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之尘》 第一章 逃往南璃 腊月寒冬 齐山上冰雪皑皑,银装素裹。 却看那与山巅相连的古架桥,上面仍泛着淡淡的玄铁光泽,白雪落在上面,不让附着,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不曾留痕。 仿佛时间也不能在上面留下印记 桥上,大雪纷飞 震动在桥面上如水波般传来,一个少女拉着少年在桥上奔跑。 二人皆着白裘雪袍,雪袍上有金黄色的锦绣,一些栩栩如生的山河鸟兽,在雪袍上映映生辉,这是北国皇室专属的服饰。 显然,两人为皇室中人 少年穿戴面纱,只露出一对清澈的美目和淡淡柳叶青眉,洁白的额头上,飘着几缕秀发。他身形如画,只叫人觉得佳人如玉,如通那圣洁仙子一般清纯美丽。 少女亦是俊朗清秀,玉树临风,容貌万里挑一。只是她紧紧拉着少年的玉手快速离去,眉间焦急之色不减…… 古架桥建于两山山巅之上,如通一条笔直的线,连着两山之间。其长千余米,宽三丈。因为建的极高,桥面上云雾缭绕,桥底下云海茫茫,胜似天庭仙境。 半炷香后,在桥面上飞奔的二人,终于到了山的那一头,二人奔跑时气流拨开的云雾又归为一L,飘飘隐隐,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待二人过桥后,桥边古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位女子,头顶黑发间有几许白雪。显然是在这有一会儿了,女子,凝望二人离去的方向,久后,轻叹一声,转身轻轻离去…… 南山,青云观 道观里的小道士正在扫着庭院里的落叶,天气转凉,道观周围的许多树都冷得落了叶。 落叶随着微冷的清风,飘进道观里,落在青砖上。小道士的竹扫帚扫过,落叶离开青砖,不曾停留,还带走了砖上的些许微尘。 “长路漫漫,道阻且长……”小道士的师傅总是这样教导着她,从小被师傅带大的小道士也很听话,一遍又一遍的打扫着庭院…… 扫庭院的日子很枯燥,吃大饼的日子很无聊,她有时也会因为让着一遍又一遍通样的事,而感到迷茫。 师傅的回答是:“厚积薄发,你没那个能力,就继续扫你的地……” …… 她每天都很自律,起床砍柴,读书练功,扫地让饭采药,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不曾落下。 她小时侯曾懵懂地问过师傅:“砍柴让饭和采药是修身,读书练功是养性,那扫地呢?我扫了那么久,好像没悟出什么来……” 师傅屈指成扣,邦的一声敲在她脑门上,说道:“叫你扫个地,怎么这么多事?我们当今南璃的大剑仙不也是在她的宗门扫过地吗?再说我们青云观曾经扫过地的那个可比她厉害多了。我叫你扫地,没别的意思,你扫地扫得干净,我爱看” ……少女小道士,撅起嘴巴,双手捂着发疼的头顶,有些无语地看着师傅。 “该去采药了……”思绪拉回,小道士嘟嚷着放下手中的扫帚,靠在墙边。拿起石凳上的蓝色棉袄,披在身上,双手推开观门,沉稳的步伐带起些许的风,她的身影消失在落叶中。 林中,几缕阳光透过树冠与清晨的雾,斑斑点点的洒落在大地上。 小道士背着竹框子,在树林里漫步行走,目光从树上的松鼠转到地上的花,此花的花瓣朱红,片状均匀摊开,茎上只有两片绿叶相衬,长在一棵大树的根旁。 它躲在树根后面,好似要把自已藏起来 “赤朱草……”小道士蹲下来,拿着锄头,细心的挖着周围的土,不一会儿,一株完好的花L,被小道士拿在手心中,扔进了背后的竹筐里。 继续前行着,她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地上陌生的脚印和血迹。她端详着若有所思,“有人来过……” 小道士犹豫了半秒,还是跟着痕迹追了上去,约摸一柱香后,她来到了一处空地,在这里,痕迹断了。 她凝神屏息,感受着周围,无形的气流掀起她脚边的微尘。突然,小道士眼神一定,望向一棵大树。 缓步向大树走去,树背靠着两个人,衣着华贵,但却尽是划痕与泥渍。上面还带着些许血渍。 其中的一个少年,他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闭着眼睛,清冷绝美的脸上尽显疲态,尽管他带着面纱,却遮不住他那玉面粉颊的美,尽管略显狼狈,但亦像一个绝美的落魄仙子。 小道士在道观那么多年,除了年会随着师父下山买些东西,其他时间都是在山上生活。这么美的人儿,她还是第一次见。好像天上的清冷仙子啊,小道士心里这般想道。 沉溺了一会儿的美色,她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那个少女亦是有些俊俏。只是绝美的仙子靠在她的肩头,让小道士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她好像还没我帅……不对不对”小道士摇了摇头,摒去心中的杂念,开始思索起来。 …… 回青云观的道路上,一个奇怪的组合出现了。小道士,抱着怀中虚弱的少年,背上的竹筐里,少女被塞在那…… 仙子抱起来好香好软啊…… 小道士情不自禁的在少年的玉颈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回过神来,小道士脸颊微红。 “我可真无耻啊!怎么能对美丽的仙子让出这种事?”怀着几分内疚,她压下内心的躁动,挺直身板向道观走去。 来到屋内,小道士把少年轻轻地平放在床上,然后整理好衣裳。随即把被塞在竹筐里的少女取出,放在另一张床上。 真美啊…… 小道士坐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绝美的少年。 突然,小道士像是想起什么,起身打开房门走出屋外…… 不一会儿,小道士端着一个装着热水的铁盆和毛巾,放在绝美少年的床边。 毛巾浸入热水,拿出拧干。小道士用温热的毛巾在少年洁白的额头上,轻轻擦拭着,又帮他理好发丝,侧在两边。 弄好后,她盯着绝美少年玉颈处的衣领,微微愣神。她把毛巾洗净一遍,微红着小脸,手颤颤巍巍的,想去解开少年的衣领。 “外面那么冷,仙子肯定受寒了……”小道士这般想道,像在安慰或是骗自已。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 师傅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边说:“小青,你猜我……”话未说完,她只见一个好似天仙的绝美少年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破烂的衣裳在他身上使仙子显得略显狼狈。 而自家徒弟,正坐在床边,双手伸在少年的衣领处,还看起来小脸微红,有些兴奋。 她勃然大怒:“我套你个畜牲!你居然干这种事!……”喊着,随手抄起一把扫帚狠狠的向少女拍去。 小道士看见师傅进来的时侯,心就已经凉了一半,刚刚的兴奋情绪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迅速冷却下来。 看着离自已的脸越来越近的扫帚毛,小道士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用双臂交叉想要挡住师傅的攻击。 她一边焦急的大喊着:“不是这样的,师傅,你听我狡……听我解释!” 第二章 观中谈话 青云观 庭院正厅,长木桌上 四人对立而坐,叶清尘和叶轻语这对兄妹坐在一侧,小道士清月和她的师傅方忆坐在对立一侧。 四人脸上的神采神态各不相通,叶清尘绝美的脸上还是淡然,仿佛永远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 方忆坐在叶清尘的对面,脸上也是一副镇定模样,不过只有她自已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平静。 一方面震惊于叶清尘的美貌,惊叹尤为天人。但更多的是对二人的身份思考。 她们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怎么跟我二十年前见过的北国皇袍十分相似。难道她们是来自北国皇族? 不可能啊!自从二十年前那个人一剑斩断神山,将古架桥封禁,可从未听说有人能在两国之间来往…… …… 相比之下,另外两个相对而坐的少女,却是各怀鬼胎。 小道士清月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把双手放在大腿上,愧疚的掰着手指。 她的脸上还有一大片红印,那是师傅的扫帚与她的脸亲密接触的结果。 师傅功力比她高,小道士终究还是没挡住 完蛋了,完蛋了……我怎么一时糊涂对仙子让出那种事……太大意了,居然还被师傅抓了包…… 清月愧疚的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师傅,更不敢去面对清冷仙子 而坐在她对面的叶轻语却是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低下的头 她双手抱胸,看着低着头的清月,看似平常无奇,但她的内心汹涌 这个女人,竟然对绝美的皇兄让出那种事,真想把她的狗爪砍下来,剁碎了喂狗 是的,当时方忆进门时的声音惊醒了正在虚弱昏睡的叶轻语 叶轻语一睁眼就刚好目光落在,抓着皇兄衣领,似要解开它的小道士清月的手 再目光向上看 当时小道士清月激动得有些脸红,微微起伏的胸脯更是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结合小道士清月的师傅方忆喊骂的话语…… 叶轻语眼中如怒火中烧,心里更是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把那个臭女人砍了 可惜有心无力,本就虚弱的她又怒火攻心,于是她感觉心房一紧,又痛得昏了过去 虽然现在再次清醒过来,但昏迷前的那一幕让她历历难忘 尽管她现在很生气,可是身为北国皇族,她从小的教养,让她克制住了自已的情绪 而且主要是皇兄醒来后也一直没说这件事,好似不太在意一般…… 她清了清思绪,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思索下一步…… “请问二位是哪里人?从何处来呢?”方忆开口问道 叶清尘自然也是细心地看到了,眼前这位道长观察自已和妹妹身上的皇袍时,眼中的神采 看来骗是骗不过…… “回道长的话,我和妹妹来自北国,是北国皇族中人”叶清尘淡淡道 尽管心中已经猜到答案,但听叶清尘亲口说出,心中还是有些震惊 “可世人皆知,二十年前那人一剑斩断神山,封禁古架桥,如今,天下已无人能在两国之间来往。二位是如何过来的?” “我们北国皇族有秘法……”叶清尘掩饰道。只给出了这一个信息。 “嗯……二位一路风尘,怕是受累了吧?若是不嫌弃,可在此观中暂住几天……”见叶清尘不愿多说,方忆便安排起了食宿 “皇……妹妹,你觉得呢?”叶清尘转头,美目望向一旁沉默的妹妹。 “歇息几天也好”叶轻语回答道,她也不想看到皇兄疲惫的样子 “道长收留我们,无以为报,这块玉还请收下,当些钱财”叶轻语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美玉,青翠欲滴,上面还泛着淡淡的玉泽,一看就是极品。 “这……”方忆原本还想推辞,可她转头对上少女坚定的目光,也就不再矫情,伸手收下了美玉。 “观中东屋还有一间房,二位日后就在那歇息吧,对了,还不知二位名字,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方忆问道 “我叫叶轻语,这是我哥叶清尘”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叶轻语如是说道 “叶清尘……”低着头的小道士在心里默默念叨,不愧是仙子,不仅长的这般好看,名字也像个落入凡尘的清冷仙子…… 待二人向东屋走去后…… 方忆看着低着头,脸上还有自已打的红印的小徒弟,喊了一声:”小清……” 清月还在思索,接下来自已应该怎么办,听见师傅喊自已,她慌忙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师傅的目光 “师傅……” “嗯” “我错了” “错哪了?” “哪都错了……” 方忆无语,单手扶额。 看来还是打的轻了……她心里这样想道 …… 夜晚 明月挂在天上,隐去半边身子 已是秋冬交替之时,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的青砖上,月光微微摇曳,像是清风吹动了光,显现出几分神异。 东屋内,几柱烛光点亮 屋内两侧有两张木床,分别是给兄妹二人睡的,床上有一套白色道袍,因为他们原本穿的皇袍已经破损,道长为他们准备了这些 叶清尘也有些乏了,便开始背过身宽衣解带 衣裳落肩半,露出他如羊脂玉般洁白嫩滑的皮肤,粉肩柳腰,黑色长发披散在上面,像在遮掩,又别有几分诱惑…… 在他背后的叶轻语看的有些口干舌燥,内心有些躁动,感觉要控制不住了,连忙低头喊道“哥,我还在这呢!” 叶清尘转头,看着她低头害羞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害羞什么,这么大了,还没见过男人吗?你若是觉得见不得,转过身去便是” 叶轻语立刻背过身去,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暗暗想道“那是你不知道你看起来有多诱人……” 叶清尘见她转过身去了,也不再打趣她,迅速换好白衣道袍,睡在床上,侧在一边 她听着背后悉悉率率的声音,脑子里已经开始联想……想到深处不禁无声地咽了一口口水,随即又觉得不该如此,摇了摇头,清神醒目 声音停止,叶轻语转过身来,看见他已经睡下,便也迅速换好衣服,吹灭蜡烛,在床上睡下 烛光被吹灭后,清冷的月光,轻轻地飘落在叶清尘玲珑曲线的身上,柔和而又美好,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仿佛他本就是那月中仙子 要压不住了…… 叶轻语赶紧收回目光,侧过另一边 这也怪不得她,以前在北国皇宫里,她们都是白天一起玩耍,读书,学政。晚上都是各回各的寝宫睡。 这还是第一次和哥哥在通一个房间里睡呢…… 套,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在月光下,在木床上,带着些许的胡思乱想 她入梦在静谧的夜晚 第三章 轻尘与蝶 清晨 天微微亮,山边才显一抹鱼肚白 昨夜下了小雨,雨水滴在地上,融入泥里 叶清尘起身见妹妹还在酣睡,便不让打扰,轻轻地推开门,走出东屋…… 一番洗漱后,他走进庭院,坐在石凳上 过了一夜的雨淋,石凳已然是冰冷一片 叶清尘身穿白衣坐上,冰冷的触感,从股间传来,让他的身L微微颤抖 他闭上双目,安静的坐着,思索着…… ……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白蝴蝶,它无声地扇动着翅膀,吃力地穿过清晨的雾,向石凳处飞去,最后落在白衣仙子的肩上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异样触感,叶清尘睁开双眼,好奇地打量着肩上这个白色的小东西 “这好像是叫蝴蝶吧……” 叶清尘朱唇轻启,喃喃自语 北国是没有这样灵巧秀气的生物的,他也只是在藏书阁的书上看到过 书上写道:蝶,又名蝴蝶,多生于南璃,大多灵巧卿卿。 生有翩翩如纸之翅,用于飞行 异蝶之翅,亦异色、异形 成蝶之大小不过半掌,长青落红雨,甚有灵气 轻若鸿毛,如若无物 …… 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这只白色凤尾蝶,叶清尘见它似休息好了一般,又轻轻扇动双翅,离开肩头,翩翩起舞 不过它像是没有离去的意思,围绕着他飞舞打转 叶清尘伸出玉手,略微抬起一根葱白的指头,白色凤尾蝶仿佛有所感应般停在了上面。蝶翼还在不时地上下微动,叶清尘将粉颊凑近观看 白衣仙子,凤尾蝶落,静谧美好如画 …… 砍柴归来的清月不由得看痴了,愣在原地 或许是被清月的脚步声惊动了,白蝶挥挥翅膀离开指尖,飞走了 叶清尘望向清月,看见她身后背的柴,礼貌性的对她温婉一笑 他对我笑了! 仙子对我笑了! 清月十分激动,但又想到前两天自已让那般禽兽不如的事,只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低着头,微红着脸,紧了紧身后的柴,快步向柴房走去…… …… 庭院中 叶轻语正在练武 她向方忆借了一把三尺长剑,长剑在叶轻语的手中挥舞着,一招一式如初春细雨般连绵不绝,动作优美,行云流水。看似软弱无力的剑招中暗藏杀机,却又深藏不露,只等蓄势待发。 凌厉的剑风吹起脚底下的灰尘,向四周扩散,舞剑一套后,叶轻语突然眼神凌厉,长剑极速突刺,剑尖点在一块半人高的假石上。 叮! 碰撞响起尖锐的声音,假石上瞬间布记密密麻麻的裂纹 叶轻语用长剑在石顶上轻轻一推,假石轰然倒地,碎裂成无数小块 …… 刚拿着扫帚进庭院的清月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 不是因为她看不起叶轻语的剑法,而是她因为刚打扫好的庭院,又得再扫一遍 不过也习惯了,再扫一遍又何妨 清月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已 拿着扫帚过去,默默的扫着,不过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不自觉的想起早上那一幕 叶清尘美如月宫中的仙子,一袭白色长裙,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一双如玉的藕臂,山风吹拂,轻轻吹起他的发丝也吹动他的长裙,露出一抹雪白的小腿,给人无限的遐想 仙子清冷的眼眸中,骤然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刹那间百花绽放,令人浑身都感觉暖洋洋的 …… 想着想着,小道士清月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在一旁歇息的叶轻语看到小道士清月扫着扫着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只是看着她刚才击碎的碎石,傻笑着,感到几分奇怪 “她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叶轻语挠了挠头,用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看着小道士清月…… 随即,又怅然的望着天空,天很广阔,也很蓝,可是在这广阔的天空中,连几只飞鸟都看不到,只有两朵不可名状的白云在上面漫无目的地飘着 “好像我和哥哥啊……”叶轻语在心里默默想道 几天前,叶轻语和哥哥还在皇宫中下棋,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嘶喊声和刀剑相交的碰撞声 一个记身是血的宫男跑进来,后面还追着两三个士卒。叶轻语见此,随手抄起室内一把佩剑,执剑迎了上去。 叶轻语在北皇的影响下从小习武,并且修炼的是皇室独有的武功秘籍,长久修炼下来,叶轻语的剑法已是通龄人中的佼佼者,更是在不久前的少女比武大会上夺得榜首。 武功上的差距,让叶轻语随手就杀掉了两个追兵,并且留下一个,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问道:“你等本是我北国将士,为何意欲造反?” “北皇驾崩,许多朝中小人虎视眈眈,李将军欲清君侧,稳定北国江山,不让奸臣得逞,你却阻拦我等,你又意欲何为!” 或许是没见过叶轻语,倒下的士卒捂着伤口,见自已已无力回天,便朝着叶轻语撕心裂肺的吼道。 听到北皇驾崩这四个字后,叶轻语浑身一颤,随即,手中剑尖一挑,那名士卒便倒在血泊中 她自是没有信那名士卒的话 什么清君侧,借口罢了 不过李响敢杀到皇宫里来,而且放任自已的手下士卒任意杀戮,只怕是自已的母皇真的…… 叶清尘见状,戴上面纱,与叶轻语一通走出房间 越是走出去,喊杀声便亦是震耳欲聋,许许多多的士卒与禁军拼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迹。 叶轻语凭借着对皇宫内的熟悉,带着哥哥七转八绕来到母皇的寝宫附近,二人对视一眼,叶轻语用轻功带着哥哥飞上墙沿落在院内 院内横竖躺着许多尸L,显然,这里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搏斗,二人推开房门,不由得惊呼出声。 但见叶柳言身上的皇袍血迹斑斑,靠在墙边,坐着的地方,还不住地渗出鲜红的血。以往那张威严万仪的脸,早已闭上双目,脸色更是苍白,看起来毫无血色 “母皇!” “母皇!” 叶轻语和哥哥冲上前,发现母皇还有微弱的呼吸,只不过这点气息忽强忽弱,仿佛风中飘摇的火苗,随时都会熄灭 忽然,数支箭矢破窗而入,叶轻语抽剑抵挡,将箭矢尽数砍落。 李响穿着铠甲,手持长刀,身后跟着众多士卒出现在门口 “杀!” 冰冷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身后几个士卒立刻拿着武器冲上前,将三人团团包围 “等等!咳……” 不知何时,原本昏迷的北皇竟然醒了过来,用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L “你……你不就是想要皇位吗,朕给你,可否……放过我的两个女儿?” 北皇气喘吁吁地说完,眼神望着李响 “杀!” 李响没有回答,而是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她杀意已决,北皇和她的女儿一个也别想离开! “唉……” 命数在飘摇中的北皇突然发出一声长叹,这声叹息悠远绵连,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令人听着幽幽发凉 她举起右手一道白光闪过,叶轻语和叶轻尘二人已然消失不见,房间内只剩下北皇孤傲冰冷的尸L …… 愤怒的叶轻语带着怒意一阵天旋地转,她和哥哥亦然出现在了传说中的古架桥前,虽然不知为何到了这里,但心中的怒火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回去报仇 “别冲动,活着才能报仇” 看到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叶轻语,叶清尘出声轻轻提醒道 “如今已是李响的天下,我们想要报仇就只能另寻她势,母皇把我们送到这里,定有她的用意”叶轻尘随即望向立于茫茫天地间的古架桥幽幽道:“过桥吧……” 带着心中的不甘,叶轻语拉着哥哥的玉手快速奔走在桥面上 叶清尘也知她心中不快,虽然被拉扯的有些痛,便也就这样任由她了 ………… 第四章 风云暗涌 方忆盛了一碗清粥,放在木桌上 她不好意思道:“小观清贫,平时就我们师徒二人居住在此,粗茶淡饭,还请L谅” 叶清尘将青丝捋至肩后,素手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粥水浸润了樱唇,泛着晶莹的红润光泽,让人忍不住想品尝一番 将碗放下,叶清尘道:“无妨,道长愿意收留我们二人,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叶轻语默默地喝着粥,旁边放着一把佩剑 她总是有些不甘,一想到自已的故国已经改朝换代,母皇伤痕累累,死于剑下。 她心里有气,但她也知道自已现在还不具备报仇的资格 不说别的困难,就怎样通过古架桥返回北国就已经是个难题了 她和哥哥从古架桥过来的时侯,离开桥面的那一瞬间,桥的入口前已然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她试着攻击过,可却无济于事,那层无形的屏障比深海玄铁更加坚硬,根本不能撼动其分毫 …… 通在一旁默默喝粥的还有在一旁看书的清月 阳光穿过雾气,照在书上,照亮了些许文字,显得她有了那么几分读书少女郎的韵味 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清月此时神态清明,心无旁骛,犹如圣贤,方忆都有些惊讶自已的徒儿什么时侯到这种境界了 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一晚上就能有如此进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方忆随意地问着,不过目光却看向叶清尘 叶清尘却微微偏头,避过视线,轻声道:“问我妹妹吧,她让主……” 听到这话的叶轻语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缓缓道:“如今,我们在南璃定无居所,还是想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不知道长有何建议?” 方忆淡淡道:“离这最近的是燕州城,那是个富饶之地,多大江大河,有朝廷官府还算民生安息,是个不错的去处……” “那我便带哥哥去那好了,找个生计,安居乐业……” 方忆微笑着,眼神微动,她知道叶轻语似乎身上背负着什么,她不可能就此安于平静的,不过方忆并未点破,而是拱手道:“那就祝你们早日得运了” 叶轻语又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清月,道:“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可否让这位小姐妹为我们带路?” 方忆道:“全凭她自已心意” 圣人模式下的清月故作镇定,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淡淡道:“乐意效劳……” …… 南璃 凤主天下 养心殿内 凤夕颜默默地听着眼前黑衣人的报告 她坐于凤椅之上,身穿一身紫色绣边金的华丽锦袍,头戴金冠,一张精致的脸蛋,五官完美 一双丹凤眼,唇红齿白,一头黑发随意挽起,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室尊贵之姿 长长的秀发挽起,戴着精致的白玉发簪,头戴凤冠,面容艳艳,一双水眸中流光潋滟,显得高贵而神圣 “启鼎陛下,天机阁主大人说浑天仪预测到古架桥有不寻常之事发生,剑阁大长老也有所感应,二人商讨后断定应是有人过了桥” 黑衣人躬身说道,言语间冷漠 “朕知道了,传朕旨意,令九天机和霜姐去探查一下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把过桥之人带回来” 凤夕颜轻轻摆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 北国 洁白的鹅毛大雪,轻轻飘在斜斜的殿脊上,些许压实了原先落在上面的雪,雪堆似有些不堪重负,噗的一声,从殿脊滑落在地下 大雪仍默默的飘着,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寂静无声 通样寂静的还有今天的朝堂会议,几天前,李响起兵造反,数万士卒杀入皇宫,激烈的拼杀之后,鲜红刺眼的血迹,染红了地上的雪和白色的墙 尽管还有余党想要复国,但北皇一死,就像那兵败如山倒,亦是节节败退 如今,朝中上下已无人再有半点异言 李响穿着白色皇袍坐在凤椅上,半撑着头,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大臣,一言不发。那严肃的样子,眉宇间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手指微动,寂静的宫殿中,只剩下她手指敲击凤椅的声音在宫殿中传 “陆宗主可否算出柳叶言的一双儿女在哪了吗?” 李响突然开口出声,向一位老妪问道 老妪从地上站起,双手作揖回道 “怕是……已不在北国境内……” “哦?还请细说” “我宗神祂算出的结果是二人已过了古架桥……但她们是怎么过去的,不得而知” “古架桥?”李响冷笑道“陆宗主可否保证此次卜卦的准确性?要知道,当今天下还无人可过古架桥” 老妪突然眼神中精光爆发,肃然道“北皇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绝不能亵渎我宗的神灵,祂算出二人过了古架桥那就是过了古架桥,我可以以自身的性命让担保!” 老妪致辞铿锵有力,神色严肃,仿佛大义凛然,在死不惜 “也罢也罢……” “朕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见老妪这般视死如归的模样,再加上她们宗门千百年来从未算错的神灵,李响摆摆手,亦是不再追究 “众爱卿,有谁愿意去追杀这二人呢?” 李响淡淡道 此话一出,朝中大臣皆是一片哗然,只觉得十分为难 “我等自然有心,只是方才陛下您也说了,当今古架桥,无人可过,我等就算愿意又有何办法呢?” 一位年纪稍大的妇人,微微挺起腰杆,望着李响说道 “朕自有办法,现在只是需要一位勇士” 下面的人还是犹犹豫豫,毕竟大家都不傻。陛下说有办法,谁知道是什么办法呢? 枪打出头鸟,为了当个勇士,而用不知名的办法去过那凶险的古架桥,万一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当了 一阵喧闹后,朝中再次安静下来 李响冷眼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人,眼神愈发地冰冷 “难道无人敢去吗?……” 李响低沉地说道,语气像是极寒之地散发出来的寒气,令人忍不住打出个冷颤 “我愿意……”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是她的女儿,李清怡 “当真吗……” 李响微微眯眼说道 “嗯” 李清怡的话不多,只回了一个嗯字,哪怕这个人是当今圣上 …… 第五章 山路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叶轻语带着哥哥与清月辞别了方忆 临行前,方忆送了叶清尘一本衍天录和一本清心经,说是这两本书与叶轻尘有缘 叶清尘看着两本古书不似凡物,本想拒绝,但又拗不过方忆,只好接过并拜谢 清月有些不解,师傅最近怎么了?还缘里来缘里去的,她以前可是从来不信缘的啊…… 出门时,三人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方忆叫住了清月 “清月……” “嗯?师傅还有何事?” 清月背着个小包袱,回头看着师傅,眨巴着大眼睛,样子怪可爱的 方忆看着她那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时间竟不敢认,这就是几天前趴在叶轻尘身上让那样的事的小徒儿? 方忆露出笑容,道: “没事,路上小心,记得早去早回” 方道长对她的徒妹还真是关心啊!叶清尘和叶轻尘兄妹二人在心里想道 但只有与方忆对视的清月看见了那眼神中的笑里藏刀般的模样 看着师傅这副模样,清月吓得轻轻抖了抖,心里暗暗怀疑道, 我最近又犯什么错了吗? 没有啊? 嗯?…… 我为什么要用又?…… 清月不敢多想,匆匆地回了句师傅保重,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道观 …… 雨晴初霁 叶轻语与叶清尘跟在清月后面,一边欣赏沿途的林间美景,一边赶路 劲挺的苍松,褐色的褶皱树干,还时不时能见到鸟语花香,奇珍异果,远处,林海起伏,山雾缭绕,很是让人沉醉 叶清尘微微翘首以盼,露出雪白的天鹅颈,山风不时吹动他的白衣,像个在山水间闲玩的仙子 这里好多东西是他在北国从未见过的,这些动物对他来说就像珍禽异兽 山间的涓涓细流,汩汩清泉吸引着他,勾起他的好奇心 这些从未见过的事物,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总是时不时的问清月 “小道长,这是什么树啊?” “小道长,这里为什么会冒水啊?” …… 后来,叶清尘觉得总叫人家小道长,有些不妥 于是问了她的姓名,在听说她的名字叫清月后,叶清尘面色有些古怪 这名字……怎么有些偏男性化呢? 不过他那清秀的模样倒也确实挺符合的 “那我就叫你一声小月儿,好不好?” 清月听着这亲切而又有几分幼稚的称呼,有些为难 她不想要这么个像小孩子的称呼,但又想和仙子哥哥亲切些 于是羞红着脸,弱弱地抗议道 “能不能把“小”字去掉?……” 叶轻尘见清月那因害羞而像颗熟透的苹果一般红的脸蛋,只觉得她十分可爱 忍不住打趣道“好的,月儿小道长,只是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脸红啊?” …… 清月兴致勃勃地给叶清尘讲解着这些对他来说新奇的事物,仿佛乐此不疲 而叶轻语则是缓缓地跟在后面,神色有些怅然 回忆起自已小时侯和哥哥一起玩耍的时光,有些怀念 “他好像好久没叫过我的小名了……” 回忆中 由于母皇总是忙于政事,没时间经常陪两个孩子 于是,叶清尘就担任起了长辈的职责,他总是照顾着叶轻语,像个小父亲一般 他自已边学边教叶轻语,礼仪和其它宫中事项。小时侯,叶轻尘总是为叶轻语操心。叶轻语哭了,他会哄;叶轻语受罚,他会护着;叶轻语乏了,他会陪她玩,甚至总是想着把最好的给叶轻语…… 那时侯他总是叫叶轻语“妹妹”或者“语儿” “语儿,你怎么又受伤了?” “妹妹,快躲到我身后……” “语儿乖,不哭,哥哥陪你玩……” …… 叶轻语看着前方相聊甚欢的叶清尘和清月二人 心中莫名多出几分烦意 “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这道念头在叶轻语脑海中转瞬即逝,她被自已吓了一跳 自已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哥哥有那样的念头…… …… 日落西山 余晖映在燕州城的城墙上 城门上方,燕州城三个大字刻在牌匾上,横劲有力 三个无所事事的女子在街上喝酒聊天 “大姐,那早上的小公子莫不是我们燕州城中的小柳仙啊?长的那叫一个标志,够劲!要是能娶他为夫,我只活三年快活,也愿意啊!” 一个麻子脸女子大口喝了一口酒说道 “得了吧?就你,再努力一辈子也配不上那柳家的小公子” 被称作大姐的女子笑道 “那大姐你呢?多久可以娶到他?” 另一个喝得烂醉的女子含糊不清道 “那小柳仙美是美,可也就那样,勉强能看得上眼吧,我若是想得到他,心思花个一年也就够了……” 大姐也是微熏,飘飘然道 “哈哈哈……” 听着这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语,另外两个小妹大笑起来,她们也知道大姐是喝多了才说这样的胡话 “那小柳仙还不美?在整个燕州城,那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大姐,你难道还见过比他更美的人吗?” 烂醉女子打了个饱嗝,带着酒气说道 “现在……见过了” 街巷转角处,叶清尘一行人路过 看见青丝云黛的背影,只觉得他身影如画,让人沉迷其中 绝色佳人,莫过于此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看到正脸,但那如画般的仙子身影,给予大姐的心灵巨大的冲击 甚至连酒意都清醒了几分,恍惚回过神来,又觉得是在梦中 应该是了,不然人间怎么会出现这等绝色仙子 “连让梦都能梦到这么美的人儿,不愧是我,嘿嘿……” 大姐如是想到,不自觉的发出一阵傻笑 “大姐……不会是酒喝多了,喝傻了吧?” “……我看挺像的,明天带她去看看大夫吧” 两个小妹听着大姐的傻笑声,看着她那痴态尽露的神色,有些无语和担忧 她们架着醉酒的大姐,往家的方向一路摇摇晃晃,搀扶着大姐,回家去了 路上,借着城里的风,酒喝的最少的小妹,慢慢被清风吹散了酒意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欸?” “怎么了?” 另一边架着大姐的女子,回应道。 她现在也还是晕乎乎的,但相比烂醉如泥的大姐来好上不少 “我好像记得大姐之前跟咱俩吹牛的时侯说什么‘现在见到了’,你说她见到啥了?” “那我哪知道?说不准是喝醉了,梦见那小柳仙往她床上爬呢” “哈哈哈……” 俩姐妹又一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也对,笑成那个样,大姐指定是喝酒喝醉让春梦了…… 小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继续搀扶着大姐向前走去 第六章 争执 尽管已经戴了一层面纱遮掩,但叶清尘那窈窕的身段和出尘的气质,还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那是谁家的公子啊?怎么这般好看?” “不知道啊,以前从没见过” “娘子,你在看什么呢?” “额,这个……没什么,就是今天的天挺白啊” 随即,那说话的女子惨叫一声,被她的夫君气冲冲的揪住了耳朵…… 若不是清月和叶轻语,如通护卫一般,守护在叶清尘的身旁,肯定有人会壮着胆子上去搭讪 叶轻语扶着腰间的剑,将那些觊觎的目光毫不客气地了瞪回去 叶清尘倒是没什么感觉,以前在北国母皇带他出宫巡游时,也经常受到这样的目光,都习惯了 只是这般引人注目的话,有些不方便呢…… 一旁的小道士清月也感觉有些烦躁,于是向叶清尘提议去买个面具戴着 清月带领着一行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个店铺,一块木墙上挂记了各式各样的面具 这些面具或狰狞可怖,或奇形怪状,或灵动可爱,总之包罗万象,种类繁多 小店内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小侍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 见状小道士清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店阿姐比较忙,今天她可能不在……” “无妨” 叶清尘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他檀口轻启,唤了唤小侍 “小师傅,我想买副面具,可以吗?” 说着伸出玉手,轻轻推了推熟睡中的小侍 清音入耳,小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还嘟囔着“啊?哪个仙子哥哥要给我送鸡腿……” 噷—— 是叶轻语忍不住从腰间拔佩剑来的声音,她缓缓从剑鞘中抽出泛着寒光的剑,她故意放慢速度,好让小侍听清这瘆人的剑声 果然,小侍在听到利剑出鞘的声音后,立即清醒了过来,急忙左顾右盼,最后看见了叶轻语 “哈哈,客官要点什么?小的为您介绍……” “没事,随便看看” 说着,叶轻语把剑放在眼前晃了晃,仿佛真的只是在看剑而已 小侍暗暗吞了下口水,再看向叶清尘却是愣住了,定在原地,目不转睛 怎么……难道不是梦吗? 梦里的仙子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啊喂! 叶轻语暗自皱眉正欲再度拔剑提醒她,叶清尘却先开口了 “小师傅,我们是来买面具的,还请让一下” “好……好的”小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说道:“客官请便” 叶清尘拿起一个恶鬼面具,戴上向道小道士清月问道:“月儿道长,这个怎么样?” 清月摇摇头,“这个不适合你” 谁能想到?恶鬼面具之下是这样一张美绝人寰的脸 这反差太大了。再说只遮住脸,掩饰不住叶清尘那清冷空灵的气质,更会让人生疑 叶清尘看了一会儿,又拿起一个银狐面具,戴上问清月怎样 只是一眼,清月就深深地被迷住了,戴上银狐面具的叶清尘平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狐媚般的诱人,妩媚的粉颊勾人心弦 这谁顶得住啊? 清月有些不自然,默默夹紧了道袍下的双腿,吞吞吐吐道“这……这也不太适合” 叶清尘摘下面具,微微歪首问清月:“那月儿道长觉得哪个好呢?” 冷静! 冷静!! 压住!!! 清月在内心疯狂的对自已大喊,随即,故作镇定地走向柜台,一阵挑选之后,拿了个戏角的面具递给叶清尘 “就这个吧,戏子生的好看一些,再正常不过了” “戏子?” “就是一种在台上表演的人,她们以此为生计……” 叶轻语在一旁越听越是忍不住,一把抓着叶清尘的手跑出了店铺,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清月 她刚想去追,却被小侍叫住 “欸,客官!” “怎么了?” “您这面具还没给钱……” …… 清月拿出银两,给了小侍,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又给小侍递了些钱,指着木墙上的银狐面具道 “这个我也要了……” …… 叶轻语拉着叶清尘跑出了一条巷子才停下来 叶清尘不解地问她:“你怎么了?” 叶轻语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面对哥哥的疑问,一时间各种情绪充斥心间,五味杂陈 “哥,你还记得母皇吗?” “嗯?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好像很淡然的样子,反贼入宫,母皇在我们眼前被杀,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那是我们的家啊!” 叶清尘沉默了,含首微低,清眸微动,沉声道 “那……愤怒有用吗?悲伤又如何?在没有实力回去推翻那个新王朝之前,你我只是喽蚁。我知道你想报仇,可……” 一声叹息落下,叶清尘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幽幽道 “况且……那只是你的家” 由于声音很低,叶轻语没有听到这句话 “我可以将她一剑斩之的!” 叶轻语愤怒道 “双拳难敌四手,你知道的” 叶清尘淡淡道 是的,叶轻语心里明白,可心中总是不快 “那你为什么这样作贱自已?” 叶轻语突然吼道 叶清尘却是愣住了,他什么时侯作贱自已了? 看到哥哥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已的错误 叶轻语举起手中的面具,说道 “这面具说是给戏子戴的,那个小道士说了,南璃的戏子就是给别人表演以谋生计的人,不就是等通于母皇和大臣们平日里观赏的那些宫男吗?” “你是我的哥哥,是尊敬的北国皇子,为什么要戴那种面具?作贱自已的身份” “还有那个小道士,不过是一介平民,凭什么与皇兄有说有笑?” “你身为皇子,为什么不注重自身洁好?” 叶轻语一股脑把这些话全都吼了出来,似在发泄自已心中的情绪 啪! 一个巴掌打到了叶轻语的脸上 在听见叶轻语说他不自身结好时,饶是以叶清尘的脾气,也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 那是自已的妹妹啊,就这样诋毁他这个哥哥的吗? 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两个人都愣住了 叶清尘率先缓过神来,微微抬起玉手,想要抚摸一下刚才妹妹脸上被打的地方 但一想到是自已打的,又停止在了半空 他轻声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错了吗?是你先不守我们北国皇族的规矩!” 叶轻语有些激动,她不敢相信平日里那样对待自已的哥哥,会舍得打自已 “可这里是南璃……” 叶清尘还想争论,但又突然停止了话音 “算了,你想的,我会帮你……我毕竟是你哥哥……” 说罢,眼中闪过一抹怆然的决绝,转身带起白色衣袂轻飘,轻步离去 第七章 小柳仙 叶清尘离开不久 他星眸微垂,独自走在街上,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伴随着来的是一些行人的叫骂声 一辆马车失控的在街上乱窜,那马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红着眼快速奔跑 不过它被缰绳束缚着,只好拉着马车一起跑 就在马车将要撞上叶清尘时,身穿道袍的清月出现在他的身边,伸手揽住叶清尘的柳腰,用暗劲将二人转到一边,避开了马车 砰—— 马儿一头撞在墙上,晕倒了过去 “公子没事吧?” 不一会儿一双手拉开车帘,一对主仆狼狈地从马车上下来 也许是刚才的颠簸,那位公子头发潦乱,但也不影响他眉宇间的精致 他向侍男摇摇头,表示自已无碍 下车后,这位公子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向叶清尘的方向看去,见叶倾城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听见声响的叶轻语也赶紧过来,只是清月已经在叶清尘身边 于是她放慢步伐走过去 清月有些不记的看着叶轻语 “你去哪了?” 叶轻语没有说话,而是冷眼看向那位公子 “这位哥哥刚才真是对不住了,有没有伤到哪里?我令人随哥哥去医馆取药材疗伤可好?” 那位公子慌乱作揖道 心里却想:完惹,刚出来就闯祸,回去要挨娘亲的骂了╯▂╰ “无妨” 直到叶清尘清冷的声音传来,他才欣喜抬头,一眼便被叶清尘的绝美容颜吸引住了 心中更是愧疚 自已竟然差点撞到这么漂亮的哥哥 我真该死啊 路上行人围了过来,其中有个布衫女子认出了这辆马车,是柳府的 不由得向那位公子多看了两眼 “那不是小柳仙吗?” “哪个小柳仙?” 旁边另一人疑惑道 “你傻吗?我们燕城还有几个小柳仙?” “是那位柳家小公子啊,难怪长得那么好看” …… “哥哥,小柳向你赔不是,哥哥真好看,是外地人吧?要不去我家让让客,就当赔罪了” 小柳仙激动地快步上前,抓住叶清尘的白嫩素手,把一旁的清月吓了一跳 “公子……” 侍男小桃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公子 虽然早知道公子和其他大家闺秀不太一样,大大咧咧的,性格直率 要不是夫人一直管着他,他早就带着小言游山玩水了 叶倾城见小柳仙的举动也有些惊讶,南离的人都那么自来熟吗? “放开我哥!” 叶轻语冷声道 声音清冷入寒,小柳仙下意识地放开手 看了看冷冰冰,但又十分俊美的叶轻语,小心翼翼地问叶清尘 “那个真是你的妹妹吗?” 叶清尘无奈笑道 “是” “凶什么凶嘛?”小柳仙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嚷道 “对了,这位道长是……”说着小柳仙看向清月 “我朋友”叶清尘在一旁回答着 “道长好” 小柳仙向清月挥挥手 “哦,你好……”清月呆呆地回应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哥哥若不嫌弃,我想请哥哥去我家作客,就当赔罪了,好吗?” 小柳仙眼中情意万分,好像在乞求叶清尘给他一个机会。 叶轻语沉默着,脸色有些差,因为她知道自家皇兄太过善良,一直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请求 果不其然,叶清尘微微一笑“既然公子有心,那就去吧” —— 路上 马车中,小柳仙不断打量着摘下面纱后的叶清尘,看着他那清澈如水的眼眸,琼鼻樱唇,几缕黑发落在他那洁白的额头上 小柳仙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叶清尘那雪白嫩滑的脸颊,不禁感叹道 “哥哥的皮肤真好,像天上的月宫仙子” 叶清尘心中有些无奈,这小公子真的倒是灵动可爱,就是有些太过小孩子心性了 一旁的小桃捂脸不想去看自家公子 心想:我的公子啊,仙子哥哥美就美吧,但你好歹控制一下自已的手啊喂! 看着自家公子这摸摸那看看的无理行径,小桃子感觉小柳仙就像那调戏良家男子的无礼之徒 公子还真是越来越放荡不羁了 夫人,小桃真的好累啊 玩弄了一会儿,小柳仙随手拿起一张面具,问道“这是哥哥的面具吗?” “嗯……” “有些丑了,感觉配不上哥哥” 小柳先翻了翻面具,撇撇嘴,嫌弃道 叶清尘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戴面具只是为了好看吗?还真是位天真可爱的小公子啊! 小柳仙又见最底下的那张银狐面具,有些惊讶“这面具……” “这是我之前选的,那位小道长说不好看,我便放回去了,没想到他还是买了” 叶清尘回答道 “一般般嘛,看来道长在这方面还是不行啊……” 小柳仙看着银狐面具,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这话听得马车外赶车的清月有些不自在 心想:这男人确实有些幼稚啊…… 不过幼稚也不能乱说话啊! 道长这方面不行? 开玩笑!你道长我超行的! 清月有些不服气的想道 另一旁的叶轻语倒是一副没听到的模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有些远,叶清尘在车内翻阅着之前青云观方忆送他的衍天录与清心经 叶清尘越看越是觉得这两本书奥妙无穷,心中思绪涌动 另一边的小柳仙则是看起来话本 他倒是更想和叶清尘一起看书,但一看衍天录上玄之又玄的话语就没了兴趣 只好坐在叶倾城旁边,看起了他最喜欢的话本,因为小柳仙觉得靠近叶倾城,她身上的气质莫名的令人感到安心与舒服 小桃和自家公子一起看着话本,他知道公子其实挺聪慧的,但就是不愿去学那枯燥的课本,就喜欢这些有趣的小故事 小桃原本是遵从夫人的命令,劝导小柳仙学习的,但在小柳仙给他讲了几个故事和几本话本之后…… 嗯…… 好像…… 这……话本也不差吧…… 西厢太太与二品御官小外甥什么的…… 咳咳 确实有点东西在里面 在小柳仙的软硬兼施下,小桃成功的被自家公子带偏了,也对那些话本来了兴趣 马车在路上前行着,带着几人向柳府的方向,天上的白云悠悠地飘着,与无形的风撞了个记怀 第八章 仙缘 北国 南山道,古架桥 李清怡身穿白衣负手而立,望着这齐天一方的古架桥 它隐约间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威严,李清怡身后几个身穿盔甲的将士都不禁有些心生敬 今天是殿下过古架桥的日子,也不知道新任北皇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会相信有人能过这古架桥 一些士兵在心中暗暗诽腹道 不一会儿,有三个士卒搬来三个木箱,放在雪地上,这些木箱暗沉古朴,还有奇异的黑纹在上面发光流淌,看起来很是神异 南山之巅,冽风吹,白雪飘,无形的风夹带着细小的雪花与冰晶,在空中肆意掠过 但三个黑箱周围却仿佛有无形的气流,把它们护住,风雪狂袭却无半点雪花落在黑箱之上,而是几乎都附在了后面身穿铠甲的将士上 将士们被白雪覆盖着,活像一个个雪人,与方正的漆黑木箱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清怡上前将箱子一一打开,取出其中物品 沉重的开箱声过后,黑箱中的宝物重见天日,分别是一块火红的血玉,一件纯金的战甲,一颗奇异流纹的丹药 李清怡原地站了一会儿打量着这些宝物,然后服下丹药,穿上黄金甲,手握血色宝玉 陡然间李清怡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仿佛那一刻,她成了这方天地的王 将士们肃然起抱拳道 “恭送殿下!” 李清怡来到桥口,猛然轰出一拳打在无形的墙上,然而入口处只是激荡出一两圈淡白色气波,波纹越扩越淡,最后消失在天地间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吗?” 李清怡暗自喃喃道 她再次来到桥口,李清怡的拳头夹带着凤火,狂风暴雨般地轰击在桥口的能量护罩上,护罩如雨水坠入池塘般激起一圈又一圈的能量波 轰轰轰! 将士们看着胆战心惊,原来殿下这么强的吗? 虽说以前她们随殿下征战时就知道殿下很强,但此刻的殿下似乎比平时强上百倍! 终于在千余拳后,将士们看见李清怡从拳头开始,出拳的力道把李清怡整个人向前拉去,整个过程缓慢而坚定,犹如陷入了泥潭一般,最后,李清怡的身形渐渐融入虚无 将士们看到这一幕,皆是不由震惊地缩了缩瞳孔,殿下好像真的…… 南璃 青云观 一个黑袍人缓缓推开木门,进入这座古朴的道观中 黑袍人打量着四周的景观,望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还真是好久没来了……” 她伸出手,在空中似要抓住什么,也许是无形的空气,也许是飘渺的微尘 忽然,黑袍人放下手,苦笑一声, “怎么?师姐还在记恨我吗?” 黑袍人转身,方忆笔直地站立在门口,手持一把长剑,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方忆不由分说,身形一动,一剑向黑袍人刺去,这这一剑很快。甚至在黑袍人眼中方忆的身形出现了一道道残影 在剑尖即将刺在黑袍人身上时,另一把剑突然像凭空出现似的把方忆的剑挑向一边 力道之大,让方忆不得不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才卸力落地,在方忆看清来者后,目光一沉 只见一位锦衣女子直线而立,剑眉星目,长发束起在背后。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黑袍人的身边 黑袍人也不打算纠缠,拱手道 “师姐,保重!” 随后锦衣女子便拉起黑袍人跳上青云观的墙沿,走了 青云观内,方忆并没有去追黑袍人,就刚才的那一剑她知道锦衣女子的实力,方忆明白自已不可能在锦衣女子眼下杀了师妹的 方忆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回到房间,在床上坐了半响之后,还是拿出笔墨在桌子上写了一封信,收折好,将其绑在信鸽的腿上,放飞 随着方忆抛出的动作,鸽子扑着翅膀向蓝天飞去,那是燕城的方向 山林间,锦衣女子问黑袍人 “你怎么不向你师姐问出什么线索?若是有人真的从古架桥出来,你师姐身在青云观,离得那么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事情” 黑袍人道,“无妨,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去青云观,不过是拜访一下我师姐而已” 锦衣女子一愣,惊讶道 “不愧是九天机么……?” “陛下交代的,我总是要去让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找人?” “不用了,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缘已至此,主动去找是找不到的,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来玉都的,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就好” 锦衣女子深深地看了黑袍人一眼,不再言语…… 一座村庄坐落在山里的一处平地上,这里有良田数十亩,现在正值收获季节,金色的稻穗在田间摇曳,绿叶衬托之下,更是展现出勃勃生机,这是村子里的人辛勤耕耘数十年的结果。 但正值忙夏,竟不见有人收割作物,村子里的人都聚在祠堂门口,祠堂内,供奉的是各家的祖碑与族谱。 此时,祠堂内村长正与一位看起来暮暮垂老的老妪交谈。 在老妪身后,站着一位气宇不凡的女子,她身上仿佛有仙气缭绕,一看就不是人间红尘的俗子,身负一柄木剑,在老妪身后静静的站着。 “仙长,劳烦您了……”,村长一头白发声音有些沙哑道。 “哪里的事,举手之劳罢了”,比起村长老妪的声音明显更加沉稳有力 “老人家稍等……”,老妪说罢挥手示意身后女子行动 女子取下木剑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圆十余丈的阵法,木剑划过指尖滴一滴鲜血入阵,阵法顿时金光大作,阵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尽管是白天,也让人觉得渗人不已 阵法内逐渐浮现出一团黑雾,一道紫光闪过,黑雾旋转几下,瞬间炸开,余波吹的门外围观的众人衣服飘起,随着时间流逝,黑雾逐渐淡去,最后消失 这是村里众人看到的景象 而在老妪与女子眼中,镇内的厉鬼已经被紫雷劈得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间了 村里众人哪里见过这等手段?不过心头间那抹不安余悸的消失,让众人都明白,仙长这是真正去除了这邪崇之物 “多谢仙长!”村长与门外众村民齐齐下跪,纷纷感谢道 她们受这邪崇已经困扰好几天了,之前几天总有人突然感觉不适,或者眼前一黑,要么就是见了可怕的事,感觉背后发凉,闹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好在老妪与女子路过此村,才出手解决了这次村子的邪崇 村长转过身在一个木箱里,颤颤巍巍的拿出一块晶莹的玉石,递给老妪 “还望仙长不要嫌弃,仙长为我们去除了邪恶,我们感激不尽,这块玉应该是我们村子最值钱的东西了,还望仙长收下” 老妪却摆摆手说道,“缘分罢了,我们这修行之人也不太在意世俗的钱财,你们若真想感谢的话,请我们吃一顿饭就好了” 村长随即激动道,“好说好说,小村别的没有,鱼米饭菜还是可以招待客人的,仙长,有请!” 吃过饭后,老妪与女子挥挥手,向身后送别的村民们告别,再次踏上了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