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下的誓言》 第1章 宁如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一向清冷疏离的司柏川也动了情,从无波澜的眼里满是愧疚。 “小雪,对不起,我答应过老师,要好好照顾百合……” 话未说完,就被宁如雪的吻堵了回去。 缠绵悱恻的一吻之后,宁如雪含泪而笑。 “可柏川哥哥,你明明是喜欢我的,我从你给我的吻里就能感觉的到! “这样就够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无论你要不要我……” “小雪……” 司柏川眼底骤红,抱紧宁如雪,亲吻她的长发。 “对不起,小雪,但我会补偿你的! “这次疫苗研究成果只是开始,以后,我会让你的名字传遍所有基地……”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宁如雪在司柏川怀里拼命摇头。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做你的妻子,为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 司柏川再次虔诚的亲吻她的发顶,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道: “傻姑娘,从我允许你叫我哥哥的那天起,在我心里,你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宁如雪开心的又蹦又跳。 我怔怔看着她白大褂下层层叠叠的裙摆,心痛的像被凌迟一样。 那是母亲去世前,撑着病体亲手为我缝的裙子。 母亲说:“小百合,妈妈等不到你做新娘子的那一天了,就让这条裙子替妈妈陪你出嫁吧。” 三年过去,母亲的话犹在耳边。 我珍惜到舍不得一试的裙子,被我最爱的人穿在别的女人身上。 宁如雪还在亦喜亦嗔的问司柏川要一个答案—— “柏川哥哥说的是真的吗?那沈姐姐怎么办?” 司柏川眼里的深情淡了,又恢复成平日清冷疏离的样子。 “她只是我对老师的一个承诺罢了。” “那如果没那个承诺,柏川哥哥,你会娶我吗?” 司柏川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五年出生入死的陪伴,三年同床共枕的感情,终没能抵过宁如雪的一声“柏川哥哥”…… 我松开掐进掌心的指甲,默默离开研究所。 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浇醒时,我已在母亲坟前站了许久。 出去做了一个月任务,母亲坟前已变得荒芜。 清理掉那些疯长的变异杂草,母亲最喜欢的野百合又是一派粉白嫣红。 “对不起,妈妈,我不能穿着您亲手给我做的裙子,和司柏川结婚了。 “但请您相信我,我从来不是谁的负累,不需要别人照顾。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让您为我骄傲。” 我陪了母亲一夜。 天亮时,我回到基地,递交了参加星火任务的申请书。 “霍队,我申请参加星火任务,请您批准。” 我将自己的申请书放到霍擎面前,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 丧尸疫苗研制成功,意味着人类对末世全面反击的开始。 但一个基地的力量微乎其微,人类需要把这份希望的种子播散到整片大地上。 星火任务的执行者,就是种子的播种者—— 冲出丧尸包围,送出疫苗样本,重绘人类世界的版图。 这样的任务需要勇往直前的战士,也需要我这样久经考验的医师。 可正为这事儿焦头烂额的负责人霍擎,却十分干脆地拒绝了我的申请。 “不可能! “去准备你的婚礼,别来我这儿添乱!” 2. 我咬咬唇,站在全基地最强武者面前,半步不退。 第2章 “不!在人类存亡面前没有儿女情长!请霍队批准我的申请!” “胡闹!基地有这么多男人,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姑娘家去冒险!” “霍队这是在搞性别歧视吗?可霍队别忘了,基地的首席医师就是被你歧视的这个姑娘!” 霍擎头疼拧眉。 “别乱扣帽子!司博士的研究好不容易成功了,我再把你带走算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忍住眼泪不要哭。 “司柏川是司柏川,沈百合是沈百合! “霍队,既然没有性别歧视,就请您公平对待,批准我的请求! “您应该知道,我是最合适的!” 霍擎眉头拧得更紧,犀利的眼神似能将人心看透。 “什么意思?司柏川那小子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了? “他和那个宁……宁什么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自嘲一笑,实话实说。 “不清楚,但如果没有当初那个承诺的话,我想,司柏川想娶的人会是宁如雪。” 毕竟是他已经认定的妻子! “凭什么?这些年和司柏川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可是你沈百合!” 霍擎的护短全基地有名。 只是没想到,我这个只合作过几次的随队医师,也能享受到他的这份偏护。 但真的不需要了。 “霍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出生入死的那是战友,念念不忘的才是爱人。” 心明明已经死了,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痛红了眼—— 昨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司柏川既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爱人。 却不知道,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一个负担…… 我努力绽出一个笑,让自己振作起来。 “霍队,司博士是我的战友,以后也只会是我的战友。 “星火任务迫在眉睫,随队医务人员紧缺,请您以大局为重,批准我的请求!” 霍擎咬上一支皱皱巴巴的烟,却没点火。 眉心纠结到堪比对付丧尸围城。 我搓搓手指,拈出一朵小火花,举到霍擎面前。 “批准吧,霍队!作为基地唯一一名拥有战斗异能的医师,星火任务舍我其谁?” 霍擎磨牙,拿下唇角咬着的烟,看我的眼神又凶又戾。 “星火任务不是儿戏,我不希望这是你感情用事的结果!” “当然不是! “在回基地之前,我就已经写好了申请书!” 我没说谎。 我急着去找司柏川,就是为了和他商量这件事。 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司柏川对宁如雪的深情告白…… 我咬咬唇,整肃神色,立正敬礼。 “沈百合志愿参加星火任务,一切以任务为先,绝不负基地所托!” 霍擎回礼,终于还是点了头。 “人类至上,家国为大! “沈医师,我代表所有星火任务成员,感谢你的加入!” 我长舒一口气,看着霍擎在我的申请书上盖下“批准加入”的红签,宛若新生。 霍擎却烦躁地叹口气,又把他那支皱皱巴巴的烟又咬了回去。 我疑惑抬眸。 “霍队还有什么顾虑?” 霍擎揉着眉心苦笑。 “要是司博士知道了,来找我闹怎么办?” 申请通过的欣喜瞬间消失,我怀疑霍擎是故意在试探我。 “那就麻烦霍队转告他——星火任务一日没完成,我沈百合就一日不结婚!” 第3章 “漂亮!” 霍擎扔了烟,拍案而起。 “抓紧准备,三天后出发!” 3. 从霍擎办公室出来,我先去了医疗站。 提交上次的任务,也顺便治治身上的伤。 却不想在门诊室碰到了我最不想见的司柏川。 司柏川正和徐站长说着什么,看到我,便迎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睡好了?” 语气依旧清冷疏淡,像在问候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我倏然垂眸,掩住眼底涌上的泪意。 换做以前,即便是这样淡漠的语气,司柏川的这几句关心也足够我开心一整天。 因为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司柏川也会温声软语地说话,也会耐心宠溺地哄人。 “昨天回来的,也的确没睡好。” 司柏川蹙眉,还想再说什么,却徐站长的招呼打断。 “百合,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我摇头,没看明白徐站长眼里的鄙夷。 “不严重,就是一些皮外伤,您忙的话我可以等。” “是挺忙的,如果不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插队打扰的话,两小时后能轮到你。” 徐站长在“无关紧要”上落了重音,我却还是不明就里,只得先点头应了。 到是一旁的司柏川有些窘迫。 “徐站长,宁如雪不舒服是事实,我不想她因为这个耽误研究,才破例找您的。” 原来如此。 我总算明白徐站长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了。 只是,昨晚还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舒服了? 徐站长冷笑。 “司博士,你所谓的不舒服,在我们医疗站连最低极的伤病都算不上! “受伤的战士还在流血,你却让我一个顶级医师去治你助手哭肿的眼睛,她配吗?” 在我的记忆里,徐站长和母亲一样,都是特别温柔的人。 我几乎没见她对谁发过火。 能说出这样的重话,可见她老人家也是气狠了。 司柏川却像不会看人脸色,还在替宁如雪争取。 “可宁如雪的眼睛肿成那样,您叫她怎么做试验?” 我皱皱眉,正要开口,就被徐站长一把拽了过去。 不等站稳,身上作战服的拉链已被拉开。 我满背的新旧伤痕中,青紫交加的擦伤和瘀伤便一览无余。 “百合伤成这样,依然坚持完成任务,跨越二百公里回到基地。 “司博士,做人不要太双标!” 我猛然回头,看向头发花白的徐站长。 她这是……看出了什么吗?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司柏川第一次在我面前没能维持住他淡漠的态度,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徐站长却没打算就此揭过。 “司博士的意思是,你能发现女助手哭红的眼睛,却觉察不到未婚妻身上的伤?” “百合……她,她从没跟我说过她受伤的事……” 我默默拉好拉链,转回身,拦下还想替我出头的徐站长。 “徐站长,您先去忙,我两个小时后去找您。” 然后转向司柏川。 “我不说,是因为你不想听。 “我第一次外出任务,不小心崴了脚,肿的厉害。 第4章 “回来后我找你诉苦,想让你安慰安慰我,你却说‘医师是战士的后盾而不是累赘,这么没用,就不要当医师!’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跟你说过我受伤的事。” “对不起,百合,我不……不记得了……” 4. 司柏川当然不会记得这些与我有关的小事。 没必要,也不在乎。 但我自己记得。 那还是末世初期,人类对灾变充满恐惧,连大多数男人都不敢直面丧尸。 我却因为司柏川的这句话,一个月连着出了二十次任务。 逼着自己用最短的时间,快速成长成一名合格的战地医师。 身上那些旧伤,很多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可现在,已经没必要再提了。 “不重要,都过去了。” 绕过司柏川,我径自去了等候室。 两个小时后,我硬着头皮躺上治疗床,等待徐站长的“拷问”。 谁知一直到治疗结束,她老人家也没再提司柏川一个字。 见我偷偷观察她的脸色,徐站长才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我一巴掌。 “渣男贱女都不心虚,你心虚什么?” “您都知道了?” “呵!全基地也就你这个傻丫头不知道吧? “前几天你在外面出任务,人家司柏川可没闲着,还给那女助理过生日呢! “你呢?在一起这么多年,司柏川记得你的生日吗?” 我苦笑求饶—— “徐站长,您就饶了我吧,是小的我有眼无珠。” 徐站长叹气。 “岂止是你有眼无珠,我和你妈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伸手抱住徐站长,不想让她看到我眼里的泪。 “才没有!您和妈妈都是最好的长辈,我也不会让您们失望!” 想了想,我还是把我申请加入星火任务,三天后就要出发的事告诉了徐站长。 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我离开的消息生气伤心。 不如我亲口告诉她,让她直接把气撒到我身上。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一向冷静沉稳的徐站长突然失了分寸,重重拍打我的后背。 “你叫我怎么跟你妈妈交待啊!?” 我再次抱住徐站长,像很久以前,抱住母亲一样。 “妈妈会理解的,您也会理解的,对不对?” 安抚好徐站长,我就带着惯用的医疗包回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有些乱,积了薄灰的桌上,还有司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留的纸条—— 【这段时间比较忙,我就不回来了,你乖一点,不要闹。】 我面无表情的将纸条放到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在一起三年,简陋的宿舍里处处都有司柏川的痕迹。 我全部收在一起,打算一把火烧个干净。 司柏川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烧我织给他的围巾。 我没能继承母亲的巧手,又时不时要出任务,一条围巾织了三个月才完成。 好不容易赶上司柏川的生日,围巾却成了送不出手的礼物。 我还落了司柏川的一顿说教—— “沈百合,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也不要考验我的审美。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闲事上,不如去提升提升你的业务水平!” 我抚过围巾上笨拙却认真的针脚,自嘲笑笑,抬手将围巾丢进火堆。 “你在干什么!?” 第5章 司柏川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那条围巾,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司柏川戴着舒适,我用了最细的毛线。 围巾见火就着,顷刻便灰飞烟灭。 “沈百合!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烧东西?太浪费资源了!” 我回头,目光落在司柏川随意拎着的一团白纱上。 我精心收藏了三年的裙子满是褶皱,还有几处明显的脏污。 “有用的才是资源,被污染过的那叫垃圾。” “沈百合!” 司柏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把老师亲手给你做的裙子叫垃圾?!” “那请问,我妈妈给我做的裙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昨天小雪过生日,想要新裙子,我就借她穿了一天。你不在基地,没来得及跟你说。” 司柏川毫不遮掩,承认的坦坦荡荡。 一如之前对宁如雪的每一次偏爱,光明正大到我真以为是自己心胸狭隘。 “司柏川,你知道这条裙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吧? 司柏川眉心一跳,紧抿的薄唇半晌后终于吐出一句“对不起”。 “报歉,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裙子我也会补偿给你。” “补偿?” 我笑了。 “司柏川,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是能让我妈妈活过来,还是能让这条裙子恢复如初?” 我抢过司柏川手里的裙子,直接扔进快要熄灭的火堆。 裙子烧得比围巾更快。 层层叠叠的裙摆遇火即燃,转眼就烧了个干净。 “沈百合!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敛了笑,面无表情地盯着司柏川,一瞬不瞬,直到司柏川避开我的审视。 “你既然记得这是我妈妈亲手给我做的裙子,那你还记不记得她做这条裙子,是给我结婚穿的? “司柏川,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嫁衣!” 司柏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难得放软语气,耐着性子解释: “百合,我说过了,这件事是我欠考虑,我一定会补偿给你。 “但你不要为难小雪,她没有亲人,又没有任何生存技能,所以我才会多照顾她一些。 “你就当多了个妹妹,让让她好吗?” 果然在意才会计较。 我现在听到司柏川这样明显偏颇的话,竟也能心平气和。 甚至都懒得提醒他,我其实比宁如雪还要小一岁的事实。 移开目光,我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字都不想再跟司柏川说。 可司柏川早已习惯我对他的牵就和包容,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冷遇。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冷声提醒: “沈百合,我在和你说话!”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直接撕破脸时,长发披散的宁如雪突然闯进我的宿舍。 5. 宁如雪直接扑进司柏川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柏川哥哥!对不起! “都怪我!你别和沈姐姐吵架了,我以后再也不穿裙子了!都是我的错……” 柔弱无助,梨花带雨。 是我这个战地医师永远不可能做出的姿态。 但却能让一向清冷疏离的司柏川顿生怜悯。 “胡闹!不是说不舒服?怎么连外套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我揉揉被司柏川丢开的手腕,自嘲一笑。 宁如雪的这些小把戏真的是层出不穷—— 第6章 在秋末的雨后,只穿一条单薄的睡裙,赤着脚穿过半个宿舍区。 只为向她的“柏川哥哥”说一声对不起…… 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 就在我准备离开,把宿舍让给这对“苦命鸳鸯”时。 依偎在司柏川怀里的宁如雪冲我挑衅一笑,无声宣战—— “他,是,我,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这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宁如雪,是怎么在末世里活下来的。 现在终于明白了。 只能说,我输得不冤。 司柏川却误会了,以为我是在嘲笑。 “沈百合,不要仗着我对老师的承诺,就挑衅我的底线!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尚来不及反驳,刚刚还虚弱到无法直立行走的宁如雪推开司柏川,满脸是泪的拦在我面前,拼命鞠躬道歉—— “我不该来找柏川哥哥,不该让苏姐姐误会,我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司柏川的心都要疼碎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宁如雪揽进怀里,一边安抚,一边给她披上我刚收拾好,准备带走的毯子。 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我的不是—— “沈百合,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小雪一口一个姐姐的叫你,你就这样容不下她?” 我很想让司柏川去照照镜子,看看他和宁如雪这副生死不离的样子,再来指责我。 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毯子不要了。 连这间宿舍,我都不想再多呆哪怕一秒。 “司柏川,从宁如雪进门到现在,我这是第一次开口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我没有妹妹,也当不起她这声姐姐!就……到此为止吧!” 我走出宿舍区才想起没拿自己的医疗包。 好在还有时间,等那俩人离开再去取也不迟。 却没想到司柏川居然纡尊降贵,亲自把医疗包送到了我的值班室。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丢三落四! “要不是小雪提醒我给你把医疗包送过来,你出任务的时候,准备拿什么去救治你的战友?” 的确是我的失误,我接过医疗包,认下司柏川的质问,向他道了谢。 “谢谢,也替我谢谢宁如雪。” 司柏川却不罢休,冷着脸还要说教。 “基地本就物资紧缺,没经过批准的医疗物资不允许带出医疗站。 “而你,不但违规带出,还把医疗包忘在宿舍,你……” “够了!” 我忍无可忍。 “将医疗包带到宿舍是因为我有任务需要! “而且,如果没有你和宁如雪打扰,我现在应该和医疗包一起在我宿舍睡觉!” 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争吵影响了我的心情。 我甚至忘记再次检查从司柏川手里接过的医疗包。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霍擎的通知。 要去四百多公里外的一家大型户外用品商店,寻找后期任务能用的物资。 任务级别不高,算是给新组建的星火小队一个磨合的机会。 但让我意外的是,霍擎居然会亲自带队。 更意外的是,任务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顺利。 小队刚一离开安全区,就意外遭遇丧尸。 按说,基地建立多年,安全区外方圆十公里的丧尸基本已经被消灭一干二净。 我甚至已经不记得上次出门就遇到丧尸,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第7章 好在霍擎和战友们反应迅速,很快便化险为夷。 可之后行程中,小队遭遇的丧尸越来越多,丧尸的攻击也越来越疯狂。 甚至想越过前面的战斗人员,攻击我这个被保护在后方的医师。 如此三次之后,霍擎果断下令—— “原地休整,检查装备!” 6. 莫名的,我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慌。 迅速打开了自己的医疗包。 当我在一叠叠整齐的止血纱布中,看到几颗鲜红药粒时,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停止流动。 还好队友没有伤亡! 还好霍擎警觉的早,没引来更多的丧尸! 不然,我真的要以死谢罪!!! “报告!” 我握在掌心的指尖深深掐入皮肉,才让自己尽量冷静的说清事实。 “报告队长,我在我的医疗包里……发现了……丧尸诱饵……” 原本将我护在身后的队友猛然转身,调转武器,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 反应过来后,又都收了手,尴尬挠头。 没有任何语言表达我的愧疚,但心中愤恨已经要凝成实质。 “那个……霍队,沈医师应该是不小心拿错了……” “就是!就是!沈医师大概都不认识这个东西,肯定是弄错了,不是故意的!” “闭嘴!警戒!” 霍擎抬眸一扫,试探着替我求情的队友立刻闭嘴,噤若寒蝉。 “你,跟我过来!” 强烈的后怕让我腿脚发软,魂不守舍,撞上霍擎的后背才蓦然惊醒。 “霍队……您,您处分我吧!” 我的嘴唇已经被我咬烂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唯一的情绪也只剩下愤怒。 不是司柏川就是宁如雪。 但以司柏川的清高和操守,应该还做不出这样违背基地誓言的事。 那就只有宁如雪。 栽赃陷害也好,借刀杀人也罢。 只要成功,我就再无和司柏川在一起的可能。 巧妙又狠毒,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千不该,万不该,拿别人的生命当她争风吃醋的棋子。 她触犯的不是我的底线,而是我的逆鳞! 霍擎又摸出支皱皱巴巴的烟咬上,眉心拧得一如接到我申请书时的模样。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大概知道。” “知道就行,先做任务,其他的事等回基地再说。” 我没想到霍擎会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不由更加心慌。 “霍队!我可以接受任何处罚,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请您……不要取消我参加星火任务的资格!” 霍擎挑眉。 “就这个?” 见我点头,霍擎高挑的眉毛倏然落下。 “先专心任务,这事儿等回基地再说!” 隐患排除,接下来的任务进行的十分顺利。 傍晚时分,小队带着满满一车户外设备回到基地。 众目睽睽之下,我被两名队友请进了基地治安所。 第8章 我从天黑坐到天亮,除了守卫送过一次水和饭之外,无人问津。 我的心情也逐渐从焦虑变得绝望。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执行星火任务的小队就要出发。 我怕在这之前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失去参加星火任务的资格。 也怕即便证明清白,以霍擎的铁面无私,会因为我的这个失误将我踢出任务小队…… 双重煎熬下,每一分钟都过的无比艰难。 天亮时,司柏川来了。 脸色铁青,提着饭盒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沈百合,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这样做,想没想过要怎么面对老师的在天之灵?” 我冷漠的看着司柏川,恨得牙根见血。 “司柏川,我的医疗包被人动过,是你,还是宁如雪?” 司柏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沈百合,到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想攀扯别人? “你不就是吃小雪的醋吗?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 “你在乎过你队友的生命吗?” 7. 我彻底死心。 相识五年,在一起三年,司柏川可以不喜欢我。 但他竟然连我做人的底线都不清楚,那的确是我有眼无珠。 “司柏川,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等真相大白的时候,不要徇私护短!” 司柏川拂袖而去后,我申请见霍擎一面。 就算机会渺茫,我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但却被守卫拒绝了,说霍队在忙,这会儿没空见我。 直到晚上十点多,离星火任务小队出发不到八个小时。 我终于等来了让我望眼欲穿的霍擎。 “他们说你找我,有事?” 若换在平日,我还有胆子吐槽霍擎这是明知故问。 但现在,我恭恭敬敬,只想问他要一个答案—— “霍队,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取消我参加星火任务的资格。” 霍擎又摸出一支从来都没板正过的烟咬上,然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假如换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张了张口,无话可说。 换做我是霍擎,即便知道是被陷害,也不会再允许我加入星火任务。 毕竟,我这次的疏忽过于致命。 不会有人愿意和我这样危险的队友并肩作战……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眼泪对上霍擎的审视。 “我明白了霍队,请允许我再次向您和队友们道歉——对不起!” 霍擎收起烟,放下跷在桌上的腿,接受了我的道歉。 “明白就好,所谓吃一欠长一智,相信以后你也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我的确不会。 从今以后,无论吃饭睡觉,我都会和我的医疗包绑在一起! 霍擎的长腿重新跷上问讯桌,用下巴点了点给我带的饭。 “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司柏川带来的饭盒早就被我扔回去了。 摆在我面前的,是霍擎带来的两个玉米饼,硬得跟霍擎这个人一样。 但我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 两天水米未进,依旧觉不出饿,只是习惯性执行命令。 霍擎“啧”了一声道: “连玉米饼都吃不下去,还怎么在外面风餐露宿?” 第9章 我倏地抬头,顾不得嘴里还未咽下的玉米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霍擎重新站起身,正了正身上的作战服,抬手敬礼。 “我代表星火任务小队全体队员,欢迎沈医师加入!” 长久的寂静里,只有我眼泪落在玉米饼上的“噗噗”声。 这些泪我已经忍了太久,终于可以用喜极而泣的理由哭个痛快。 “谢谢……谢谢霍队!” 霍擎没有开口安慰,但他的话,比安慰更有用。 “你最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 “这个决定是小队所有成员一致通过的,而你的队友们,几乎都是被你救治过的战士。 “他们说,他们不相信能把自己的血输给伤员,能在丧尸包围时让队友先撤的沈医师,会做出那样的事。 “所以,你要相信你的队友,相信我们会还你清白,为你讨回公道!” 天亮时,我在治安所门口再次见到了司柏川。 他是陪宁如雪来接受讯问的。 “百合?你怎么出来的?他们同意你离开了?” 我脚步不停,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集结的号角已经吹响,我没时间浪费给这个是非不分的男人。 “沈百合!我在问你话!” 司柏川和他的质问都被我抛在身后。 连同哭着喊“柏川哥哥,我害怕!你别不管我”的宁如雪一起。 在司柏川安抚好宁如雪,终于有空找我问个究竟的时候,我早已经登上星火小队的战车…… 8. 再听到司柏川的消息,是星火小队到达北方基地的时候。 基地研究员在交接疫苗样本时感叹了一句: “司博士这样难得的人才……唉!实在太可惜了!” 霍擎看了我一眼,主动接话。 “为什么这么说?” 研究员苦笑。 “你们一直在野外,没得到消息也正常。 “听说司博士的一个助手临床试验时没有按规操作,导致试验对象丧尸化,抓伤了司博士……” “那试验对象有事吗?” 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出来,霍擎却没说什么,只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研究员苦笑。 “怎么可能没事,差点就变丧尸了!好在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 “还有司博士,被伤了眼睛,恐怕会影响以后的研究……” 霍擎点点头。 “的确是个坏消息!那个违规的助手怎么说?” 研究员摇头叹气。 “不清楚,我这边听说的消息是司博士没有追究……” 我冷笑——违规操作的人是谁,已经可想而知。 样本交接完成后,霍擎叫我单独谈话。 “要回去看看吗?”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星火任务的负责人,能问出这样不负责任的问题。 “怎么可能!不需要!” 霍擎咬着烟平静点头。 “那就好,我也只是问问。” 我气到咬牙。 “我不否认司柏川对人类战胜丧尸做出的卓越贡献,但这不代表我认可他的品行。 “所有不敬畏他人生命的人,在我眼里都是垃圾,您不用以此来试探我!” 第10章 “我道歉!” 霍擎认错认的很干脆,然后话锋突然一转。 “既然彼此信任,目标一致,那以后能不能平等相处,别再‘您’来‘您’去的?” “……” 番外: 完成星火任务用了四年时间。 四支星火小队为所有能联络上的幸存者基地,送出了整整一百二十份疫苗样本。 在我们回程时,已有一半以上的基地研制出了二代疫苗。 人类希望的星火,在这片大地上已然燎原。 回到基地的第三天,基地领导给我们整支小队颁发了星火勋章。 而我,因为小队成员百分之一百的存活率,荣获“生命守护者”奖章。 在满怀的野百合和祝贺声里,一道有些佝偻的背影悄悄退出了人群。 缠绵悱恻的一吻之后,宁如雪含泪而笑。 「我那」徐站长告诉我,司柏川这几年过得很不好。 在得知宁如雪就是陷害我的凶手后,司柏川和她大吵一架。 然后疯了一般满基地找我,说要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