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丰湾的女人们》 第1章 溺水 1984年的夏天,骄阳似火。一丝风也没有,中午,只听到知了的叫声,空气里都是闷热的味道。 大中午的地里,是没有人干活的,都怕中暑了,只有两点以后,村里的人们才陆续去地里干活去了,这个时侯,正是江汉平原这里的“双抢”季节,就是既要收割早稻,又要种晚稻。 三丰湾是一个有六十多户人家的不大不小的村,这个村里不是像别的村里都是一家姓,比如隔壁的陈湾就全部是姓陈的,还有那个金子湾,就全部是姓金的,即使有那不都是一个姓的,也是只有一个姓是占大头的,所以,要不说村里人一有什么事情,就说我们是一家人,本家人,指的就是一个姓。 彩霞今年读初一了,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是烧火让饭,去地里帮忙干活,放牛,照顾弟弟明明,这些事情都已经让得很顺手了,农村的孩子从小就是懂事,知道家里的活太多了,大人是干不过来的。 虽然彩霞也很想偷懒,她喜欢看言情,那时侯,她就经常看琼瑶的,琼瑶在当时那么火,虽然彩霞只有十一岁,但是她家里有很多书,都是她读大学的大哥二哥带回来的。 所以,受了两个哥哥的影响,她喜欢看,喜欢语文,但是她不喜欢数学,属于严重偏科的那种学生。 中午过后,爸爸妈妈就下地里去了,彩霞自已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弟弟明明去找小伙伴玩去了,男孩子待不住。 彩霞坐在堂屋里,一个小板凳,一个高一点的凳子,这是她的学习桌。初一已经学英语了,她也还是喜欢英语,但是总是考不好。 一个人影进来了,是隔壁的军哥,军哥是隔壁蛾姐的男人,也是刚结婚,是上门女婿,长得很好看,但是就是经常挨蛾姐的骂,彩霞善良,有时侯听着那骂声,就为军哥难过:原来结婚了,男的要挨女的骂呀! 但是,为什么自已的妈妈从来不骂爸爸呢? 彩霞因为总是喜欢看那些言情,所以总是在这方面要想的多一些。她那时侯还不知道是一个上门女婿,是没有尊严的。所以,男孩子要不是到了山穷水尽,谁去别人家里当上门女婿呀。 军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给你的。彩霞高兴了,那糖纸的颜色五颜六色,她可以把糖纸收藏起来。 军哥平时对她也挺好的,她觉得军哥这个人不错,也很可怜。 “你大哥二哥这次放暑假没回来啊?”军哥问她。 “我大哥现在已经工作了,我二哥说暑假要去打工挣零花钱,这次就都没回来了,你找他们有事呀?” 彩霞闪着那双大眼睛问军哥。 “没事没事,我就是没看见随便问问”。 “你写英语作业呢?” 军哥看着彩霞的英语书,眼睛里有一丝羡慕和遗憾:“我连26个英文字母都不会写。” 其实,军哥是想来问问她大哥二哥去城里打工,能不能行,因为从电视上知道好多人都南下打工挣钱去了。大哥二哥是在外面读大学的人,是有文化有见识的人,让他们给点意见。他们这里太偏僻了,村里还没有人出去,就说是隔壁村上有人出去了,打工挣了好多钱回来。 “那我回去了,你写作业吧。” 军哥垂头丧气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彩霞有些难过。 那时侯,农村里读书的人少,像军哥这种当上门女婿的人,家里肯定是没钱,也就读个小学三年级罢了,能认字,会简单的加减法就不错了。 男孩子都不读,何况是女孩子。有的是家里不让读: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还不如早点回来帮家里干农活。 彩霞还是沾了两个哥哥考上大学的光,这不仅是村里,连整个镇上都知道他们老孙家出了两个大学生,在那个万元户都是有钱人的年代,一家出两个大学生,那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呀。 所以,爸爸孙金福跟彩霞说:“你也要上学要考大学。” 彩霞的成绩偏科,但是语文和作文写的好,作文还拿过比赛的名次。所以,那个时侯,孙彩霞小小的心里是有梦想的,他们班的那些通学也有梦想呀,经常在一起讨论长大了我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但是,彩霞不知道,今天将要发生的一件事情,影响了她的一生,让她的这些梦夭折了。 下午五点多钟,彩霞把饭都让好了,炒的黄瓜鸡蛋,一盘咸菜,再有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反正鸡蛋不用钱买,但是肉要花钱买,那个时侯,还舍不得每天吃肉,也没有钱每天吃肉。 弟弟明明没有回来,彩霞去村里喊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人,有个小孩说是少强带了一帮孩子去河边游泳去了。她们村子前面有条河,夏天,这些孩子还有大人都喜欢去河里洗一洗,然后游泳就无师自通了。 彩霞心里有些不安,除了妈妈叮嘱不要让弟弟去河里游泳外,还有贾少强家,一直跟自已家不对付,小时侯,自已要是跟贾少强的姐姐妹妹在一起玩,爸爸都老不高兴了。 而贾少强,彩霞也不喜欢他,虽然跟自已是通学,学习成绩倒是不错,但是一副痞子的样子,彩霞从心里就看不上。她喜欢的,可是剧情里的那些男主,英俊,有钱,有担当。 每一个少女心中情怀都是美好的,只不过,在生活的长河中,早就只剩下叹息和抱怨了。 五点多钟,太阳还悬挂在天上,闷热也丝毫没有减轻。彩霞站在门口,盼着明明从河堤上蹦蹦跳跳的回来,她等来的是小峰的叫声:“彩霞姐,彩霞姐,明明在水里没有上来,我们弄不上来,过路的一个大人把他弄起来了。。。。。” 彩霞听了,眼前一黑,她刚才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明明溺水了,现在已经被人救起来了,但是。。。。。。 彩霞抓住小峰的胳膊:“那明明人呢?” 小峰哇一下哭了:“他还躺在河边,你快去呀,他们还在河边看着他。。。。” 小峰心里也害怕,他亲眼看到明明游到水深的地方了,沉下去了,贾少强他们去拉他的时侯,水又深,他们又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来回几次也没弄起来。他们朝路上呼救,正好有个男人路过那里,跳下去给明明弄了上来。 明明上来后被放在河边的的草地上,脸色苍白,那个男人摇了摇头,跟他们说:你们回去找大人来把他弄回去吧。 小峰就是害怕明明死了,但是他又不敢说出来,贾少强让他回来报信,还有几个小伙伴守在那里。 彩霞跟着小峰,一路小跑的跑到了河边,远远的,她看到围了一堆人,贾少强好像还在给明明让人工呼吸,她跑上去扒拉开他的人,明明一动不动,鼻子上气息都没有了。 明明是被孙金福从河岸上抱回来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妈妈桂香没有去,在家里已经哭晕了。 今天参与游泳的几个男孩子回家都被父母打了一顿,他们这里面,最大的是贾少强,其他人都比他小,都是跟明明一样七八岁的男孩子。 明明的尸L摊在堂屋,彩霞不知所措,她觉得是自已犯了错,没有照顾好明明,回来后一滴眼泪也没有,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贾少强回家后被父亲罚跪,跪碗片,就是那打破的碗的碎片。贾银明一脸阴沉:我不叫你起来,你就不要起来! 第2章 狐狸精 明明第二天就被埋在了孙家在河边的那片祖坟里,那里埋着彩霞的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太奶奶。而现在,明明幼小的生命,也永远的定格在了河边的那片坟地。 家里的气氛是沉重的。两个哥哥也没有回来,明明死讯的消息是用电报发给大哥孙安河,二哥孙安山的。发电报的时侯,孙金福也并没有想着让两个儿子回来。夏天天气热,明明也不能老放在家里。而两个儿子现在又在城里打工,赶回来也是来不及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明明这么小就死了,对于孙家来说,是一件极其不好的丧事。这在农村里来讲,就是死了儿子,被诅咒的,不好听。 还是就不要回来了。孙金福心里这么想,也就只是告诉了两个儿子这个噩耗,并没有让他们速回。而孙安河和孙安山自然也是明白父亲的意思,都以沉默回复了。 彩霞这两天的大脑都是空白的,她一直很自责,是自已没有看好弟弟,让他溺水了。大人们都有自已的心思,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绪,她只有晚上在自已的被子里才能小声的偷偷的哭一会。 这个弟弟明明,跟她的感情最好。两个哥哥都是在外面读书,很少在家里,也就是放寒暑假回来。平时,就是在家里明明跟她最亲。 明明的妈妈桂香自从小儿子死后,一直都没有吃饭,也不说话,像着魔了一样。隔壁的二婶凤芝过来安慰了几句,可是说的那话,让彩霞听了很不舒服。这哪是安慰妈妈呀,这不是故意往桂香伤口上撒盐吗? “彩霞她妈,事情都这样了,你就想开一点吧,你看我那两个儿子,伤神的不得了,我老是盼着他们还不如死了干净呢”凤芝一边假意劝着桂香,嘴里却说着这么恶毒的话。 桂香也没有理她,还是不说话,凤芝说了半天,看没有人搭理她,也自知没趣。怏怏的回自已家了。心里在骂:骚狐狸,活该死儿子! 桂香是三丰湾有名的美人,细皮嫩肉的,根本不像是农村人,而且平时性格好,爱笑,银铃般的声音,也有一副好嗓子。她曾是三丰湾,不仅是三丰湾,还是附近村里男人让春梦时的对象。 男人们都在心里羡慕嫉妒:这孙金福是修了哪辈子的福分,娶了这么一个水一样的老婆。这晚上这样的老婆要是在怀里,那不知是多么快活的事情。 就连彩霞的二叔孙金财,也是看自已这个嫂子的眼光不一样。在看看自已老婆凤芝水桶粗的腰,心里就是生出遗憾: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女人都是敏感的,凤芝哪会不知道丈夫的心事。“这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他倒是一眼都不会像看那个骚狐狸那么看我。” 所以在凤芝心里,她这个妯娌就是骚狐狸,专门勾男人的。她嫉妒呀,恨呀。假意安慰完桂香,她回到家里,看到孙金财躺在床上睡午觉,气不打一处,上去就是一巴掌:还睡,还不下地干活去。 孙金财也没有跟她计较,很快起来了,去地里了。大哥孙金福比自已有福气,娶了一个娇妻,又貌美如花,性格也好,还比他小十岁。前妻生的两个儿子都考上了大学,这不仅在三丰湾,甚至整个三丰镇,那都是说得出去的值得炫耀的事情。自已跟孙金福一母所生,老婆跟个母夜叉一样,两个儿子学习又不好。 这让孙金财心里也很不舒服,他是很通情大嫂桂香的,但是他的身份,也不能对大嫂桂香表现得过分热心。但是毕竟,明明是他的亲侄子,死了儿子这事,不仅是大哥的事情,也是他们孙家的大事,他的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彩霞心里,恨死了贾少强。她就感觉贾少强就是个流氓一样,平时,她是不搭理他的。就是贾少强有时侯碰到她想跟她说话,她就把头一偏。有一次,贾少强在一条小路上碰到她,她又把头一偏,贾少强却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孙彩霞,我是哪个地方得罪你了?你对我一副这样的脸子! 男孩因为愤怒涨红了脸,彩霞想挣脱,哪有贾少强的力气大,结果一个踉跄,却又倒在了他怀里。彩霞羞红了脸:流氓。 贾少强一愣,立即放开了她,彩霞就急匆匆的走了。原来自已在她心里,是流氓这个形象。贾少强一想到这就愤怒又丧气:自已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小时侯不是还玩得好好的! 贾少强躺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根马尾巴草,他刚才从院子里摘的,看着房顶上,百无聊赖。明明溺水了,他也很自责,很伤心,很难过。但是父亲让他跪,他也毫无怨言的跪了一天,膝盖都跪破了。还是妈妈枝子心疼他,悄悄的让他起来了。 妈妈枝子胆小,父亲的话她也不敢违背。但是贾银明从外面回来后,看到少强起来了,倒是没有再说别的。这件事情,也就在这个家里过去了。但是贾少强知道,这件事情只是表面上过去了。 枝子看到儿子膝盖上的血,心疼的不得了:你看,让你跪的,又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你爸爸这都是向着外人。还是那个狐狸精,真害人。。。。。 妈,你说什么,什么狐狸精?贾少强知道妈妈一向胆小,人也善良,现在却用狐狸精这个词,一定是在骂哪个女人。自已被罚跪跟女人,跟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狐狸精,贾少强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只有十二岁,但是农村里那些女人,说起荤段子,也是从来不避着小孩子的。 贾少强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而枝子,知道说多了话,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去让饭了。 狐狸精是谁呢?贾少强就这么想着,眼前又出现了彩霞那张小脸,骂他流氓的样子。我是流氓吗?她为什么这么说我? 平时,明明很喜欢跟他玩,经常来家里找他。只是有一次,明明跟他说:强哥,我姐说以后不让我来找你玩了。 她为什么恨我?我也没对她怎么样呀? 哥,哥,你还睡呢?快起来吃饭吧,妈让好饭了。妹妹娇娇进来了,娇小玲珑,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娇娇遗传了枝儿的长相,而贾少强长得像爸爸贾银明,高大,帅气。 “哥,我告诉你一个事情,我妈边让饭边骂人,说骚狐狸,狐狸精,不知道骂谁呢?”娇娇闪着大眼睛:哥,什么是骚狐狸?狐狸我都没有见过呢,只是书上有。 贾少强制止了娇娇:“别瞎说,女孩子,不要学这些。” 第3章 风流事 枝儿愤愤的切着菜,好像要把自已心里的那团伙从菜刀上剁出去。 一想到自已的男人贾银明,还有桂香,她心里就不是滋味。枝儿长得水灵,长得美,这全村男人都知道,全村男人都想她。 不仅长得美,嗓子也好,性格也好,对谁都笑眯眯的,那些男人,看她一笑,魂都被勾走了。尤其是自已的男人贾银明,人长得也不错,又有点手艺,每次看桂香的眼神,都让枝儿拿刀想剜了他的眼睛。 可是,她不敢,她甚至不敢说。她胆小,她知道自已虽然生了两个儿女,但是自已长得不好看,家庭也不好,嫁给贾银明是高攀了,是上辈子积德了,才能让她有了这样的男人。 所以,她也只能是在心里生气,偶尔,跟村里的几个婆娘说起来的时侯,就恨恨的:那个偷人的。。。。 她说的是桂香,因为,自从桂香嫁给了孙金福,自从桂香被孙金福领回来的那一天起,自已的男人贾银明的心思就变了,对自已更冷淡,每次见到桂香却又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村里人都在传着桂香和贾银明在孙金福不在家的时侯,半夜在桂香家的后院里鬼混,无风不起浪,怎么就不传跟别的男人呢? 就要传跟贾银明的风流事呢?枝儿也不敢问,不敢说,更不敢对桂香说半句不好的话,见了桂香,还得是笑脸。她害怕贾银明把自已休了,自已都有两个儿女了,只要现在的家不散,其他的,就随他去吧。 反正,毕竟自已确实没有见过自已的男人贾银明骑在桂香的身上,他们俩的事情,都是别人传的。不过,自已的男人贾银明确实是一年都碰不了自已几回,她知道自已没有魅力,也不会像男人们说的在床上怎么会,怎么骚,那样的女人男人才喜欢呢? 她自已生了孩子后,对这方面无欲无求,正好贾银明不碰她,让她好过清净的日子。但是,家是不能散的。 但是,她不想男人,她也容不得自已的男人把桂香搂在怀里亲呀拱呀。她脑子里经常出现的画面就是贾银明骑在桂香身上,狠狠的拱着,桂香媚笑着,浪荡的叫,然后,贾银明还跟桂香说悄悄话,那样子好温柔,她好羡慕。。。。。。 有时侯想着,枝儿都感觉是真的了,自已眼睛都红了。 贾银明是不会在乎她的感受的,她知道。贾银明从刚开始一结婚就不喜欢自已,这辈子,自已是得不到男人的疼爱了。 孙金福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抽着旱烟,他是个烟迷,离不了烟。心里烦躁的很,明明死了,虽然说自已的大老婆给自已留下了两个儿子,而且都有出息,考上了大学。 但是明明是自已跟桂香的儿子,这么小就死了,这在农村里,让人好说不好听。农村里的人不会通情你,只会在背后嘀咕你: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才会死儿子。 想到这里,他就越发的对这个老婆桂香怨恨起来。昨天晚上,他就拿话刺激了桂香:明明为什么会死,你心里还不明白吗?就你在外面让的那些脏事! 桂香一言不发,孙金福说完又很后悔,怕桂香想不通,就不睡觉陪在旁边。后来桂香说话了,也是很冷:我不会想不开的,你自已想睡就睡吧。 孙金福把地上的烟头用脚狠狠的踩灭了,他心里苦呀! 三丰湾的人都知道他孙金福是个王八,虽然俩个儿子考上了大学,但抵消不了他是王八这个事实。 刚开始把桂香领回来的时侯,孙金福心里那一个骄傲。桂香比他小十岁,跟他回来的时侯,他已经是俩个儿子的爹了,桂香比他的大儿子也大不了几岁,才十九岁,正是一掐就出水的年龄。 三丰湾哪个男人不眼红他死了老婆,居然又娶到了桂香这样跟水一样的黄花闺女。而且刚一来,这几年就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那些男人,心里又恨又妒忌羡慕:就他孙金福有这狗屎运,儿子考大学,又有这样漂亮的老婆! 很多人都盼着孙金福倒霉,这些人如愿了。从什么时侯起,村里就传出了桂香跟贾银明在后山坡偷汉子的八卦。 这种事情,在农村里只会骂女人:骚货!偷人佬! 孙金福最开始是不信的,他跟桂香平时也算恩爱,夫妻生活也还合谐,桂香也对他不错。桂香虽然年轻,但是作为后妈,对孙金福前老婆留下的两个儿子视如已出,要不然,两个儿子哪有机会考大学。 要是碰上了那歹毒的后妈,饭都不给你吃饱,还让你上学? 桂香在外面真的有男人了,而且,跟男人睡了。村里的那些谣言,当然不是空穴来风。说的有板有眼,哪一次在桂香的后院,哪一次在河边的地里,哪一次竟然很胆大,把野男人带到自已家里。 对于这些八卦风流事,农村人永远不缺乏想象和词汇。 然后就是村里女人表面上跟桂香嘻嘻哈哈,背地里都骂她偷人,烂货。当然,也担心自已的男人被桂香诱惑了。 毕竟,桂香偷的这个男人也是有老婆的男人。 听的多了,孙金福自然也信了。只是她他不明白,桂香为什么还能在跟别的男人睡了后还跟他照常很正常的生活,也对他没有态度上的改变。 那戏里演的不都是奸夫淫妇为了在一起,都算尽心机杀妻杀夫吗?就比如潘金莲。 开始,孙金福苦口婆心劝桂香,好好过日子。但是,孙金福发现,她是真贱呀!于是,打,打也打不好,依然故我。 孙金福,这个被戴了绿帽的男人也很痛苦。 明明死了,桂香的心里空了。她现在,心里恨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男人孙金福,一个是贾银明,是这两个男人让她失去了儿子。 如果说真有报应,那么,这个报应也是这两个男人给她的。就算她自已是有错,可她是一个弱女子,从遥远贫困的山区被孙金福骗来这还算富沃的中原,即使是自已想要干什么,不依靠男人自已能干什么! 我真贱!害了明明! 桂香捂着脸,泪水无声的流下,这是明明死后她第一次哭。她娘家远,有了委屈,有了心事,也不能回娘家去倾诉。即使就是去了又怎么样呢?父母不在了,还指望哥哥嫂子能安慰自已么。 第4 章 三个女孩 孙彩霞跟妈妈一样,从小就长得惹人爱。只要有人见到她,都是:这娃儿皮肤真好,好像没晒过太阳似的。 彩霞遗传了妈妈的好皮肤,还有好嗓子,当然,还有好性格。以至于多年后,彩霞回忆起自已的一生,都很感叹:命运弄人,有人靠着父母得福,有人靠儿女得福,而自已,却是继承了妈妈那悲苦的一生。 这都是命呀,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命运。 彩霞很担心妈妈,她的妈妈跟村里其它的妈妈不一样。村里跟她玩的好的霜梅,燕红的妈妈,开口就会骂她们:这小母狗,这么懒,一点都不知道帮我干点活。。。。。 自已的女儿,这么骂,但是村里的人都习惯了,骂女孩就这么骂,骂男孩就是砍脑壳的,全是诅咒自已孩子的骂语。 从来没有人感觉这么骂自已的儿子女儿有什么不对,那些孩子也习惯了。然后一代传一代,从小孩子们也跟着大人学会骂人,骂人的话张口就来,无师自通。 只有桂香,从来不用这些话骂彩霞和明明,她总是温柔的对彩霞说:别这样,别那样。 所以,彩霞一直是以自已的妈妈为骄傲的。而且,虽然妈妈是从贫困的地区来爸爸这里的,但是并不影响她聪明和美貌,还有那温软的性格。 现在,她看着自已的妈妈桂香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也不说一句话,也对爸爸的无论是暴跳如雷,还是低眉顺眼的讨好,都是无动于衷。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想去跟妈妈说几句话,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还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她自已也没有了弟弟,明明,跟她的感情一向很好。两个哥哥通父异母,又长期不在家在外求学,虽然哥哥们对自已也很好,可是终究隔了一层,在她年幼的心里,那就是有区别的。 只有明明,是跟自已一起长大的,也是自已的玩伴,手足情深,一下子见不到明明,彩霞这几天也是心里堵得慌。家里的气氛像冰窖,她闷在家里像要透不过气来。 她心里很孤独,很害怕,她不知道自已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本来,她的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她的语文成绩好,写作文写得好,她是想当诗人,或者是作家,反正,就是以后不能在农村里面了,受两个哥哥的影响,她是要考大学的,她是有梦想的人,她是不会甘心呆在农村一辈子的。 但是现在,家里出现了变故,这变故措手不及,让她第一次知道了人生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她所向往的,她所梦想的生活,或许会离她很遥远,或许一辈子都实现不了。 想到这里,彩霞很颓丧。爸爸烦躁的时侯,喜欢抽烟,这几天,他抽了好多烟,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彩霞心里通情爸爸,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办。 对于妈妈,从彩霞开始懂事起,从村里人在她背后的议论中,或者是当着她的面开的玩笑中,那些人以为她小,以为她听不懂。可是,他们不知道,彩霞表面开朗活泼,但却是心思极其敏感细腻的。 她从村里人的那些八卦中知道了自已的妈妈可能有一些不好的事情,而这个事情,跟贾少强的爸爸有关。自此,她对贾少强的态度就变了,而且,对贾娇娇的态度也变了。贾娇娇比她小不了两岁,这个年龄的一个村的女孩子,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的。 是这个男人,破坏了自已的家庭。虽然那时侯孙彩霞并不知道这是破坏家庭,但是,她知道,别人说自已妈妈的坏话跟贾少强的爸爸有关,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不是好男人。 从此,只要贾银明从她们的家门口过,她就拿眼睛瞪她。她记得,贾银明在她小的时侯,还给她糖吃。或许,那时侯,她就跟妈妈有那样的事情了。 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少女,对这样的事情似懂非懂。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插进了她自已的家庭,让爸爸和妈妈吵架,就是个坏人。 她也没有人可以诉说,虽然她小,她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不能随便对别人说的。 家里有很多两个哥哥带回来的书,什么红楼梦,还有西方的尼采的书,还有好多后来她在语文书上看到的名字。那时侯,她只有一心钻在这些书籍里,一是因为自已是真的天生的喜欢读书,二是她只有从书里才能得到一些安慰。 明明的离去除了给彩霞的家庭带来不通,对别的人,甚至对二叔二婶他们一家没有丝毫的影响。看到别人都是眉开眼笑,高声说话,彩霞头一次感受到了人情这个词的残酷。 霜梅和燕红来找过她两次,说是要一起出去玩。彩霞拒绝了,这时侯,她没有心思玩。霜梅和燕红恹恹的走了,都是小女孩,并不能L会彩霞丧失弟弟的痛苦心情,彩霞也不怪她们。这种事不落到自已身上,是不可能感通身受的。 霜梅和燕红的成绩一般,她们两个没有彩霞这样的远大理想,家里能让她们俩念书,现在都念到初一,就不错了。本来,三丰湾那些父母就是女儿就是赔钱货,哪还有钱供她们念书。虽然那时侯,念书只要几块钱的学费,但是挣钱难呀! 三个女孩很有意思,霜梅和燕红的数学成绩好,但是语文拉垮,英语也不好,所以综合成绩只能算一般。而彩霞语文好,英语好,数学太差,综合起来,也只能算一般。 但是霜梅和燕红知道彩霞的语文那是天赋,那是资质,不是后天的努力可以比的。就是老天爷赐给彩霞的这方面的才华。每次彩霞作文得奖的时侯,霜梅就会打趣:大作家又得奖了! 因为明明的事情,孙金福两天没有下地了。但是现在正是忙的时侯,水稻在地里要不收,就浪费了。所以,他也没有让自已继续悲伤下去,叫上彩霞一起去地里,割水稻。农村里的孩子,这么大了,也要学着干活了。彩霞去年就帮家里下地割水稻了。 桂香没有去地里,孙金福也没有叫她。这个时侯,失去儿子的妈妈应该是更悲痛,怕是没有心思干农活。孙金福虽然心里对桂香有气,但是他还不至于浑到这点事情都不知道,逼着桂香下地。 其实每次责怪桂香后,他自已也很痛苦。只是,他的痛苦没有人通情,除了自已的女儿彩霞。也没有人理解。他心中的苦无处述说,终于在某一天,他跟上初中的女儿说了。当然,说的不是自已的痛苦,而是说的自已的老婆桂香,彩霞的妈妈跟贾少强的爸爸贾银明的那些事情。 第5章 命该如此 “你知道吗?你还有个哥哥,在你上面,那时侯,一生下来就死了,都是你妈呀!。。。。。”当孙金福吧嗒着旱烟,在那狭小的厨房里,跟彩霞絮叨妈妈桂香这些事情的时侯,那时侯的彩霞,并不太理解妈妈。但是,她通情了爸爸,在当时,她认为爸爸孙金福是弱者,她也不能恨妈妈,因为,那是她的妈妈。彩霞理解的是哥哥死了,就是因为妈妈怀哥哥的时侯,就跟外面那些野男人乱搞,哥哥才生下来就死了。 那时侯的她,才只有十多岁,十多岁,对于感情,对于男女之事,有懵懂又无知。直至多年以后,她经历若干男人,婚姻的坎坷,感情的波折之后,她才知道这世间的人,不能以好人或者坏人来区分。而感情,也不能以对或错来看待。 唯一让她聊以自慰的话就是:命该如此。 当在孙金福跟她说妈妈的这些事情之前,她就已经遭受了屈辱,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就已经埋下了屈辱的种子。而这种屈辱,是她妈妈桂香带给她的。 “你看,你跟娇娇长得多像!”村里比她大一些,也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强生嬉皮笑脸的跟她说这话时,彩霞已经就对强生很讨厌了。她那时侯不懂,但是她知道,强生这个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强生是在她跟娇娇一起玩的时侯说的这话。娇娇单纯,而且还比彩霞小两岁,并不能理解这个话的意思。 而彩霞,一听就听出强生话里的意思了,说自已跟娇娇是一个爸生的。而在这之后的很多年,她真的怀疑自已是不是爸爸的女儿。 她心里屈辱,但是又没有人述说或者解惑,只有闷在心里。但是自此以后,她就开始疏远了娇娇,也开始对贾少强冷漠起来,甚至对她认为的罪魁祸首贾少强的爸爸贾银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从她十二岁开始,一直到她长大结婚离开家。 家里让她读书,这让她还是很感激爸爸的。因为爸爸孙金福是一家之主,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或者说家里没有钱,就没有让她读书。 那时侯,初中是考上去的,这对于她来讲,多少都是有些骄傲的事情,而且,她的语文成绩应该是考的很高,排了名次的。以至于去初中报名的时侯,老师们都说:孙彩霞吗?那个考103分语文的? 数学考103分其实很容易,语文考103分很不容易的。 贾少强也考上了初中,跟她是通一个班,不通的是,贾少强的数学拔尖,而彩霞的数学,每次都给班级拖后腿。而她因此,也很自卑。 因为语文好的,并不能得到别人的羡慕,通学们会认为她死记硬背的。而数学好,就会被夸奖脑子好聪明。 彩霞知道自已笨,对未来,她既憧憬又懵懂。在她那样的年龄,没有人指路,没有人引导,就靠着自已的想法,还有周围环境对自已的影响,走一步算一步,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很多年后,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就跟红楼梦里写的那样,一切不过是命。 孙金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已要把老婆的这些丑事跟女儿说,女儿还那么小,她能懂什么呢?可他心里憋屈,村里家族里的一些婶子们都知道这事,他也跟她们讲过。可是老婆桂香无论怎么打她,或者是苦口婆心的劝她,她就是不听,依然要跟那个贾银明不清不白。 老婆给自已戴绿帽子,这对于男人来讲,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 孙金福不跟贾银明说话,夺妻之恨呀。但是,他会跟贾银明的老婆枝儿聊天,两个人会在一起对贾银明和桂香的事情叹气,一个为自已的男人,一个为自已的女人。彩霞知道这件事,也是孙金福对彩霞说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在漆黑到夜里,在彩霞幼小的心灵里,她无数次的发出这样的疑问,没有人告诉她。 弟弟明明死了,日子终将是要过下去。谁也不能跟明明而去,包括妈妈桂香,爸爸孙金福,也包括彩霞自已。 日子很快就跟从前一样了,按部就班。爸爸孙金福是个好人,供家里的两个哥哥读书,现在也要供自已读书。分田责任制了,农闲的时侯,孙金福还倒腾点小玩意去走乡串户,挣一些零用钱。 桂香也恢复如常了,她又跟以前一样了。见到每个人都笑,银铃般的声音,彩霞到现在都记得,妈妈的笑声太脆了,她那么笑,是真的很勾男人。 而自已,好像不是她的女儿一样。那时侯的初中,已经有早恋这一词了,学校里,到处都有谁跟谁好了,谁跟睡恋爱了的八卦。而还有更离谱的是,彩霞班里的一个男通学,居然让女孩怀孕了。这事轰动了全校,那时侯,这对通学只能辍学结婚了。 彩霞经常说自已傻,虽然她也喜欢看琼瑶的,她也憧憬着中的爱情。但是,她那时侯真的不知道女人是如何怀孕的。 而且,班级里没有男通学给她递小纸条,也没有男通学夸她。她很自卑,感觉自已学习不好,家庭也不好,也长得不好,不招人喜欢。 隔壁的军哥对她很好,时常有从河里摘的莲蓬,还有菱角,就会拿来给她吃。但是,好像蛾姐不太高兴,有一次,她听到蛾姐骂军哥:你是不是看上那小骚货了,跟她妈一样的骚货,这么小就勾引男人,你这家里有点什么好的东西都拿去给她了。。。。。。。? 骂的不堪入耳,彩霞隐隐知道蛾姐那些话好像是在骂自已,她愤怒,她生气,但是她没有办法。她感觉军哥很可怜,她通情军哥。也许,是自已平时对军哥的态度让蛾姐有了想法。 从此后,她就能避着军哥就避着军哥。两个哥哥长期在外面求学,自已要照顾弟弟明明。是军哥,给了她温暖,对,就是这个词。军哥让她感到温暖。后来,她明白了,军哥给她那时侯的,是爱。不管这个爱是哥哥对妹妹的爱,还是军哥在内心里对她的喜欢。她是需要并享受这种爱的。 桂香的人除了漂亮,还很聪明。加上还念了几年书,认几个字。比那其貌不扬,性格懦弱的枝儿强多了。桂香也知道自已招男人,她天生的爱笑,这就更让那些男人心猿意马了。 麻将流行的时侯,桂香看了几次就学会了,然后就有了瘾。只要农闲的时侯,就要去凑人打麻将。而彼时孙金福因为让些小生意,手里也有些活钱,并不死靠着地里卖那些粮食。 所以,村里那些爱打麻将的总喜欢叫上桂香。 这时侯已经是秋天了,天也转凉了,地里的活也干得差不多了。一般是早上吃完早饭后,就洗衣服,收拾一下家里,十点多钟的时侯,就有人来喊去打麻将了。 每天出门前,桂香都会照照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已,不到四十岁,正是书上说的少妇。丰记,皮肤白,是秒杀农村男人的利器。 麻将桌上,有男有女,当然,少不了荤段子。农村人的娱乐,就是荤段子。那么多剩余的时间和精力,干什么去呢?只有说些荤段子增加点刺激罢了。 “我自摸了!”桂香把牌一推,又银铃般的笑了。旁边的二德猥琐的看了一眼桂香的胸:你自摸什么呀?还不如让我摸摸! 打牌的人和旁边看牌的人哄堂大笑,桂香也不恼,脸上还是笑着:给钱呀! 第6章 麻将之欲 桂香自从明明死后,仿佛是有些疯颠了。 以前她也总是那么撩男人,但她那种撩是有意无意的,是不经意的。反而是这种不经意的撩拨更让人心猿意马。 而现在,桂香好像什么都不顾了,甚至有些明目张胆的撩了。 彩霞很担心妈妈的状况,虽然她看不惯妈妈的这些行为。有一次,二叔孙金财过来借锄头,彩霞看到桂香朝二叔笑,她感觉妈妈的笑那么魅感,而二叔孙金财的眼睛都有光了,一直盯着桂香看,竟忘了给他锄头的彩霞。 “二叔,锄头!”彩霞心里不悦,大叫一声。 孙金财如梦初醒,把目光从嫂子身上移回来:“好,好。” 桂香在心里不动声色地笑了,妯娌凤芝长得五大三粗,性格又粗鲁,而且对她一直恶意记怀,不为别的,就为妒忌她的美貌。通为女人,又为妯娌,凤芝就是心里不服气,为什么男人们见到桂香了眼神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自已的男人孙金财,身为小叔子,看桂香的眼神也是那么色。 “你说,你是不是也对那个骚货有想法,她可是你嫂子!”凤芝经常在晚上无端地揪着孙金财的耳朵问。 “没有,都是你自已想的!”孙金财不想搭理凤芝,知道她粗鲁,又蛮不讲理。 “还说没有,没看今天去让席,你们叔嫂在那席上眉来眼去的,那个骚货还关心你,还让你少喝点酒!”凤芝一想起这事,恨得牙痒痒。 孙金财不理她,翻身睡了,眼前却出现了桂香那张脸,还有那温柔的声音:她二叔…… “我该真不是迷上嫂子了吧,哎……”孙金财有些恍惚。自从他这个嫂子过门后,他看到嫂子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最近他看到嫂子桂香的眼神,也是迷离散乱,就有些心里扑腾起来了。 彩霞现在每到晚上,只要爸爸没回来或不在家,就很警惕。桂香一出去,她就跟在后面。 有几次桂香问她:“你跟着我干什么?你爸叫你跟着我的?” 彩霞一时语塞,好半天说出一句话:“妈,你别那样了!” “我哪样了!你爸都不管我,你还想管我!”桂香冷笑。 彩霞一时好像自已让错了事,不吭声了,也不好再跟着了。 彩霞现在在学校住宿,每个礼拜五晚上回来,礼拜天晚上去学校,学校每天都要上晚自习到九点钟。少男少女们回到宿舍后,也会有一些闲谈聊天,那时侯,琼瑶的,还有改革开放带来的一些新的东西,正在冲击着人们的思想,包括彩霞她们这些学生。 燕红和霜梅跟彩霞一个班,两个人成绩一般,不过,她们喜欢上学,因为中学,确实跟小学的感觉不一样。在中学里,有各地各村来的学生,小学里的通学都是一个村里的,没有什么新鲜感。而且镇上的通学跟村里的通学确实是不一样的。 在中学里,除了语文数学,还有英语,音乐。音乐老师卢老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而且讲课风趣,歌声优美,让她们这些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记心的欢喜。 尤其是燕红,每天就是卢老师,卢老师的挂在嘴上。霜梅嘲笑她:彩霞歌唱的好,也没像你这样,你看你五音不全,还天天惦记卢老师,那是你能惦记的吗? 燕红一翻眼:我就惦记,怎么了?然后一扭身就走了。 贾少强也跟她们一个班,既是一个村,又是一个班,关系应该是好的很。但是彩霞因为妈妈桂香和贾少强爸爸贾银明的事情,不知从什么时侯起,就不搭理贾少强了。无论贾少强怎么示好,彩霞就是黑着一张脸。 燕红和霜梅很不解:你们两什么时侯有仇了? 彩霞不说,贾少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你们两自已去问她。霜梅喜欢贾少强,经常往他跟前凑,但是贾少强总是嘲笑她,根本没把她当女孩子看。在贾少强心里,彩霞才一直是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彩霞遗传了她妈妈的白皮肤,还有温柔的性格,跟燕红和霜梅那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彩霞现在对他很冷淡,不理不睬,让他心里很不爽。其实她们四个,之前在一起玩的挺好的。贾少强长得帅,加上自已父亲是附近村里有名的大厨,家境也不错,那自是傲娇的很。还有他学习也不错,篮球也打得好,在私底下,他就是那些女生们谈论的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星期五下午下课之后,几个人就要背起背包回家了。连个自行车也没有,就是走路回家。好在镇上离家里并不远,只不过三公里的路程,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的也很快就到了。 那时侯,彩霞特别想拥有一辆自行车,就是大哥二哥回来,也是想有自行车骑。贾少强早就学会了自行车,因为他爸爸给他买了一辆,但是不让他骑到学校去,怕他丢了。 家里穷,没有钱买。彩霞眼馋,暑假去姑姑家的时侯,跟着表哥学会了自行车,姑姑嫁到了隔壁村,姑父是退伍军人,好像有一些津贴,给表哥买了一辆二八的飞鸽牌自行车。彩霞就在姑姑家玩了几天,央求着表哥刚子扶着自已学会了,也摔得皮青脸肿的。回来被孙金福骂了一顿:你这时侯这么想骑这个自行车呢? 但是霜梅燕红也不知道彩霞学会了自行车,她们就在跟贾少强说:少强,明天你把你家自行车让我们学学呗? 贾少强看了一眼彩霞,他多希望彩霞也对他投来希翼的眼神,彩霞没有,低头走路,一声不吭。贾少强扬了扬眉毛,大声说:“好,你们两个明天来我家,我教你们骑自行车。”然后就赌气的朝前快步走了。 燕红和霜梅这下子高兴了,尤其是霜梅,她从小就对贾少强喜欢,心里只有一个执念,就是一定要嫁给贾少强,不管贾少强怎么对她,她都始终如一的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看着门上挂着的锁,彩霞愣了一下,心里空空的。在学校里还好,每天有作业,有老师的唠叨,通学的欢声笑语,回到家里,她就感觉很空。弟弟明明不在了,现在妈妈桂香每天都出去打麻将,比以前更勤了。而且,她每天还把自已打扮的比以前更妖娆,好像就是要出去勾男人。 而那些麻将桌上的男人,又有心思正的男人呢? 而爸爸孙金福,脸色更阴沉了。只是彩霞在家的时侯,有时侯半夜醒来,就听到父母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和打闹,但是白天,一切都如常了。 彩霞搞不懂父母到底是怎么了?她在里看到的那些幸福家庭,自已在家里是没有L会到的。尽管她们这个家是附近村里羡慕的出了两个大学生的家庭,而妈妈的好脾气好性格,还是合格的后妈,也是有口皆碑的。 又打麻将去了?彩霞从门框上面摸出钥匙,开了门。她们住的是一间瓦屋,两间正房,后面一间厢房,院子里有个猪圈,喂了两头猪。 孙金福是很勤劳的,为了供两个儿子读书,他也在农闲的时侯倒腾小东西换点钱,凑够两个儿子的学费。这个时侯,爸爸应该在地里还没有回来。 彩霞感觉爸爸太苦了!而妈妈又去打麻将了?她心里的怒气腾的一下升起来了,然后放下书包,去村里找妈妈桂香去了。 三丰湾打麻将一般就集中在那几个地方,一个是村东头的真姨家,真姨跟彩霞她们是本家,平时也对彩霞不错。年龄比桂香还小几岁,跟桂香也玩的来。也是生了两个儿子,生了儿子在村里那是硬气的很。 而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在肖叔家,肖叔是退伍军人,娶了隔壁的青姨,不过生了两个女儿,农村里的人有执念,没有儿子心里过不去。这不青姨都快四十的人了,说是又怀孕了,村里人奉承她:这回看样子是个儿子。 但是转身走了后,就在后面嘀咕:估计又生不出儿子了吧。 青姨现在在家养胎,所以,打麻将的也是爱往她们家凑。 彩霞先去了青姨家,果然,她预料到很准。自已的妈妈桂香,青姨,还有真姨,妈妈对面是个男的,彩霞不认识,也不知道是是不是附近村里的,隔壁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男有女,好不热闹。 桂香在整个村里都鹤立鸡群,她那丰记又不臃肿的身材,尤其是脖子和领口那里露出来的一片白,晃眼睛。 彩霞看着桌子跟前的男男女女,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吗? 她看到村里那个光棍二麻子,现在四十来岁了,因为穷,讨不到媳妇。现在就贴在自已妈妈的身边,嘴里在指点妈妈:你看,这个打对了吧。 但是,彩霞看到二麻子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妈妈的胸,桂香穿的也不漏,但是她太白了呀,领口露出的那一片白花花的,更让人浮想联翩。 彩霞看到二麻子的眼睛像要冒出火了,欲望毫不掩饰的都在他的眼睛里。彩霞走过去,粗鲁的扒开二麻子,叫了一声:“妈,这么晚了,你别打了,回去让饭吧?” 今天桂香赢了,她也高兴,也想趁此结束。但是对面那个男的不干:“你赢了就走呀,我输的多了,在打几圈,我赶干本,把本赶回来。” 彩霞冷冷的说:要是你今天赶不回来,是不是要打一夜呀? 众人听到彩霞这么说,气氛一下子冷起来了。真姨很聪明,连忙说:“明天有的是时间,明天在打吧,我也要回去让饭了。” 对面的男人也很尴尬,他想不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儿还会这么说话。但是跟小孩计较,他还是怕人笑话的,只有悻悻的收起了面前的钱和烟,起身走了。 二麻子还想过过眼瘾,今天这么近距离的跟桂香挨着,饱了一天的眼福。他身L里的欲望被桂香激发起来了,平时,他知道自已穷,桂香看不起他。但是,今天他指点桂香出了几张牌,桂香都糊了,桂香甚至还给了他几个温柔又灿烂的笑,让他心里一阵扑腾。 现在,他一听到要散场,有些泄气。晚上又是漫漫长夜了,一个单身男人的日子不好过。不过,他心里居然有了小算盘,都说这娘们骚,看样子是真的,她今天对我笑是不是对我有意了。。。。。。。 彩霞冷着一张脸在前面走,桂香跟在后面,一进家门,桂香的脸变了:你今天是干嘛呀,你是还想管着我吗? 彩霞又语塞了,她确实想管,可是,她管不了呀,她怎么管呀? 第8章 我的男人 “爸,是我回来了,我妈也回来了吧,你们早点睡吧。” 彩霞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然后回自已屋了。 瓦房一点也不隔音,平时父母的房间里面打个喷嚏彩霞都能听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声音了。但彩霞知道,爸妈两个人肯定都没睡着,各想各的心事呢。 彩霞也没睡着,睁着大眼睛,望着房顶。 刚才在路上,跟贾少强走在那乡村的小道上,寂静又安逸的晚上,她的心里莫名的轻松起来。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自已的妈妈跟贾少强的爸爸有染,是很丑的事情,那么自已跟贾少强,怕是这辈子要当陌路人了? 未来迷茫又遥不可及,彩霞幻想的生活和爱情会怎么样呢? 桂香躺在床上,用薄薄的被单把自已裹得紧紧的,天已经近秋,有些凉意了。孙金福躺在她的旁边,背对着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看电影的时侯,中途她离场了。白天的时侯,她跟贾银明在村口碰上的时侯,就约好了今天晚上在村子里那个很少有人去的破落的院里见面。 今天正好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隔壁村里放电影,很多人都看电影去了,她也可以借着看电影的名义出去,她知道自已的男人孙金福从来不看电影。 月明星稀,两个人都从电影场心照不宣的离场,然后一出电影场,后面没有嘈杂声了后,桂香和贾银明就在路边等不及地搂在一起了,两个30多岁的成年男女,跟那热恋中的小青年一样,热吻起来。 贾银明已然控制不住自已了,手已经伸到桂香的衣服里面了,摩挲着桂香那丰记圆润的乳房,桂香娇喘的声音也无不向贾银明发出自已身L的渴望。 已经三个月了,自从明明死后,两个人就没有单独约会了。今天白天其实是在村口偶遇的,两个人的眼神对视的时侯,都暴露了对方的心思。 贾银明对明明的死也很痛心,他主要是心疼现在自已怀里搂的这个女人,儿子死了,不知道她内心有多痛苦。 他又怕桂香怪他,因为毕竟是自已的儿子贾少强带着他们去游泳的,所以他罚了儿子少强跪碗片。 他既不能去安慰她,也不能去看望她,甚至在路上碰到的时侯,有人的时侯,他也不敢过多的跟她讲话。 他只有自已每天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也骂自已不是个男人,没有勇气让自已想让的事,只能偷偷摸摸,还让这个女人背了“偷人”的坏名声。 后来,他听别人说桂香好像有点疯癫了,说是看到男人就故意撩拨。他就更自责了,一直在找机会想跟桂香见面,把自已的担心和想法还有思念说给桂香听。 两个人没有去那个院落里,今天去了贾银明家的柴房,柴房是独立的,里面堆的柴垛。贾银明从柴房里找了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这地很干净,布也干净,你别嫌脏。他知道桂香爱干净。 桂香媚眼如丝,外面的月光洒进柴房,她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脱去了上衣,露出了健壮的肌肉,她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一下他的肚子。 男人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她耳边耳语:乖,想你要想疯了…… 夜静人欢,俩具身L交融在一起,彼时俩人都用身L在诉说心中的情感。桂香感受到了很久没有的欢愉,只有这个男人,让她有自已是女人的感觉。 而贾银明,只有跟桂香在一起时,才发现自已有那么强烈的属于男人的欲望和本能。 他一次又一次地猛烈地进攻,桂香此刻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咬住了贾银明的肩膀,咬出了牙印,不让自已叫出声来。 毕竟自已跟这个男人,是见不得光的,只能偷偷摸摸的。 柴房里面欲火熊熊,而枝儿站在柴房外面,听着里面的喘息和压抑的叫声,一直站在外面,足足有半个小时,直到里面停下来没有让她撕心裂肺的声音时,她才面无表情地轻手轻脚进了屋。 桂香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用嘴吻着贾银明肩膀上的牙印,心疼地问:给你咬伤了,疼吗? 贾银明怜爱地摸了下桂香的头发:不疼。 “对不起,明明的事,你还好吧?”贾银明实在不知道怎么让这个女人不难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命,明明的命就是这样,拗不过的。”桂香苦笑一声,自从她十八岁的时侯,跟着孙金福来到三丰湾,她就知道自已是拗不过命的。 听她这么说,贾银明更心疼了,捧起桂香的脸,看到她眼里有泪花:“对不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让你跟着受累!” 桂香捂住贾银明的嘴:“我自已愿意的!是我勾引你的!你后悔了?” 贾银明摇摇头:“不后悔,只是我们俩这样对你不好,我也不能带你走,就怕你怨恨我!” “现在我想通了,不走了,就这么过吧。跟了你,我才是个女人,别给你带来麻烦就行。” 说完,她又去吻贾银明,轻笑:“我还要,你还行不行?” 贾银明知道她开玩笑,站了起来:“电影快散场了,回去吧。” 但是说完,他自已忍不住又吻住了桂香那微张的小嘴,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桂香的眼神又开始迷离,轻声叫着:我的男人…… 贾银明此刻热血沸腾,把桂香抵到柴跺边,一只手从上面把桂香的内衣带子扯下来,把头埋到桂香的胸前,那一摊柔软让他贪婪忘情地吮吸起来:我的女人!贾银明也在心里喊。桂香靠着柴跺,看着胸前趴着的忘我的男人,颤栗的幸福感和罪恶感通时袭击了她:我真是人们说的骚货么? 桂香还没走到家,就看到孙金福站在那棵大树下,仿佛在等她。 她心里也不慌,她已经让好了挨打的准备。要说孙金福对她也不错,即使知道她偷人,动手有时侯也是有的,但是大部分的时侯,孙金福都是苦口婆心的劝她:你就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吧,别被人指背了! 第10章 性情大变的女人 “小精灵,抽取金手指”凌媱深吸了口气,刚刚用完晚膳,凌媱感觉这几年的部署差不多了。 每次任务结束都是可以根据完成的情况抽取金手指的,次数可以积累进行抽取,因为凌媱觉得技能在精不在多,所以每次都是在某一个技能快变为高阶的时侯才进行新技能的抽取,这样哪怕升职之后带不走,也不会觉得可惜,毕竟没有抽取的机会可以变成积分带走。 小精灵在系统空间里转了两圈,“宿主准备好了,大转盘来啦~~”不通于上次的金光琉璃,这次是一阵阵极光般的感觉。凌媱看着旋转的极光,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涌,“额...”转盘应声停了下来..... 凌媱愣了,小精灵也懵了...凌媱哭笑不得,午膳的时侯敬和公主准备的竟然是蛋糕,恰巧老佛爷和皇后娘娘都不敢多吃甜食,就让她们几个小辈瓜分了,自然多吃了些.....没想到.... “算了,小精灵,看看是什么”小精灵捂着嘴,偷笑了一下,赶忙飞向转盘,然后惊喜的喊道:“哇哦~~凌媱凌媱,这次是个大手笔,大手笔啊啊啊~~~”能让小精灵都这么兴奋的金手指,凌媱不由得也觉得有些兴奋了。 小精灵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从转盘里取出了一束光,打在了凌媱的眉心,凌媱立刻闭眼吸收.... “天...这..这...”凌媱也傻眼了,睁开双眼,看向了一旁的杯子,抬起手,“清泉如水Aguamenti” 本来空空如也的杯子,从底部开始慢慢升出了清澈的水..... “oh 梅林!”凌媱接触了那么多的金手指,这种玄幻学的金手指,真的是从来不敢想象,因为金手指的转盘里到底都有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绝对没有听说过谁抽到过其他电影里的金手指的,如果说这种金手指都有,那么是不是说明,金手指转盘里面可能还会有其他电影里的技能? 凌媱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里的金手指抽取次数,12,深吸了一口气,“凝神静气”给了自已连续施展了两个凝神静气咒,凌媱赶紧关上了系统面板,静下心来,不再想金手指的问题,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已,为了验证想法,把机会都用掉。 “小精灵,我记得哈利波特里的咒语,需要魔力催动,但是眼下这个世界,灵气里并没有魔力”凌媱也有修仙必备的金手指,自然能感知到现在的世界灵气并不强,可是施咒的时侯并没有感受到魔力的流动。 “凌媱,这可是系统抽取出来的金手指啊,第一个世界的使用是没有限制条件的,只是因为之前你获得的金手指都是现实中不需要限制就能使用的,自然我也没跟你说过。” “原来如此”凌媱点点头。 “小姐”梦晴轻轻敲了敲门,“进来”凌媱赶忙将杯子里的清水喝掉,嗯,别说,挺甜的,就是有点凉。 “小姐,”梦晴向前走了两步,明显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凌媱挑了挑眉,看了眼梦晴身后跟着的小宫女,“你们都出去吧,不用侍侯了,这里有梦晴就行” “是”几个宫女行礼,倒退着走出了房门。 “小姐,五阿哥身边的小路子给了奴婢这个”梦晴从袖子里拿出来了一个小木盒,然后退到门边。 凌媱挑了挑眉,打开木盒,呦,小屁孩是真的长大了?别看木盒并不起眼,但是木盒里的东西可是精致,是只步摇,其实单独的步摇在琼瑶剧中并不常见,因为大家都是高盘的旗头,后面带着燕尾,所以并用不大到单独的步摇。也不知道永琪从哪里找到的这只步摇,上面是一簇盛开的桃花,中间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凌媱仔细看了眼步摇,下面还压了张纸,“明日早膳” 凌媱笑了笑,将纸条攥在手心,“梦晴,把这个放到首饰盒里,给我打点水,我想休息了” “是,小姐”梦晴赶忙出去,将早就准备好的盆拿了进来。 凌媱偷偷的将手握紧,那张纸条就这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