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娃捉鬼太强,皇城高呼小祖宗》 第1章 命居然比她的还短?! 温冉冉费力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头上还有泥土“扑簌扑簌”往下落。 泥土淹没了她的口鼻,压住了她的四肢。 谁?! 敢在她人间鬼见愁头上动土! “搞快点,小心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哪有人,有鬼还差不多!” “嘘,你小声点……” 地面上,两个男人还在吭哧吭哧地填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月朗星稀的夜空突然劈下一道惊雷,原本的土堆被劈开个大坑。 两个男人看傻了眼,咽了口口水,低头往坑内看去,就对上了一对漆黑的眼瞳。 刚才已经没了气息的女童此刻只露出一个头,脸色比下葬前更加青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啊!鬼啊!” 两人吓得落荒而逃,连铁铲都来不及拿。 温冉冉清楚看见两人身边跟着好几个枉死鬼,只是碍于他们有护身符,难以近身。 “噗!”她吐出一口血。 眼下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再使用灵力,只能让他们再多活几天。 她刚才使用法诀召唤雷电的时候,后背剧痛无比,同时还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流失。 她这是又重生了? 怎么不是产房? 好像不是婴儿来着? 她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骨龄六岁半。 什么?! 她又重新内视了一下,真的是六岁半! 想她轮回了二十几次,每次都活不过六岁,这次居然直接六岁半了! 温冉冉闭上眼。 来吧~ 这个桥段她懂。 以前她偷偷看的里都说,会眼前一黑、脑袋一疼,然后继承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 可是等了一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有山间呼呼的风仿佛在嘲笑她的做作多情。 哼!什么垃圾!骗子! 所以,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被埋坑里? 她不是大元婴吗,怎么只有练气期大圆满? 这身体怎么回事儿,又是内伤又是邪气的? 最多活不过五天。 不行! 虽然她不停轮回,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她得赶紧自救! 当务之急是压制后背的邪气! 就是这玩意儿不停在吸收她的生命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邪气,用灵力压制反倒吸收更快了。 经脉中传来灵力枯竭的滞痛。 她刚才一道法决就抽空了这具身体的全部灵力。 而且只劈了个头出来,身体还被埋着。 “囡囡!我的囡囡!你在哪里!” 突然,一道女声传来。 “嗨~小姐姐,可以帮……” 温冉冉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人拔萝卜一样连泥带土拔了上来。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谢谢……” “囡囡,娘的囡囡,娘终于找到你了!” 温冉冉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就被人一把按进怀里。 “囡囡,娘的乖囡囡!是不是饿了?”说着,就撩开衣袍,“别急,娘来了,囡囡不会饿肚子了!” 温冉冉奋力挣扎,小姐姐!住手!别! 虽然很感激她把她从地里拔出来,但是! 啊啊啊啊!但她没有直面别人波涛汹涌的嗜好啊! 这么多年她都是喝奶粉的呀! 啊!她的眼睛! 只是怼到眼前的,是一马平川,只有两点小凸起。 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眼前人。 这哪里是什么小姐姐,分明是个眉眼如画、俊逸非凡的少年! 只是身上不止有活人的气息,还有浓重的阴气。 鬼上身! “囡囡,你怎么不吃?都是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娘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见怀里的人没动静,被鬼妈上身的少年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安慰道。 虽然月光微弱,但一下子靠近的俊脸还是给了温冉冉一个美颜暴击。 诶?等等,这少年眉间有一股浓郁的紫金之气。 怪不得觉得被他抱着还挺舒服的,连后背那股子阴冷感都轻了一些。 以前接触身负紫气之人的比较多,这紫金之气还真是第一次! 嘿嘿嘿,以前帮助身负紫气之人渡过难关,都功德多多,修为蹭蹭蹭的涨。 那这身负紫金之气之人岂不更是大宝贝! 天道果然还是爱她的,知道她要自救续命,就有紫金之气送上门! 眼神再次转向面前的小哥哥,美滋滋~ 身有紫气之人,受天道眷顾,气运加身,人生顺遂,长命百岁,百邪不侵。 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混着金色龙气的紫金之气。 咦?那他为什么鬼邪上了身? 不对,他印堂上怎么还泛着死气? 看这样子,最多不过三日,就要跟这个世界告辞了。 命居然比她的还短?! 他要是死了,她的龙气、紫气、功德不都黄了! 不行,她的续命大计必、须、进、行! 这个人她也非、救、不、可! 她抬手想结个法印,先把他体内的女鬼拘出来。 后背持续的疼痛提醒她,她现在可不是元婴大佬了。 她手掌一翻,一簇火苗就出现在她手心,散发出灼鬼的温度。 不能用灵力,她还有本命灵火啊。 少年身体里的鬼妈本能的害怕,一边想逃,一边又舍不下怀里的小孩,不断拉扯着少年的身体。 见鬼妈迟迟不肯出来,温冉冉挠挠头,怎么办呢。 又不能真用灵火把小哥哥和鬼妈一起给烧了,用灵力又会被吸走生命力。 此时少年眼中有挣扎之色,黑气涌上来,又被压下去,面上十分痛苦。 温冉冉扬起一抹笑。 这小哥哥意志力还不错,虽然被鬼邪侵占了身体,还在不停的抗争。 这不办法就来了。 温冉冉加大了手中的火苗。 鬼妈更加害怕,对身体的控制出现了更多的空隙。 少年原本呆滞的脸色有了变化,在痛苦和呆滞间不断切换。 他捂着头,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在撕扯他的理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少年像身处无比黑暗的沼泽,粘腻厚重的黑色泥沼一次又一次淹没他的口鼻,一次次想抹杀他,取代他。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他感觉泄进了一丝光。 温冉冉一手挑起萧星彦的下巴,一手把灵火靠近嘴边,如小混混一般吸了一口。 灵火变成个烟圈模样,缓缓上升。 “小美人~只要你答应从了我,这个身体现在就由你做主,怎么样?” 第2章 天赋异禀!一夜七次!三年抱两! 一道孩童软萌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脑中。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话也听着怪怪的。 但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他像溺水之人努力抓住浮木一般,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个字:“好……” 得到主人应允,温冉冉脸上浮现得逞的笑。 噢~大宝贝,她来了! 收起灵火,短短的手指从少年眉间抽出一丝紫金之气。 牵引着这股紫金之气行走一个周天,进入丹田的时候,她才感受到这股力量有多么浓郁而纯粹。 这是她之前吸收过的任何紫气都无法比拟的。 “唔~” 温冉冉舒服地喟叹一声。 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经脉的滞涩感消失,后背的疼痛和阴冷感也缓解了。 她尝试结了个基础法印,往少年眉间一点,心口一抓,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就被拽了出来。 而且后背的邪气没有吞噬她的生命力! 不止无法抽取生命力,还龟缩了起来! 果然紫金之气是邪祟克星! 温冉冉看向少年的目光更加灼热。 在消除邪气前,她都要和小哥哥贴!身!修!炼! 被拽出来的女鬼并不挣扎,只是定定的看着温冉冉,眼里满是慈爱。 鬼物有时会记忆混乱,更何况鬼妈身上还被人打上了印记。 温冉冉随手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扎了个小布偶,把鬼妈打进了布偶里。 她轻拍了一下布偶的头:“你先好好待着,迟一点我再放你出来。” 小布偶听话的点点头。 不论如何,这也算是她的贵鬼了,等搞定眼前的小哥哥,再处理鬼妈的事情。 不然,她应该会比鬼妈先去地府报道吧。 鬼妈从少年身上抽离后,少年跌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 “刚被鬼上过,阴气还残留在体内,有点虚是正常的哟。”温冉冉把布偶别在腰上,冲少年说道。 刚才就是这个声音。 不是他的错觉。 就是这话怎么总觉得不太对? 少年原本没什么焦距的眼睛朝温冉冉看了过来。 小女童粗布麻衣,浑身脏污,七窍流血,本来应该煞是恐怖,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纯净又透亮。 荒郊野岭,凉凉的夜风再一吹,真是惊悚又可爱。 “在下萧星彦,多谢……!” 萧星彦摇摇摆摆站起身,郑重朝温冉冉拱了拱手。 他命格特殊,常年走在撞鬼的第一线。 今天算是幸运的,没有做奇奇怪怪的事情,还遇见高人能早点清醒。 温冉冉:你一个男人给人喂奶,难道不是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我叫温冉冉,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虽算不上救命,但想提亿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温冉冉用大拇指掐在小拇指上,比出指甲盖大小,奶声奶气地说。 只是这小哥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看看他的。 腿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等等,他身上这衣服,再想想之前刚醒过来看见的两个大汉。 这里莫不是古代? 嘤嘤嘤~那师父还能找到她吗? 萧星彦一愣,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直接。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但刚才救了他也是事实,而且他又有什么可让人图谋的呢? “自然,”萧星彦解下一块令牌递给温冉冉,“若有什么需要,可持此物来瑞王府。” 温冉冉接过令牌,再看看他身上穿的,这是喜袍吧? 现在就提出说要和他贴贴,是不是,会像个变态? “小哥哥,今天你成亲吗?” 萧星彦脸上浮起一抹红。 “子时已过,昨日我和王妃成婚……” 身为皇室子弟,十六就成亲,是有点早。 但他厄运之体,大铭寺大师说过,他活不过十八,好在孙家三小姐八字奇特,若与之结为夫妻,可消霉运,延寿安康。 他不想因为自己误了人家姑娘一生,所以在求皇兄赐婚前,他偷偷遣人去孙府探了口风。 在得知她愿意嫁他时,心里不由得生出几丝欢喜。 她,是不嫌弃他的吧? 她,是不在意京中那些流言的吧? “那我也想去喝一杯喜酒,可以吗?” 温冉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看着萧星彦。 萧星彦一句“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好耶~” 温冉冉开心地蹦起来。 这小哥哥可是她的续命机加饭票,她可得跟紧了! 只是小哥哥昨日成亲,可她也没看见他的姻缘线呀。 “那边有人!” “是王爷!” 一小队人举着火把急急跑来。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赵忠跑上前,“噗通”一声跪倒,满眼担心。 他可怜的王爷啊!平时偶尔行为异常就算了,昨日可是大婚! “忠伯,我没事。”萧星彦看着天边已经泛起的鱼肚白,也顾不上还虚弱着的身体,抬脚就往官道上走,“备马!我们回府!” 昨夜是大婚之夜,王妃却独守空闺,传出去怕是会被世家耻笑。 本就是他出于某些目的求娶,又怎能让流言蜚语再伤了她? “漂亮哥哥,我也去呀!”温冉冉连忙跟上。 “王爷?!您已经清醒了?”赵忠见萧星彦已经恢复了神志,连忙双手合十叩拜天地,“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走!回府!回府!”赵忠这会儿才看见温冉冉,“这位是?” 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岭的,不会是什么精怪吧? “这位是温姑娘,就是她救了我。” 萧星彦介绍。 “忠爷爷,叫我冉冉就好啦!” 温冉冉笑得眉眼弯弯,纯真无害。 赵忠震惊。 这还没他腰高的小姑娘,居然是个天师? 而且还帮王爷提早清醒了? 真是娶了王妃以后就出门遇贵人啊! “吁~” 很快,青建驾着马车回来。 温冉冉轻轻一跃就跳上了比她还高的马车。 好饿,赶紧回去干饭吧~ “啦~” 马车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哎呀,一下子劲儿使大了。 温冉冉忙用小屁股遮住裂开的木板,朝萧星彦和赵忠招招手,露出个甜甜的笑:“王爷哥哥,忠爷爷,快来~” 就坏了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城已是天光大亮,街上充满了烟火气。 “快到了吗?” 温冉冉看着外面在冒热气的馄饨,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马上就到了。”赵忠笑呵呵的回答,脸上的喜意压都压不住。 “王爷这一成婚,老奴心里也就安定了,这以后啊,老奴就希望王爷和王妃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漂亮哥哥天赋异禀!一夜七次!三年抱俩!”温冉冉也马上加入气氛组。 虽然她是很想早点贴身修炼,但是上辈子听观里的小弟子们提过。 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总不能耽误造人大事呀! 第3章 审人她不擅长,审鬼她在行啊 厉司淮又陪了她一会儿就有事离开了。 温念走出房间,让保姆王妈泡茶倒茶,两个佣人也照常给她捏肩捏脚。 她舒服地躺了会儿,就拿起手机,然后发现自己和厉环环谭雯婧她们所在的姐妹群被解散了。 平时很喜欢找她聊天的几个女人到现在也没给她发消息。 又想到今天被黎糖反将一军,想到那些人的议论和厉家人嫌恶的脸色,温念就不爽得想把手机摔出去。 可厉司淮已经被她哄好了,这些人就算现在和她保持距离,等今后她和厉司淮结婚,他们肯定还要乖乖凑上来讨好她! 至于黎糖这个贱人,只要厉司淮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自己就有得是机会和办法去整死她! 想到这,温念的心情顿时通畅了不少。 她一脚踹倒了正给她捏脚的佣人,冷声道:“中午没吃饭吗?” 佣人当即从地上爬了过来,“温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用点力!” 说完就更认真用力地给温念捏脚。 王妈和另一名佣人也都恭恭敬敬的不敢出一点差错。 瞧着她们恭顺的样子,温念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 秦修越给黎志刚一家置办的是一套地面两层近三百平的小别墅。 别墅前面有个花园小院,后面是贯穿市区的一条河流,周围还有一个公园,附近也有生活商圈。 不仅适合他们一家生活,也方便黎炜今后外出上班。 黎糖来到这的时候,陈清枫已经领着黎炜和黎志刚他们把房子看了一遍了。 除了这些,别墅里还安排了两个保姆,负责照顾黎志刚和他们的起居生活。 罗娟和黎志刚都很不好意思。 “糖糖,这得花不少钱吧?”罗娟问黎糖。 明显因为身份的变化,她和黎志刚对黎糖都有点生疏了。 黎糖坐到她身边,给她倒了杯茶,回她:“没多少钱,你们安心住下就行了。” 罗娟哪里能安心,嘴上又说:“这里可是帝都的市区,我和你爸就是拼命干活几辈子也挣不来这样的房子啊。” 黎糖皱了皱眉,说:“那你们是想带小炜回江城老家,以后再也不和我联系了吗?” 罗娟忙说:“当然不是。” “糖糖,我和你妈就是觉得受之有愧。”黎志刚叹了声说。 “那我立刻让人把你们送回江城,你们以后别来找我了。”黎糖佯装不高兴地说。 两人瞬间闭上了嘴。 “姐,你就别刺激他们了。”黎炜忙上前劝道。 黎糖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黎炜昂脸说道:“能住这样的房子还离你这么近当然好了,但以后爸妈的生活,还有家里的支出都由我一个人承担,你不许再接济我们。” 是挺有志气的,只是:“你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呢。” “我兜里有不少存款了,而且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找到新工作。” 黎糖相信他的能力,笑着回他:“好,那以后家里就靠你了。” “肯定的。”黎炜自信地回答,望着黎糖的眼底却闪过一道异色。 她已经恢复了秦家大小姐的身份,没有嫌弃在他们家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还和他们来往,已经很好了。 他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她,更不能要求她对黎家付出,他要自己撑起黎家! … 愉快地说完,黎糖就留下和他们一道吃了晚饭。 保姆的做饭水平很厉害,每道菜都很好吃。 吃饱喝足,罗娟推着醉醺醺的黎志刚回房休息。 黎糖还不累,拉着黎炜在院子里拍了几张照片。 拍了好几张后,见陈清枫还安静地站在客厅门前,黎糖忙朝他招手,拉着他也拍了几张。 回去的路上,她挑了几张好看的,还有中午宴会上拍的几张照片,都发到了朋友圈,并配了简单的文案:【开心圆满的一天。】 ...... 第4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呀 孙夫人也上前一步。 “对!蓉儿不明不白死在王府!现在又想让我们进王府息事宁人!你们瑞王府若看不上我们蓉儿是庶女早点说便是!” “啊~我苦命的女儿啊~早知如此,姨娘宁愿你嫁个普通人也不要你嫁入皇家啊!” 张姨娘悲痛的坐在地上,用帕子掩面哭泣。 赵忠急得满头汗,王爷深受打击不便见客,这孙尚书位高权重,又是个难对付的。 神情憔悴的萧星彦头上包着纱布,由青建搀扶着也走了出来。 早上还精神又有些羞赧的少年,此刻如行尸走肉一般。 “岳父,岳母,”萧星彦摇摇欲坠的朝几人做了个揖,“王妃之事,本王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见过王爷,”孙腾方嘴上虽这么说,却根本没有朝萧星彦见礼,反而阴阳怪气道,“这声岳父老夫可不敢当,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给龙夏国再多干几年。” 周围看热闹的一听这话,都明白过来。 这孙尚书这不暗里说瑞王萧星彦不祥,不想和他沾边,怕自己也少活几年吗? 萧星彦眼神一暗,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含义,又拱了拱手。 “本王既昨日与王妃成亲,您就是本王岳父。” 孙腾方躲都没躲,受了萧星彦的礼,满脸倨傲,嘴里却道:“这声‘岳父’老夫不敢当。等瑞王府查清楚,怕是蓉儿的头七都过了。不如让陪嫁嬷嬷说说情况。” “是,是。”跪着的婆子不敢抬头,磕磕巴巴的道,“小姐在闺中勤学女德女戒,出嫁从夫,以夫为天。 但昨天王爷最后一礼都没成就离去,小姐本就十分忐忑,在新房盖头都不敢掀,大婚之夜一个人苦等,王爷却彻夜不归。 小姐说定是王爷不喜她……既然不喜她,又为何要娶她……她不是给会恬不知耻缠着王爷的人…… 但她既已出嫁,又不能马上回家,辱了门楣……然后小姐就吩咐我们出去…… 再后来早上就……之前小姐一直都是温良恭顺的,谁承想在瑞王府竟会如此想不开……”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炸了。 “昨天我还觉得奇怪,王爷怎么最后一礼都没完就发了疯似得跑出去!肯定是犯病了!” “大婚之日突发怪病!瑞王果然是不祥之人啊!” “早就听闻瑞王天生厄运,这王妃平时都好好的,入了瑞王府就想不开,肯定是被他克死的啊!” “真是作孽哟,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 “厄运之体就不应该娶妻害人啊!可怜了这么个大闺女!” 萧星彦听后,眼前一黑,差点要摔倒。 好在青建和赵忠马上扶住了他。 萧星彦脸上的愧疚和自责再也藏不住,只能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藏到黑暗里。 孙腾方脸上却没有半分悲痛,只背着手,用鼻孔看人。 “我孙家怕是高攀不上王爷,既然礼未成,王爷又不喜,蓉儿还不算瑞王妃,还是我孙家女,这尸身还是抬出来,交给老夫处理吧。” 萧星彦低着头,收敛起所有情绪,再抬起头,面色已恢复如常。 “虽然最后一礼未成,但王妃昨日既已入了瑞王府,自当以王妃之礼下葬……” 周围人又议论开来。 “未成婚的女子去世都不能葬入祖坟吧?那这孙小姐的尸身要是抬回孙府,可葬在哪儿?” “富贵人家不能藏祖坟还不能买块风水宝地?!关键还是不要和瑞王的厄运沾上啊!” “这孙大人这是赔了女儿,赔了钱也不愿意和瑞王扯上关系啊!” 孙腾方抬起手打断了萧星彦要讲的话。 “不必多言。老夫心意已决,王爷还是快快让人把小女的尸身抬出来吧。” “求求王爷!把女儿尸身还给我吧!”张姨娘膝行几步跪在萧星彦面前不停磕头。 “哎哟,真是可怜哟,这好好的闺女就这么没了……” “瑞王府都出多少事儿了,还敢娶妻,真是害人不浅啊……” “我要是瑞王,早找个地方了此残生了,也不至于害了别人……” 周围人的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萧星彦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温冉冉歪着头。 这孙家人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萧星彦的脸却色越发苍白。 他常年撞鬼邪,本就身体弱,而昨夜又刚被鬼邪上过身,身上阳气弱,一整晚没睡,心情又是大起大落。 从金銮殿到现在,周围人不停的指指点点,那曾经的一句一句仿佛都在他耳边。 “怪物!” “不祥之人!” “走开!我们不要和你一起玩!” “你走!我才不要沾到你身上的晦气!” “你离我远点!怪胎!” …… 脑袋里全是早上孙玉蓉挂在横梁上飘飘荡荡的身体和青紫的脸。 “噗!” 萧星彦终于支撑不住,又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 “王爷!” 赵忠和青建连忙上前扶住萧星彦。 温冉冉却看见孙腾方嘴角一闪而逝的笑。 “孙大人,”赵忠朝孙腾方拱了拱手,“王爷如今身体不适,王妃之事等王爷清醒后再议吧!” 孙腾方也收起方才寸步不让的态度,掀了掀眼皮:“那赵大总管可要照顾好瑞王,昨天犯病死了王妃,今天犯病可不知道又会害了谁。” 赵忠捏紧拳头,忍下孙腾方的阴阳怪气,只能大喊一声:“送客!” 扶着萧星彦回了王府。 孙腾方甩了甩袖,双手背在身后:“回府。” 踩着小厮的后背上了马车。 丫头仆妇们也扶着孙夫人和张姨娘上了马车。 温冉冉“咔嗤咔嗤”啃着果子。 王爷哥哥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呀~ 只能等天黑了再给王爷哥哥找药了。 她眼睛又转向离去的孙家人。 在自己刚换上的衣服上左翻翻右翻翻,选定一块粉色小花扯下,扎成个小人形状,从心口掏了团东西黑影塞进去。 “去吧~” 和小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轻轻把它丢了出去。 小人像有灵智一样点点头,趁人不注意爬上了孙家的马车。 看着缺了一块的新衣服,温冉冉皱起小眉头。 不行,她得先找点家伙事儿,这么好看的衣服可不经造啊。 温冉冉晃悠晃悠到了街上。 等站到古色古香的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小摊小贩,她才突然傻了眼。 现在已经不是上辈子拿个手机就可以走天下的时代了呀! 她口袋空空,更不知道去哪里买法器啊! 地图在哪里! 她的大额存款又在哪里! 第5章 下地府和我做一对鬼夫妻吧 夏染还真说对了,她说这话前的十几分钟前,夏慧车在路上被追尾了,车后厢门都被撞得撬起,还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夏慧先是被撞懵了,接着发现自己被追尾了,然后因为追尾,她也撞上了前面的车。 还好她系着安全带,等她反应过来,检查了自己,发现身体上没有受到伤害,驾驶舱室也没有受损。 她赶紧解开安全带,费力地打开稍变形的车门,然后赶紧下车。 经常开车的人都知道,发生车祸,如果自身没有受伤,不能动弹,最好第一时间离开车,因为怕车会不会着火,会不会再被连环撞击,引发后续的伤害等。 但夏慧下车后,发现身周经过的车都乱了秩序,大家纷纷打向方盘,离开她们这些肇事车附近。 有的车狂按喇叭,方向也是忽左忽右,好像在闪让着什么。 夏慧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路上正中,有一个硕大的瑜珈球正在滚动,那些车辆并不是闪避他们这些肇事车辆,而是闪让那个蹦跳着的瑜珈球。 夏慧不由摇摇头,轻声嘀咕了句: “谁这么缺德,把瑜珈球扔马路上了?” 这边出了连环车祸,交警过来得很快。 几辆警车停下来后,警察迅速下车维护交通,并进行事故调查。 警察来了后,滚到路中间的瑜珈球就被警察捡了回来,放在路边,还一边问是谁的瑜珈球,但四周都没人认领。 事故原因不难查,原来是后车驾驶员低头拿水杯,结果不防前面是红灯,前车都刹车了,他没踩油门,一头撞上了夏慧的车。 而夏慧则是受惯性的冲击,撞到了前车。 事故由后车负全责,夏慧不负责任,把车交给保险公司拖去维修,处理相关赔偿事宜就行了。 就在夏慧打算离开时,一名正在查车辆受损情况的警察喊住她: “您是尾号327的车主吗?” “是,请问阿有什么事?” 夏慧以为还有什么要问,赶紧回应。 “夏小姐,你车后还有一个瑜珈球,和路边那个同款,要不要带走?” 警察能理解,方才那个球会滚到路中间,是因为车尾厢被撞击开的原因,所以也没有责难她。 夏慧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方才自己还在骂的球的主人,竟然是自己? “这是我的球吗?” 夏慧不记得自己往车后厢装过球,一脸茫然。 警察了然地笑笑说: “可能是你家人放的,忘了告诉你 “哦,有可能。谢谢阿,对不起,差点引发交通事故 夏慧是有素养的人,赶紧道歉。 “没什么,下次注意点。让你家人也要小心些,放了东西要交代好 警察叮嘱几句就把还在车后厢的瑜珈球拿出来,交给她。 夏慧打了一辆车,带着两个瑜珈球先行离开了事故现场。 的士司机看到她带着两个瑜珈球,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她两眼,说: “小姐,你是瑜珈教练?” “不是 夏慧感觉怪怪的,不想和人多说话,再加上刚才受了车祸的惊吓,就闭上眼睛假寐。 的士司机倒是会察眼观色,也跟着闭嘴不打扰乘客了。 到了约好吃饭的酒店,夏慧只好先把两个瑜珈球寄在前台,这才上楼去母亲订的包厢。 “小慧,你来啦?怎么回,手上有血?” 夏蔷一眼就看出女儿状态不对,手指上还有些许干涸的鲜血,不由收起了微笑,关切地问。 夏慧抬起手看了自己的手指,赶紧道: “没事,路上被追尾了,可能手指在哪里划了一下,小小的伤口,不疼,你没说我都没发现 夏慧和夏染等众人打过招呼,就去卫生间洗手。 夏颜已经叫来服务员,问他们有没有创可贴。 国内此时还没有创可贴卖,但香港这里早就普及了。 服务员便忙去找了创可贴过来。 等夏慧洗干净手出来,夏颜便起身,给她贴创可贴。 夏慧的伤品在左手食指上,确实伤得不重,是一条浅浅的划伤,这时候伤口已经不出血了,夏颜将创可贴给她贴好,免得手动起来摩擦到伤口难受。 “姐,你回家后,要睡前就可以撕掉了,不然闷着反而不好 夏颜叮嘱。 “好,谢谢。我会谨遵医嘱的 夏慧带着玩笑的语气。 看她说话这么轻松,大家觉得她没事,也跟着轻松地笑了起来。 于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关切地关起车祸的情况。 也不是什么惨烈的车祸,当事人也好好地在眼前,所以自然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夏慧就一一解答。 说到车尾突然被撞时的大脑空白时,夏小泽拍了拍胸口,说: “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肯定和那小子没完 “你呀,还不学稳重点?什么完没完的?一切交给警察,按法律来办事 夏蔷看儿子这么年少轻狂,就急吼吼地教训。 “行啦,你不要这样说他,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大学也毕业了,你要给他一点面子 没想到,一直在聚会时比较少说话的柳楷突然反驳夏蔷道。 夏蔷估计也是没想到柳楷会和她意见不统一,还在众人面前直接说,于是,她神情淡淡地说: “我说不行?那你来教育他?” 夫妻俩短短几句对话,就让夏颜心头一窒。 她看到柳楷脸黑了下来,但可能是因为在亲戚面前,也就没有继续发作,只是“哼”了一声,说: “反正他姓夏,当然是你来教育他 说完,闷头喝了半杯酒。 夏蔷听他这么说,神色也是变得晦明不定,但最终没有再用压制他的语气说话,只是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夏慧,有没有人受伤,她这边要负什么责任。 夏慧说后方追尾的车全责,她自己不必负责任,只是车子前后都被撞损毁了,还好开的是327的车,如果开保姆车,前脸是短平的,她受到的冲击可能会大多了。 夏慧也只是为了缓和气氛,所以才东拉西扯。 没想到,她这话才出口,柳楷黑着脸问: “你为什么要开327?我现在运动都开这辆车,以后你开自己的车,别开这辆 第6章 那可不行哟!丑姐姐~ 阴冷和窒息一下子袭上萧星彦的大脑。 他闭上双眼,想就这样赴死。 迷蒙的大脑突然闪过母妃临死前的脸,又开始了挣扎。 虽然活得不人不鬼,但他的生命,也是母妃为他保下的。 脖子上被长长的指甲划开了好几道血痕。 孙玉蓉的手碰到血液,仿佛被烫到一般,冒出几缕黑烟,尖叫着放开了手。 萧星彦抓准时机,一把掀了被子就往门口跑。 可是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再去撞窗户,也坚固无比。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阴冷无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星彦看见墙上照出的烛影上,孙玉蓉的头发如活物一样快速生长翻飞。 下一刻,黑色的头发“嗖嗖嗖”朝他飞来,迅速把他裹成了粽子,越收越紧。 “王爷既然真心想娶我,真心想做夫妻,为何不能乖乖赴死,和我做一对鬼夫妻呢?” 萧星彦仿佛听见了自己骨骼被挤碎的声音,痛苦地吐出一口血。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感觉没办法呼吸了。 活着好累。 他也抗争过了。 母妃应该不会怪他吧? 这样也好。 死在孙玉蓉手里,也算还她一命了。 他也不欠她什么了。 反正他活着,也只能和个随时会发病的疯子一样,祸害其他人…… “大胆鬼邪!放开王爷!” 青建和青起持剑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拿着大刀的赵忠。 他们担心王爷的身体,所以一直守在门外。 跟着王爷这么久,对鬼邪之事也有了一点经验,一发现不对就已经开始破门。 好在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高价购买大师开过光的,虽然费了会儿功夫,也算进来了。 “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孙玉蓉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放开萧星彦,指甲一瞬变长,就朝赵忠三人袭去。 几人连忙用武器抵挡。 “你……咳咳……放过他们……” 萧星彦又咳出一口血。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放他们……走……” “咯咯咯~”孙玉蓉发出刺耳的笑声,“夫君~那可不行哟~送上门来的魂魄,我哪有不收的道理~你们死后能增长我的修为,也算你们的福分!” “王爷!你不要被这鬼邪迷惑!” “何方鬼邪!我和你拼了!” 几人呈三角之势围攻孙玉蓉。 “呵,以为这么点佛光就能制住我?” 孙玉蓉露出个轻蔑的笑,捏住青建和青起的长剑。 开过光的长剑只让孙玉蓉的手冒出一丝黑气,随即就被一把捏碎。 两人也被一掌拍飞,撞到墙壁,吐了一大口血。 赵忠见状,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但好不容易砍到孙玉蓉时,却被她轻松用两根手指夹住。 孙玉蓉歪头,诡异一笑,“嘣”一声大刀直接被震碎,长长的指甲穿过了赵忠的肩头,把他穿了起来。 “啊!”赵忠惨叫一声,“王妃!你要取就取老奴的命!放过王爷!” “忠伯!”萧星彦大喊一声,“我愿意跟你去地府做鬼夫妻!你放过他们!放过他们!” 他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如此痛恨自己的天生厄体。 他不止害死了孙玉蓉,还害了赵忠和青建他们…… “不要!王妃!你要杀就杀我!放过王爷!” 青建和青起朝孙玉蓉砰砰磕头。 “咯咯咯~你们主仆如此情深,我怎好把你们分开呢~” 话音一落,孙玉蓉的头发倏地长长,如活物一般裹紧几人。 “咯咯咯~不如一起成为我修炼的养分吧!” “那可不行哟!丑姐姐~” 这个声音,是温冉冉? 紧接着众人感觉束缚着他们的头发一松,他们被重重摔落到地上。 抬起眼,一个小小的身影逆光而来,打破了这满世界的黑暗。 “你说谁是丑东西!” 孙玉蓉神情扭曲。 虽然她已经不是人了,但最痛恨别人说她丑。 几人定睛一看,虽然和初见时样子大有不同,但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温冉冉。 “说的就是你!假面戴久了,你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丑样子了!” 温冉冉叉腰,挺出了自己的小肚腩。 “冉冉!你快跑!你不是她的对手!” 赵忠捂着还在冒黑气的肩头大声喊道。 “咳咳……你……快走……” 萧星彦此刻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发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他死了就死了,真的不想再有人因他而死了。 “放心!这样的丑东西,我可以打十个!” 温冉冉朝众人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你找死!” 女鬼恼羞成怒,头发和红绸齐齐朝温冉冉袭来。 温冉冉不紧不慢,先用开叉的毛笔给几人画了个护身符咒。 随后撸起袖子,开干! 那一截短短的桃木枝在她手里就如神兵利器一般,女鬼被打得黑气直冒,连连惨叫。 “你究竟是谁!” 女鬼尖叫着,释放出全部的阴气,原本孙玉蓉的脸此刻变成了一张一张血肉翻飞、刀伤纵横的脸。 周身浓重的黑气如有实质,嫁衣如血一般鲜红,一双眼睛更是腥红异常,指甲又长又利,头发如同蛇一样不停扭动。 “冉冉小心!” 赵忠看着速度比刚才提高了一倍不止的女鬼,担心地喊道。 “小意思~” 温冉冉举起小桃枝,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消一刻,女鬼原本长长的头发此刻变成了平头,有些地方还秃了。 指甲也被断得坑坑洼洼,只能堪堪覆盖手指。 血红的嫁衣也变得破破烂烂。 本就血肉翻飞的脸上更是惨不忍睹。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女鬼跪倒在温冉冉面前。 “现在怎么不狂了?” 温冉冉用桃木枝戳了戳女鬼。 被戳的地方瞬间散出了黑气。 “不敢了!不敢了!” 女鬼赶紧求饶。 鬼邪的修为高低全靠阴气,这要是散完了,那她这些年的修炼不就全白费了。 “今天早上王妃姐姐的魂是不是被你吃了!” 温冉冉举起桃枝。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这女鬼用的就是王妃姐姐的假面。 王妃姐姐的魂魄不在身边,肯定是被她吃了。 第7章 这绿帽子,戴扎实了 众人觉得身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冉冉小姐这么厉害? 差点团灭他们的女鬼在她手上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跪在温冉冉面前就有多卑微。 而且什么吃了魂?吃了王妃的魂? 这敢情不是他们王妃? “我没……没……” “还不说实话!” 温冉冉又用桃木枝戳了戳女鬼。 “我说!我说!是主人让我吃的……” 女鬼心疼的捂住还在冒黑气的伤口,这得修炼多久才能恢复啊。 温冉冉皱了皱眉,刚才她就发现了,这女鬼身上也有人为的印记。 鬼妈身上也有,女鬼身上也有,莫不是此间有养恶鬼的邪道? “还不快把王妃姐姐的魂吐出来!” 还是先解决眼前事好了。 女鬼心疼的在肚子里翻翻找找,最终张大嘴巴,“yue”一口吐出一个孙玉蓉。 几人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虽然碰见过不少事儿,但眼前这么炸裂的场面大家还是头一次见。 刚才那女鬼的肠子都能看见了吧? 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吧? 搭配本就狰狞恐怖的鬼脸,胆子小点的,都能当场吓尿裤子。 只是赵忠皱了皱眉头。 女鬼那张脸虽然血肉翻飞,恐怖异常,有些不好辨认,但总觉得好像之前见过。 想再看一眼,女鬼却已经低下了头。 孙玉蓉本就是新魂,又被吞噬了一部分魂力,此刻有些透明。 温冉冉又掏出开叉的毛笔画了个安魂符,孙玉蓉的魂魄才凝实一些。 “玉蓉谢过大师。” 孙玉蓉朝温冉冉盈盈一拜。 “王妃……” 萧星彦捂着脖子站起身,看着纯净如玉兰花一样的女子,眼眶微微发红。 “你是?” 孙玉蓉眼带疑惑。 “我是瑞王……萧星彦……”萧星彦伸出手,想触碰眼前的新嫁娘,语带哽咽,“你的夫君……” 孙玉蓉却突然后退几步,面露警惕。 “你就是瑞王萧星彦?时轩哥哥呢?他说好了要来带我走的。” 萧星彦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是说,温时轩?” 温冉冉也反应过来,温时轩? 不就是下午请她吃面的文曲星小哥哥? 孙玉蓉羞赧的点点头。 “嗯,我和时轩哥哥情投意合,早已许诺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萧星彦石化了。 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大家齐刷刷把眼睛看向萧星彦。 王爷真可怜。 王爷为了王妃憔悴至此,王妃甚至都不认识王爷,还和别人情投意合。 孙玉蓉脸上浮起少女的娇羞。 “时轩哥哥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浪漫的男人。 此生,我都只属于他。 你们有见到他吗?他怎么还没来带我走?” 众人转头看向温冉冉。 这是不是又是个假的孙玉蓉? 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温冉冉无奈摊手:“变成鬼以后就这样,原来的记忆会很混乱,只记得自己最深刻的。” 萧星彦:所以,她可能只是记忆混乱,并不是真的不记得我。 众人: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不认识你…… “你还记得昨天你和王爷哥哥成亲吗?” 孙玉蓉一愣,摇摇头:“不记得了。” 萧星彦脸已黑如锅底。 众人:你看吧,她记得情哥哥,但不记得和你成婚。 “那你还记得什么?” 孙玉蓉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在成婚前的半个月,我和时轩哥哥在七星寺里见面了。 在七星寺里,我和时轩哥哥互诉衷肠,时轩哥哥也答应带我走。 时轩哥哥让我等他,他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带走我的。 回去以后我就被母亲发现偷跑出去,就被关了起来,再也没有见过时轩哥哥了。” 哦哟,成婚前半个月,王妃还私下和心上人见面,互诉衷肠呢。 大家看向萧星彦的眼神都带了怜悯。 仿佛听见了雨滴滴落在青青草地上…… 萧星彦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继续问。 “所以,你是有心爱之人,不愿嫁给我,才自缢的?” 孙玉蓉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萧星彦求助的看向温冉冉。 温冉冉摊摊手:“变成鬼以后本来脑子就不好,她又被吸走了部分魂力,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办法。只能养一养,或者看见熟悉的人。” 萧星彦压下心中的酸涩,换了个话题。 “那温时轩呢?后来就再也没出现?他答应的带你走也只是空话?” 孙玉蓉犹豫着点点头。 “呸,死渣男。” 女鬼小声唾弃。 “咦惹,渣男。” 温冉冉小声应和。 “不是的,肯定是母亲把守太严了,时轩哥哥进不来。” 孙玉蓉连忙出声解释。 “王妃姐姐,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一定会来接你?他就不会骗你嘛?” 温冉冉目露疑问。 “我,我,”孙玉蓉突然羞红了脸,“时轩哥哥肯定不会骗我的。 那一天,我们虽然……虽然…… 有了夫妻之实……但他说他一定会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温冉冉摇摇头,哎,恋爱脑果然不分时代。 都被人骗心又骗身了,自己都身死了,还清醒不了。 “你身子都给他了,他都没来救你,还说不是渣男?” 女鬼也撇撇嘴。 大家看向萧星彦的眼神更怜悯了。 这绿帽子,戴扎实了。 萧星彦仿佛听见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噢,原来是他的一颗少男心。 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噢,不对,他的白月光根本没有照过他,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和幻想。 “不是的,一定是时轩哥哥的父母不同意…… 他说他父母一直希望他娶得是高门嫡女,我是庶女,他父母十分不喜,所以才一直没有上门提亲……” 孙玉蓉越解释越焦急。 “温时轩不是这样的人。” 萧星彦出声。 一时间四人两鬼齐齐向他看来。 作为被绿帽子当事人,王爷这心胸真是宽阔无比,居然还为“情哥哥”说话。 萧星彦假装没看见众人看他的眼神。 去他的少男心! 老纸不要了! “温时轩是京城出了名的正人君子,为人磊落傥荡。 若他真的想娶你,自不会和你有了夫妻之实还不管你。 而且宁远侯府也不是那等注重门第的,不会因为你是庶女就不同意。” 第8章 收回你们这仿佛看大圣父的眼神 “那王爷的意思是?” 孙玉蓉眨着一双美眸问。 “这件事我会帮你调查的。” “多谢王爷!” 孙玉蓉盈盈一福身。 萧星彦心里苦。 放在心间上,心心念念要娶的白月光不止心里装了别人,还和别人有了夫妻之实。 好在对方是温时轩。 是他在年少时,唯一的朋友。 但是,呜呜呜,唯一的朋友居然睡了他的白月光未婚妻! 绝交!虽然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还是要再绝交一次! “王爷高义啊……” 女鬼悄声和温冉冉咬耳朵。 “是啊,王爷哥哥是好人……” 又被扎了好几刀的萧星彦:…… 就连赵忠、青建、青起都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 看向萧星彦的眼神里带上了别样的钦佩。 萧星彦脸彻底绿了! 收回你们这仿佛看大圣父的眼神! 他只是觉得孙玉蓉毕竟因他而死,而且他也十分钦佩温时轩的才华和人品才帮忙的好不好! 气氛一时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温冉冉挠了挠头,这讲了半天,只知道孙玉蓉有情郎,别的什么信息也没有啊。 她又把眼睛转向了在旁边低着头看看还有什么瓜能吃的女鬼。 “接下来你来说。” 温冉冉扬起手中的桃枝,指了指女鬼。 “啊?我……我……我要说什么?” 女鬼不知所措,吃瓜要吃到自己身上了? “你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就吞了王妃姐姐的魂?” “主人命我她一死就吞下她的魂,我昨天一直跟着她啊……” 众人一鬼的眼睛齐刷刷朝女鬼看去。 温冉冉眯了眯眼:“那你是看到王妃姐姐怎么死了?” 女鬼被看得都抖了一下:“是啊……”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一个嬷嬷出行前给她灌下了药,然后她就迷迷瞪瞪的。 然后到王府进了新房以后,嬷嬷又给她灌了药,她都没挣扎几下,就被挂上横梁了。 然后我就把她魂吞了……” 话音一落,众人的表情都裂开了! 敢情王妃根本不是自缢! 是被人杀害的! 还是从孙府一起嫁过来的陪嫁嬷嬷!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还没有等到时轩哥哥……” 女鬼的话勾起了孙玉蓉的死前记忆,她喃喃自语,眼睛越发猩红,身上也开始聚集阴气。 “我想起来了……是王嬷嬷……是王嬷嬷……” 温冉冉抬手,在孙玉蓉的眉心一点。 “王妃姐姐,要冷静一点噢~” 孙玉蓉瞬间恢复了清明,从死亡的回忆里挣脱出来。 “谢谢大师。” 瑞王府几人心思各异。 这个女鬼有主人,孙玉蓉又是陪嫁嬷嬷亲手害死的,说明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 是谁计划的一切? 孙家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被下人蒙在鼓里,还是一切的策划者? 如果是策划者,瑞王府在朝中并无势力,而且因为无心争夺些什么,孙家为什么要牺牲一个庶女暗害王爷? “还有吗?” 温冉冉又向女鬼问道。 女鬼看着温冉冉手上的桃枝,用多年没用过的脑袋努力回想。 随即那双血红的眼睛一亮。 “我还记得那个嬷嬷自己在碎碎念,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姑娘要怪就怪自己出生不好,只要你死了,孙家会更好的,也算姑娘还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瑞王府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按理说孙家攀上皇家,虽然不是个得势的王爷,但皇上对王爷喜爱有加,孙家定会越来越好。 但这孙家嬷嬷为什么说王妃死了,孙家会更好? 萧星彦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自己的厄运,自己婚礼时的半途离去,自己的彻夜不归才害死了孙玉蓉,让他心里轻松了几分。 但是自己的白月光有心上人,不对,他根本没有白月光,一颗少男心也破碎了,并且被人戴了绿帽子。 而且他刚才差点丢了性命。 本来他都已经自暴自弃,甚至刚才真打算就死在孙玉蓉手里,一命还一命。 没想到,这是一个局。 一个孙家设好的,针对他的局。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温冉冉又用桃枝捅了捅女鬼。 “奴家……奴家是鬼……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啊……” 女鬼不敢反抗,只能弱弱道。 “那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清楚了,主人派我过来晚上给这位王爷小哥找点麻烦……” 女鬼讪讪道。 “你管这叫找点麻烦!?我要是再来迟一点,你是不是就要把他们几个人的魂都吃了!还有你主人是谁?还有什么事说!” 温冉冉语带威胁,果然,活得久的鬼就是不老实。 “主人的名字我不能说…… 我只听见主人和另一个人在说,王爷现在阳气弱,心神又不稳,是最好的时机。 吩咐我试着诱导王爷,让他心甘情愿死在我手上…… 就算今天晚上不成,只要多闹上几个晚上,或者杀几个他身边的人……肯定能成……” 这女鬼说不出背后之人她早有预料。 大部分养鬼的邪道都会在鬼邪身上下禁制。 只是这心甘情愿让王爷哥哥去死,王妃姐姐又死在这种时候,还有他眉间的死气。 “王妃姐姐,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老奴知道!” 赵忠挣扎着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红纸。 温冉冉接过一看,果然。 就是冲着王爷哥哥的紫金之气来的。 要是光明正大,各凭本事来分一杯羹也就算了,居然敢在后面搞阴的。 呵,她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人间鬼见愁! 女鬼在旁看着温冉冉的脸色都不由瑟缩了一下。 哎呀,太可怕了! 她还是赶紧溜吧。 下一瞬,她就被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你主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你还是先留在我这吧。” 说着,就把女鬼团吧团吧塞进了她刚扎的小布偶里。 这女鬼身上联系还在,她还要顺藤摸瓜呢。 “王妃姐姐,等事情结束了,我再送你去地府。” 孙玉蓉点点头,又看向萧星彦欲言又止。 最终羞红着脸问:“王爷,你刚才所说时轩哥哥之事……” 噢,恋爱脑果然厉害,做了鬼,还是放不下情郎。 “孙小姐放心,我既说了,就会帮你调查的。” 孙玉蓉露出一丝感激的笑,自己钻进了小布偶里。 温冉冉摸摸一排三个布偶,怀念自己上辈子满橱柜的手办娃娃。 再看看萧星彦。 印堂的死气并没有消散。 倒是有一小缕紫金之气流向了她。 唔~看来王爷哥哥过了个小坎,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呀。 第9章 练气和元婴,也就差亿点点啊 “这个孙家欺人太甚! 王爷一定要上书皇上,狠狠参孙家一本! 不行!老奴忍不下这口气,现在就要打上孙家去!” 赵忠十分气愤,站起身就要去孙家找麻烦。 但肩头的伤痛得他倒抽一口气。 萧星彦低着头。 上书皇兄么? 想到某一次他刚苏醒时,皇兄看他的眼神。 又想到这么多年京里的风言风语。 “忠伯,别人不会信的。 谁会信一个不祥之人的妻子不是被他克死的,反而是被她父亲处心积虑杀害的呢? 他们昨日的做派,谁都信了他们是爱女心切……” “诶。”赵忠也颓丧的低下头,“这无冤无仇的,孙家这样害王爷,究竟是为什么啊!” “当然是想要王爷哥哥身上的紫金之气呀~” 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众人齐刷刷朝温冉冉看去。 温冉冉正收起布偶,坐在凳子上,摇晃着一双小短腿。 这桌子上怎么也不摆点吃的,和女鬼打了一架,都又饿了。 “你说的紫金之气,是什么?” 萧星彦抬头问。 “紫气东来,紫气东来说的就是这个哟。 这可是祥瑞之气,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金气那可就珍贵啦,是真龙之气,也就是国运所在。 身负国运,执掌天下,万业兴旺,必能开创盛世。” 萧星彦自嘲一笑,“紫金之气如此尊贵,有可能是从皇兄那沾染的吧。” 大师不都说了吗,他只能靠皇兄真龙庇佑。 而他越长大,命格越发压不住,厄运会越来越厉害。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从我记事起,运气就一直很差。 后来再长大一点,有时候会突然失去意识,等到清醒时,处于各种情况的都有。 有时候是在御膳房啃食生米,有时候会在内务府啃蜡烛,有时候甚至生饮鸡血、生食麻雀。 虽然没人敢当面说,都只说我可能是得了怪病。 但我偷偷听见高僧说,我是天生厄体,一辈子厄运不断,天生吸引鬼邪,还会祸及亲友。 那些种种异常,都是因为被鬼邪附了身。 后来我又找个几个大师,都是一样的说法。 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情况确实更加严重,从一开始一年被鬼邪附身一两次,到现在一个月都被附身一两次,这两天更是连续撞鬼。” “那王爷哥哥没有找其他修道之人保护你吗?” 赵忠叹了口气。 “找了,怎么没找。 那些有点名气的都找过。 有的根本就是沽名钓誉,有的倒也有真本事。 只是都不长久,有些是处理过一次以后就吓跑了,说这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 有几位是有心无力,最后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这几年也不再找了,没本事的解决不了,有本事的可能会因此丧命,王爷也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旁人。” 萧星彦的脸掩在烛火的阴影里。 “冉冉,我的事情你也不要管了。 我是天生厄体,能活到这个岁数也不亏了。 你还小,又是修道之人,还能大有作为。” 温冉冉不赞同的咂咂嘴。 “王爷哥哥你信我,你才不是什么天生厄体。 只是有邪道出手想夺你的命与气~ 不过你遇见冉冉就是命不该绝啦!” 说着又伸出小胖手,露出个狡黠的笑,比划出亿点点。 “而且冉冉收费是很合理的哟~只要亿点点报酬就好~” 原本有些紧张沉痛的氛围瞬间就被打破,几人都不由被温冉冉的样子可爱到了。 “今晚你救了我的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是你也要量力而为,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萧星彦看着温冉冉。 冉冉虽然有大本事,但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都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她这么小,这么纯真,要是因为他出事,他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温冉冉摇摇胖手指。 “冉冉我可是人间鬼见愁,只有我吊打别人的份。” 虽然那是她元婴期的时候。 但练气和元婴,也就差亿点点啊。 “虽然看相卜算我并不擅长,但王爷哥哥,相信你自己,你是多少年难能一遇的带着紫金之气的紫微星哟~” 换句话来说,他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噢,不是,帝王! “据我所知,王妃姐姐八字特殊,是万中无一的破运命格。 若是活着,夫妻两个气运相佐,越发兴旺。 但若是死了,而且要死在特殊的时候,魂魄再被精心饲养的厉鬼吞噬,厉鬼就可用她的命格,破你的天道庇护。” 她在说什么? 萧星彦只愣愣看着温冉冉,脑袋都停止了运转。 “你知道刚才那个女鬼为什么说要你心甘情愿的死吗?” 萧星彦已经无法思考,只顺着问:“为什么?” “因为,身负国运之人,若非自己心甘情愿赴死,一是害死他之人要承受百倍的因果业报,二是,” 温冉冉顿了顿,看着萧星彦的眼神认真无比,“国运会就此消散,无法借,无法夺,无法聚,王朝更迭,只能静待下一个天道之子出现。” “简单点说,就是,有人处心积虑夺你的紫金之气,而且要你心甘情愿去死才能成功。” “而根据你之前说的种种,这人从你出生起,就已经在计划了。” “甚至包括你和王妃姐姐成婚、死亡。” “这天道眷顾可不是说说的,只有一点点慢慢削弱,遮蔽天道,才能彻底夺走。” “而且,你怕是不知道。紫金之气,对于修炼之人,那可是抢破头的好东西。” “只不过若被天道发现,夺取紫金之气的反噬,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百倍业果,就算是个真仙也得魂飞魄散。” 萧星彦听后,脑袋是彻底无法思考了,只愣愣看着还在晃着双腿的温冉冉。 她不知道,她的一番话,像炸弹一样炸开了他黑暗的世界。 其他人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没了反应。 “好饿噢~” 温冉冉摸摸自己又瘪下去的小肚子。 晚上干的活够抵这两天的伙食费了吧? “王爷哥哥,你刚才自己说的噢~要什么你都给~ 那我现在要先去找何嬷嬷吃夜宵咯~” 说完踩着小短腿欢快的往门外跑去。 打开房门的那一霎,原本的寂静消失,虫鸣鸟叫,下人们的鼾声,几人像突然又回到了人间。 “王爷!忠伯!你们没事吧!” 阡陌、阡篱两个小厮赶紧跑进来。 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萧星彦摆摆手。 “带他们三人下去处理伤势,让我一个人静静。” 什么位及人皇、遇难成祥他都不敢奢望,他只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但是,可以吗? 可是想到温冉冉,轻轻松松把占据他身体的鬼邪揪出来,吊打想来取她性命的女鬼。 甚至只用了一截小桃枝和一根破毛笔。 人虽小,却给了他太多震撼。 那双眼睛时而纯澈透亮,时而又深沉如夜空,带着十足的认真和自信。 是她的话,他想再信一次,再试一次。 而且,他要想一想,是谁偷走了他原本的人生。 之后,他要…… 等等! 冉冉好像还没说她怎么收费的,又该怎么做才能拿回紫金之气啊! “冉冉!等等哥哥……” ∝∝∝∝∝∝ 另一边,京郊的道观内,一名蓄着山羊胡的道人睁开了眼睛。 “师兄,如何了?” 山羊胡皱了皱眉。 “派出去的女鬼虽未消散,却突然断了联系。” “天道之子果然备受眷顾,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杀不死吗?就是这女鬼也太不争气了些,喂了那么多恶鬼,连一件事都办不成。” “不急。女鬼还未消散就还有机会,而且我们手下的鬼邪又不止那一个,下次再找机会就是。” 第10章 她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第二日,孙腾方带着人再次找上门。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温冉冉把孙玉蓉放了出来,给她画了道符,让她不至于被阳光灼伤。 自己则找了张板凳坐下嗑瓜子。 “赵大管家,不知王爷身体可恢复了?老夫来带小女归家。” 孙腾方理了理袖子,连正眼都没给赵忠一个。 眼角余光瞥见赵忠血色全无,脸色还带着隐隐的青色。 他微微勾起唇角,想来高人出手了,这瑞王府时日无多,他孙家很快就能再上一层楼了。 那他就勉为其难再扮演一番疼爱女儿的父亲,按照高人的吩咐,尽量拿回尸体。 “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赵大管家求求你,就把女儿的尸身还给奴家吧!” 张姨娘拿着沾了辣椒水的丝帕,语带哭腔。 孙玉蓉死了以后难不难看,被人抬出来围观是否有失她死后的名节,她可不在乎。 不过一个不讨喜的赔钱货。 老爷说,只要办好了这次的事儿,就给她儿子安排个官职,还给她再买两幅靛玉阁的头面,她可是连款式都看好了。 “蓉儿啊~都是姨娘不好啊,不应该让你接这接不住的福气啊!” 张姨娘继续卖力表演。 只是周围的人都知道,什么福气,还不是说的瑞王的厄运! “可怜天下父母心,好好的女儿说没就没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可怜呐~” “说到底还是不祥之人不该娶妻啊……” “孙尚书、孙夫人、张姨娘。” 赵忠朝听着旁边人的议论,捏了捏拳头,对孙腾方等人的态度越发冷淡。 “王妃既嫁入王府,婚书已成,不论是生是死,都是我瑞王府之人。” 孙腾方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赵大管家是什么意思?老夫女儿嫁给王爷当夜就自缢,你们是不打算给个说法了?” 要不是高人说萧星彦还有点用处,就他这种天生厄体,在朝中一点势力也无的王爷,他才看不上。 现在,他看不上的瑞王府的一条狗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话。 “瑞王这是称病不出,打算把玉蓉的事情就这么拖过去了吗?” 孙夫人上前一步,质问赵忠。 “蓉儿啊!我可怜的女儿!” 张姨娘大声哭嚷起来,扑倒在赵忠脚下,捶打着地面。 “我虽然只是个姨娘,但蓉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就这么去了,是我这个当娘的无能啊! 蓉儿啊! 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赵大管家,求求你了!就算王爷不出来,也把蓉儿的尸身还给我吧! 让为娘再看她一眼啊!” 周围围了不少人,有那眼窝子浅的,此刻都红了眼尾。 “当娘的一片苦心,这瑞王府也确实太不近人情了些。” “对啊,大婚之日不重视新妇,逼死了新妇,现在又霸着尸身不还。” “昨天瑞王还出面说了几句,今天就直接不出现了,真当是凉薄啊。” “张姨娘既然是亲娘,自当为玉蓉考虑。 她如今已身故,王府内搭了灵堂,你们不进门吊唁,非要在门口闹,让她不得安宁,这就是拳拳爱女之心吗?” 萧星彦脖子上包着纱布,眼下虽然还有些青黑,却已不见昨日的颓丧。 孙腾方见萧星彦颈间的纱布,心中一喜,但面上半分不显,只皱着眉。 “王爷这是何意?老夫昨日就已经说了,小女尸身还给孙家,由孙家来办丧事。” “孙大人如此有心,不知家中一应事务都准备好了没有?” 萧星彦面露嘲讽,看向孙腾方和孙夫人。 孙夫人心虚了一瞬,立刻应声道:“那是自然!” “是吗?那怎么也不见抬上棺椁,只带了几张嘴就来了?” 孙夫人眼神闪了一下,孙腾方见状马上接话。 “王爷这是不满我孙家?老夫也是想给瑞王府留点脸面才没抬棺上门,如今倒是我孙府的不是了!” “王爷!王爷!我这个当娘的求求你了! 您既不喜蓉儿,大婚当日连礼都不曾和她行成,害她无辜枉死,她定然也是不想待在王府的,您就放过她,让她孙回家吧!” 接收到孙夫人的眼神,张姨娘连忙膝行几步,跪在萧星彦面前,砰砰磕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深爱女儿的母亲。 温冉冉瓜子都嗑得不香了,这些人说起话来太不要脸了。 她眼珠转了转,嘿嘿,有了~ 她手上一道灵力飞出,正在哭泣的张姨娘外边素白的衣服突然就裂开条大口子,露出里边鲜艳的玫红色。 “咦?姨姨的衣服破了呢~里面衣服的颜色真好看呀!” 温冉冉钻进人群大喊一声。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向张姨娘。 张姨娘看看身上,连忙遮掩,但已经太迟了,大家都看见了。 “张姨娘还真是爱女心切啊,王妃死了还没两天,张姨娘还有心情穿红戴绿!” 赵忠不屑冷嗤。 “是啊是啊,谁家女儿刚死还有心情打扮自己的?” “这还亲生母亲呢,虽不用父母给孩子披麻戴孝的,但总该注意点吧?” “素衣里面穿红衣,这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吧?” 张姨娘张口结舌。 “我,我,我这几日心神恍惚……都是丫鬟给我准备的……我根本没注意……” 说着,扬手就给了她旁边的丫鬟一巴掌。 “好你个死丫头,故意想害我是不是!” 温冉冉眨巴眨巴眼睛,手上又打出一道灵力。 “哎呀~姨姨手上的是什么呀!好闪喔!” 下一瞬,众人都感觉被金光晃了眼,眼神直直落在张姨娘手上的好几只金镯子上。 张姨娘脸色一白,连忙收回手。 她本就是穷苦人家出生,进府以后也不怎么得宠,前些时日孙夫人赏了她好几个金镯子,她看着都喜欢,就一股脑全戴手上了。 “这金镯子莫非也是丫鬟硬给张姨娘戴上的?” 赵忠嘲讽出声。 周围的人看张姨娘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阴影里的孙玉蓉留下两行血泪。 她想起来了。 她本以为她只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不想,她只是一块沾了人血的馒头。 即使是死了,也要被最亲近之人利用到极致。 “张姨娘小门小户,对身外物是看重了些,但也不能就此否认她的爱女之心!” 孙夫人接收到孙腾方的眼神,瞪了张姨娘一眼,上前一步道。 “喜事变丧事,我孙家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别的不和你计较了,王爷还要如何? 作为一个母亲,她想见女儿最后一面,想带苦命的女儿回家也不行吗?” “是啊,王爷!让我再见见玉蓉吧!” 张姨娘见孙夫人给她递台阶,忙又哭诉起来。 原本还咔嗤咔嗤嗑着瓜子的温冉冉一听。 不就是见面嘛~ 好办呀~ 她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第11章 这不是昨天那个老演员? 好的,安排~ 温冉冉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道灵力覆盖在张姨娘的眼睛上。 原本还跪在地上痛哭的张姨娘突然就禁声了,只惊恐的看着面前。 此刻孙玉蓉正保持着死时的样子,一张涂了厚厚脂粉也遮不住青紫的脸上,眼睛暴突,舌头拉长,眼睛腥红,歪着头冲她露出个诡异的笑。 “姨娘可是想我了?” “啊!鬼啊!” 张姨娘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躲在孙腾方身后去。 “老爷!老爷!有鬼!” 孙腾方本就心气不顺,看见张姨娘这个样子,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哪里有鬼!大白天的,你莫不是因为蓉儿的死得了失心疯!” 张姨娘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偷偷往孙腾方身后看去。 孙玉蓉摆正了歪着的头,骨头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眼里却流出了血泪。 “姨娘,我好疼啊~姨娘抱抱我好吗?” “你!你!你!啊啊啊啊!” 张姨娘手脚并用,不停后退。 “你滚!滚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孙玉蓉“倏”一下闪到张姨娘面前。 “啊啊啊啊啊!!!!” 张姨娘受不住,眼睛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刘嬷嬷,把张姨娘带下去。” 孙夫人不屑冷哼。 姨娘终究是姨娘,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要不是她女儿还有点用,今天也轮不到她在这卖疯。 温冉冉撇撇嘴,不是说要见女儿最后一面? 这刚见上就晕了? 弱鸡。 “昨日死了王妃,今日逼疯了王妃的姨娘,这瑞王府怕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孙夫人意有所指,说话阴阳怪气。 “王嬷嬷,你昨日刚进过瑞王府,你来说说。” 反正什么屎盆子都往瑞王府扣就是了。 跪在地上的王嬷嬷原本还在美滋滋的想着。 夫人说,等这事儿结束了,就给她一处庄子养老,还让她儿子做府里的大管事,也不枉她跟着孙玉蓉过了这么久苦日子。 听见孙夫人的话,马上心领神会,摆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抬起头。 温冉冉看见王嬷嬷那张脸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昨天那个老演员? 好的,安排~ 举起小胖手,又打了个响指。 眼神不经意扫过瑞王府门口的王嬷嬷,表情从假害怕变成了真惊悚。 只见,被她亲手挂上横梁的孙玉蓉,此刻正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那儿,死死的盯着她。 她揉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哪儿有什么孙玉蓉。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真是自己吓自己,还能大白天见鬼不成? “嬷嬷,你是在找我吗?” 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王嬷嬷僵着脖子,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嬷嬷怎么不看看我呢?”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冰凉的手指滑过颈间。 “是因为,杀了我,心有愧疚,不敢看我吗?” “啊啊啊啊啊!有鬼!真的有鬼啊!” 王嬷嬷再也绷不住,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众人纷纷朝她投来诧异的眼神。 但她已无暇顾及,孙玉蓉保持着死时恐怖的样子,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嬷嬷,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王嬷嬷一步步后退,眼中是满满的恐惧。 “你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王嬷嬷,你发什么疯!” 孙夫人见状,十分不满,小声呵斥。 贱藉就是贱藉,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夫人!夫人!”王嬷嬷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拉住孙夫人的袖子不放,“三小姐!快看,是三小姐!” 孙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朝她指着的地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孙腾方也蹙起眉,看向云淡风轻的萧星彦。 莫不是被他察觉出了什么? “王嬷嬷,你胡言乱语什么?玉蓉昨日刚死在了瑞王府,怎么会出现在这?” 皱眉暗骂一声废物,挥了挥手让人带她下去。 周围人低声讨论起来。 “三小姐?那不就是刚故去的王妃?” “这婆子不就是昨日站出来讲述王妃最后一夜的老妇?” “看她那样子怎么和见鬼了一样?” “刚刚那个姨娘也说有鬼,莫不是王妃的魂真的还在这儿?” 众人突然就觉得背后凉凉的。 再看看头顶的大太阳。 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有鬼也出不来吧? 王嬷嬷却和疯了一样,力气奇大,挣脱开要上前抓住她的人。 在她眼中,孙玉蓉拉长的舌头突然朝她卷来,钳制住她的手脚,要把她往无边黑暗拖去。 “三小姐,求求您看在奴婢尽心陪在您身边十几年的份上,放过奴婢,放过奴婢!” “三小姐,奴婢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对您下手,奴婢一定给您多烧点纸,让您在下面不再受苦,求求您放过奴婢吧!” “啊啊啊啊啊!三小姐,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是……是……” 只是王嬷嬷话未说完,就被孙腾方让人捂住了口鼻。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路人纷纷侧目。 刚才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老婆子说,她鬼迷心窍对她动手?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贱婢怕是得了臆想症,这才胡说八道。” 孙腾方扫了孙夫人一眼。 蠢妇,一个下人都管教不好。 孙夫人嫌恶的看了王嬷嬷一眼,吩咐其他的仆妇:“先带回府里吧。” 本来还想事了再解决她,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慢着。”萧星彦出声打断,“这贱婢刚才提及王妃,言语中,王妃之死似乎另有隐情,这人,你们不能带走。” “不过一个疯婆子之言,王爷岂能相信?” 孙腾方掀了掀眼皮,第一次用正眼看向萧星彦。 这萧星彦,倒也没有想象中如此不堪。 莫不是请了什么高人坐镇? “事关王妃,自然不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萧星彦直视孙腾方,态度强硬。 而那边的王嬷嬷却突然暴起,一口咬在捂着她口鼻的人手上,对着空气磕着头。 “三小姐,奴婢错了,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以下犯上,都是……” 话未说完,王嬷嬷就瞪着双眼,嘴角溢出鲜血,嘴巴张张合合,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刚才孙腾方就觉得不对,朝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神。 隐在身后的护卫上前扶起王嬷嬷时,暗地里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 “老夫就说这贱婢是得了失心疯,王爷还不信,现在直接暴毙在王府前,王爷总该相信了吧? 也不知道这王府啊,是走了什么霉运,接二连三的死人,王爷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