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谦江曼宁》 第1章 1985年8月19日。 墙上挂历的这一天被画了一个圈——今天是江曼宁和顾怀谦结婚三年的纪念日。 她走出大门,却看见顾怀谦又在烧纸钱了。 为了缅怀他死去的白月光。 火星带着烟气往上窜的时候,顾怀谦回过头,英挺的侧脸上可以看见一道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伤疤,将他的眉眼衬得更凌厉。 “你来做什么?来忏悔你的罪恶吗?” “江曼宁,就算有如月的存在,我依然会按照爷爷的意思娶你,可你为什么非要恶毒逼死她?” 这话,三年来他问了几百次。 她也解释了几百次。 溢出的苦涩堵在喉间,江曼宁许久才无力说出重复的解释:“怀谦,三年前我真的没有逼温如月跳河,她的死和我无关,请你相信我……” 顾怀谦却站起了身:“这套说辞我已经听腻了。” 说完,他径直大步离开。 只留江曼宁一人僵在了原地,看着那一团火苗渐渐熄灭冷却,一如她的心。 她爱顾怀谦。 即使他这样对自己,可临近中午的时候,她依然会选择忍下心中的难堪,按照往常一样去给顾怀谦送饭。 她还特地换上顾怀谦喜欢的白裙子,自己长相明艳,其实不适合寡淡的白色,但她每次穿白裙子,顾怀谦的态度就好一些。 久而久之,衣柜里就都是白裙子了。 到军区的时候,训练恰好结束。 顾怀谦的战友看见她来,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顾团长,嫂子又来给你送饭来了!嫂子明明长的明艳大气,却又这么温柔贤惠,可真让人羡慕。” 顾怀谦不咸不淡地扫了江曼宁一眼。 她微微有些僵,勉强撑起自己的笑脸,打开了饭盒,端起她熬了许久的汤。 警卫员却在这个时候匆匆跑了过来:“顾团长,我刚刚在军区河边看见了温如月同志!” 江曼宁的心突兀一抖,空了一拍。 温如月?! 下一瞬,顾怀谦一把推开她,风一样冲了出去。 江曼宁来不及反应,被推得一个踉跄,汤直接淋在了手上,烫出了一片红,痛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抬起头看着顾怀谦的背影,她的心却比手要痛上数倍。 忍着痛,她跟了过去。 不久,军区河边。 远远的,江曼宁便看见了两个相拥的身影。 顾怀谦怀里的温如月,也留着长发,穿着白裙子,那温软柔弱的模样,叫人一眼就怜惜。 温如月真的回来了。 她没有死。 江曼宁怔怔地站在那里,胸口传来一阵阵闷意。 那边温如月压抑着哭泣的声音传来:“怀谦,我跳河后被好心人救了起来,但是我失忆了,直到这两天才想起来一切……” “我好想你……” 顾怀谦没有说话,可手却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冷漠的他,此刻温柔似水。 是江曼宁得不到的奢望。 温如月哭够了,忽然抬起了头,哽咽着问:“怀谦,听说你已经和江曼宁结婚了三年,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闻言,江曼宁下意识定向顾怀谦,心咚咚地跳着。 顾怀谦似有所感一般抬起了头。 隔着温如月,他们四目相对,然后江曼宁见他薄唇微动—— “她只是我用来缅怀你的一个替身,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他的声音好似变成了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江曼宁的心窝。 心中刺痛,让她几乎看不清顾怀谦的脸。 这些年来,顾怀谦说自己喜欢温柔安静的女生,她就压抑热闹洒脱的性子,他说女孩穿白衣服最美,她就舍弃最爱的红裙子…… 只要他提一句喜欢,她都会照做。 她早应该知道,无论她做到什么地步,他真正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会是她。 几乎是本能驱使着,她一步步走向了顾怀谦。 第2章 察觉到了动静,温如月转头,看见了她。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表面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离开了顾怀谦的怀抱,随后道:“江小姐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我只是因为能再见怀谦一时开心,没控制住……你不要生气我抱了他。” 江曼宁没有看她。 她只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怀谦的眼睛,怔怔走到他面前。 河风吹的她眼眶干涩,她张了张唇,声音好像也连带着嘶哑了几分:“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顾怀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涌起了一阵烦闷,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只得绷紧了脸丢出一句:“你知道的,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一瞬间,江曼宁只觉得浑身发冷。 看着他下意识把温如月护在身后的动作,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自己心心念念,一心对他好,以为有一天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却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替身。 眼眶干涩的厉害,她不想待在这了。 狼狈离开,她一步一步朝回走。 脑海中顾怀谦和温如月相拥的模样一遍遍重放,一点点蚕食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回到了顾家。 江曼宁还没进屋,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顾怀谦的妹妹,顾书怡。 她像是刚刚得了消息,现在正急匆匆准备出门,看见江曼宁,她忽地笑了:“江曼宁,你不要脸霸占了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如月姐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滚了?” 结婚三年,顾书怡向来和自己不对付,江曼宁现在也没心情听她讲话,绕开她上楼。 没想到顾书怡不屈不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尖声道:“你耳朵聋了吗?我告诉你,等下我哥就会和你离婚,就算你死皮赖脸倒贴,他也永远不会爱你!” “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你爸妈,现在……” “啪!”的一声,江曼宁猛地甩开了她的手,转头定定望着她。 眼中的冷意让顾书怡一愣。 再开口,她的声音好像染上了寒宁:“顾书怡,你的家教扔狗嘴里了?身为顾家小姐整天却像泼妇一样疯疯癫癫见人就咬,你这副嘴脸真的很讨人嫌。” 顾书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气的脸色通红:“你说什么?!你敢骂我?!” 要知道,江曼宁之前从来都只有听着她训的份!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我哥和你离婚!” 江曼宁无视身后的喊叫,径直上了楼。 关上门,顾书怡嘴里的“离婚”二字却依旧在耳中嗡嗡作响。 顾书怡骂的难听,但有一点说对了—— 顾怀谦永远都不会爱她。 既然爱情已然无望,她确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与其等着顾怀谦来抛弃她,不如她主动离开,也能走的体面。 想着,她便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了桌上没有写完的信纸,江曼宁一顿。 这是她给一家国际出版社递来的橄榄枝写去的回信。 那家出版社说她的写作水平高,如果她愿意,可以送她去国外进修。 当时想陪着顾怀谦,她选择了拒绝。 可现在…… 不经意间余光瞥到了镜子,江曼宁呼吸一窒。 从镜中看到的她的侧颜,竟和温如月是那样的相似。 长裙,长发…… 这些都是顾怀谦喜欢,她才这样打扮的。 想到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江曼宁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悲哀。 为那个为了顾怀谦而改变的自己悲哀。 她曾经洒脱不羁,会穿着利落的衣装在训练场练习格斗,英姿飒爽,也会穿着鲜艳的红裙出现在聚会上,明媚张扬。 每个认识以前的她的人,都说她像是带刺的赤焰玫瑰。 第3章 她可以是大胆的,可以是鲜活的,可独独不该像现在这样苍白,沉寂。 短短三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当年的模样。 回神后,她将拒绝出国的信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至少,她要为自己活一回。 想着,江曼宁已经抓起了剪刀,一剪下去,直接齐肩剪下了自己的长发。 “咔哒。”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 顾怀谦走了进来,见状,他一怔,随后上前猛地夺过了她的剪刀。 “你又发什么疯?” 江曼宁抬起头看他,眼眶又干涩刺痛。 努力忽视心底难过,她凝着他自嘲:“正牌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怀谦额上青筋直跳:“你非要跟我闹是吧?” 江曼宁心头一颤,可下一秒,顾怀谦残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江曼宁,和我结婚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既然自愿,有什么委屈难道不该都受着?” 脑海像是被惊雷劈中,又砰的一下炸开。 江曼宁眼前晃了一下,重新看着顾怀谦的脸,心中的痛苦好像一点点变成了麻木。 痛到了极致,她反而变得冷静了。 “你说的对,我这三年确实自以为是,受了委屈确实活该,所以——” 而那句卡在喉间的话也终于可以说出口,“顾怀谦,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跟你过了,离婚吧。” 顾怀谦愣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回过了神来,眼眸发沉:“这又是你的新把戏?” “你为了这段婚姻不惜逼死如月,会就这样放弃?江曼宁,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明晃晃的讽刺,徒然刺向江曼宁。 她死死攥紧了手,强忍下心痛,目光坚定看向他:“无论你信不信,我会收集好材料去申请离婚报告,在报告下来之前,我也会搬出这个家。” 闻言,顾怀谦的下颌线绷紧了些,垂眸看着她身边敞开的皮箱,似乎已经收拾了一半。 他的眸光好像更沉了几分:“你应该清楚,我不会纵容你胡闹,你要是真搬出去了就不要回来。” 江曼宁的心颤了颤,却坚定挺直腰:“你放心,我不会再继续纠缠了。” 活络,顾怀谦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书怡的声音蓦地从外面响起,听起来有些尖利:“江曼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会装!” “你就是因为如月姐回来了,才在这里和我哥表演欲擒故纵这一套!” 江曼宁眉心跳了跳,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了顾书怡正带着温如月站在外面。 顾怀谦微微皱起了眉:“书怡,你来做什么?” 顾书怡没有听出顾怀谦话中暗藏的不悦,拉着温如月走了进来,继续开口:“哥,你别管她,让她走。” “她走了更好,到时候你和如月姐……” 她话还没说话,温如月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随后柔柔弱弱的上前看着江曼宁:“江小姐,我从来没有因为三年前的事恨过你……毕竟你是顾老爷子认定的孙媳妇,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能和怀谦在一起。” “你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初想让我死,我也能理解,但你已经嫁给了怀谦,我希望你和他好好的……” 一番好话,却足够绵里藏针,句句都让人觉得江曼宁恶毒。 江曼宁觉得她的话荒谬,但也懒得再解释。 她知道温如月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在强调是自己‘逼死’了她。 她也知道,顾怀谦最信温如月。 果然,听到这里,顾怀谦彻底冷脸了:“江曼宁,你说的不再纠缠最好是真的,别到时候又给自己闹难堪。”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看,他根本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就算她能解释,顾怀谦也不会信。 顾书怡看着这一幕,面上的幸灾乐祸根本不加掩饰。 第4章 “江曼宁,你真以为你离了这里还有地方可以去?你爸妈都死了,江家现在就是个破落户,在演戏之前你都不给自己想后路……” 江曼宁抬起眸子,冰冷的眼神刺的顾书怡一噎。 “你的嘴巴如果再不干净,我不介意替爷爷管教管教你。” “你别忘了,我的格斗术不是吃素的。” “你!” 顾书怡涨红了脸,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不怒反笑道:“我本来是想带如月姐去看一样东西的,不如给你也看看。” 说完,她也不管江曼宁想不想看,转头抱来了一沓厚厚的信,炫耀说:“这些可都是我哥亲笔写的告白信!你可好好听听!” 说着,她就拆开念起来—— “很久不见了,我有些想你,你还好吗?” “每次梦见你,我总会自责,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 “你上次问我,喜不喜欢你,我现在有答案了……” …… 一句一句,江曼宁全都陌生。 这些……都不是写给她的。 顾书怡炫耀够了,“啪”的一下,将信拍在了江曼宁的身上:“江曼宁,你真要好好看看,也醒一醒你的羞耻心,看看我哥爱的到底是谁。” 江曼宁僵硬低下了头。 目光恰好落在了收件人一行,看清了那刺眼的三个字—— 温如月。 一瞬间,江曼宁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信纸哗啦落下—— 她定定地看着那一封封信,扫过信上的日期,脑海中与那天一一对应。 10月21日,她的生日,她做好了一桌子菜等顾怀谦,他一夜未归。 那天,信中写道,他一个唯物主义者却去了寺庙吃斋,保温如月下一世平安。 12月9日,她父母的忌日,她央顾怀谦陪自己回去祭奠,他说他没空。 可那天,他为温如月写下了数千字的悼念书。 1月7日……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多到江曼宁的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多到她无法再去回忆。 耳边顾书怡得意的声音还在继续:“看见了吧,我哥真正喜欢的人就是如月姐。” “就算他和你结了婚,但他的心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你,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自量力!” 温如月更是夸张,捂住了自己的嘴,都感动出泪花:“天呐,原来这些年怀谦一直没有忘记我……” 随后她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手忙脚乱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书怡,快把这些收起来,江小姐那么爱怀谦,看到这些得多伤心啊。” “就算怀谦心里有我,可江小姐才是怀谦的妻子,我们要顾及她的感受……” 顾书怡嚷嚷了起来:“哎呀,如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凭什么不给她看?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的斤两!” 眼前的两人一唱一和,江曼宁强压下自己心中的闷意,抬起头,她强装平静开口:“我早就说过,我已经打算离开了。” “你们搞这恶心的一出,就不怕我脾气上来,改变主意不走了?” 听到这话,温如月的脸色白了白。 顾书怡却气红了脸嚷嚷:“就知道你脸皮厚!” 说着,她立马拉住了温如月:“你还不知道吧,我哥早就约了如月姐去大饭店吃饭,你以为你留下来就能缠着我哥了?做梦!” “我们走!” 等她们离开后,江曼宁才松下了自己的伪装。 忍下情绪,她转身,脚步却有些踉跄。 一步一步走到了卧室的书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稿纸。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顾怀谦而写。 她写他们的初识,写她对他的感情,甚至他不经意间对她好的一件小事,她都会认真记录。 可笑的是,她在用文字寄托自己的情感时,顾怀谦竟在和她做同样的事。 第5章 只是他的对象,是温如月。 江曼宁拿起了剪刀。 “咔嚓。” 稿纸应声而碎。 空寂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剪纸的声音。 稿纸有近四百张,江曼宁剪到最后,手都抬不起来了。 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 只见那泛黄的稿纸上写着:“我本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了黑暗,可他的出现却像是一束光。” 这是……江家出事的时候,顾怀谦和她初见,给她带来的温暖。 她的手轻颤了下,这张也被剪成了两半。 手因为这一颤被锋利的剪刀划过,冒出了鲜红的血珠。 她好像察觉不到痛,轻轻放下剪刀,感觉到了脸颊一片冰凉。 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在屋中静静站了许久,她才勉强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她刚准备将碎纸收拾,可一抬头,心跳却猛地一滞。 顾怀谦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门口! 江曼宁呆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了进来,看着他俯身捡起了碎片,才回过神来。 她的心中溢出了难堪,冲过去想要抢走碎片。 可已经晚了一步。 顾怀谦垂眸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那没有被完全剪碎的纸上,此时正清清楚楚写着—— ‘如果没有温如月……怀谦是不是就爱我了?’ 日期,正是温如月落水“死去”的那一天! 空气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嘶啦”一声,那原本破碎的纸张被顾怀谦撕得更碎。 江曼宁长睫一颤,这声音在空寂之中是那样的刺耳。 “江曼宁,我现在就告诉你,即使没有如月,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 顾怀谦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刀戳在她的心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害温如月……” “难道这纸片上的话不是你亲笔写的?” 江曼宁喉间一苦,意识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字,确实是她写的。 她的沉默叫顾怀谦笃定她心虚,眸色比刚刚还冷了几分:“离婚的事,不过是你知道爷爷明天会来,故意演上这么一出好让老爷子给你撑腰,对吧?” “顾爷爷要来?” 江曼宁眼中划过一抹茫然。 男人冷笑了一声,彻底不耐烦:“少在我面前装,我只警告你一句,不要在爷爷面前乱说话。”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江曼宁再也站不住,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要放手了,问什么和顾怀谦的关系还是越来越差…… 自己好像做什么都是错。 天色已暗,她却无法入眠。 第二天。 顾老爷子果真来了。 在顾家,老爷子或许是唯一一个真心待江曼宁的人。 书房。 江曼宁泡上一杯茶递过去,顾老爷子笑得乐呵呵:“曼宁最是孝顺!” 说着,他看了一旁冷脸端坐着的顾怀谦,佯装训斥:“不像怀谦,半点不懂得体贴人。” 江曼宁笑了笑,开解道:“爷爷,他只是性子冷了些,但心里关心着爷爷呢。” 顾老爷子拍了拍江曼宁的手:“丫头你别替他说话了,这小子平时太闷太冷,我总担心你跟着他受了委屈。” “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两个好好的啊。” 江曼宁指尖一颤。 下意识抬起头,却看见了顾怀谦眼底的嘲讽。 心头一刺,她攥紧手,转头望向顾老爷子,低声开口:“爷爷……对不起。” 说着,她已经不敢看顾老爷子的表情,手收得更紧才勉强说出了那句话:“我……想要离婚。” “啪。” 顾怀谦将杯子搁在了桌上,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顾老爷子脸上的笑有一瞬的僵,随后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丫头?是不是怀谦他欺负你了?” 第6章 顾老爷子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曼宁就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了过来。 她抬眸,视线与顾怀谦的目光相撞。 他的眼神依旧冷,眼底的讽刺也更深,仿佛肯定了她下一秒就会对顾老爷子告状。 江曼宁移开了视线,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微笑:“我们当初在一起本来就是强求,现在分开了也算是……及时止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顾怀谦的眼底的讽刺好像化为了一抹惊讶和烦躁。 顾老爷子闻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怀谦:“你也是这样觉得的?” 顾怀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绷着脸开口:“您应该清楚,如果当初不是您非要弥补你的遗憾逼我娶她,这个婚姻根本就不会延续。” 顾老爷子的脸色一沉:“你!”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忽然捂住心口开始咳了起来。 江曼宁脸色一变,连忙过去扶住老爷子,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皱眉急声对着顾怀谦道:“就算你讨厌我,但也不该这样和爷爷说话!你难道不知道爷爷身体不好吗?” 顾怀谦依旧沉着脸,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顾老爷子顺过气来,拍了拍江曼宁的手,叹了口气:“孩子,是爷爷对不起你,怀谦他的性子一直都很倔,这些年来你吃苦了。” 江曼宁摇了摇头。 她其实想问刚刚顾怀谦口中的“遗憾”是什么意思,但担心再惹得顾老爷子不舒服,便把这个话压了下去。 “爷爷知道你肯定受了委屈,有什么事和爷爷说,或者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想离婚,爷爷也不拦你。” 看着顾老爷子眼中的真切担忧,江曼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上次谈话不欢而散,顾怀谦一连三天没回去。 军区。 顾怀谦大步走进食堂,见到他的战友一脸惊讶:“顾团长,平时不都是嫂子来给你送饭吗?” 顾怀谦绷紧了脸没有回答。 江曼宁在过去的七年里都会细心照料他的一日三餐,如今吃着军区食堂的饭菜,他总感觉索然无味。 吃了两口,他烦闷放下了筷子。 就在这时,战友却推了推他的胳膊:“顾团长,我看见嫂子了。” 顾怀谦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竟真的看见了江曼宁的身影,刚刚紧皱的眉峰不知何时舒展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站起了身,走到江曼宁的面前后却依旧冷淡着张脸:“你来做什么?” 江曼宁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拿出她准备好的饭盒,只是问了一句:“你的户口本放在哪里?” 顾怀谦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在爷爷那里告了一状,还不满足?” 江曼宁的喉间瞬间一片发苦。 她强忍下这情绪,定定看着他:“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听我说一句话?” 顾怀谦微微一怔。 温如月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江小姐,怀谦的户口本在我这里。” 江曼宁回过头,就见对方拿着一个熟悉的红本本,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怀谦让我住家属院,需要登记我和他的身份,我就把户口本拿去了。” 一瞬间,江曼宁只觉得自己的耳中嗡嗡作响。 她定定地看着顾怀谦,喉间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 之前她一直央着顾怀谦带她去家属院住,可他是一直不同意的。 他只能住在顾家在外头买的房子里,一住就是三年。 还每天忍受着他妹妹的冷嘲热讽。 爱与不爱的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顾怀谦对于温如月的话也并没有任何解释,神色一直很淡。 江曼宁的心中划过一抹讽刺,转头抬手,接过了温如月送来的户口本。 她答应了爷爷考虑一下,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第8章 顾书怡本来还想留在这里看热闹,可顾怀谦的眼神实在太冷,即使是她的哥哥,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顾书怡离开后,顾怀谦转头,目光落在了江曼宁黯淡面容上,心中莫名升起了心烦。 他别开了眼,忍不住去岔开话题:“我这次提前回来是因为……” 可江曼宁却哑声将他的话打断:“你这些年冷落厌恶我,是因为爷爷和我奶奶的感情?”“顾怀谦,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不公平?你既然接受不了,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告诉我?” 顾怀谦微微一僵,随后眼中愠色渐浓,嗤笑一声:“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为了嫁给我能狠心害人性命,难道你还能放手?” 闻言,江曼宁攥着的手收得更紧,豁然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他。 “那你就看清楚,我到底能不能放手。” 说完,她不再看顾怀谦的神色,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走出了顾家,江曼宁才松开了从刚刚开始就死死攥着的手。 手心早已经一片红,还透着丝丝血迹。 垂眸定定看了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朝前走。 她去找了顾老爷子。 江曼宁的脸色不太对,顾老爷子好像也猜到了几分她的来意,深深叹了口气。 而她不再绕圈子,轻轻开口:“爷爷,您之所以给我和顾怀谦定下婚约,是为了延续您和我外婆的感情吗?” 顾老爷子的脸上浮现起一抹苦笑:“终究是瞒不住啊……” “江顾两家曾经是世交,你的外婆是我的初恋,可后面经历了一些事……她也就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 说着,他满脸歉意看着江曼宁:“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存了私心是我的不对,但你的确是我最喜爱的一个小辈,抛开这件事,我也是打心底希望你是我的孙媳妇。” “……唉,但不管怎么说,是爷爷对不住你。” 当初虽然顾老爷子定下了婚约,但也尊重了她的意见,是因为她喜欢顾怀谦,这婚约才做了数。 只是…… “爷爷,这段感情夹杂了太多的不纯粹,当初您让我考虑一下,我……” 顾老爷子眸光黯了黯,即使她没说,他也明白了她的答案。 拍了拍她的手,顾老爷子语重心长道:“丫头,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爷爷都支持你。” 江曼宁心头一暖,轻轻点了下头。 随后,她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爷爷,我想好了,我会和顾怀谦离婚,之后……” “离开这里,再不回来。” 顾老爷子猛然一怔,问她:“你要去哪?” 江曼宁垂了垂眼,随即笑道:“当初有国际出版社要送我去国外进修,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爷爷,这件事希望您可以帮我保密。” “既然要断就断干净,我以后不想和顾怀谦有瓜葛,最好……再也不见……” 顾老爷子本想挽留,可看到江曼宁眼中的坚决,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让她留下的话。 “爷爷答应你。” 得到了顾老爷子的承诺,江曼宁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告别离开后,顾老爷子仿佛苍老了几岁,一旁的管家李叔担忧上前:“老爷子……”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转头对李叔道:“曼宁要回顾家收拾东西,你也跟过去吧,免得她受欺负。” 李叔闻言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之后顾老爷子又喊来的警卫员,让他叫顾怀谦来一趟。 “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顾怀谦的声音,顾老爷子睁开了眼,缓缓开口问出一句:“怀谦,你真的讨厌曼宁吗?你对她真的没有感情吗?” 顾怀谦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问这个,皱了皱眉正准备说话,却又听到他道:“我还记得,有一次曼宁生了病,你急忙赶回来照顾她,一个月的任务你硬生生提前了十天完成。” 第9章 顾怀谦呼吸一滞,眸底涌现起不明神色,但他还是攥紧了手冷声:“我只是按照您的要求,不是您让我照顾她的吗?” “爷爷,当初您和初恋有遗憾,娶了奶奶之后也只是做到了相敬如宾,您又有什么资格训我?我还有任务要忙,没时间浪费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6 说完,他转身就走。 顾老爷子闻言气得直接捂住了胸口,对着顾怀谦的背影怒道:“在你看来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吗?她真要走了,你别后悔!” 顾怀谦微微一顿,随之脚步更快:“不会后悔。” 顾家。 江曼宁还没踏进顾家,就看见了顾书怡带着温如月正堵在了家门口。 顾书怡抬着下巴,盛气凌人:“看看这是谁呀?一边把要离婚挂在嘴边,一边又不要脸赖在顾家不走!” “江曼宁,你怎么还不滚?今天有我在这里,你别想回顾家!” 江曼宁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正要开口说话,李叔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二小姐,你太过分了。” “老爷子说了,今天江小姐想做什么,你们都不能拦着!” 顾书怡一愣,看见李叔后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也就在江曼宁嚣张,要是李叔捅到顾老爷子面前,她可不想受家法。 咬了咬牙,跺脚让开。 江曼宁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分给顾书怡一个眼神,拿出了自己的皮箱。 走出大门时,她步子顿了一下,随后从盒子里拿出一串晶亮的佛珠手串。 是顾怀谦送给她的,她一会很宝贝。 当初,她在父母的灵堂上突发高烧—— 他把手串送给了她,当初的他满目真诚:“这手串我从小带着,它有灵性,可以保你平安。” “你一定要好起来,才算不辜负我的好意。” 之后,她的病真的好了。 她一直以为,他心里是有她的。 可两辈子了,原来一直在是她自作多情…… 江曼宁的手微微发颤着,将手串递给了李叔:“李叔,这个麻烦你帮我还给顾怀谦。” 一旁的顾书怡看见这个手串眼睛都亮了,不等李叔接下,她就直接上前一把将它抢了过来。 “这个本来就不属于你!” 说着她转头把手串给了温如月,笑嘻嘻道:“嫂子,你戴着。” 温如月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嘴上说着不要,却半推半就任由顾书怡把手串给她戴上。 李叔对于顾书怡的行为略显不满,皱了皱眉。 江曼宁也没空再看她们演戏。 她抬眸和李叔轻声告别,最终转头再看了这顾家一眼。 之后,她转身离开。 顾怀谦,从今往后,我们再不相见。 训练时,顾怀谦总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无论他如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总是会莫名心烦意乱,脑海中也会浮现起一个身影。 江曼宁的身影…… 顾怀谦闭了闭眼,压着情绪完成了当天训练。 训练结束,他大步走回工作宿舍,刚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上。 那日历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撕了,时间停留在了8月19日。 是他和江曼宁的结婚纪念日。 “怀谦,今天你能回来吃饭吗……”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顾怀谦猛然回过头去,才发现是自己的幻觉。 每一个结婚纪念日,江曼宁都会这样小心翼翼的问他。 但他每每想到温如月的死,心里就有一道槛。 故意当着她的面悼念温如月,就是想提醒她,人命不是草芥,她若不能意识到错误,迟早会犯下更严重的错误。 而他,绝不会包庇她,甚至,会亲手处决她! 可一瞥见她失落又苍白的脸,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叩叩。” 门在这时被敲响,顾怀谦敛下了神色,淡声开口:“进来。” 第10章 外面是警卫员,他匆匆推开了门,拿出了一份资料:“团长,你当初让我去查的事我查了,这是调查的结果。” 顾怀谦垂眸扫了一眼,神色瞬变。7 温如月回来以后,他总觉得不对劲,于是让警卫员去调查了温如月所说的她失踪后被收留的地方。 可警卫员去查了当地医院三年前的档案,显示温如月并没有失忆! 可她没有失忆,为什么不回来? 顾怀谦攥紧了手,不知不觉间又想起了江曼宁红着眼睛说她没有做那些事的脸。 这事,他得问清楚。 抵达家属院,却被告知,温如月去了他家。 眉心一跳,他想起上次妹妹和温如月站在卧室外,指责江曼宁的场景。 三个女人一台戏,捏着眉心,他又匆匆往家里赶。 半个小时后。 顾怀谦刚刚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大门口的李叔。 心头忽得一跳,莫名不安。 正要开口—— “哥!你回来了!” 接着,顾书怡拉着温如月邀功似的上前:“哥!江曼宁终于愿意离开了,你可以如愿娶如月姐了……” 她话音没落,顾怀谦就蹙眉沉脸:“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温如月了?” 他的冷脸,唬的顾书怡藏不住话:“你不是喜欢如月姐?我在书房发现了你给如月姐写了好多表白的信……” “别乱造谣!” 温如月被顾怀谦的话惊白了脸:“怀谦,你怎么了?” 顾怀谦转头,却看见了她戴在腕上的佛珠,眸色一沉。 对上他发寒的视线,温如月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地一痛。 顾怀谦竟直接一把将她手腕上的手串扯断了! 佛珠滚落了一地,温如月吓懵了,满脸可怜。 顾怀谦的怒火却更甚:“这是我送江曼宁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佛珠,一直被江曼宁当做他给她的定情信物,她经常擦拭,生怕落灰。 “温如月,这不是你能戴的东西,别跟着顾书怡胡闹,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江曼宁离婚。”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顾书怡从来没见到顾怀谦这么生气,这样较真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吓得踉跄倒地,温如月脸色更加白了。 确实,从一开始,她不过是顾怀谦拿来对抗顾老爷子逼婚的挡箭牌。 所以她知道,自己争不过江曼宁,才故意设计‘被逼跳水’,让顾怀谦记住她,更怜悯她…… 顾怀谦已经不耐烦了,他一边说这一边自顾自朝楼上走:“江曼宁呢?是不是被你们堵在楼上?” “顾书怡,江曼宁是你嫂子,你以后别这样没大没小,否则,她又要找我闹——” 话没说完,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叔忽得开口:“少爷,你来得太迟了。” “江小姐确实已经离开,而且也已经签了离婚报告,还特地求了老爷子,叫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她。” 李叔的话音落下后,顾怀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而他的脑海也同样空白一片。 等他晃过神来,也只是喃喃开口,满眼的不愿相信:“不可能……江曼宁怎么可能会离开我?” 在他的记忆里,无论他做什么,江曼宁永远都只会扯着一抹微笑,永远温柔的面对他。 明明她还为他写下了四百多页的情书,明明她还爱着他,明明她所说的离婚只是欲擒故纵的借口才对…… 她怎么会离开他? 这一刻,顾怀谦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填满了他的心。 李叔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 他忽然想起了老爷子在知道江曼宁要离婚后深深叹的那一口气,满面遗憾说:“怀谦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看不清自己的心。” 第11章 当时他还觉得老爷子估算错了。 现在看来…… 李叔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可顾怀谦却并不让他走。 他苍白着脸色,低下了头哑声开口:“李叔,你告诉我她去哪了,可以吗?” 李叔微微一怔,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顾怀谦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3 只是这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最终他只能叹了口气:“少爷,这件事,你需要去问老爷子。” 顾怀谦一僵,攥紧了手,转身朝外走去。 老宅。 顾老爷子修剪着前院的花枝,听到身后传来顾怀谦沙哑的声音:“爷爷。” 但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没有回头。 顾怀谦的喉间涌起了一片干涩,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有花枝被剪子剪下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顾老爷子就快要修剪完,顾怀谦终于再度开了口:“爷爷……求您告诉我,曼宁她去了哪。”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想见她。” 顾老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了头来,看着顾怀谦明显发颤的嘴唇和泛红的眼角,淡声问他:“你现在后悔了吗?” 听到这话,顾怀谦怔了片刻。 他的指尖颤了颤,想了起来之前他所说的——“不会后悔。” 可现在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在满心的恐慌之中夹杂着的,正是那尖锐的悔意。 他之所以能说出那句话,不过是仰仗着觉得江曼宁肯定不会离开他罢了。 顾怀谦没有说话,但顾老爷子也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将剪刀放到一边,直视着顾怀谦的眼睛:“怀谦,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讨厌曼宁吗?” 这一次,顾怀谦没有再毫不犹豫的给出“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的脑海中涌现起了无数的回忆。 第一次遇见江曼宁的时候,他的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心疼,想要将这个女孩从失去双亲的痛苦中带出来。 后来她解除了阴霾,开始朝他笑的时候,他的心总是会滞涩一瞬。 他甚至想,如果非要娶她,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后来,温如月跳了河。 他对她满是失望,开始对她冷淡,可每次看她红了眼眶的模样,他竟会有些讨厌冷漠的自己。 她生病了,他会偷偷去看望,她受伤了,他会比谁都心急。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他始终觉得,自己不能喜欢上这么一个“坏女孩”。 可如果她没有作恶呢? 顾怀谦的心头颤抖。 如果她没有作恶—— 他……会爱上她。 “我……不讨厌她。” 顾怀谦哑声回答了顾老爷子的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了自己对江曼宁的感情。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 他对此并不感到惊讶,自己这个孙子从小优秀,什么事都能做到完美,可偏偏对于感情却很迟钝。 如今也只有江曼宁的离开,才能让他真正看清自己了。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不会告诉顾怀谦江曼宁到底去了哪里。 他只是点了点头:“你明白了这一点就好。”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屋。 顾怀谦瞳孔微微一缩,连忙上前:“爷爷……您还没有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顾老爷子步子一顿,转过来头来:“怀谦,爷爷从小就告诉过你一个道理,在这世界上,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后悔也没有用。” 顾怀谦一僵,面色白了几分:“可是我现在还有机会挽回,您告诉我她在哪,我会去道歉……” “你的机会早已经用完了。” 顾老爷子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你忘了吗?就在昨天。” 昨天他提醒过顾怀谦的。 顾怀谦长睫轻颤,面色灰败了几分。0 他也想起来了。 看着满眼颓然的顾怀谦,顾老爷子垂下眼开口:“与其在这干后悔,不如再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