么？看着像是个游戏机......不会是她送给金宝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顿时感到头疼：“你以前到底干了点什么？怎么嫂子现在还没消气啊？” 顾安城心情本来有点闷，如今被他挤兑，脸色顿时冷了冷：“算了，我也不稀罕。” 说完，他把手里的两台游戏机都拿给秦浩：“你拿去给你外甥他们玩吧，这估计是她店里卖的东西，我用不上！” “哦......”秦浩慢吞吞地出了门，速度像是乌龟爬，眼睁睁看着顾安城脱了衣服以后走到大院里头的运动设备旁边，憋着闷气练单杠。 顶上是偌大的太阳，他就那么练了一遍又一遍。 秦浩咽了咽口水，真担心他练出毛病来，索性搬了张小板凳， 院里头一共有三个小男孩，都戴着红领巾，其中一个长得白白胖胖，衣服的布料也不错，只可惜身上全是泥巴，衣服上还有补丁。 看起来就像一只肥肥的小花猫。 院里头的小孩都知道，有位叔叔特别凶，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个警官，抓坏人，但是也有可能要把不听话的小孩给抓走。 每天晚上如果有小孩睡不着，或者是平时干了什么淘气的坏事儿，都会被爸爸妈妈严厉地批评：“下次要是再犯，就狠狠的揍你一顿。” 第471章 “对，你要是不听话，就让顾叔叔把你给抓走！” 大院里头的窗玻璃明净，笼着窗帘，小孩躲在房间里透过窗帘，能看见顾叔叔那凶巴巴的模样。 顾叔叔总是心情不好，看起来跟爸爸妈妈说的一样可怕。 整个大院的小孩都怕顾叔叔。 所以，今天，“小花猫”一开始碍于顾安城的威严，是不敢主动跑去跟自家舅舅玩的。 舅舅的性格比顾叔叔好很多，总是能有很多的新奇玩意儿给他，平时要是这个时候，舅舅觉得无聊，早就勾勾手指把他叫过去了。 可是今天，舅舅手里头也不知道拿着一台什么东西。 那台东西抢走了舅舅所有的注意力。 “小花猫”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舅舅，你在玩什么呀？” 秦浩头也不抬：“你去拿个小板凳，我这还有一台。” “小花猫”屁颠屁颠地去搬板凳了。 一分钟后，大院里头多了两个坐着小板凳，在屋檐底下玩游戏机的人。 单杠上的训练机械而重复，等顾安城发泄完了自己的火气，从单杠上下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喝水，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惊。 此刻灼人的太阳已经稍稍降下去了，在天边半隐半现。 晚霞余晖照应着的大院里，小女孩不跳皮筋，小男孩也不打弹珠，全都围在他房间门口，成了一个大圈。 时不时的还有人低声议论：“不行，你这按的力气太大了。” “你倒是晃一晃它们呀？” 他取了单杠旁边挂着的毛巾擦汗，走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人群的中央，秦浩和他外甥正在津津有味的玩着游戏。 人人都看得新奇，觉得有趣，他却磨了磨牙。 他终于知道是什么东西抢夺了宁清茹的注意力，让她不想跟自己说话了。 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往他的手里塞足足两台游戏机。 这是借着他打广告呢。 这个唯利是图的坏女人！ “诶，浩子，你这个东西哪买的？”大家看了半晌，眼看着要吃晚饭了，要散场了，有人问。 秦浩抬起头伸了个懒腰：“问安城吧，好像是嫂子店里头的。” “就是安城那个神神秘秘的媳妇儿啊？” 刚刚看他们玩游戏的还只有下班回来的男人，听见这个话题，连女人也打开了窗户凑热闹：“安城，你什么时候把你媳妇儿领回来看看？” “哈哈哈......大家伙私底下都说，你藏的这么深，要不就是特别丑，要不就是真天仙！” 顾安城耷拉着的头又往下低了一点。 第472章 宁清茹全然不知道大院里头发生的事情。 又到了晚上，星河满天，照着后院里头的两个姑娘。 “啊！有蛇！！” 宁清茹惊慌失措地从洗澡房里头跑出来，因为时间太短，所以身上只穿着条吊带裙。 脚上踩着黄色的胶凉鞋。 方雅正在楼上盘账，听到了动静连忙跑下来，看见慌乱的宁清茹，赶紧问：“什么蛇？蛇在哪？” 宁清茹被吓的脸色煞白：“就在洗澡房里头，刚我正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看到它盘在桶里！” 单单是这描述，都吓得方雅头皮发麻。 她先是定了定神，然后说道：“你，你先不要慌张，我们药房里头不是有硫磺吗？把那些驱蛇的药材拿过来！” 宁清茹欲哭无泪：“可是那都只是驱赶蛇的，而不是杀死蛇的，万一把蛇给吓着了，它到处乱跑乱游怎么办？” 方雅听得心里慌慌的，挽住了宁清茹的手臂，试图寻找些许安全感：“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一阵晚风吹过，带起凉意，两人这一会儿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夏天的热气了，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要不直接拿东西把它给拍死了？”宁清茹迟疑着问道。 方雅猛地摇头：“不行不行，就咱们这力气，哪能拍得死啊，要不然咱们去找找邻居？” 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夏天天黑的早，诊所旁的楼房之中，已经有不少户人家都睡觉了。 老王睡得正香，突然听到门外响起砰砰砰的声音，有些恼火的走出门去：“谁啊？” “是我们！”外头传来怯怯的两道声音。 老王的火气消了点：“宁医生？方医生？怎么了？是不是之前那个房东又来捣乱了？” 要说这个诊所啊，还真是不太平，两个小姑娘在那镇守着，时不时的就有人打砸。 他们这些街坊邻居背地里都在议论，觉得这两个小姑娘特别不容易。 因此，听见是她们，老王倒并没有责怪，态度好了不少。 他揉掉自己的眼屎，打开了门。 这时妻子也抱着儿子走了出来：“怎么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位医生焦急的脸：“我们诊所里头进了蛇，你们能帮忙把它给打死吗？” 老王下手又准又狠，提起家里头的火钳就打烂了蛇脑袋。 蛇死了之后，身体还在不安分的扭动，宁清茹看准了七寸，又打了一次，那蛇的躯体这才没了动弹。 把蛇给打死之后，两人对着老王那是千恩万谢。 老王笑道：“感谢的费用就不用给了，都是邻里邻居的，这条蛇给我就行了！” 第473章 蛇除了吓人和危险之外，浑身都是宝，从蛇皮到蛇胆都可以卖钱，蛇的身子也可以用来泡药酒。 宁清茹和方雅自然也不会不舍得这一条蛇，相反，她们巴不得有人能把这条蛇的身体给领走呢！ 回到房间，两人又是辗转难眠。 方雅睡不着，拿出传呼机练习打字，突然听到背后好像也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忍不住转过身去：“你也在打字吗？” 谁知却看见宁清茹手里头拿着花花绿绿的机器，玩的专心致志。 方雅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传呼机出了新牌子吗？” “就是我前几天跟你说的游戏机！”宁清茹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还挺好玩的！” 方雅来了兴趣：“那我也要玩，你给我看看呗。” 两人头碰头凑在一起，把手举起来玩游戏机。 方雅对游戏机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她还是更喜欢传呼机，打字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让她觉得自己不仅学到了知识，还玩到了。 比起新玩具，她更在乎的是游戏机能创造出多少价值：“这个游戏机卖多少钱？成本是多少呀？” “成本两块，售价四元。”宁清茹说道。 “哇，一台就能赚两块钱？是不是价格太贵了？”方雅有些咋舌。 宁清茹说道：“先放出去卖卖吧！反正我也只订了50台，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就送人，这个东西拿来送人也挺不错的！” 看今天诊所里头病人们和家属们的表现就知道了，只要他们拿到了游戏机，就没有不为之着迷的。 夏日的清晨是一日之中难得不燥热的时间，这年头睡觉都早，宁清茹昨天虽然在床上玩了会儿游戏机，但是等到睡着的时候也就十点半。 第二天一早，她就刷牙洗脸，带着货骑自行车到了商店。 一家家的问，和上次的结果没有差别。 特别是友谊商店，干脆把她给赶了出去，眼神之中多少带着些轻蔑：“宁老板，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卖的这些东西啊，马上就要过时了，我们友谊商店请来了国外专门的设计师，很快就要推出更好的，所以我们很难让你的东西上架我们的商店！” 宁清茹的心情倒没有上次那么失落，但听见这话还是来了火，把手里的游戏机往旁边一放，抱着双臂冷笑道：“那你们友谊商店的野心还真大呀，难不成我卖游戏机，你们也正好研发出了新的游戏机吗？” “这可就说不准了，毕竟顶上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呢？”店长半点都不惯着她，“送客！” 看他们这态度，显然是联合了所有的小商店，下定决心要瓜分宁氏创造出来的蛋糕了。 宁清茹心里头直冒火，之前来抢生意的都是明着来，打砸抢骗，让她见识了商战的粗鲁和野蛮。 现在这一帮人，则是让她见识到了商战的阴险和狡诈。 看来，唯一的希望只有百货大楼了。 谁知，到了百货大楼，当她表达出来意时，售货员却露出了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宁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负责人和经理都正好出差去了，不过，他们也让我给你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宁清茹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售货员客气的说道：“他们说，上次腮红的销量惨淡，希望您多多思考其中的原因，百货大楼不做赔本生意。” 第474章 赔本生意？ 这四个大字重重地击打在宁清茹的心间。 几分苦涩弥漫出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赔本这两个字居然能够成为对她的评价。 紧接着这苦涩就转为了滔天的怒意。 赔本？哪里赔本了？什么时候赔本了？！ 哪怕是腮红，那也是稳赚不赔的，只是销量更少，没有友谊商店卖的那么多而已。 真想不到这些商店和百货大楼居然翻脸如翻书，根本就不认人，难道他们都忘了以前合作的时候，宁氏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效益吗？ 那时候可都是他们求着和宁氏合作的！ 售货员看见她那五味杂陈的表情，心中也不禁有几分唏嘘，可是没办法呀，现实的局势变化的就是这么快。 当初宁氏是怎么把其他的牌子挤下去的，如今其他的牌子就能够同样把宁氏给挤下去，这就是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时，却有人轻轻的拽了拽宁清茹。 宁清茹不耐烦的转过身：“谁啊？” 谁知却看到了顾安城的一双眼睛。 在自己难堪的时候被他撞见，宁清茹真恨不得一头撞在豆腐上，把自己给撞死，或者是找个地方把自己给藏起来。 顾安城看见她脸色发黑，忍不住声音放缓了些：“你别生我的气。” 见他这态度，宁清茹也反应过来，这家伙平时忙着工作，恐怕根本不知道她生意上出的问题。 她的脸色也就好了些：“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安城嘴角泛起笑意，拿起手中的游戏机，朝她晃了晃：“袁帅托我给你带话，说是诊所被围住了，好多人来买游戏机。” “什么？” 宁清茹很诧异。 怎么会有人到诊所去买游戏机呢？ 时间紧张，两人走向百货大楼外。 售货员看见两人都走了，提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这马上就到营业时间了，她也怕宁氏的老板受不了这结果，在商场里头大闹。 不到半分钟，看到了监控的销售经理和负责人都走了过来：“宁老板没说什么吧？” 负责人则问：“她怎么走的这么快？” 售货员想了想：“说是回去卖游戏机了！” “游戏机？”经理和负责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她这次研发出的产品不会就是这个游戏机吧？” 售货员点头。 负责人和经理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发出了无奈又庆幸的笑：“还好这次听了友谊商店的那边的话，没有接受她的新产品。” “是啊！这宁老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美容产品不做，偏偏去做什么游戏机，怕不是被人骗了吧！” “女人做生意就是这样，容易情绪化。” 两人都像是卸下了心头的大事，脸上的笑容变得明快起来。 只要宁氏研发出的新产品不赚钱，那他们就能大大的松一口气了。 相反，如果宁氏研发出的新产品极为赚钱却被他们拒绝，那么他们少不了要被骂一通，自己的心也会滴血。 第475章 毕竟，他们做销售行业的，都是有提成的。 宁氏赚的钱要是没有分到他们的腰包里，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百货大楼外，顾安城动作很快，直接扛起了宁清茹的自行车，绑在摩托车上。 宁清茹想要阻拦：“你这是干嘛呀？我可以自己骑过去！” 顾安城见她又拒绝自己，显然就是不想跟自己同坐一车，脸色冷了冷：“不要自作多情，我赶时间，这样快一些。” 既然是顾安城赶时间，那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要是耽误了什么任务，那不道德。 宁清茹也不扭捏，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这一次后座上多了东西，她和顾安城的距离贴得更近，但是她双手撑在后头的自行车上，尽量的不去抱顾安城的腰。 眼神却不经意落在顾安城的腰上。 他的肩很宽，腰却窄。 窄窄的腰上又有肌肉，手感其实很好。 好像只不过是一恍神的时间，诊所就已经到了。 摩托车上的风吹得人脸生疼，宁清茹揉了把自己的脸，把摩托车上的游戏机扛下来。 她看了看诊所里头的场景，心中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西医区那边袁帅在治病，看起来井井有条。 中医区这边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说话。 宁清茹走到中医区，问：“刚刚是谁要买游戏机啊？” 谁知，一排人齐刷刷的举起了手：“我！” “我！” “还有我，我们都是来买游戏机的！” 宁清茹知道自己做出的游戏机很好玩，但还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游戏机居然能够引起人自发的形成这种大规模的排队。 毕竟这种简单的游戏机也只是风靡了小小一段时间，紧接着就有红白游戏机，电视机游戏磁盘，以及各种各样的电动玩具出现。 等到了现代，这种小游戏机就基本上销声匿迹了。 顾安城提议道：“不如大家都按照来的时间排好队吧，一人一台，不要急，这个游戏机是宁医生自己和厂家合作研发出来的，卖完了一批之后还有一批呢。” “好！这位同志说的好！”立刻就有人附和。 毕竟顾安城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很权威，又有着浑身的正气，一看就不会骗人。 在顾安城的组织之下，人群很快就排好了队。 太阳渐渐的升起来了，看到诊所面前排成的队伍，不少路过的人都啧啧称奇：“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诊所面前也排成队了？” “难不成是最近有什么大规模的病毒？” 有好事者走上前去，想要看看热闹，正碰上有人从里头走出来，两人撞到了一块。 “哎哟！你这人走路怎么都不长眼睛？” “哎哟！我的游戏机！”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好事者被气乐了：“你这是什么人啊？我都被你撞的摔倒了，你还顾着游戏机呢？” 那人却只是拍了拍游戏机上的灰，然后笑道：“同志，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好事者倒也没有真生气，只是目光放在了他手里的游戏机上，“你们在这诊所里头排队，就为了买游戏机？” 这真是奇事不常有，今天有一桩！ 第476章 就这短短一天的功夫，游戏机居然卖出去整整十五台，因为没有给百货大楼等商店代销费用，所以净利润是三十块。 方雅在王府井那边也听到了消息，跑过来看游戏机售卖的热闹情景。 “你怎么来了？”宁清茹笑着问。 方雅拿出手帕替她擦汗，然后说道：“你都不知道，居然有人跑到我的店里头来问，我们是不是卖游戏机，我听了这个消息，可不得到你这边来拿点货吗？” “原来是来拿货的呀！那你拿十台走吧，刚刚卖的比较热火，现在快点吃晚饭的点，人少了。”宁清茹把游戏机拿给她。 方雅看见有这么多人来买游戏机，忍不住说道：“哼，那些百货大楼和商店还真是不知好歹，如果这个游戏机放在他们的货架上售卖的话，不知会卖出多少台呢？依我看能轰动整个京城！” “哪有这么夸张啊？”宁清茹倒是不太自信，“按他们今天的说法来看，他们已经支持了友谊商店，哪怕是我制造出了游戏机，恐怕也很快就会被仿制。” “那怎么办啊！”方雅的动作顿住了，脸上有些焦虑，“要不然咱们去申请专利，就像衣服的专利一样，是可以告他们的！” 宁清茹却问：“如果我申请了开心水族馆游戏机的专利，那么他们制作出了开心动物园，开心植物园之类的游戏机，我还能告吗？” “那肯定不行了。”方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怎么办呀？接下来他们不会把咱们所有的产品都生产一遍吧？” 宁清茹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没有了销售渠道，电视广告又打不起，宁氏简直就是怀里抱着金子的小娃娃，任何人都可以来咬一口，而她任何还手之力。 方雅见她的表情沮丧，安慰道：“你先别慌，我们还可以跟各种小卖部以及黑市合作，也可以卖到外地，这样总不能被友谊商店压过去吧？我听说广州还会办个展销会，连外国的人都会来，咱们可以把东西卖到外国。”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 宁清茹抿了抿唇，心中犹豫了很久：“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噼里啪啦！ 大红的鞭炮炸响，这大夏天的，新的商店开张可是件稀奇事。 “哟，宁氏商店？” 路过的人看到牌匾上的店铺名字，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这宁氏还在做呀，我还以为不做了呢！” “瞎说什么！”旁边排队的人不乐意了，“宁氏好着呢，现在还拿下了营业执照，开了新的商店。” 路人却说道：“我可没有乱说，以前宁氏动不动就出新品，每次出新品都会引起轰动，你看看这次消沉多久了，而且开商店能有什么用啊？现在这么多家商店，有钱开商店，还不如多拿点钱囤传呼机呢！” 这一通话连珠炮似的，半点不带停顿，可见这些话在他的心中已经藏了很久，而且隐隐成为了许多人的共识。 排队的人也说不过他，索性就不说了。 路人却来了劲：“您这次是买什么呀？” “买游戏机！”排队的人说道。 路人和自己的朋友对视一眼，大笑起来：“我没听错吧，卖化妆品衣服的宁氏现在开始卖游戏机了？这跟倒闭有什么区别啊！” 第477章 友谊商店总部，会议室，参与会议的人都是西装革履，其中既有友谊商店的股东，又有其他生意的老板。 每个人的胸口上都别着小小的牌子，左边前三位分别是牡丹雪花膏，大众雪花膏，万紫千红雪花膏。 后三位分别是，红星棉纺厂，第二棉纺厂，春天棉纺厂。 其余的牌子也都是这个风格，总而言之，卖什么的都有，而且都是跟宁氏有竞争关系的人。 此刻，所有人的神情都十分凝重，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叠材料，那上头白纸黑字，有些地方标粗，还附带着图片。 “确定吗？宁氏真的自己开商店了？”坐在首席办公椅上的人反复确认，“这次他们推出的新品是什么？粉底还是眼影？还是衣服新品？” 下属摇摇头：“都不是，他们的新品就那一样。” “哪样？”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下属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是，游戏机。” 游戏机？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这宁老板是下的哪步棋，怎么让人根本就看不懂，难不成中央放开了游戏机生产，她拿到了内部消息吗？”大众雪花膏负责人忍不住问道。 红星棉纺厂的负责人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姑姑的外甥的舅姥爷在做人民代表，略微知道些消息，现在是严打老虎机之类的游戏厅的。”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大家终于得出了结论：“看来，宁氏的老板虽然想法多创意多，但是还不懂得经商的本质！” 首席办公椅子的人胸口别着友谊商店的牌子，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好，既然她走了一步臭棋，那么咱们就狠狠的落井下石，来一通痛打落水狗！” 他招了招手：“小李，安排一下明天光明日报的头版头条，大致的内容就写游戏机害人，需要抵制。” 商店第一天营业的生意还算不错，很多人来闻讯购买，而且购买的人都是经济实力比较强些的，平时上班的时候无聊，可以玩玩游戏机。 这一晚上宁清茹难得睡了个好觉，可是第二天，商店却门可罗雀，根本没有人进门。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宁清茹摇着蒲扇探出脑袋去，招呼了一声，“要买游戏机吗？买其他的产品也可以。” 谁知，被打招呼的人却满脸嫌弃，远远的绕道走了。 有一位带着小孩的母亲，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伸出手指头指着商店，说道：“建华，你看见了没有？那个就是妈妈说的游戏机，只要打了游戏机就会学坏，就是坏孩子！” 宁清茹眉头一拧，短短一天的时间，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风评反转？ 一定有鬼！ 第478章 “您好，各大日报的报纸都给我来一份。” 宁清茹抱着报纸回到了商店，把电视机给扭开，电视机上还是在播放着友谊腮红的广告。 报纸还散发着油墨的香气，上头写的文字却让人如坠冰窟。 《游戏甚于洪水猛兽，害人至深！》 看来，友谊商店那伙人，是打定主意要把宁氏逼上死路了。 宁清茹捏紧了报纸，喃喃：“看来只能用那层关系了。” 下班了，人民日报的总编办公室里头，却还亮着灯。 总编穿着青绿色的旗袍，身姿曼妙，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突然之间，门被敲响。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请进。” 来人打开了门，然后又把门小心的关上。 等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之后，总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光明日报的小李？” “哎，是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小李有些受宠若惊，自从上次手术过后，他的外貌就比从前要憔悴一些，也更加清瘦。 总编笑着问：“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小李从自己的兜里头拿出了录音笔。 总编看到这举动停下了手中的笔，意识到有大事情发生：“你这是有大新闻要告诉我呀，可是你是光明日报的记者，要给新闻也应该给你们的主编才对。” “我们主编收受贿赂，又有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小李毫不掩饰的说道，情绪慢慢变得有些激动，“这一次，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友谊商店联合多家其他商店，恶意竞争，居然拿报纸做筏子，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总编略有些讶异，打开录音笔，白天发生在友谊商店办公室之中的事情就完完整整的被放了出来。 小李离开了，录音笔还留在桌上。 总编一遍遍地听着里头的内容，忍不住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走到窗户边叹道：“好一个一身正气的卧底记者，可这件事情涉及到游戏，实在是让人为难啊。” 要是专门替宁氏澄清，那报纸岂不是就成为了他们的宣传场所？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 可是恶性商战的事情，却也必须曝光！报纸不能成为劣币驱逐良币的帮凶。 想到这里，总编突然来了灵感，重新坐回桌案前，笔尖摩擦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尽管有电风扇吹着，可是这商店里头还是燥热难耐，宁清茹想喝冰汽水还得从旁边买。 这商店的位置很好，但是租金也高，如果每天不开张的话，宁氏这回可真要亏个大的。 第479章 商店里头除了游戏机之外，其他的东西基本上都没人买，因为买东西的人已经认准了百货大楼等各个商店，而那些商店上宁氏的货品也暂时没有下架。 哪怕是下架了，也是因为有研发出来的替代品。 友谊商店等人就这么潜移默化的蚕食着宁氏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市场，而宁清茹就像是哑巴吞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能不断的收到商店那边一日惨淡过一日的账单。 方雅来的时候，看见商店里头人很稀少，心头忍不住升腾起一股邪火，走过去说道：“清茹，你还有心思吃西瓜呀？再这么下去，厂里头的东西都得滞销了，那么多的工人还指着你吃饭呢。” “那能怎么办呀？我能使的招都使了。”宁清茹郁闷的吃着西瓜，“实在不行就从头再来嘛，咱们就自己开商店，慢慢来。” “那些人哪里会给咱们慢慢来的机会啊？这又是登报，又是上电视，出一个新品就抢一个新品的，咱们还有出头之地吗？” 此刻，方雅只庆幸诊所这边经营的还算不错。 不然的话...... 唉！ 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是一辆三轮车拖到了店门口，有人探出脑袋：“是宁氏商店吗？你们订购的五百台游戏机到了。” 宁清茹走出门，有些诧异：“不是还要半个月才交货吗，怎么现在就交货了？” 那人笑道：“最近厂里头正好有空闲，所以就加急给你们做出来了，赶紧结账吧！” 方雅现在看着这一堆游戏机，心里就不高兴：“我看你们老板是看到了新闻头条，所以怕我们赖账或者是取消订单，赶紧给我们做出来吧！” 那个开车的人居然不觉得羞愧，反而没皮没脸的嘿嘿一笑：“知道就好！这哪家店不怕赖账啊？我们家老板为了你们的游戏机专门开了一个小生产线，如果你们这批货不能够卖出去的话，那老板可就亏大了！赶紧付钱吧！”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宁氏商店上空。 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懒洋洋的说道：“老板，来五十台游戏机。” 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生意，几人像好不容易碰到了冤大头，又像千里马终究碰上伯乐，赶紧按照批发的优惠价，三块五卖给他。 75块钱的纯利润到账，但是对于投入的钱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就比如说这游戏机，五百台的成本就是整整一千块。 一百平的商店，租金是六块每月，半年起租，经历了装修和买货架，又花了十几块。 方雅怎么算都不舒服，拿起报纸翻了又翻，宁清茹却盯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心生疑惑：“你觉不觉得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方雅看了看，没找出什么头绪，这时安卫红从外头走了进来，有些高兴的问道：“咱们的生意是不是要回暖了呀？怎么黑市贩子老陈还到咱们这来进货了？” “黑市贩子？”宁清茹和方雅脑子里同时灵光一现，异口同声的说道，“他来买咱们的游戏机干什么？” 跟友谊商店这种财大业大的大企业不同，黑市贩子都是单干的，而且还要冒着被抓的风险，这几年随着各种各样的商店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黑市贩子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了，所以他们肯定是不会做赔本的生意的，可是他是凭借什么知道游戏机绝对不会赔本的呢？ 这是一个问题！ 第480章 接着，又陆续有两个人来进游戏机。 一个要一百台，一个要五十台。 安卫红没走，和宁清茹仔细辨认着那些人的身份。 有倒爷，有游戏厅的老板。 倒爷，在这个年代有双重含义，一重含义是倒卖古董，另一种含义则是从便宜的厂家那里进货，然后登上火车，卖到全国各地。 跟黑市贩子是差不多的性质，不过黑市贩子只在本地，倒爷则是全国各地跑。 游戏厅的老板是京都最大的新时代游戏厅，宁清茹。对这个游戏厅的记忆很深刻，是因为有一次骑自行车经过的时候看见店门口偌大的两行标语：正步踢进游戏厅，打个通关给党听。 可见这个老板的觉悟十分超前，恐怕背后的关系也挺硬，所以游戏厅才开得这么顺畅。 这次他来进游戏机，属实是把宁清茹给惊到了。 那老板却只是顺手拿起她桌面上的一块西瓜，眯着眼睛打量她：“原来你就是那位宁老板啊，女中豪杰，厉害！” “不敢当不敢当，没您厉害。”宁清茹见他主动开启了话茬，就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们这游戏厅里头家大业大，应该不需要买我们的游戏机，然后卖出去吧。” 老板笑道：“钱不算什么，你这游戏也确实有点幼稚，但是市面上有的，我游戏厅里头必须有，我是个光明磊落竞争的人，不是那种暗地里使坏的，你放心吧。” 总共两百台游戏机就这么卖了出去，但除了这两百台之外，就没有任何异样的事情发生。 眼看着就到了下班点，宁清茹吃完饭背着手在店里转了转，打开电视，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起来。 噔噔噔噔噔噔—— 电视机里头传来音乐声，门口挤进来一堆人。 宁清茹没给他们分一个眼神，只敷衍道：“大家想看电视就都来看吧，马上就到新闻联播了。” 谁知，几双手却同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抬头一看，竟有几分鼻酸的冲动。 彩霞、卫红、安丽、方雅......还有小梅。 她们居然都过来了。 “别担心，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也帮你出了点主意。”她们几人面上嘻嘻哈哈，眼睛里却都是藏不住的担心。 宁清茹揉了揉眼睛：“其实我已经不怎么担心了，因为——” 这时电视的屏幕闪烁着里头，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这官方而又冷漠的语气，在几人耳朵里面听起来却如同天籁一般，带着满满的喜悦：“近日，我台记者经过暗访发现，京都出现了几位商家联合组成同盟，恶性竞争的事件——” 电视上头播放了几道画面，然后就传来声音，听起来是有人在开会。 “哈哈哈，要不是宁氏，咱们哥几个也不会认识嘛，来来来，李记者，咱们干一杯！” 第481章 紧着着就是嘈杂的声音，频道被切走，又露出主持人的面容，开始严厉的批评谴责这种不正当竞争的举动，并处以警告。 这新闻短短，在整个新闻联播之中，其实只有不到半分钟的篇幅，可却像是隆冬未退时的春雷，炸在了每个人的心里，炸得人人都心花怒放。 “我没听错吧？咱们的厂子上电视了！新闻里头还严厉批评了友谊商店他们！” 小梅是受到震撼最深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居然还有上电视的名人。 天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其余几人也不敢置信，就连宁清茹也愣愣的盯着屏幕。 外头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是摩托车停在了门口。 她转过头，看见外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皮夹克，手里拎着啤酒，眼角眉梢里头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意：“恭喜啊，合伙人，咱们的生意保住了。” “你怎么来了？”方雅第一个转过头去，刚想要训他两句，可是忽然之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泛起嘀咕。 上电视的事情这么顺利，会不会是顾安城在其中帮了忙？ 她看向宁清茹，宁清茹没说话，显然也是思考着这个问题。 唐彩霞她们倒是很高兴，在她们看来，顾安城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现在安氏串串香那边也转让了，据说是换成了顾安城的手下开，不仅不用看到讨厌的夏敏慧，还是个帅高高满身肌肉的小伙，平日里头有要帮把手的事儿，都会帮一手。 今天那个小伙子也跟在顾安城后头。 安丽和那个小伙子挺处得来的，连带着对经常去吃串串香的顾安城也没有了那么大的偏见，笑着打圆场说道：“今天得到了这么大的好消息，大家又都是合伙人，不如就给我个面子，一块喝点小酒吧？好吗！” 宁清茹倒也不扭捏，舒展了眉头笑道：“行，咱们再把小李记者也请过来！” 众人其乐融融，暖黄的灯光之下，诊所里头一派欢乐的气息。 酒精上了头，宁清茹也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她扶着额头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单手拎着背心，正往他自己的身上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酒的气味，被子里头也有不属于她的味道。 她瞬间就清醒了，看了看旁边枕头凹陷的痕迹，这时顾安城也发觉了不对，转过头来，正跟她对上视线。 几秒钟之后，宁清茹猛地砸了一个枕头过去：“顾安城，你这个流氓！趁人之危的混蛋！” 顾安城被打得措手不及，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先是有些诧异，随后嗤笑了一声，像是心情颇为愉悦：“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宁清茹不想跟他说话，想扑上去咬他两口泄愤，但很快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件吊带裙，若是动作太大，恐怕会春光大泄，便宜了这个王八蛋。 她只好捏紧了被子，指着门怒吼：“滚出去！” 顾安城气定神闲的瞧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吐出三个字：“滚~就~滚~” 宁清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见顾安城这个人发出如此揶揄的声音，简直像是春柳拂过的湖面，人走了，荡漾的尾音还残存在空气里，一圈圈地回荡。 第482章 “方雅，你怎么能让顾安城随便进我房呢，还，还！” 宁清茹气恼地找到了方雅。 方雅每天晚上都是和她一块睡的，顾安城要进她的房里，肯定要经过方雅的同意！ 方雅却一副装傻充愣的表情：“什么啊？顾安城进你房间了？” 宁清茹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种表情，伤心又失望，又觉得难过。 眼圈一红，竟是鼻头酸涩，泪珠子转眼就冒了出来。 “哎，哎，你别哭啊，发生什么事情了？”方雅被她这模样吓住了，宁清茹自从决定要离婚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大方，自信洒脱，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坚强有办法，何曾像今天这样？ 能这样把宁清茹惹哭的人，也就只有顾安城那个王八蛋了！ 方雅心下不悦又心疼，连忙让护士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递给宁清茹，宁清茹却不接。 她问宁清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宁清茹却不知应该怎么开口，只是摩挲着手里的搪瓷杯，委屈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方雅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能......怎么能...... 但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道：“今天早上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顾安城在我面前穿衣服。” 方雅听见这话，瞬间反应过来：“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忘了？” 宁清茹摇摇头，心情低落。 本以为这话说了出来，方雅就没有再继续装傻的机会，谁知道方雅却满脸为难地说道：“清茹啊，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顾安城......你昨天晚上喝醉之后，对着他是又打又抓，骂得更是厉害，最后是扯着他不让他走。” 宁清茹心里的难受，还没过去就震惊又茫然地抬起了头：“怎么可能？！” “你不信啊？可以看看监控。”方雅讪讪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就是因为这事儿，所以我昨天晚上是窝在你那诊所打地铺过夜的，不过你放心，他对你什么都没干，我耳朵竖的高高的，听准了！” 宁清茹万万没有想到，再次使用这监控摄像头，会是这样的情景。 监控里头很快播放出了昨夜的场景。 喝醉酒之后的宁清茹突然把桌子一拍，骂了一句王八蛋，然后抓住了顾安城，再也没有放他走。 后来实在是太过为难，顾安城哄着她上了楼，至于楼上的监控就没有了，但能够确定是宁清茹不让顾安城走。 “他应该就是坐在你旁边，没有跟你睡一张床。”方雅下了定论。 宁清茹不解：“那，那我枕头上的凹痕是怎么回事？他既然是坐在旁边，又为什么要早上穿衣服？” 方雅不知道，宁清茹也不知道。 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她总不可能跑到顾安城那儿去问。 这事儿，就这么成为了一个谜团。 谁知，外头蓦然响起一道声音：“枕头是你睡的，你说那是方雅的位置，害怕我睡上去，所以就一个人枕两个。” 看见顾安城突然出现在门口，两个人都吓得一激灵。 “你，你怎么来了？”方雅震惊。 第483章 宁清茹腾地就红了脸，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在顾安城面前自有一股犟劲：“那你早上脱什么衣服啊？如果不是这个事儿的话，怎么可能会造成误会，我看你就是故意整我！” 顾安城无奈：“我怎么知道你会在那个点醒？夏天太热了，我半夜的时候把背心脱了，不然的话穿着这身衣服过夜，非得馊了不可，想着在你醒过来之前穿上就好了，谁知道你——”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宁清茹心里头那股火又冒上来了。 顾安城言简意赅：“对，怪你。” 说完，他熟门熟路的走到柜台旁边，拿走了三台游戏机：“院里头的小孩们喜欢游戏机，我给他们带几台，钱从我分红里扣。” 说完，他就走了。 宁清茹有点抓狂，这什么人呐！ 方雅则是满脸的不好意思。 要不是她被夏敏慧挑唆，一时猪油蒙了心把股份卖出去，宁清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左右为难的境地。 这时，外头却突然响起了小孩子的哭声。 “呜呜......爸爸......妈妈......奶奶......” 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走出去：“我怎么听着像是小胖墩的声音？” “好像是......”宁清茹探着头看了看，发现是张奶奶家的小胖墩在哇哇大哭，肥肥的两个脸颊上头挂着晶莹的泪。 她走过去，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啦？胖墩儿？” 小胖墩见她，哭得更伤心了：“小丫生病了，生重病了！她是不是要死了......” 宁清茹吃了一惊：“小丫平时不是身体挺健康的吗？怎么就生重病了？昨天我还看见她出来跳皮筋啊！” 小胖墩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她，她，她拉出来一条大虫子！” “你不准说！”这时，一个小姑娘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她穿着缝缝补补的花衣裳，扎着乱七八糟的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小胖墩见她来了，害怕的躲在宁清茹身后，哇哇哭道：“她长虫子了，宁医生你快给她打屁股针，把她给治好吧！” 说着，他含泪摸出了5毛皱皱巴巴的纸币。 “呃......”看着那五毛纸币，宁清茹是真不想收，斑斑点点的粘着泥巴，上头还不知道有没有小胖墩的鼻涕泡。 她想了想，问：“小丫，想不想吃糖啊？” 小丫扭捏地看着她。 小胖墩吸了吸鼻子，突然不哭了。 宁清茹领着他们两个到诊所里头，然后拿了纸给小胖墩擦鼻涕，再从药柜里头拿出了一盒宝塔糖。 看见那纸盒上头多彩的包装，两个小孩虽然不喜欢药味儿，但也都好奇的围过来。 小丫很少吃糖，她家里头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分别叫大毛和大丫，两个人总是打得有来有回，有什么好吃的都抢来抢去。 小丫不争也不抢，也不爱哭，所以什么都没有。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趴在柜台上，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糖。 第484章 “这糖我姐姐也吃过。”小丫闻到了纸盒里头飘出来的清甜气息，嗓音甜甜地说道。 那天爸爸买来了糖，大丫勇猛的打赢了大毛，抱着那整整一盒糖路过玩泥巴的她的时候，浑身有一种高傲的神气。 宁清茹原本想把一整盒都给他们的，想了想，把糖给拆开，分给他俩一人一颗：“从今天开始，你俩每天都可以到我这儿来领糖，吃完糖就不会长虫子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两个小孩认认真真的点头，然后急忙把宝塔糖塞进嘴里，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来上班的李大夫听完了全程，感叹道：“这宝塔糖明明是驱虫药，却做得这么好吃又好看，许多的家长和小孩都不明白，甚至有小孩把它当糖吃的现象。” 宁清茹把药给收起来，被小孩这么一打岔，她刚刚的那些委屈劲儿全都消失了，顺口答道：“没办法嘛，卫生教育匮乏，物质条件也匮乏。” “哈哈，说到这宝塔糖，我从前还种过它的原料蛔蒿，它不是我们的本土植物，那时候从外国引进了20克种子，我就跟着我师父一起培育。” 李大夫像是被触动了心事，露出了怀念的表情：“二十年前，突然之间遭遇了天灾，粮食减产，蛔蒿的种植也就中断了，退蒿还田，全用来种粮食，我那个时候半大小子老是吃不饱......” 某天又饿的受不了的时候，师父却给年轻的李大夫拿来了一大袋口粮。 那时候，产地骤减加上连续的降雨，蛔蒿产量达到了惊人的零，而李大夫的师父却很有先见之明，把蛔蒿的种子保存了三大罐。 也是靠着这三大罐种子，师徒二人过了一段相对宽裕的生活，所以，宝塔糖是李大夫很喜欢吃的糖果。 他尝着口中熟悉的味道，有些落寞的问道：“昨天看电视的时候，新闻广播说要淘汰宝塔糖了，是真的吗？” 方雅诧异：“啊？为什么要淘汰宝塔糖啊？这个用来驱蛔虫很有效果呀！” 宁清茹作为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则更为清楚，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依旧有落后的农村受到寄生虫问题的困扰，需要“打虫”，也就是打寄生虫。 大概是90年代，还出现过一波猪肉绦虫热，打虫药和食品卫生问题再次引起了重视，可是那时候宝塔糖就已经差不多绝迹了。 因为，蛔蒿原本就不是中原大地上的本土植物，而是从外国引进的。 由于80年代的这一波淘汰，失去了精心照料的蛔蒿尽管没有遭到专门的砍伐，但仍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迅速崛起。 如果是1982年开始淘汰的话，那么最多等到1985年，蛔蒿这种原材料就已经差不多在华夏这片土地上灭绝了。 它见证着华夏与外国的友谊，也最终如同这段友谊般，仅仅只是在这片土地上昙花一现，带来了春风一般拂绿大地的帮助，而后悄悄隐退。 蛔蒿的绝种，在后世被称为华夏制药史上的一大悲剧。 宁清茹心头一动。 制药厂，风扇呼呼的吹着，负责人趴在桌上打瞌睡，呼噜震天响。 “主任，主任，宁老板又来了！” 有人咚咚咚的敲门。 第485章 “哦！小宁啊！”负责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让她过来吧。” 等宁清茹到办公室的时候，负责人已经精神抖擞，他和蔼可亲的问道：“小宁啊，这次又有什么新主意呀？” 上次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老婆一起种芦荟，可算是赚了一波钱，给老婆买了新衣服，儿子买了新玩具。 听说手里头的游戏机是宁氏制造的时候，他玩着游戏机，只想感叹宁清茹怎么没做一个用中草药做的游戏。 那样就能带着他这个药材商发发财。 宁清茹把买的水果放在桌上：“这次倒不是什么生意，就是我们诊所里头有位老大夫，听说了宝塔糖快要淘汰的消息，所以特意嘱咐我过来买点种子，他对蛔蒿和宝塔糖有特殊的情感！” “哦——”负责人明白了，也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卖种子能赚几个钱？ 何况宝塔糖这个东西在60年代那一波危机过后，七八十年代达到了一种惊人的茂盛繁荣，上头发文说了要淘汰宝塔糖，这东西就更不必要留了。 要不是宁清茹拿不下，他甚至愿意把所有的材料都让她拉走。 毕竟，药品终究也是商品，供不应求的时候价格就高，赚的钱也多，求不应供的时候价格就会暴跌，赚的钱也少！ 改革春风吹满地，人人都在赚大钱，自由经济开放了以后，物价更是水涨船高。 天天都有新玩意儿，根本买不过来，让人直感叹自己兜里头的钱少。 宁清茹带着几大罐的种子回到诊所，惹来了诊所众人的注目。 袁帅几乎是连跑带跳的过来，发出了羡慕的惊呼：“宁医生！你怎么走的时候还是自行车，回来的时候成摩托了！” 只见那摩托在灿烂的阳光下，通体闪闪发亮，而宁清茹今天穿的是运动风格的上衣下裤，两条白瘦的腿下头踩着运动鞋，在这姿势的衬托下曲线越发曼妙，却又带着几分帅气。 那摩托外观设计时尚前卫，停在诊所前面，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看起来别提有多拉风了！ 宁清茹下了摩托车，把绑在后座上的自行车给取下来：“喏，这个以后给你用了。” 袁帅接过车，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宁清茹见他这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买种子的过程很顺利，但是蹬自行车去坐公交，以及带着自行车上公交的感觉，实在是不太美妙。 这年头公交车上又没有空调，就只有风扇在那呼呼的吹，而且一个车上还只有一台风扇。 打开窗吧，外头涌进来的风好像还是带着热，她今天不知犯了什么，特别倒霉，公交车上有人抽烟，又有人冒汗。 再加上路颠簸，她被气味刺激，忍不住哇的吐了出来。 第486章 呕吐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左右宁清茹前世就是学过怎么骑车的，就在回来的时候买了辆摩托车，跟着学了几圈，直接上路了。 摩托车师傅虽然没有见过这么天才的学员，但是还是不太放心，一路骑摩托跟着她回来的。 虽然现在的人骑摩托都不用证，但宁清茹决定之后去考个证。 李大夫看不见摩托，等忙完了手头的病人之后，欣喜地问：“蛔蒿的种子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宁清茹问，“您准备怎么处置它们呀？” 李大夫笑道：“把它们密封起来，然后藏在水井底下就可以了，要不然咱们在后院里头打个井吧！” 在后院里头打水井？ 宁清茹心里泛起了嘀咕，以后都用自来水了，哪里需要水井？ 这水井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得有地下水才行。 而且...... 她小声说道：“现在好像不准私人打井了！” “没有没有，我新闻里听的真真的，可以打的！”李大夫说着就要掏钱，“我把钱给你们，你们打一口，行吗？” 李大夫一个月才40块钱工资，后来宁清茹手头宽裕了，就给他涨到了60块，治病之类的也有提成。 可是，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别的营收，手头紧攥着的一张存单，里头的存款也不过是五百。 宁清茹胸前挂着两千块的寻呼机，刚骑回来的摩托车都值五百，哪里好意思要他这个钱？ 而且，打井是打在她的诊所里头，诊所是她买下来的，李大夫现在还是租房子住的呢！ 她想到这里，把钱推回去：“我想了想，您说的也不错，自家打的井啊，井水甜，至于这个钱呢，您就自己收着吧，要留着买房！不然以后年纪大了，想租房子都租不着呢。” 买房，是她对自己的亲朋好友最为衷心的劝告。 八十年代，最赚钱的就是炒房啊！ 李大夫把钱收回自己的怀里，态度倒是洒脱：“买什么房啊？我这无儿无女的，等以后人没了，钱用不上了，你们就替我捐了。” “可别说这种晦气话，你要给我们诊所当一辈子医生的！”宁清茹郑重的把种子塞进他的怀里。 水井很快就打好了，说来打井这种事儿，也不是他们一家这么干，这年头有自来水系统，水费大概是两分钱一吨。 虽然便宜，但是许多人家还是不愿意出这个钱，有些比较节省的人家在下雨天的时候会故意拿桶或者盆去接水。 平时刷完牙洗完脸之类的水也会用来浇花。 在许多人的观念里头，水就是天生地长的东西，要是花钱就跟割肉一样。 但是打井就不同了，打井虽然贵，但却是不要钱的，而且可以世世代代的用下去，如果是几户人家合着打一个井，那就更划算了。 就这么说吧，用自来水的时候，是恨不得省着用水，用水井里头的水的时候，是恨不得大手大脚的用！ “对，就是这样，把它吊到水井底下......” 第487章 宁清茹在李大夫的指挥下，把已经用湿沙封好的种子分成三份，分别藏进了水井底下。 看着剩下的两大罐种子，她却皱了皱眉：“依我看这剩下的种子，就不要藏起来了吧？咱们直接种在后院里头怎么样？” 李大夫有些诧异：“那，有点浪费地啊！这些地种点小葱，种点白菜，多划算。” 宁清茹笑了笑，以她现在的生活水平，哪里稀罕这点小菜？ 李大夫又说道：“而且，蛔蒿伺候起来还挺麻烦的，它通常生长在干旱的平原，有卓越的抗寒性，当初引进种子的时候分成了4份，只有山东的活了，播种的话一年有两次机会，就是春播和冬播，可是现在都过去了！” 而且，蛔蒿很容易得上烂根病，还很容易招来红蜘蛛，它不容易在华夏培育的原因是不够寒冷，以及它原本是生在北极圈之中，北极圈有极昼和极夜的现象，从那样的地方转移到中原，自然会水土不服。 宁清茹却有了办法：“那多简单，咱们造一个温室不就行了？” 温室种药？ 连见多识广的李大夫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大概也是在60年代的时候，温室大棚种蔬菜技术开始普及，在城市的周围建设蔬菜大棚供应市场。 但，直到八十年代初，这技术都是进展极为缓慢的。 说干就干，宁清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为此还把江雪岸请过来，然后又到制药厂那边进了一些人参苗和冬虫夏草种子，准备在自家棚里头种人参和冬虫夏草。 “三种种子，那就需要建设三个不同的大棚。”江雪岸蹲在一大堆材料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着种子细细记录。 宁清茹靠过去看他写的东西：“师兄，咱们后院这场地能放得下吗？” “能，要是放不下的话就放我家。”江雪岸温声说道。 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两人。 “咳咳！”有力的咳嗽声响起。 两人齐齐回头，看见一张严肃正经的脸。 是江父。 江雪岸问：“爸？你不是去开会了吗？” “会议提前进行，我就提前回来了。”江父背着手，态度像是审问，“你们两个头碰头，肩靠肩的在干什么？” 宁清茹下意识的和江雪岸拉开距离：“叔叔，我们只是在讨论药材大棚的建设。” “巧了，我开的会也是这个。”江父十分自然地把江雪岸手里头的本子抽了过来，然后开始指点江山，“你们这材料不行，灯也不行！人参和冬虫夏草也就算了，种蛔蒿干什么？” 噼里啪啦一顿数落之后，他把改完了的本子塞回去，然后转身就走。 宁清茹和江雪岸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敢置信。 宁清茹小声问：“你爸只是帮我们改方案？我看他那气势，好像想把我赶出去！” 江雪岸忍不住笑了一声：“师妹，这是你家，他就算要赶，也只能把自己赶出去。” 宁清茹懂了：“那拜年的时候我就不去你家了，我怕被你爸赶出去。” 听说，上次中西医之争后，江父的面子被扯到地上狠狠踩踏，还被同僚嘲笑，日子过得很难受。 第488章 宁清茹虽然觉得是他有错在先，但是毕竟碍于江雪岸的面子，不好把两家的关系弄得太尴尬，所以。对他一直都是绕道走，谁知他竟自己找上门来。 被这么一搅和，她也没心情了，快快的把大棚给建设好，然后就开始准备自己的新品。 电风扇呼呼的吹着，外头的雨噼里啪啦的下。 “怎么突然之间就下雨了？”宁清茹原本是准备下去拿冰箱里头昨天晚上做好的东西的，看见外头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忍不住探出头去瞧了一眼。 这时节雨打在地上，因为下的还不久，所以凉气还没有渗透出来，带着些许燥热的气息。 豆子般的雨点砸得屋顶都砰砰响，她和袁帅赶紧跑出去把外头的药材和衣服都收了起来。 “都没弄湿吧？”她把箩筐收拢好，有些艰难地摆放着。 “有几个草药弄湿了。” “我把凳子给搬过来，先放在凳子上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她起先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等到收拾完之后才发现有点奇怪，忍不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江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呀？今天不要上班吗？” “今天有个医生家里头有事儿，就和我换了班，我下次再上班，今天休息。”江雪岸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水，宁清茹赶紧去拿毛巾。 她抱歉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还害你帮我一起收东西，淋成这样。” 江雪岸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落下来，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清瘦，像是出水芙蓉。 虽然这个比喻很不合适，但确实如此，他肤质好，皮肤又白，被雨打了之后，十分好看。 江雪岸擦完了脸之后就拿毛巾擦头发：“没事儿，我原本是打算给我侄子带台游戏机，谁知道正好碰上阵雨，我又没带伞，就想着来你这避避雨。” “没问题。”宁清茹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拿出了一个黑柄白筒的家用电吹风，“你先拿这个吹吹头发吧！” “好。”江雪岸温声说着，眼神注视着她，随机缓缓转到电吹风上。 宁清茹把冰箱里头的东西都拿到了二楼，2楼的窗户忘了关，雨点打进来打湿了床铺，但是现在手头暂时没有第2台吹风机，所以只能等到江雪岸吹完头发之后再用了。 天有些黑，她打开了灯。 灯光一开，屋里头确实亮了些， 昨天冰箱里头冷藏的东西主要是淡奶油和水果，这一次，她准备研究冰淇淋。 后世的冰淇淋主要有两种，那就是蛋筒冰淇淋和杯装冰淇淋。 自己制作蛋筒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超标了，她能够猜出来蛋筒是用鸡蛋和面粉制作的，里头可以加白砂糖和芝麻脆，可是如何把蛋筒变成这种立体的圆筒，她却不知道了。 还是杯装冰淇淋球比较好制作一点！ 冰淇淋球这个东西，在90后00后的记忆里头，最出名的应该是某达斯。 第489章 而在70后80后的记忆里头，最出名的就是某当劳和某德基了。 这年头快餐还不被叫做垃圾食品，从外国来的快餐被叫做洋快餐，是风靡一时的潮流产品。 经过这次的友谊商店竞争事件之后，她发现，做生意还是得多面开花，特别是像她这种有无穷无尽的点子的创业者，不能把自己的目光局限于同一个行业。 因为，她的经商经验十分不足，就比如说这一次竞争事件吧，如果不是友谊商店的出现，她根本就意识不到依赖别人帮她发卖产品居然还会有被抄的隐患。 这时候，如果她没有开诊所和开火锅店的经验和人脉，就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反应过来，立刻开办商店。 而商店开办得晚一天，宁氏产品的处境就艰难一点。 所以，这一次，她准备在餐饮行业动手，开创炸鸡快餐店！ 首先要制作的是抹茶冰淇淋。 只见宁清茹先是拿出了一小袋绿色的粉末，这袋绿色的粉末在灯光的照映下，绿得清新自然，而当它被取出来的时候，那怡人的气息瞬间就覆盖了整个房间。 “什么东西？这么香。”江雪岸上来还电吹风，看见这场景，鼻子忍不住动了动。 宁清茹随口说道：“是绿茶粉，加在食物里头会更好吃一些。” “绿茶磨成粉加在食物里？”江雪岸诧异于她的奇思妙想，忍不住凑近来瞧了瞧。 这年头抹茶粉这个东西还没有从日本流传过来，宁清茹想着都是茶叶颜色相似，所以就把绿茶磨成了粉末，然后拿着筛子细细的筛了一遍。 磨出来的这粉末虽然没有抹茶的口感那么细腻浓郁，但是也已经足够让这年代迟钝的味蕾惊艳。 江雪岸是很爱喝茶的，打量着绿茶粉，然后很快就被宁清茹其他的动作吸引了。 只见她取了大概5克的抹茶粉，然后又取了50克炼yu和130克的淡奶油，手里拿着精密的量器，看起来就像是在做手术或者是在做化学实验。 她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个专门的打发器，不停的搅拌着淡奶油，然后又把抹茶粉和炼yu加到里头，均匀的搅拌，最后形成了一盒搅拌物，看起来绿绿白白的很是古怪。 大约是在做冰棒吧...... 江雪岸是个眼里有活的男人，主动问道：“要我把它们倒进你的冰棒模具里吗？” 上次到诊所的时候，他曾听袁帅说过，冰箱里头就有着一整套的冰棒模具。 “不用不用，这个放进冰箱里就行。”宁清茹说完之后就继续开始做第二盒。 第二盒冰淇淋用到了足足15个，她把鲜艳的的蒂给摘掉，没有去掉籽，直接开始用大勺子暴力蹂躏。 可怜的在铁勺的蹂躏之下，很快就变成了泥，她又加入了制作好的酸奶和蜂蜜，然后开始搅拌。 江雪岸看见桌上还剩下许多原材料，问：“你这次准备做几盒啊？” “不知道，有多少材料就做多少吧！反正这个天气只要做出来的就能吃完，袁帅那个小子可爱吃冰棒了。”宁清茹漫不经心的说着，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手头的动作上。 第490章 既然还要做很多盒，那就不用把一盒一盒的全部都放到底下的冰箱上去了，江雪岸有些懊恼于自己的愚笨。 原本是想在师妹面前露一手，谁知道却露了怯。 见宁清茹又开始准备搅拌，他便学着她的模样，切下了淡奶油，问道：“要不要我来帮你搅拌？” “可以呀！”宁清茹平时是不会答应的，每次找江雪岸都是公事公办。 但今天眼看着外头反正也是大雨，江雪岸也不是特意跑过来帮她的忙，若是待在诊所里头，恐怕会很无聊很尴尬。 再加上她本来就搅拌这些东西搅得手酸，让他帮一帮忙也无妨，等之后把游戏机送给他就行了！ 这一盒冰淇淋在打发淡奶油的时候，加入了白砂糖和饼干碎。 香香脆脆的小饼干渣被加入了奶油糊糊里，看起来又好吃又好玩。 在江雪岸搅拌的时候，宁清茹已经拿起了，桌上准备好的三个芒果，这年头还没有那种很大的大芒果出现，有的都是小芒果。 她给几个芒果都削好了皮，然后切成小块，再剥了根香蕉，同样切成小块。 然后，就把这些材料都交给江雪岸，让他制作新一盒的冰淇淋。 轮到最后一盒冰淇淋了，宁清茹准备制作的是绿豆牛奶冰淇淋，这绿豆是她提前清水煮好的，此时从锅里头倒出来过滤，然后再加入牛奶和白砂糖，充分的搅拌均匀。 五盒冰淇淋就这么做好了！ 在两人的制作过程中，大雨声渐渐的停了下来，过后就是大晴，袁帅在下头高兴地道：“宁医生，出彩虹了，快看！” “来了！”宁清茹手里头端着两盒冰淇淋，剩下两个则是被江雪岸端着。 两人把冰淇淋放进了冰箱里头，然后就跟袁帅一起支着头去看外头的彩虹。 三个脑袋从诊所冒出来，屋檐下的水滴滴答答，天边一道美丽的虹桥，是这个乏味而没有人造景点的时代颇有趣味的景观。 “清茹！”自行车的轮胎路过水坑，溅起一地的水，也溅花了方雅漂亮的波点裙子。 她停下了自行车之后，有些懊恼的拧干了裙摆的水，然后有些期待地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有好吃的吗？做好了没有？” 宁清茹哑然失笑：“不是说了让你今天下班的时候再来吗？怎么这个点就来了呀？” “反正今天都下雨嘛，这么大的雨，路上都是水，肯定不会有人来咱们诊所里头看病了！何况医院里头还有小护士和楚大夫看着呢。”方雅笑嘻嘻地说着，“而且要是你没做好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做呀！” 随即，她像是才看到江雪岸似的，惊讶地说道：“江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呀？身上的衣服还全是湿的！” 宁清茹一拍脑袋。 完了，刚刚忙着做东西，竟然没想起江雪岸衣服被淋湿。 江雪岸温和地笑道：“没事儿，没事儿，这衣服也没有很湿。” 第491章 “那穿了也是会着凉的呀！你就穿件短袖衬衫，还受了风，好像鞋子袜子都湿了吧......”方雅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让袁帅给你找件衣服先穿着，然后把你自己的衣服给吹干！” 风一吹过，江雪岸打了个喷嚏，有些无助的看向宁清茹。 宁清茹眼中关切：“方雅的主意好，你别跟我们客气。” “好嘞。”江雪岸跟在她们俩的身后，冲着她微微一笑。 等到把衣服吹干的时候，冰淇淋也差不多冻好了，还真应了方雅说的，这下雨过后真没什么人来看病。 “你都打喷嚏了，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吃冰淇淋？” 宁清茹疑惑地看着江雪岸。 江雪岸点点头：“我自己做的，当然要尝尝味道。” 紧接着，诊所里头突然响起一阵椅子拖拽的声音。 诊所里头的柜台突然之间变成了小餐桌，袁帅动作最快，拎着个板凳就来了。 方雅离得最近，盲眼的李大夫也拄着拐杖走过来：“你昨天把我的绿茶拿过去，做什么冰淇淋......咱们说好了的，做出来的之后可得让我吃吃！” 四个人在眼前排排坐，宁清茹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豪，这可都是冲着她的手艺来。 她从冰箱的冷冻层里头取出了五盒冰淇淋，这冰淇淋一拿出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江雪岸眼中更是划过了惊讶的光芒，这冰淇淋刚刚黏黏糊糊的成一团，说起来卖相并不好，现在经过了冷冻过后躺在盒子里头，却宛如精致糕点。 袁帅手里头拿着个不锈钢勺子就要动手，宁清茹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等等，还没包装好！” “还要包装？”几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当然要啦，而且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刮目相看！”宁清茹有些得意的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一个圆球形的勺子。 然后，她又拿出了几个杯子，这是特意做的塑料杯，上面贴着贴纸，写的是宁氏冰淇淋。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她拿着那个圆溜溜的勺子，精准的嵌入第一盒抹茶冰淇淋里头，这会儿冰淇淋冻得并不久，所以没有硬邦邦的按不进去，而是十分顺从地接受了她的切割。 然后，她把冰淇淋放到塑料杯里，轻轻的敲了敲，当冰淇淋从勺子里落下时，那完美的半圆形弧线令人稀奇地看了又看。 “原来这个勺子起到的是造型的作用啊！我刚刚还在想呢，这东西像是个西瓜勺，可是如果用来舀西瓜的话也太深了，容易刮着嘴唇皮。”袁帅说道。 方雅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平时不着调，没想到到了这时候，还能算个美食品鉴大师，说的头头是道！” 每个塑料杯里头放了大概三个冰淇淋球。 “嘶......”李大夫把绿茶味的冰淇淋球放进嘴里，先是被冻得直嘶气，然后，却渐渐爱上了这个味道。 绿茶粉清新浓郁，冰淇淋清凉解暑，两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边的东西，在这个杯子里头居然化成了无比美味的感觉，触动着人的味蕾！ 第492章 江雪岸的杯子里头比较特别，足足有5个冰淇淋球，他每个味道都尝了一口，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味着舌尖弥漫的香甜。 冰淇淋和冰棒虽然是差不多的东西，可是尝起来感觉居然不同。 究其原因，是冰棒会冰牙齿，而冰淇淋只需要舀起来了之后轻轻地放置在舌尖，就不会让牙齿产生不舒服的感觉了。 方雅喜欢吃冰淇淋，果肉酸酸甜甜，而冰淇淋本身也是甜的，却不腻，她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 至于袁帅，已经开始进入暴风狂炫模式，这小伙子像是压根就不怕冷，每次吃起来都是一大勺。 就连无人问津的绿豆牛奶冰淇淋，他也猛猛地舀起来吃掉，除此之外，更是把饼干碎冰淇淋，芒果冰淇淋各吃了半盒。 宁清茹被他这模样逗笑了：“你这个家伙，吃这么快，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袁帅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过宁医生，我好像长胖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起来。 江雪岸的语气像是略带着一些羡慕：“你每天吃着宁医生亲手做的饭菜，能不胖吗？” 方雅则骄傲的说道：“你呀，以前吃苦太多了，所以才瘦的，现在跟了我们，我们肯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了！” “不要啊，我还想娶媳妇呢。”袁帅垮起了脸，心事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不行，我不能再吃了，我现在每个月能够攒35块钱，买三转一响的话是需要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和自行车，一共是多少钱来着？总之我快攒够了！” “你小子真是想得美！”方雅笑道，“现在的这都是旧的东西了，哪里值钱？你拿着这些去娶老婆，不得被人家姑娘笑话死？” 现在的新三大件是洗衣机，黑白电视机，电冰箱！ 若是买旧三转一响，袁帅只需要存一年，就差不多把老婆本给存够了，甚至还可以再攒36条腿，36条腿指的是家具的数量！ 而这新的三大件，单单是个电冰箱，就和旧的三转一响的总额差不多了，袁帅这个没有家庭助力的小伙子，想要凭借自己的本事攒够老婆本，那可难着呢！ 冰淇淋的实验成功之后，宁清茹又马不停蹄开始做炸鸡。 “哎哟，我怎么闻着这么香？” 油炸食品的气味从窗户里头飘出去，让人口水长流，简直是香煞人。 今天是周末，差不多也到了午睡时间，小胖墩原本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两条肉胳膊，两条小肉腿自然的舒展开，形成一个大字。 而被子则是不知被蹬到了哪里。 他的脑袋枕着爸爸的胳膊，爸爸打着赤膊，呼噜打的震天响 “呼——” “呼——”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所以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打开的，震动的呼噜声没有吵醒小胖墩，但是窗户里头不加掩饰飘过来的香味，让他在梦里开始吧唧吧唧嘴。 小胖墩翻了个身，梦境里头出现了美味的食物。 好香啊...... 他吧唧着嘴，翻了个身，喃喃：“大鸡腿......” 说着，他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咬住了“鸡腿”。 第493章 “嗷！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呢？” 胖墩爸爸一睁开眼睛，就疼得五官扭曲，只见小胖墩趴在他的胳膊上，坚定的咬着他的胳膊，一边咬一边口水哗啦啦的流。 他鼻子一皱闻到了窗户飘出来的香味，顿时哭笑不得，猜出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狠狠地拍了一下小胖墩的屁股：“臭小子，别咬了！” 小胖墩被啪的一下打醒了，要哭不哭的模样，嘴里还咬着“大鸡腿”，茫然的睁开眼睛，哇地哭了：“爸爸打我！” “就让你带带孩子睡个午觉，怎么闹成这样！”胖墩妈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胖墩爸被这么一凶，也委屈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胖墩妈一看，顿时震惊了。 只见，手臂上赫然有着明晃晃的牙印，上头还流血了！ 阳光照在窗台上，晒人得紧。 可是此时三个小脑袋却趴在窗台，半点也不害怕太阳晒，只是陶醉的闻着外面的香气。 “好香啊！”梳着羊角辫的大丫脸蛋红扑扑，和瘦弱的小丫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渴望的看着外头：“这气味是不是从宁医生那来的？” 大毛听了这话，立马看向小丫：“宁医生做的什么好吃的？” “我不知道。”小丫诚实地说道。 大丫和大毛都不信：“你每天都去宁医生那里吃糖，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肯定是宁医生做好吃的，你想私吞，所以不告诉我们对不对？” 大丫和大毛越说越不高兴，宝塔糖是多稀罕的东西呀！可是宁医生却偏心，只给小丫，还跟爸妈告状，说什么他们两个白白胖胖，小丫瘦瘦弱弱，看着不像话。 现在，爸妈每次买什么东西都会平等的分成三份，眼看着小丫真的吃下去为止。 这让他们两个少了很多抢零食的机会！ 小丫有些害怕的看着哥哥姐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在大毛和大丫想要扑过来逼问的时候，飞快的跑出门，溜到了妈妈的身后。 妈妈正在家里头做着针线，看见这幅情景十分不满意的问道：“你们干什么呢？是不是又欺负小丫？” “我们没有！”大丫理直气壮的说道，“是小丫私吞了宁医生的好吃的！不信你问呐，外头好香呢。” 妈妈问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有种颜面扫地的感觉，她把针线框往桌上一放：“别惦记着人家家里的吃的！以后要是别人给你们吃的，你们都不许要，咱们家里自己会买，知道吗！” 几个小豆丁都撅起了嘴。 诊所，宁清茹把一整只炸鸡捞了起来。 制作炸鸡的过程还是很简单的，只需要把鸡肉裹上面粉，或者是面包糠，然后加了足量的油，直接炸就行了。 炸的时候还要用剪刀剪出几个小口，这样才能够充分确保所有的肉都炸透。 比较麻烦的是处理鸡！ 第494章 菜市场的鸡活蹦乱跳，宁清茹买下之后让人帮忙代宰，鸡死了，可是里头的血液内脏还有最难弄的毛都得自己搞。 她也是学过解剖的人，本身也有厨房经验，所以很快就处理好了鸡腿，鸡头，鸡脚，鸡架等部位，并将它们洗干净，分别放在不同的盘子里。 这次要做炸鸡，主要用到的就是鸡腿鸡架和鸡肉。 斑斓的羽毛落在地上，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反射出炫目的光泽。 友谊商店的总部楼下，停了好几辆汽车。 办公室之中，开会的人比上次少了几个，气氛比上次凝重了一倍不止。 友谊商店负责人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形，短短几天的时间，看起来像是老了几岁：“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宁氏把我们给害惨了！” 说完之后，他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都检查过了吧，办公室里头没有任何的摄像头，外头也没有任何的记者。” 上次开会的时候，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记者给暗访了，这让他们所有人都遭受到了严重的损失。 不仅每一个牵涉其中的企业都被上头严查，连光明日报也经历了一次大换血，跟他们有勾结的人直接被贬职远调，这还是经过了层层斡旋和关系保下来的结果。 如果没关系的话，恐怕就直接进牢子了！ 在场的其他几位负责人也是唉声叹气，一位光头老总激动的说道：“都是因为你们的疏忽才导致我们大家受损失，我们雪花膏在市场上的份额原本占据起码百分之三十！可是就因为坐的位置靠前，被记者拍了照片，市场份额瞬间就流失了足足百分之十啊，剩下的那么一点，还是靠降价才保住的！” 要知道，百雀羚雪花膏可是从1931年开始就创立的大品牌，不是只在京城卖，而是分销到了全国各地，所以京城本地的宁氏的冲击对他们，其实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失。 如果不是友谊商店的负责人，言之凿凿，挑逗情绪，而且邀了那么多人来开会，如果不参与开会，俨然就要受到排挤。 那么他是不会来的！ 谁知道，来了之后不但没有占到丝毫好处，连自己原本的市场份额也保不住了。 因为，这一次的通报批评，是在电视新闻上和报纸上都发布，消息就像玻璃上的裂纹一般迅速蔓延了百雀羚的全国市场。 百雀羚等雪花膏市场份额流失的同时，是宁氏口碑的崛起。 “我听人说，现在有些地方的黑市里头，宁氏雪花膏能被炒到一元一罐。”友谊商店的股东也坐不住了，威严的眼神直逼负责人。 百货大楼的负责人流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不止是雪花膏，是整个宁氏，整个宁氏的产品，价格都水涨船高！你们这一次的商战，分明就是给宁氏打了宣传，却害苦了我们这些渠道商啊！” 此言一出，其他商店的负责人纷纷附和，在友谊商店的鼓动下，他们之前跟宁氏的合作，都已经陆续终止了，不过仓库里头还有些。 可是，经过了这么一报道，全国各地宁氏的东西都销售一空，订单就像雪花一般飞过来。 可是...... 第495章 “要不然我们去跟宁老板协商协商？”百货大楼的负责人提议。 全场却陷入了沉默。 “你恐怕在开玩笑吧！”友谊商店负责人冷冰冰地说道，“我们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德高望重，哪一位不是小宁的前辈，她擅自买卖，也不说给我们拜个码头，直接就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眼下难道还要我们低声下气，去跟她握手言和吗？” “听说，你倒是跟那个姓宁的来往密切，可别是中了美人计，在我们开会的时候给别人通风报信！”雪花膏老板也说道。 百货大楼负责人被气得双手撑在桌子上，站了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不协商那就等着亏损，协商了你们又嫌没面子，难不成是等着她上门给我们一人一成股份，让我们都赚钱吗？天底下哪里有这种好事！” 说完，他又指着雪花膏的老板说道：“我严肃的警告你，不要造谣我的私生活和个人关系！” “哼，这么激动干什么？”友谊商店负责人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这样吧，大家再坚持一阵子，我这边呢，友谊系列化妆品马上就出完了，在座的各位也都可以出宁氏其他产品的替代品，到时候专门出一个货架！至于游戏机，也会找人取代。” 说完，他吩咐人拿出了一份计划书，递给在场的所有人查看。 “依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百货大楼负责人翻都没翻，率先离场。 阳光照射在友谊商店的玻璃窗上，流光溢彩。 人来人往，热闹繁华。 宁清茹身上还穿着围裙，在商店旁边洗了洗手，甩着水珠问道：“彩霞，你这么着急带我过来，是要干什么呀？” “出大事了！”唐彩霞拿了一个口罩给她戴上，然后挽着她的手隔着玻璃窗，假装不经意的经过了两三次，“看到了没？” 宁清茹露出疑惑的目光。 唐彩霞只好悄悄伸出手指了指。 她顺着彩霞的指尖看过去，赫然发现友谊商店里头居然出了一个专门的货架，那摆放和陈列跟之前百货大楼里头的宁式货架一模一样。 而且，上头的产品包装，也跟宁氏很像！ “他们这是把自己所有的产品都做成了跟宁氏差不多的？”宁清茹说完之后，又迅速纠正，“不对，当时他们的所有产品就不是同一家企业研制出来的，所以是有足足十几家企业，把自己的产品都做成了和宁氏差不多的包装？！” 她原本以为，经历了上次的挫败之后，这些企业就会偃旗息鼓不再对她有所算计。 谁知道，他们居然想出了这样下作的手段！ “不止！他们的产品要是出了问题的话，会不会通过同样的或者是差不多的包装，来害我们？” 唐彩霞担忧的问道。 第496章 宁清茹的心头猛地打起了警铃。 唐彩霞说的非常有道理，友谊商店既然都已经做出了这种事，那么做出更下作的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她们必须尽快做好防范了。 “可是......咱们应该怎么防着他们呢？凡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既然他们决定了要诬陷我们，那么一定会想出万全的方法的。”唐彩霞发愁。 两人在商店门口的奇怪举动已经引起了店员的注意，有店员向这边走来，宁清茹拉着她往旁边走：“咱们回去再仔细想想，不管他们有什么万全的方法，咱们都得破除！因为，邪不胜正！” 回到诊所之后，宁清茹就派人去盯着友谊商店那边，时刻防范。 然后几人又去了一趟工厂，并把大家召集过来，在工厂的办公室里头开会。 安卫红看到大家都来工厂了，瞬间有点紧张：“咱们，咱们厂子的扩建的事情还挺顺利的，没有出什么岔子。” “这次我叫大家过来不是为了厂子扩建的事，工厂这边的事情我一直都是很放心的！”宁清茹先把主题给亮了出来，“友谊商店那边的人可能会故意造一批跟宁氏差不多的有质量问题的假货，然后带着人过来闹事，目的是损坏宁氏的口碑。” “什么？”其他人都吃了一惊，“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还没有放弃吗？” 宁清茹沉重的点了点头：“如果他们放弃的话，按道理来说，现在咱们已经收到各家商店的续约合作企划书了，可是，现在一家消息都没有，恐怕......他们往后不会再跟我们合作，反而视我们为生死仇敌！” 只要是做生意的，哪有不出纰漏。 若是有人天天惦记着盯着，哪有抓不出的漏子？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方雅有些慌张的问道。 宁清茹下了决定：“先自查，他们在陷害我们的时候，应该也会在我们自己过往的错误上做文章，卫红，上次烧伤的那两个工人怎么样了？” “他们的烧伤面积本来就不大，我们这边都按照你的吩咐，也有派人每个星期都去做一次采访抚慰情绪，他们现在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卫红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启齿，“他们希望我们工厂给他们发两个老婆。” 此言一出，一片沉默。 然后，响起了宁清茹扑哧的笑声：“简直是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也这么说。”安卫红摇摇头。 宁清茹给她支招：“下次去的时候，你可以这样......” 安卫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除了这个事情之外，工厂也出过几次岔子，卫生巾那边的供货商有一次给了我们黑心棉。” “什么是黑心棉？”方雅奇怪地问。 “黑心棉就是用脏的臭的烂的原材料制作的棉，卫生要求极其不达标，那一批的用户都出现了不适的症状，好在发现的早，我就把原本卫生巾工厂的那个负责人给开除了，然后把所有已经卖出去的都召回，并带她们去做了检查。”安卫红说道。 第497章 宁清茹点头：“你处理的很好，这段时间再送顾客们一个礼包，送一些卫生用品，在补偿的同时，也为我们的其他产品打宣传。” 除此之外，工厂还有一些其他的生产的问题，基本上都是某一个批次出错，之后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彩霞，你那边呢？”宁清茹关切地问道。 唐彩霞想了想：“我这边的话衣服大一点，衣服小一点，用的布料之类的，都不影响我们的产品售卖，毕竟都是制衣坊的人亲手做的，我叔那一批人也都是老裁缝了！总体来说是没有什么纰漏的。” 工厂里头生产的日用品之类的，做坏了就会坏脸，可衣服上能做什么文章？ 宁清茹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刚要转头，就被彩霞拉着：“不过，上次你设计出的礼服，我们照着样式改了些夏装，销量还可以，可是原创的就不太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们设计点短袖连衣裙呀？不仅是厂里要卖，咱们姐妹们也都要穿呢！” 这话说出来，连沉默寡言的小梅都眼睛亮了。 看着姐妹们期待的目光，宁清茹失笑：“好，等今天回去我就设计，保证不让你们失望，好吗？” 几人都是一阵欢呼。 “小梅，你那边有问题吗？”宁清茹又问。 小梅像是上课被点到的学生，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街坊邻居都挺好的......” 最后剩下的就是诊所了，诊所这边从来也就没有出过什么错，因为每家诊所都有两位镇守着，江雪岸有时会过来帮忙。 还有江父...... 江父可能是因为上次结下了梁子，所以现在老是想要来找找诊所的错处，时不时就背着手到两家诊所发表一些建议，离谱的就连消防也要管一管。 宁清茹和方雅平时都觉得挺烦的，这会儿却挺感谢他的吹毛求疵，毕竟，他在挑毛病的同时也帮助诊所进一步改善。 会议结束之后，几人各自离开。 宁清茹回到诊所里头，马不停蹄的开始画设计图。 只见笔尖在白纸上面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响声，方雅也不想去自家诊所了，就背着手低着头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画。 宁清茹设计的第1件裙子，是一款工装牛仔裙，蓝色的外表清新自然，牛仔裙的布料特别，而且两个口袋宽宽大大。 “这裙子看起来不像是淑女穿的，可是也并不太时髦。”方雅不太喜欢这条裙子，“还有这布料，牛仔布会不会太厚重了呀？夏天这么热，谁会穿？” “我穿啊！我骑摩托的时候穿。”宁清茹说道。“骑摩托的时候，那些雪纺的棉的裙子总是飞起来，如果是裙子稍微短一些的话，就甚至会有走光的风险。” 方雅这才想到这一层，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好吧，那是我想错了。” 第498章 宁清茹紧接着道：“牛仔布虽然确实是厚一些，可是也能让骑摩托的人不受凉，而且还可以卖给那些平时特别容易出汗的人，上次我就碰到咱们诊所有个胖姑娘，汗湿了会透衣服，若是碰到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在衣服后边留下黄印子，牛仔裙就能避免这一点！” 方雅惊叹于她的想法，忍不住拍手鼓掌：“清茹，你太厉害了！连这一点都能想到！” 然后，宁清茹又画了三套上衣下裤。 一套是紧身款的，那火辣的身材设计让方雅看了之后都有些脸红：“这，这是内衣吗？” “不是！”宁清茹笑道，“只是突发奇想设计一个比较紧身的，适合熟女，不过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买。” 若是在现代，这样的设计还是挺吃香的，紧身能够很好地勾勒出身材，不管是练瑜伽还是其他的运动都很合适。 然后就是简约的套装设计，这是一款男女通用的纯棉套装，简约耐看的白色短袖t恤旁边标明了是正肩，必须显瘦，要采用高品质的纯棉面料，这样才能够做到触感舒适透气，品质上乘。 黑色短裤简约时尚，这个就不能用纯棉了，因为纯棉会让人想起大裤衩，得用上一些聚酯纤维。 这配色极其经典，但是也有颇高的难度，正因为经典，所以它的反面是烂大街，对版型和布料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宁清茹在它的旁边写下大大的几个字：“显瘦，清凉，舒适，吸汗，不透，可改色。” 黑白的运动风套装既然都设计出来了，那么宁清茹就也顺便设计了一套运动风的外套，然后又把长袖的套装也设计了一遍，在旁边写下了宣传语：随风而动，随心而行。 最后一套则是可爱风格的，上面是娃娃领，下面的裤子上绣着或者是印着小桃子，小苹果之类的水果。 方雅说道：“这好像有点太幼稚了。” 紧接着，宁清茹就在旁边画了一顶遮阳帽：“幼稚就对了，因为这是亲子款！” “亲子款？”方雅没听过这个新鲜的词儿，“亲子款是什么呀？” “就是大人和小孩都可以一起穿，走在路上的人一瞧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宁清茹说着，又在旁边写下了三个字，“也可以叫它家庭款。” 方雅恍然：“那是不是可以用来防拐卖？比如说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一对穿着亲子款的人，那根本就不需要解释，就能够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还有还有，如果人贩子抢走了好几个小孩，可是身上只和一个小孩有亲子款，其他的人穿的是不同的款式，就说明他们不是一家人！” 宁清茹愣了愣：“这衣服应该没有这么大的作用吧......我只是随便想想，不过如果能够帮助到一些人的话，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我觉得能行！”方雅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的拍花子情况很泛滥，唉，要是每个地方都像咱们店里一样有监控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家庭被生生拆散了。” “会有的。”宁清茹说到这里，忍不住出了出神。 现在的人肯定不会想到，在几十年后的未来，摄像头满大街都是！ 第499章 设计完了这些运动风格的衣服之后，就轮到给小姐妹们设计漂亮裙子了。 宁清茹先给自己喜欢的风格设计了一套，她首选的依然是轻便为主，因此选择了衬衫口袋裙，不过这一次同样也是加了娃娃领和荷叶边的设计。 衬衫裙上面有着一排的纽扣，腰带轻轻松松的勾勒出来腰线，是只能瘦子穿的优雅长裙，而若是变成了短裙，那又显得格外职业。 它自带漫不经心，翩翩而来的优雅，就像是春日阳光带来的好心情，让人能瞬间从这夏日的燥热与水果的黏腻之中之中解脱出来片刻，对于日常通勤来说，是个文艺有格调的选择。 所以，宁清茹还给它设计了一顶遮阳草帽，草帽上头用蕾丝和缎带装饰，除此之外她还特意画了一个眼镜框：“这个眼镜框我们待会儿去塑料厂问问能不能做出来。” “眼镜框？”方雅满头问号，“为什么要做眼镜框啊？眼镜戴起来多丑啊！” “眼镜戴久了，确实是会影响面部的发展，而且也嫌丑，可是如果只是平时戴戴眼镜框的话，不会导致压鼻梁以及遮眼镜，再加上也没有镜片，所以不会影响人的视力和眼神，反而有一种有文化知识分子的感觉。”宁清茹拿定了主意。“这种衣服特别适合乖乖女，教师等职业。” “好吧！反正我是不喜欢。”方雅说道。 “行行行，马上就换你喜欢的！”宁清茹被她催得哭笑不得，“咱们做个泡泡袖褶皱连衣裙，还有v领连衣裙吧！” 泡泡袖设计这年头应该还是挺有市场的，它最出名的代表应该是白雪公主的那一条黄蓝色泡泡袖公主裙，但是方雅既然并不喜欢可爱的风格，那么宁清茹就着重突出了它的华丽优雅，画了大大的裙摆，选择了青绿色，并且是不规则裙摆。 左边裙为白色，右边裙为绿色，一长一短。 “就叫它茉莉花怎么样？”宁清茹说完就在它的裙摆处画满了茉莉花瓣，在腰带处也添加了一朵茉莉花。 “这个好！”方雅高兴了，“我喜欢听茉莉花这首歌！这款裙子肯定大卖。” 不过，大卖的话，她上街就得跟别人撞款式了，所以...... “等这套裙子出来的时候，我先穿个一星期，行不？”她摇晃着宁清茹的手臂撒娇，“我不想这么快就跟别人撞款！” “行行行，真拿你没办法。”宁清茹敲了敲她的头，“下回你自己设计，然后拿给制衣坊那边打版就行了。” 方雅嘟着嘴。 制衣坊那边忙的热火朝天，她哪好意思搞私人定制呀？彩霞那么爱美都没有干这种事。 然后，宁清茹又画了一条简单知性的v领连衣裙，刚画完，就有人推门进来。 她顿住了笔。 顾安城来了。 第500章 “你来干什么？”宁清茹问， 自从上次的尴尬误会发生过之后，她就有意避着顾安城。 谁知今天竟然被他找上门来。 上次虽然是误会了顾安城，但是她也并没有去道歉。 大约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点心虚。 可是心虚之余又是满满的生气。 因为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事实，可是她那天早上起来的惊吓是实打实的。 这顾安城，什么时候穿衣服不好？？非得在她起来的时候穿。 顾安城倒是大大方方的模样：“谈生意。” “什么生意？”宁清茹来了兴趣，“方雅，去给顾先生搬张凳子。” 顾安城大马金刀地坐下：“友谊商店那边又开始针对你们了，看来你们这边确实有些应接不暇，否则也不至于给我这么好的脸色。” 宁清茹不爱听他说这样的话：“应付不来那是不可能的！他们那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你谈不谈生意，不谈生意就滚。”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给了个好脸色，顾安城就产生了这种误会。 顾安城说道：“有几个兄弟出生入死，商量着一起办婚礼，需要大概八套不同的新娘新郎服装，以及很多伴郎伴娘服装。” 宁清茹的眼睛亮了起来：“是要交给我们这边承办吗？集体婚礼的整体预算是多少？需不需要我们做其他的装饰？比如说场地之类的！” 顾安城对这方面倒是不太了解：“我们办婚礼不是办酒会，不需要太多的装饰。” “人一生可只办一次婚礼，怎么能这么草率呢？”宁清茹把身子靠近了一些，想从他的口中把预算给问出来，“预算到底是多少呀？” “预算是上面给的，每对新郎新娘也就最多一百元。”顾安城看着她那眼睛，慢吞吞地说道，“你可别打歪主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什么黑心厂家！”宁清茹说道，“而且你要相信我们，八百的预算，吃饭的话大概要占到五百六，我最多也就赚个一百块，这对我们厂子来说只是小生意。” “好吧，那我找别人办。”顾安城点点头，起身就要走。 方雅都惊了：“顾安城，你是不是男人？你现在和清茹到底还算是夫妻，又是合伙人，有生意怎么能交给别人做呢？” 宁清茹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走什么呀？” 第501章 顾安城无可奈何的被她拉回了凳子上：“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看不上这点生意吗。” 宁清茹却问：“你刚刚说预算是上面给的，是不是你们单位要办的集体婚礼，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参加？” 顾安城微微点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打广告的机会吗！”宁清茹正愁自己的名气没有友谊商店大呢。 在现代来说集体婚礼是一种快要淘汰的婚礼形式，除了某些地方打宣传要做的场面，比如说什么百人婚礼，月老文化节之外，大家其实都看不得太上集体婚礼。 因为人的婚礼只有一次，这样办实在是太简陋了！而且大家也都不缺那个钱。 但是对于80年代来说，集体婚礼却是一种新式婚礼，是洋文化。 在这个年代，集体婚礼通常由地方政府民政机关、企事业系统行政机关或相应的工、青、妇°等社会团体出面组织筹办。 婚礼的场所一般选择所在地的礼堂、食堂或影剧院等公共场所。 婚礼的流程通常包括：主持人宣布集体结婚典礼开始，奏乐；新郎新娘就位，奏乐，鸣放鞭炮；给新郎新娘戴花，奏乐，鸣放鞭炮；主办单位负责人讲话，致祝词；新郎新娘互相对拜，共同向来宾三鞠躬；群众团体代表和来宾代表致贺词；新婚夫妇代表致答词等。 有的集体婚礼在礼毕后还会举行舞会或有新郎新娘参加的文艺演出。 方雅也在报纸上看过集体婚礼，听见这话马上反应了过来：“对啊！我听报纸和新闻上说，现在要移风易俗、婚事新办，说是城里头的富人在婚礼的时候铺张浪费，有炫富的倾向，而农村人跟着城里的潮流走，婚俗出现了复古复旧、追求“排场”、个个都要当新时代地主夫妻的倾向。” 繁琐奢侈、铺张浪费的婚礼习俗给很多家庭造成了经济负担。因此，集体婚礼作为一种简约、俭朴的婚礼形式，起到了“减负”的作用，受到思想观念先进的青年们及其家庭的欢迎。 政府单位还有国家企业单位，也都会积极响应政策，举办集体婚礼。 “你们说的确实不错，不过这个概念提出也就是在几天之前，所以要算是现在京城里头的集体婚礼，这应该是前三起，恐怕达不到什么打出名气的作用吧！”顾安城故作茫然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宁清茹发现他在某些事情上上真是个榆木脑袋，便问，“你们那边集体婚礼是不是要在婚俗新风倡议书签名墙上郑重签名，承诺为婚俗改革助力、争做婚俗改革的领跑者？” 顾安城讶异：“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套词儿我都背不下来。” 宁清茹得意道：“我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留心新闻？既然是要为改革助力，争做领跑者，那么你们单位就不可能不宣传，既然都宣传了，顺带宣传一下我们宁氏的产品怎么了？” 说完，她一拍桌子：“我决定了！咱们这次接集体婚礼的生意呀，不但不赚钱，还要给每对新人都赠送一个宁氏产品大礼包，里面有着我们宁氏的全套产品，对外就说我们宁氏非常赞同这种新风俗，同时，这大礼包也代表着我们对新人的美好祝愿！” 顾安城勾了勾唇：“这么大方啊？宁老板。” 宁清茹想到这一次带来的名气收益，以及在赞助过程中可能会增加的人脉关系，便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你要是办成这件事，我就原谅你上次的冒犯！” 第502章 顾安城欲言又止地走了。 方雅赞叹的看着宁清茹：“高啊，实在是高，清茹，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顾安城骗去给我们办事了，而且，趁着他在算账，反应不过来，还把上次的事情的锅全甩在了他脑袋上。” 宁清茹骄傲地叉了叉自己的小腰：“那是。” 正说着，门突然又被敲响了，宁清茹赶紧看过去，担心是顾安城反应过来了，要找自己理论。 谁知，来的却是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是百货大楼的负责人。 宁清茹的态度稍显冷淡：“您怎么来了？” 负责人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态度，笑眯眯地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从中抽出了一份协议书：“宁老板，友谊商店的那个事儿，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下作，所以经过了我们的股东大会讨论，我们决定，和你们重新签一份协议。”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宁清茹淡淡地把协议给退了回去，“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贵公司一个月一签的协议，给了你们太大的回旋余地，完全可以做骑在墙头上的投机者，一边哄着我，一边又找着友谊商店，我没有这种在生意上当小三的兴趣爱好。” 负责人忍不住成了个苦瓜脸：“宁老板你这是怨我呢！可是你也知道，之前友谊商店来势汹汹，你们只是一个没有后台又名不见经传的厂子，我也只是一个刚刚晋升上去的京城市场负责人，不可能顶着上头股东的压力私自给你卖货的，对不对？” “你的情况我自然也了解，所以这一次我们在商言商，不论私交。”宁清茹伸出一只手与他握了握，“生意之外我们还能当朋友。” 负责人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位也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那么接下来的生意合作他就放心了。 于是，他笑道：“那，要不然你再打开合同看一眼？” 宁清茹碍于他的面子，还是打开了那份合同，谁知道翻开第一页，就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百货大楼那边很少跟任何的产品签长约，常见的是半月约，更有甚者是周约次约。 可是这一次，居然要跟她签年约！ “如果你们没有扛过友谊商店的打击，那么我们这边也不需要你付任何的违约金。”就在她微微有些动心的时候，负责人含笑开口，带着势在必得的眼神，“这样的优厚条件，宁老板您，有兴趣吗？” 宁清茹按捺着心中的激动，不敢置信的把合同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翻到第五遍的时候，才确定这真的是一份完全有利于自己的合约。 在合约期间，如果是百货大楼这边违约，那么他们将要支付三倍的违约金，可是如果是宁氏垮了，一分钱都不用赔！ 也就是说，直到宁氏彻底破产垮台的前一秒，百货大楼都会按照协议一直售卖和宣传宁氏的产品。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负责人，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友谊商店的风险，来跟我签约呢？” 第503章 毕竟，负责人刚刚也说了，友谊商店动辄就可以邀请的十几个品牌，而她这边单枪匹马，没有任何的后台。 不论从哪一边来看，她都完全没有胜算！ 负责人却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股东们决定的，最终拍板的是我们的董事长，他说，虽然我们是商人，但是这片土地终究不是一片唯利是图的西方土地，我们百货大楼，相信平等，相信公平！” 宁清茹没有再犹豫，签下了这份合同，然后爽朗地笑着再次伸出了手：“那么，我们宁氏的游戏机，以及过段时间要上新的夏装，就麻烦您了！” 夏天虽然是炎热的季节，但是商场里头来往的人却丝毫不少。 阳光照耀着白底黑色的海报，上头绘画着宁氏的商标以及各种各样的产品。 “快看，雪花膏变成小人了！”一个小姑娘稀奇地拉住了妈妈，指着不远处的百货大楼海报说道。 她的妈妈用手遮了遮阳光，眯着眼睛看过去，顿时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了。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经验。 对于这个年头来说，海报这个东西算是很稀奇的，最出名的宣传方式也就是像宁清茹那样到处贴传单。 当然，在她第一个吃螃蟹之后，很多其他的小商小贩也闻风而动，开始在各个地方贴传单，所以贴传单这个宣传手段在现在已经不怎么起效了。 而且由于出现了非常多的贴传单导致严重扰乱环境的情况，所以市场管理局以及新闻方面还特意报道了这件事情开始严管，贴传单现在已经是犯法的行为了，如果被抓到的话会罚款严重。 现在敢贴传单的，就只有那些不孕不育、重金求子、深夜美女之类的本就打法律擦边球的不法分子广告了，他们一般专门瞅着巡逻空隙，见缝插针的贴上广告传单。 而普通的商店之类的地方最多也就是挂一面旗子，放一个木牌，或者是直接在玻璃橱窗上面贴一张红纸或者是白纸，上头用毛笔字写着今日的新品。 友谊商店那边这一次推出的新货架就是采用的这一种方式。 这事情毕竟不能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的在报纸或者是新闻上宣传，所以他们才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这个方式原本也是收到了些许成效的，毕竟现在的人看什么都新鲜，但是在百货大楼的这巨幅传单的影响力之下。 他们的那些举动就真的如同宁清茹所言，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了！ 百货大楼的负责人对宁清茹赞不绝口：“宁老板，你实在是太聪明了，你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用塑料质地制作传单海报的？这个法子以后我们想用来宣传其他的产品，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用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算你们不用其他家看到这模样也会照样学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宁清茹随手拿望远镜看了看远处。 第504章 百货大楼的负责人接上了她的话：“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咱们今天上午刚刚放出海报，到晚上的时候，订做海报的商家那边应该就已经被踏破门槛了吧！” 宁清茹笑着点了点头。 说是用塑料做海报，其实只不过是在普通的纸上面又裹了一层塑料膜，达到防水防晒的效果，除此之外还可以达到反光的效果，聚集路人的注意力。 这个房子对于厂家来说要做起来也并不难，只是需要人点拨。 而宁清茹因为有现代的经验，所以就成了这个点拨的人。 除了传单的材料之外，上头的画面更是吸引人的目光。 一句话来说就是老少皆爱！ 只见这传单的四周都采用了国风的流云纹样，让原本现代化的百货大楼又带上了一丝文雅的气质，每个喜欢国学文化的中老年人都会忍不住停下赞叹一句。 毕竟，现在是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虽然洋文化非常的时兴，但是也不乏有人抨击新式文化过多，导致华夏人失去了原本应有的文化属性，将这种舶来文化列为文化入侵。 而流云纹样只不过是这传单上头的花纹之中最不起眼的小细节，因为它居然将宁氏的每一个产品都变成了可爱小人！ 面膜变成了手牵手的美少女，唇膏变成了可可爱爱的瘦竹竿小孩，雪花膏变成了大圆脸的小男孩，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产品...... 这套设计也被宁清茹用进了宁氏大礼包里，是她设计的一种呼应环节。 在集体婚礼上，因为主角是新郎新娘，主题也是移风易俗，她不可能像是现代很多的企业赞助明星婚礼一样，直接打上广告说自己是赞助商，在每桌的婚宴桌子上也都写好是某某品牌赞助，甚至是上广告上报纸。 那样商业化的意味就太明显了，宁氏不但拿不到借名气的东风的效果，还很有可能被骂！ 那么，宁氏就需要有一个足够鲜艳足够有特色，但是又不含有宁氏两个字的图案商标，在婚礼之前先把这个商标的名气给扩大，让每一个人看到这样的商标，就想起是宁氏的产品。 这样，在婚礼的时候，她只需要浅浅出力，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能达到“全场没有出现宁氏二字，但人人都能够想起宁氏”的效果！ 这年头，确实也有将商品拟人的创意，比如说雪花膏的盖子上面就通常会画一个旗袍美人，烫着头梳妆。 但是，把所有的商品都变成萌萌可爱的小人这种创意，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甚至，现在连萌这个字，都还没有成为网络流行语，也并不会让人在说到的时候就想起可爱。 宁氏的萌系商标设计，绝对是超前领先于时代的！ 再加上这一次发售的新品之中又含有游戏机和亲子装，所以这商标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只让人觉得是绝佳的宣传！ “妈妈，我们去看看那个吧！”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 而旁边的小男孩则是迫不及待的就往百货大楼那儿跑，然后仰着自己的脖子，稀奇的看着上头的广告。 柜台边，有熟悉的客人稀奇地问售货员：“哟，外头挂着的那一大张反光纸，上头是不是写着宁氏两个字，我怎么记得百货大楼之前是把宁氏的产品全部都撤走了呢？” 售货员笑着说道：“上回是宁氏的产品要改进包装，再加上他们也要自己办商店，所以就先把货品从我们这下架了，但是我们的合作并没有结束，这不，又新开了一个宁氏货架，要看看吗？” 第505章 “哦！原来是这样！”大部分的顾客对这其中的商业运作都并不感兴趣，看见上了新品，就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游戏机我就不买了，上次在宁氏商店里头已经买过了。” “咱们这儿还上了宁氏的新衣服呀！”售货员热情地拉开了衣服。 顾客刚从试衣间里头出来，就愣住了。 只见原本一般都是成年人多的宁氏服装柜台处，此刻居然挤满了小孩！ 小孩们快乐的跑来跑去，大人则是三三两两的聚在衣服旁边，热情的讨论着。 宁氏原本就是女装做的比较出彩，不过之前吸引的大多都是年轻女孩。 可是今天，因为外头的海报，也有许多带着孩子的妈妈来看衣服了。 而一到衣服的柜台，就很难不被摆在正中间的几套亲子装吸引视线。 于是就出现了以下两种情况。 连衣裙的柜台旁，漂亮的年轻女孩们欣喜的试着新裙子，裙摆似乎在空气中转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亲子装的旁边，则有着许多家长带着小孩试衣服。 “亲子装......”一名原本身上穿着旗袍的女士喃喃道，“这名字倒是好。” 但是，她并没有买这些廉价的衣服的打算，宁氏这个牌子，还是太过低端了。 既不是私人定制，又不是国外品牌。 今天要不是五岁的女儿非要拉着她过来，她是不会来的。 可是，正这么想的时候，几扇试衣间的门却开了。 三对母子走了出来。 因为时间节奏太过统一，简直像是电影里头出现的场景，所以许多人的目光，甚至是路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第一对母子都是笑容满面很有福气的模样，母亲是圆圆的脸，儿子更是圆乎乎的脸蛋，莲藕似的手臂。 这样一对原本并不起眼的母子，在穿上了亲子装之后却摇身一变。 他们戴着黄色的遮阳帽，遮阳帽上面还缝了一个圆溜溜的橘子，身上的衣服也是橘子系列的，娃娃领更和圆脸相得益彰，完美的突出了他们身上的可爱气质。 这让一直覆盖在胖胖人群身上的土气特质被最大化的掩盖了。 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母子俩还有些不好意思，非常尴尬地问道：“很难看吗？” 陪他们一起来的是家中的男主人，男主人已经呆住了，听见这问话之后连忙道：“一点都不难看！售货员，这有没有男装啊？我也想跟老婆儿子一起穿！” 第506章 这话一出，售货员都被问住了。 宁清茹上前笑道：“您好，我是宁氏服装的负责人之一，男性的亲子服装我们这边已经在制作了，一周之后会单独售卖。” “好，那就先给我老婆儿子买吧！”这位男士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爽快地下单付钱。 其余两对母女一对穿着粉粉嫩嫩的小桃子服装，一对穿着红红火火的西瓜套装，其中小西瓜套装会送书包，小桃子则是送发夹，每组亲子装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装饰品。 那个刚刚还嫌这服装廉价的母亲，则有些走不动道了：“算了，这么便宜，买着玩也行。” 她踩着低跟鞋哒哒的走过去：“你们店里所有款式的亲子装，给我各来一件！” 她决定先买回去穿穿，如果不好的话就让自家裁缝按照这款式设计几套！ 亲子装崭新的创意与过硬的服装质量，让顾客们纷纷下单，一传十十传百，宁氏服装的亲子装销量，很快就超过了普通时装！ 而宁清茹马不停蹄的骑摩托到了制衣坊，安排制作亲子男装。 百货大楼外，友谊商店的负责人抬头看着那巨幅海报，脸色铁青：“好啊，百货大楼那边有这样的创意，却不给我们用，连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这是诚心要跟我们做对！” 旁边一起来的几个其他负责人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多牌子联合起来，难道还能干不过一个宁氏？ 百货大楼，说到底也只是帮助宁氏卖货的，现在友谊商店这边的货架已经带来了可观的收入，等到仿制宁氏的那些产品全部都生产出来，宁氏倒台，指日可待！ 于是，他们冷脸看着那海报，说道：“咱们雇几个小流氓把这海报给扯了，然后，再去把百货大楼的发财树也给浇死，看他们还怎么跟我们斗！” 夜晚来临，白天热闹繁华的百货大楼商街归于寂静。 漆黑的夜空中，星河闪烁，那巨幅海报在星月照映下，更显得美不胜收。 如今京城虽然开放了夜宵街，但除了夜宵街之外的地方都基本上打烊了，百货大楼自然也是如此。 一只流浪狗跑过，汪汪的叫了几声，随即，几个小流氓从巷子里头窜出来。 他们鬼鬼祟祟的弯着腰，手里还提着刀：“这海报咱们要怎么毁啊？拿火烧？” 一位高大壮的流氓头子说道：“笨！肯定不行，咱们先把大楼里头的监控给蒙住，然后就爬楼上去把海报给扯了。” “咱们爬楼又不会被监控看到，为啥还要破坏监控？”另一个呆头呆脑的流氓疑惑地问。 “笨老板那边不是说了吗？要把门口发财树也给浇死。”高大壮的表情有些嫌弃。 另外一个流氓则是全程沉默，快准狠地从监控的死角处爬上了百货大楼墙体，然后蒙住摄像头。 其余两人拿出农药，直接浇在门口两颗发财树上。 农药的液体渗透进了土壤，与此同时，半空之中传来呲拉一声。 第507章 沉默的流氓爬上了楼体，飞刀扎进大幅海报，然后重重一扯—— 反射着银白色光芒的海报从空中垂落，像是瀑布被生生撕成两半，带着声音重重落地。 第二天，百货大楼负责人看着被破坏的海报，脸色铁青。 路人低声议论着：“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好端端的，怎么海报裂开了？” “依我看可能是质量问题吧！” 塑料厂的老板蹬着自家的三轮车来了，急得满头大汗：“怎么会裂开呢？我们家的塑料从来都没有晒一天就裂开的道理啊！” 这时，一名经理小跑过来，面色为难：“不好了，咱们门口的发财树，不知怎么全都枯死了。” 百货大楼负责人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却在这时，有几道脚步声传来。 他转头一看，只见友谊商店的负责人以及其他几位老总西装革履地大步走过来，他们看起来春风满面，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嘲笑意味：“哟，这这这，这好端端的塑料条，怎么还烂了呀？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呀！” “就是，依我看，你们先闭店几天去寺庙里头好好拜拜吧，老弟。你别怪我话说的难听。海报破了说明生意要破，发财树死了说明这辈子都发不了财呀！” 百货大楼的负责人捏紧了拳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是你们干的？” 几人故作讶异：“你在说什么？咱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吗？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我看你是气糊涂了吧！小王，还不快扶他去冷静冷静！” 百货大楼的负责人冷笑道：“看来，不用去追踪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了，你们等着吧，我会报案的，让公安来处理这件事情。” 听了这句话，几人却丝毫不慌，反而大声的笑了起来：“报案？你就算去报案，这件事情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哈哈哈，想不到你混社会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这么天真，如果这件事情能查得出来跟我们有关系的话，我们还敢到你面前来吗？” 友谊商店的负责人嚣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别的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好，居然选择了宁氏合作而放弃我们，要是这次宁氏破产了，恐怕你这才刚坐了几天的总经理位置不保了吧！” 百货大楼的负责人气得紧紧握着拳头，身子都在发抖，可是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名卖报小童欢快地跑来跑去：“卖报卖报，宁氏炸鸡店在王府井大街72号开业啦，香喷喷的炸鸡薯条，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还有奶茶等各式饮品，口味多样，老少皆宜，欢迎品尝~” “卖报卖报，今日新闻，大力宣传计划生育，只生一个好，国家来养老~超生的要被罚款啦，大家都要注意啦——” 街边，呼呼啦啦的来了一队粉刷工人，提着红彤彤的油漆桶，在青石砖上写下八个大字：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友谊商店的那群人没有在意这细节，还在大肆的嘲笑着百货大楼的负责人。 第508章 而百货大楼负责人招招手叫来了卖报小童：“麻烦给我一份报纸。” “好的先生！”报童将报纸拿了出来，然后熟练的把钱塞回自己的包里。 见状，友谊商店那群人笑得更加猖狂：“都这时候了，还看报纸呢！” 百货大楼负责人的目光扫过报纸，却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将报纸展示在其他几人的眼前：“一副海报算什么？我们还有很多张备用海报！你们一天天的就知道抄宁氏的产品，可这炸鸡店，你们能抄出来吗？！” 几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在围剿宁氏的行动之中，他们抄袭了宁氏几乎所有产品，但唯独有一样抄不了，那就是串串香麻辣烫！ 食品配方这种东西，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少到一勺盐，多到一味配菜，都会让食品的味道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而现在，宁清茹很显然也是抓准了这一点，直接推出了新的食品店铺。 这炸鸡店要是真开起来，就和奶茶、串串香火锅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只要有这三样聚宝盆在，宁氏就拥有无数次东山再起的机会，而绝不会像他们预想之中的那样灰溜溜的滚出京城！ 现在，他们只能希望，这炸鸡店快快倒闭，不要影响到他们搞垮宁氏的商业计划！ 王府井大街，炸鸡店的门被推开。 外头的人稀奇地看着，却不敢进门。 “宁氏怎么突然开起炸鸡店了？”有人窃窃私语，“不是做护肤品的吗？” “不是开药店的吗？这炸鸡又是什么东西，不会是用中药熬的鸡吧？” 面对众人不信任的目光，宁清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容满面的说道：“今天新店开业，每位进入我们炸鸡店的顾客都打七折，除此之外，我们还将赠送一百张礼品券，领到礼品券的顾客，可以在我们店凭券免费领取一包鸡肉块！” 免费领？ 人群顿时炸了锅。 炸鸡店的店员从店里头搬出来了一张长长的桌子，直接放在店门旁边，然后又拿出了一袋袋鸡块。 这袋子并不大，一袋也就两块，但也已经足够吸引人的视线了，毕竟是免费的嘛！ 于是，桌子前面排起了长龙。 可是，令人失望的是，虽然大家都在桌子前排队，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真正的进入炸鸡店。 偶尔也有一两个人来问：“你们店里头这炸鸡多少钱啊？” 店员娴熟地回答道：“一只香酥炸鸡五元，半只二元五毛，一只大鸡腿八毛，鸡块称斤，一斤一元，鸡架五毛一斤，也可按袋售卖，鸡块鸡架均为五毛一包，薯条三毛一包！今天优惠通通打7折。” “太贵了，就算是打7折也太贵了。”有人脱口而出。 第509章 “是啊，农贸市场那边一只鸡也就两块九毛钱，到你们这店里头过了一趟油炸，居然身价就翻倍了，这像话吗？简直就是奸商啊！” 其余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也都默默的避开，选择去领免费的鸡块。 宁清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难道，炸鸡店的定价还是太高了？ 可是这王府井大街的租金本来就不便宜，而且这鸡肉不比串串香，是实打实的肉啊，如果价格再降低的话，那就根本没得赚了。 难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开炸鸡店的好时机吗？ 就在她着急怎么说服群众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这鸡块真好吃，大妹子，给我来一只炸鸡！” 宁清茹喜出望外地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东北yu制品厂的厂长大哥来了：“好嘞，里面请！” 东北大哥坐在店里，闻见了里头传来的浓郁香味，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香啊！” 宁清茹给他端来了五色冰淇淋球：“您先坐会儿，因为您是今天第一位顾客，所以给您赠送一杯冰淇淋球。” “好嘞。”东北大哥也不客气，握住勺子就吃了起来，那冰淇淋球刚一入口，他就忍不住感叹，“哎呀妈呀，这也太好吃了！” 排队的人中有人带着小孩，小孩接过了妈妈手里的鸡块，好奇的看着，那金黄酥脆的外皮还带着温热，隔着袋子透出来，配合着店里头传来的香气，真是让人口水直流。 这一次，宁清茹选择无论有没有客人进店，都不停的烹制炸鸡，随着炸鸡店开张，烹制的炸鸡越来越多，香味也就堆积的越来越浓郁。 一阵阵的香味诱惑着来往的路人，在这本就燥热的夏日里，令人食欲大开。 小孩情不自禁的咬了一口那鸡块，然后就幸福地睁大了眼睛，这跟他平常吃到的鸡肉完全不同！ 炸鸡的口感酥脆，里头滋味十足，只要咬上一口，嘴里就充满了丰富的鸡肉香气，外面撒着香香辣辣的粉末，肉质细嫩，口感醇厚，更是让人食欲大开。 他的父亲见状，也忍不住将炸鸡块放入口中，鸡肉的鲜美充满了口腔，原本只是本着占便宜的原则，想来领个免费鸡块的他，顿时挪不动腿了。 小孩吃完了鸡块，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爸爸，既然爸爸没有反应，只好看向店里头，结果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爸爸，你看那个是什么呀？” 那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不仅吸引了小孩的视线，也吸引了部分大人的视线。 他的爸爸摸了摸瘪瘪的钱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只不过是冰棒而已，对了，宁氏不是也卖雪糕吗，爸爸带你买雪糕去。” “不要不要——”小孩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起来，“我饿，爸爸我饿！” 他的爸爸不由得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扛起小孩走进了店里，气呼呼的说道：“来一袋鸡块！” 谁知，放到他面前的，除了鸡块之外，还有一碗彩色的冰淇淋球，正是刚刚小孩撒泼打滚要吃的。 “只要是前十名来店的顾客，我们都赠送一杯免费的冰淇淋球。”宁清茹亲切的笑容融化了孩子父亲因拮据而难堪生气的脸色。 她用勺子舀起了一块冰淇淋：“来，小朋友，咱们尝尝吧~” 第510章 塑料厂的老板蹬着三轮车，三轮车的后座上满满当当的挤着几个老板。 也就是友谊商店那伙人。 “怎么这速度这么慢啊？”友谊商店负责人拿出了望远镜，扶着三轮车眺望，“你还想不想跟我们做海报生意了？不会是故意跟百货大楼那伙人联合好了坑我们吧。” 塑料厂的老板蹬得脸都红了：“怎么会呢？几位老板，今天不知为什么，这路特别的堵。” 眼看着也到饭点了，有人皱了皱鼻子，肚子咕噜噜的响起来：“好香啊。” 有人提议：“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不然等会儿连吵架都没力气。” 友谊商店的负责人不满地说道：“就知道吃，你们几个饭桶，难怪打不过宁氏！” 其余几人也都是大老板，听见这话，脸色顿时不好看：“对对对，你倒是有能耐，可还不是被宁氏将了一军？咱们啊，五十步不要笑百步！” 友谊商店的负责人还想说什么，可是肚子却也咕噜噜的叫起来。 他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放下望远镜：“那，咱们就去吃个午饭吧，我请客。” 真是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塑料厂的老板听说有人请客，喜出望外，卯足了劲儿，就把他们带到了那香味的来源处：“就是这儿了。” 塑料厂那伙人拍了拍自己的西装，昂首阔步的走下了三轮车，谁知刚看到那店的牌匾，就脸色难看。 见了鬼了，怎么是宁氏炸鸡店？ 宁清茹原本远远的看见外头有人西装革履，心想肯定是有钱的主，于是欢欢喜喜地走出来，谁知，竟瞧见是这几个货，脸色顿时变的警惕：“你们要干什么？” 友谊商店那伙人很是尴尬。 塑料厂的老板倒是熟练：“宁老板，这炸鸡店是你开的呀？他们正找你呢，这位友谊商店的高总说是想来尝尝炸鸡店的味道，要请我们几个人的客！” 他转头一笑，眼里全是精明和狡黠：“高总你说是吧，你不会赖账吧？” 如果说在街上的时候闻到这香味，只觉得像是隔靴搔痒，心头也痒痒的，那么站在这店门口直面这香扑扑的味道，看着别人盘子里头香酥金黄的鸡腿，听着旁边人嚼鸡块的咔嚓嘎嘣脆的声音。 几位饥肠辘辘的负责人纵然是铁打的精神意志。此刻也扛不住了。 他们纷纷看向友谊商店负责人：“高总，咱们还吃吗？” “依我看，得吃！”一位脸如银盘，肚子圆滚滚的老板煞有介事的说道，“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胜，我们吃这个炸鸡并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调查宁氏炸鸡这个产品的口味。” “对，对！”塑料厂老板附和，“这不正是我们过来的目的吗？” 高总被气得眼冒金星：“你们——” 就算真要吃，也该乔装打扮来吃，哪有这么光明正大的？ 第511章 而且在宁清茹面前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自己的目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是猪吗！ 他几乎已经在心中怒吼了起来，脸上却只能尽力的维持平静，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倍感丢脸，无奈的摆了摆手：“吃，吃！” 宁清茹看了一眼塑料厂的老板，见他疯狂对自己使眼色，原本不悦的心情此刻稍微回升了些，转而，变成了满满的促狭。 她笑嘻嘻地说道：“几位老板里面请！在商言商，在吃言吃，不论咱们在商场上如何，私底下也只是要吃喝拉撒的俗人，今天咱们不谈商务，只谈美味！” “说的好！”塑料厂的老板立刻鼓掌，然后把三轮车在门口停好，“宁老板，你帮我把这车看一下。” 说完，他热情地拉着高总往里面走。 有他领头，又有宁清茹铺台阶，几个老板几乎是把高总架到了里头。 宁清茹招呼了一声，服务员就给几位老板各自上了一杯奶茶。 “哎呀，这奶茶我最喜欢喝了。”刚刚那个胖老板端起奶茶就咕噜咕噜喝起来。 高总的脸就像是吊在那房梁底下晾干了三天之后又风裂的老茄子。 这大热天的，其余几人都又渴又热，尽管再怎么不情愿，也都把奶茶喝了一口又一口。 高总喝了两口奶茶，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开始找茬：“宁老板，比起商城里头亲子装的热销，你这炸鸡店，销量不高啊！” 宁清茹此时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几位老板，这样吧，奶茶呢，就算我送你们的，我也不瞒你们！我们这炸鸡店啊，定价确实是有点高，所以来的客人才少。” 说着，她就把菜单拿了出来，故作委婉地说道：“你们看，这一只炸鸡，对于男人来说也就是一个人的饭量，可是却要足足五块钱，如果是要某人单独请客，那价格高昂，实在是破费，好像不如去旁边的国营饭店，比较经济实惠......” 几人的眼神都齐刷刷的看向高总。 哟！大家都是商场上的老人精了，谁能听不出来啊？ 宁老板这是心里头憋着火气，在阴阳怪气高总吃不起她家的炸鸡呢！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高总的肚子还不争气的咕噜噜又叫了一声。 后座的东北大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哟，这不是高总李总周总吗？你们也来吃炸鸡呀！这炸鸡味道确实好，虽然贵点，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老板群体来说也不算什么，小宁，再来五只炸鸡！” “好嘞！”宁清茹爽快答应，笑眯眯的丢给高总等人一个眼神。 高总顿时坐不住了，冷哼道：“才五块钱，哪怕是五十块我也吃得起，给我们一人上一只炸鸡，一杯冰淇淋，一杯奶茶！” 就算明知道是激将法，他也不得不上这个当。 因为，在这样的左右夹击之下，要是他付不起这个钱，今天前脚走出门，后脚就要沦为所有人的笑柄，甚至还可能影响到友谊商店的风评，让人觉得友谊商店的人穷酸！ 宁清茹这激将法，就是妥妥的阳谋！ 第512章 “嗝~” 走出炸鸡店，不知是谁打了个嗝。 紧接着其余几人也像是受到了传染似的，陆续打嗝。 炸鸡的美味香气好像还萦绕在口腔，鼻腔。 衬得路边的饭菜都失去了香气。 “定价真贵！”有位老板感叹道，“看来我们不必担心了，她这店啊，肯定开不长。” 现在京都人民的日子虽然好过些，可是大部分的人也就领着几十元的死工资，个体户赚的有少有多，但是因为是亲自从自己手里过生意的人，所以特别的斤斤计较，出了名的难缠。 串串香这东西，便宜的话，几毛钱就能解解馋，可是炸鸡就不一样了。 几人这一顿吃下来，光是炸鸡就足足花了25元，吃炸鸡的时候觉得腻，又配了奶茶冰淇淋之类的，那就眼看着奔40了。 直接吃掉了普通职工一整个月的工资呢！ “我看不一定吧，这炸鸡的口味还挺好的。”脸圆圆的老板说道，“虽然一群人来吃是有点贵，可是如果一个人吃半只炸鸡或者是一包鸡块，那也不是吃不起！” 高总眼神笃定：“这你可就想错了，现在谁会单枪匹马的来下馆子？不都是一家人聚个餐，或者是小情侣，又或者工作同事一起？而且多半都是请客！” 就这个价位，谁请客能请得起啊？ 几人确定了宁氏炸鸡店不能成大气候，勾肩搭背地坐着塑料厂老板的三轮车走了。 没过几天，友谊商店门口也挂上了大大的塑料长条海报。 而宁清茹却没有心思跟他们掰扯这广告的版权。 青墙上头探出一丛丛的树叶，光洁亮丽的小汽车停在门口阴影里，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对踩着白色珍珠低跟鞋的修长美腿，穿着旗袍的宁清茹走下车，左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里头有人将大铁门往左右两边打开，一伙人欢声笑语的走出来：“快瞧，这就是小顾的家属。” “今天总算是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宁清茹丝毫不怯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自然地挎上了顾安城的手臂：“大家好，我是安城的太太。” 顾安城表情沉稳：“先进去吧，他们还等着化妆呢。” 穿过大铁门之后，是礼堂的大门，门一打开，就见三三两两的正有人架着梯子绑红布和彩带。 顾安城边走边向宁清茹介绍：“按照你设计的那样，整个礼堂布置为红色，新人依次出场，利用礼堂自带的音响话筒，到时候先在里头举办集体婚礼，然后就是集体舞会和丢捧花。” “化妆品都塞在我包里，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由我来给几位新人试妆，等到确定了具体的妆容之后，再教给其他能化妆的人，婚礼当天统一化妆。”宁清茹环视着四周微微点头。 顾安城顿住了脚步：“有意外情况，上面对你还不太放心，又安排了一位从电视台那边请来的化妆师，有对新人也找了老家有名的化妆师过来。” 他担心挫伤宁清茹的自尊心，宁清茹却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放心吧，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 在去见八对新人之前，她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顾安城的领带，然后微微踮起脚，捋了捋顾安城的头发，指头轻轻的戳在男人的脸颊上。 第513章 她今天没有喷香水，但是妆面拥有淡淡的香气，顾安城的目光仓促地偏向一边，随即又牢牢的盯在她的脸上，双手搭在她的腰窝处，微微收紧。 而她莞尔一笑：“今天是集体婚礼的大喜日子，提离婚的事情可不吉利，你要笑得喜庆点。” 笑得喜庆点？ 顾安城打小就是个冷面性格，这辈子就跟喜庆两个字不沾边。 怀中的人像只蝴蝶，短暂的触碰过后，就拎着包翩翩飞走了。 他尝试着牵了牵嘴角，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呀，安城，笑得这么高兴啊？” 他转头，只见秦浩和小胖墩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他旁边。 小胖墩举起游戏机，高兴地问：“顾叔叔，一起玩吗？” 顾安城婉拒了小胖墩的盛情邀请。 另一边，宁清茹已经来到了新人区。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暗暗叫苦。 大概单位这边也是第一次举办集体婚礼吧，两位另外的化妆师又是临时增加。 所以，整整八对新人，化妆的时候居然只有一面化妆镜。 此刻，两名化妆师站在化妆镜两侧，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不好意思。”左边那位化妆师是男性，穿着一身紫色西装，里头戴着葱绿色领带，指尖微微上翘，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可是上面特派下来的化妆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里来的，时间很宝贵的，麻烦您让让！” “你这人说话忒气人！”右边的化妆师穿着带水钻的花格子上衣，半身包臀裙，卷发束起，不甘示弱地道，“我是晶晶的表姨，在河西化妆都有十几年了，可不是什么跟太监一样的外人！” “你说谁是太监呢？”男化妆师气炸了。 女化妆师得意：“谁应说的就是谁~” 这一嗓子下去像是掀开了战火，男化妆师翻出自己的包就开始给新人上妆，而女化妆师也是如此。 就那么一面梳妆镜，被两人推着新人挨来挤去，镜子里头一会儿映出左边人的模样，一会儿映出右边人的模样。 旁边几对新人尴尬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宁清茹看见这几对新人里头有眼熟的面孔，主动走了过去，问道：“还认识我吗？” “嫂子？”小霍惊喜地说道，“安城哥说你会过来，我还当是他吹牛呢！” 宁清茹笑道：“安城性格沉稳，什么时候吹过牛，我不太熟练，想拿你这张脸试试手，行不行？” “可以呀！”小霍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说是不是，媳妇？” 小霍的未婚妻的态度倒是不冷不热。 第514章 只听小霍的未婚妻有些不满的抱怨着：“本来我爸准备摆八十八桌庆祝的，结果你们单位硬要我们来搞什么集体婚礼，知道的是8对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16个人一起结婚呢！” “别生气，别生气。”小霍赶紧安抚着她，“咱们只是先在这办婚礼，岳父要是实在想的话，可以之后再摆88桌嘛！” 八十八桌...... 宁清茹在心里轻轻吸了一口凉气，这又是一个有钱的主啊。 未婚妻瞥了她一眼，又开始发牢骚：“这破地方连个镜子都没有，等会儿她要是把你画的跟个鬼似的，我还怎么有脸见人嘛？我不准你画脸，我也要去请个化妆师来。” 这里头的三个化妆师，没一个她满意的。 小霍忙道：“行，行，我们单位的固定电话在礼堂旁边的那个楼的大厅，你让警卫员带你去。” 未婚妻幽怨地问：“你不跟我一块去吗？” 小霍不好意思地道：“我想上厕所，有点憋不住了。” 未婚妻无语地走了。 目送着她离开，小霍赶紧跟宁清茹赔罪：“不好意思啊，嫂子，婷婷她话多，这一去跟我老丈人抱怨，没个半小时肯定回不来，你给我化妆吧。” 看见小霍支开自己的未婚妻，端端正正的在椅子上坐好，接受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的化妆，其他几对新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一个新娘小声说道：“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非打死你不可。” 另一个新娘也说道：“婷婷真可怜，这大婚的日子，未婚夫居然骗她，等会儿我们一定得把这个事告诉她。” 一名新郎不解地说道：“依我看是婷婷有点无理取闹了吧，今天不就是来化妆的吗，要是这化妆师的技术好，等会咱们也去画呀。” 他的新娘推了他一把：“你怎么这么笨啊！她连化妆镜都没有，怎么画？” 谁知，话音刚落，一道光芒就闪了众人的眼。 只见，宁清茹从自己的包里头拿出了一个化妆盘，里头赫然有着一面小镜子。 “嫂子，你带了镜子啊！”小霍高兴地道。 宁清茹笑道：“就是有点小！我给你化妆的时候用不着这个，等画完了之后给你看效果。” 其实，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化妆师要对着镜子抢来抢去。 化妆这个事儿，如果有人帮忙画的话，除了开效果之外，根本就不需要镜子啊...... 旁边的人一开始都抱着不以为然的态度，可是随着化妆的渐渐进行，眼看着宁清茹的手在小霍的脸上描画，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安静了下来。 眉笔修饰了小霍不够浓密的后半部分眉毛，眉刀将他桀骜突出，显得分外不好惹的眉峰略微削去。 小霍长得很凶，在平时办案的时候可以达到让人闻风丧胆的效果，但是在婚礼的时候，这样的气质却需要修改一下。 第515章 所以，宁清茹给她化妆的第1个部分就是把他的眉毛给改了。 然后，再根据他的脸部轮廓，进行适当修改。 小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害臊：“嫂子，你给我画成什么样了？” “自己瞧瞧吧！”宁清茹心里有些打鼓，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给男人化妆。 她把镜子交给小霍，小霍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天呐，嫂子，你这手也太神奇了，捏我的脸就跟捏面人似的！” 宁清茹见他满意，忍不住噗嗤一笑：“喜欢就好！” 其他的新郎新娘顿时不淡定了。 他们看了看化妆镜那边还在打仗的两位化妆师，又看向眼前的这位化妆师，刚才因为宁清茹的外表和小霍的举动而产生的不屑和轻慢尽数消失，转为了满满的佩服和期待。 “这是画完了吗？”有一位新娘快步走过来。 宁清茹看了她一眼，刚刚旁边的新郎新娘说的话，她已经全部都听在耳中，而眼前的这位新娘正是那个说要跟婷婷告状的。 宁清茹冲着她点了点头，新娘迫不及待的搬着椅子坐下：“那就轮到我了！新郎妆化的这么好，我瞧瞧你新娘妆化的怎么样。” 宁清茹就把手里头的妆盘收了起来。 那新娘顿时急了：“哎！你干嘛？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小霍也帮忙说话：“嫂子，这是婷婷的表姐，就是心直口快，性格很好的，你别跟她计较。” “谁说我跟她计较了？”宁清茹没想到自己小小的一个举动，就引发了他们这样的猜测，不禁哭笑不得，“新娘妆和新郎妆是两套不同的妆，我分成了两个化妆包，喏，新娘妆的东西在这儿呢——” 她把包里的一个大袋子给取出来拉开，那红彤彤的各种装饰引来了一片“哇”声。 只见，袋子的拉链刚刚拉开，里头的红色假花就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这假花是由丝绢制成，上面点缀着亮闪闪的金粉，旁边还有着一格格的网纱！ 除了这网纱假花之外，还有点缀着一颗颗塑料仿珍珠的流苏假花，各种各样的耳环...... 大红色的发箍时尚简约，金配红的胸花上还有小小的铃铛，其中甚至还有小小的皇冠，月亮型的耳夹！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有人迫不及待的伸手就去拿，然后在自己的头上比划，“我要这个！” 婷婷刚从外头走进来，就看见大家围成一团，气鼓鼓的走了过去：“喂，霍建军，你们在干——” 谁知，就见人群里头窜出一个帅小伙，小伙手里头捧着一堆红扑扑的首饰，兴高采烈的向她跑过来：“婷婷，嫂子带了许多好东西，快来瞧瞧你喜欢哪个？” “什么好东西啊？”婷婷才不相信，可却不自觉的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再仔细一看小霍的脸，当即愣住了，“你，你怎么，怎么长成这样了？” “好看吗？是嫂子帮我化的妆！”小霍笑道。 小霍脸上虽然涂抹了脂粉，可是一点都不显得女气，反而更加增添英气，除了英气之外，还增加了几抹硬汉柔情！ 第516章 那凶巴巴的眉毛收敛了起来之后，衬得眼睛越发温柔，面对这个原本已经看熟悉了的人，婷婷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跳，竟然像是回到了刚刚谈恋爱的时候。 见婷婷娇羞的红着脸不语，小霍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含情脉脉地对望着。 这时，台上传来了宁清茹淡定的声音：“画好了！” 婷婷往台上一看，发现居然是自己的表姐。 只见表姐迫不及待的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然后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随即，她站起身来，骄傲地问：“好看吗？” 婷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那个女人，居然画出了这么完美的妆！ 表姐原本的轮廓略显方硬，人人都说她不像是个女子，倒有几分像是个男子汉。 可是，在宁清茹的妙手之下，此刻她的脸部被红色的网纱淡淡笼起，更增添了几分婉约曼妙的气质，遮住了突出的颧骨，而下巴处不知怎么，那方硬的轮廓居然也变得流畅起来，说不清哪里变了，可就是变美了！ 那红色与白色，点缀着金沙的假花网纱后，是长至后背的轻纱，再加上两边晃晃悠悠的明珠长耳坠，简直就像是云雾之中的仙女！ 表姐夫已经看呆了，表姐倒是反应迅速，把他一把推在了凳子上：“轮到他了！” 其他人顿时发出了不满的抗议：“排队，得排队！” “怎么就轮到他了？难不成你们两口子要先画完？凭什么啊？” 婷婷则是顾不得自己的淑女形象，提起裙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等等，我才是第1个，我还没有画呢！” 化妆镜旁边，两名化妆师全神贯注的化着妆，但是熙攘的声音却不受控制的冲进了耳朵，他们不约而同的勾了勾嘴。 男化妆师优雅地说道：“不愧是有单位的人，就是有素质，还知道要排队！” 女化妆师自信满满：“明明就是瞅见我给晶晶化的妆好看，所以他们才开始排队的，你不要太自作多情！” 两人对视一眼，用力的哼了一声，火药味满满。 总算化好了妆，两人几乎是同时停手，满意的说道：“看看吧！” 台上一阵凉风刮过，刚刚还簇拥在他们身边的人，此刻却不见踪影。 两名化妆师都有些意外，而坐在化妆镜前的两位新娘则是满脸的欲言又止。 这时，有人向这边招手：“晶晶，你画完了？快过来让我们看看！” “怎么只叫晶晶，不叫我们曼曼啊？曼曼你也过去。”男化妆师不服气地说道。 几人一同走向礼堂另一边，而其他的新郎新娘等得已经有些焦急，看见他们自信的模样，原本打算在他们的手下化妆，可是当距离渐渐拉近，他们看清了两位新娘的妆面之后，却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第517章 只见，晶晶的脸被刷得雪白雪白，浓重的睫毛加上浓眉，再配上鲜红的嘴唇，也算不上是丑吧，但就是看着假，看着怪！ 而曼曼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黑黑的眼线直往上勾，像是要冲破天际，脸同样是白的，扑着腮红，头上的首饰花里胡哨，但是却没一个有质感的！ 就这么说吧，满头乱七八糟的首饰，还比不上宁清茹包里头的一朵假花呢。 两名化妆师也像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态度，不满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好看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太好看了！” 两名化妆师都有些得意。 可是，当他们意识到这惊叹的来源之时，脸色却又变得难看起来。 只见，婷婷从人群中央走了出来，她手里捧着一小捧红白相间的花，耳朵上是月亮型的大红色塑料亮面耳环，头上几朵金沙绢花依次绽放，形态各异，美不胜收。 而她的妆面，则更是让人惊叹，她这脸本就生得小巧精致，在淡粉色腮红映衬下，更是宛如桃花，那粉底虽白，却自然至极，半点都不显得假。 在她的粉底面前，晶晶和曼曼的脸简直就像是被石膏糊过！ 除此之外，她的眉心原本有着一颗淡淡的红痣，也被宁清茹点了出来，画成一朵娇小玲珑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一阵掌声响起，是一位戴着方框眼镜的知识分子走进来，他看着站在台中央的婷婷，情不自禁抽出手绢，擦了擦泪。 婷婷的泪悄然盈满眼眶：“爸！” 父女二人相拥在一处，宁清茹看着这情景，也不禁有些感动。 而晶晶和曼曼在这样强烈的妆容对比下，颇觉得无地自容。 曼曼更是忍不住掉了眼泪，她的丈夫一把抱住她，嫌弃地冲着男化妆师喊道：“什么上头派下来的首席化妆师，趁早滚蛋吧！” 晶晶也拉着女化妆师走到一边：“表姨，真是不好意思，千里迢迢把你请过来，却让你做了无用功。” 女化妆师低着头，如果说原本的她像是只趾高气昂的雌鹰，那么现在就像是只斗败了的公鸡：“唉！你也觉得，那个化妆师画的比我好，是不是？” 晶晶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新郎赔着笑说道：“没事的表姨，咱们可是亲戚，我丈母常常说起您，到时候感谢红包一分不少，您呢，亲眼看着晶晶出嫁，好不好？” 晶晶握着表姨的手，软声细语：“一码归一码，您永远是我最亲最亲的姨。” 就在大家都等待着宁清茹的化妆时，礼堂的门忽然再度打开。 方雅和唐彩霞带着两麻袋的衣服走了进来，高声道：“新郎新娘的衣服来啦！” “伴郎伴娘的也在这儿！” 礼堂之中顿时热闹起来，刚才你争我抢的氛围被冲散了，男化妆师和女化妆师两个人垂头丧气的站在旁边，正准备离开，却被宁清茹叫住：“那边两位，别走啊，今天只是彩排定妆面，等集体婚礼的时候，还得你们帮忙上妆呢！” 两人都意外地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