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军少求上门,媳妇太猛一胎三宝》 第1章 如果可以重来 “你!……” 秦小霜不可置信地看着手电筒惨白光照下,丈夫宋代文狰狞的面孔。 瞬间,秦小霜大脑一片空白。 2003年旧历七月初七,天还没亮,38岁的农村妇女秦小霜就出门去四十里外的龙坎镇,丈夫很难得体贴地要送她一程。 乡村小路死寂无声,恐怕连半夜巡逻的鬼差都偷懒去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丈夫宋代文手中的手电筒莹白光线在暗夜里来回轻晃。 丈夫一路搀扶着她,久违的温柔体贴让秦小霜有些恍惚。 一同走到离家十里外的这处堰塘边,仍是伸手不见五指。 两秒钟前,秦小霜还在跟身旁的丈夫说,今天七月初七,晚上回家要记得提醒她给全家人烧蛋,祈愿全家下一年能平安顺遂。 丈夫没有应声。她转过头去看他,却突然被他一把扼住了喉咙! 秦小霜的大脑卡顿了几秒,就出于本能去抓他的手,可男人的手却越来越紧,紧得秦小霜快喘不过气来。 “秦小霜,我给过你机会的!如果你好好地答应离婚,我也不会这样!你毕竟是我孩子的妈。谁叫你这么不识好歹呢!” 宋代文阴狠的眉眼扭曲着,让秦小霜在这七月天里打了个寒颤。 “我说小霜姐,你看看你现在都老成啥样了,咋还配得上文哥呢!” 一个年轻女人从旁边走进手电筒光线下,亲热地靠着宋代文的肩膀。 一看见那张狐媚的脸,秦小霜目眦欲裂。 自从十多年前,宋代文成了乡镇畜牧兽医站一名拿国家工资的兽医后,他的心就不大放在家里了。 在很多乡村女人眼里,秦小霜配不上宋代文。 宋代文有一份吃国家饭碗的工作,再加上人还长得斯文秀气,很少下地干活,三四十岁的男人还养得白白净净。 再加上秦小霜把最好的衣服都紧着他穿,把他打扮得整日里体面光鲜。 看起来比常年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的秦小霜年轻十岁不止。 宋代文年复一年的瞧不上秦小霜,时常与其他女人传出闲话。 近两三年来,更是与眼前这二十八岁的少妇勾搭得如胶似漆,铁了心要跟秦小霜离婚。 可秦小霜死活不离,让这两人恨得牙痒痒。 看见丈夫勾搭的情妇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秦小霜还有啥不明白?! 看样子,这对狗男女早就谋划好了,今天要在这杳无人烟的堰塘边悄悄弄死她! 亏她这一阵子看丈夫对她体贴有加,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满腔的悲愤瞬间让秦小霜爆发出力量,她使劲掰开扼在颈间的手,往旁边闪去,嘶声骂道, “你们这对黑心肠的狗男女!你们想在这儿弄死我,就不怕坐牢吃枪子儿!马上天亮了,马上就有人过路了——” 宋代文和那情妇一看秦小霜挣脱开了,赶紧扑过去抓她。 “秦小霜!实话告诉你吧!我把你的手表拨快了两个小时,现在才凌晨四点多,哪会有人过路!等天亮有人过来,你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男人凉凉的骨节粗大的手,又紧紧扼住了秦小霜的脖子。 秦小霜看着丈夫狠戾冷酷的目光,感到窒息又透心凉,不明白当初那个温情的男人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算了吧,他想让她死,她就死了吧,反正这世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可是,恍惚间,秦小霜又想起了她的两个孩子,儿子今年初中毕业,女儿明年也要小学毕业了。这么多年,都是她在照顾孩子们,如果她不在了,孩子们怎么办啊! 还有她那年事已高日渐衰老的爹娘!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秦小霜拼命挣扎! 常年干农活的女人,拼起命来,力气不容小觑。 很快,宋代文和那情妇都快制不住她。 那情妇使劲按住秦小霜的胳膊,喊道, “文哥!不行!我们都快弄不住她了,你把背着的那医药箱里,那给猪牛打针用的长针打她头上!” 宋代文迟疑了一下。 “快点!今天咱们一定要弄死她!”那情妇催促道。 宋代文一手掐着秦小霜的脖子,一手打开身后时常背着的兽药箱,拿出了一把长长的钢针。 那长长的钢针,秦小霜太熟悉了,丈夫作为乡镇畜牧兽医站的兽医,常年到村民家里给猪牛看病打针,随身携带。 她没想到,这种给畜牲打针用的长针,她的丈夫,十八岁就认定的恋人,相伴二十年后,有一天,会把它用在她的身上! “宋代文!你混蛋!——”秦小霜脸色惨白。 她奋力挣扎,长发凌乱着披散开来,愤怒地睁大双眼,眼眶里迅速布满了腥红的血丝。 那紧盯着他的血红大眼睛,让宋代文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一把抓住她,一掌将手中的长针悉数拍进了秦小霜的头顶。 年轻时文弱的男人,这些年因为常年按住猪牛打针,手掌到是练出了一把力气! 头顶上贯穿刺入的疼痛,让秦小霜的面孔、四肢刹时都痉挛起来。 “秦小霜!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撒手!怪你这辈子遇到我!” 剧烈的疼痛让秦小霜的意识模糊起来,但她努力睁开双眼,要把眼前这个男人看清楚! 她好悔啊!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怎么也要睁大眼睛,离这个畜牲越远越好! 她好不甘啊! 那一年,她才十八岁,花朵一般的年纪,她明明可以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哪怕意识彻底模糊,坠入黑暗。 …… “小霜!小霜!”混沌恍惚间,秦小霜听见有人轻轻唤她。 那声音好像很遥远,似隔着一片山,重重雾。 她这是到阴曹地府了吧,是谁在不舍呼唤她? “小霜!小霜!你醒醒!”那唤她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透着焦急。 秦小霜只觉得脑子昏沉得厉害,她努力把眼睁开了一条缝。 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唤她。 映入眼帘的这个年轻男人是谁啊,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秦小霜疲惫地闭上眼。 第2章 这个年轻男人是谁啊 “小霜!你终于醒了!”那男人嗓音低沉,听着似乎松了一口气。 秦小霜缓了缓,又睁开眼,这下她看清了。 这不是娘家隔壁的瞿临川吗?瞿临川怎么看起来才不过二十二三的样子?俊朗的面孔晒得有点黝黑,修长结实的腿屈起,蹲在她的身旁。 怎么看起来他像是刚从水里爬起来似的? 寸头短发湿漉漉的,有水珠顺着他浓黑的眉梢不停滴下来,划过梭角分明的脸,在下巴处聚积,然后滑落下去。 他全身都湿透了,现在这样蹲着,短袖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出他身上肌肉结实有力的线条。 见她醒来,瞿临川漆黑的眸里染上了笑意。 “小霜!你怎么会掉河里了啊?” 瞿临川看着秦小霜,掩不住眼里的浓浓关切。 “临川哥……” 秦小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她虚弱地抬眼看了眼四周,头疼欲裂。 她不是被宋代文和他情妇害死了吗?怎么会躺在娘家附近的河边? 难道是因为她死后怨气太重,阎王爷不忍心收她,允许她重活一遍? 清晰的记忆如潮水般迅速涌入了她的大脑。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缓了好半晌才恍惚明白了一个事实,好像她真的重生了?! 她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夏天,1983年8月。前世的她因为父母反对她与宋代文交往,跳河寻死威胁。不料一向水性好的她,突发腿抽筋。 她慌乱在河里扑腾了一会儿,就眼睁睁沉了下去。 然后,从部队探亲回家的隔壁哥哥瞿临川救起了她。 …… 意识稀薄间,秦小霜模模糊糊听到有人陆续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不是小霜丫头吗?!咋落水里了!” 有惊呼声由远及近。 “哎!临川小子!你啥时候回来的?” 有人在旁边大声招呼瞿临川。 “婶子,我刚回来,还没到家呢。”瞿临川沉声应道。 “你今天回来得可真巧!” 可不是真巧吗,刚好碰到小霜丫头落水了。 “嗨!丫头晕着又全身湿透了,得赶紧弄回家去!” 有人打量还躺在地上的秦小霜,语气关切。 有人赶紧咋咋乎乎地跑开,去养殖场通知秦小霜的父母。 有热心大婶上前,一左一右把秦小霜扶起来,想把她一起抬回去。 但秦小霜意识昏沉,湿透的身子太沉,刚抬起走一步,就险些把人摔在地上。 “等下,还是我来吧!” 眼见姑娘身上轻薄的衣裙,透了水变得更薄更透,紧紧贴在身上。 瞿临川拧了拧眉。 他转身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一下子盖在秦小霜的身上。 再一手绕过秦小霜的背,一手抄过秦小霜的膝盖窝,稳稳地把人接在怀里。 他低头瞧一眼怀中人紧闭双眼的苍白俏脸,抿紧了薄唇,冷峻的眉头深深地皱起。 “哎!临川小子……” 手中瞬间空了的大婶看着瞿临川阔步远去的背影,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不是,瞿临川一个男人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大姑娘像什么样子?! “一男一女,两个湿着身子,这样抱着一路回去,可就打眼了!” 旁边一大婶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声, “算了,刚才临川小子还把人从河里捞起的,还……” 她没说完的话,在场的人都懂。 刚才他们可是远远地瞧见了,瞿临川那小子还趴下亲了好几下秦小霜丫头的嘴! 这下有好戏看了! 本来,两个年轻人都没有对象,男俊女俏,看起来也很般配。出了这种事,顺便撮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问题在于,秦小霜的父亲秦大勋仗着家里开了养殖场财大气粗,三年前就说了,他家闺女秦小霜只招上门女婿! 秦小霜现在名声受影响了,秦大勋不会再想着给他宝贝闺女秦小霜招上门女婿了吧?! 毕竟,瞿临川参军几年,听说早提干了,是村里难得一见的出息后生,是不可能做人上门女婿的。 有村民热心地帮忙把瞿临川放在河边的绿色行李包送到瞿家去。 —— 秦小霜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 屋里已经燃起了黯淡的油灯,闷热的晚风混着湿润的稻茬气息从敞开的窗户吹进屋子。 秦小霜躺在自家小洋楼二楼的闺房床上,身上已经换好了干燥的衣服。 “小霜,以后我和你爸都不会再强迫你做什么了。” 母亲林桂珍端来一碗姜汤,看着秦小霜喝下。 她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里很后怕!实在没法想象,今天要是瞿临川没有及时经过河边,会是什么情况。 她不能承受女儿有任何意外发生。 “你要是真喜欢那宋代文,非要嫁给他,爸也不拦着你了。” 父亲秦大勋坐在门口小凳上,皱着眉头,猛地吸了一口烟。 夜风吹来,煤油灯的微弱火焰前后轻晃。 秦小霜看着灯下父母的脸,看见他们神色憔悴,似有浓重的焦虑深埋在脸上日趋明显的纹路里。 终究是自己不懂事让他们操心了!秦小霜的心底当即蒙上了一层酸涩与羞愧。 秦大勋和林桂珍生了两个女儿,秦小霜是家中长女,今年18岁,上个月刚高考完。小女儿今年才六岁。 秦大勋是退伍军人,几年前用退伍补贴作启动资金,办了一个养殖场,也是村里最早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虽然家中富裕,村里却老有人在背后骂是没有儿子的五保户。 夫妻俩为了让秦小霜姐妹俩以后生活有底气,盖起了村里独一无二的小洋楼,打算为女儿招上门女婿。这是整个搽耳村人人皆知的事情。 上一世,秦小霜却因为喜欢宋代文误了高考,还大把倒贴为宋代文谋工作。 然后,不顾父母劝阻,一意孤行嫁到宋家。二十年如一日,下地干活,操持家务,日夜辛劳伺候一大家子老小。 最后还被宋代文和情妇以那样残忍手段害死。 秦小霜不知道,上一世自己惨死后,年迈的父母如何心痛终老。 重来一世,秦小霜决定顺着父母的愿望,好好挣家业,招一个体贴的上门女婿。 “爸,妈,我以后不跟宋代文来往了。”秦小霜低声道。 秦大勋和林桂珍一愣。 “小霜,你也不用委屈自己,顺着我们。”母亲林桂珍小心翼翼瞧着秦小霜的神色,疑惑女儿态度的转变。 今天中午,秦小霜还大吵着说,如果不让她跟宋代文在一起,不如让她死了呢。然后下午就去跳河了。 “真的!爸,妈,我想通了!我跟宋代文确实不合适!”秦小霜加重语气。 “行!你好好歇着。”秦大勋对女儿的转变有些怀疑,还是先观察几天吧。 他站起身准备下楼。 第3章 只招上门女婿 她比谁都清楚这件事。 可话才说到一半,苍九渊便冷冷打断了她:“没有人生来就是为了牺牲的,你不该这么想,况且苍生从来不曾厚待过你,你何必有这么重的枷锁?” 这样的话从苍九渊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让人怀疑是他被夺了舍。 岄桃神色怔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后便见苍九渊叹了一声转而又道:“更重要的是,归墟封印不缺你的一魂半魄,你如今重生后已经不再是玄狐,你不必牺牲,即便是将来到了必要的阶段,天界神界妖界各族联手,总还是能修补的。” 他说得言之凿凿。 无端让人心生信任。 岄桃眼眶一热,有些恍然,正要说什么时,门口陡然出现了一抹身影。 “殿下,我给岄桃姑娘带了一些仙露,能助她修补身形。” 是灵烟上仙。 岄桃定定看去,猝然才反应过来。 一些失忆期间不曾明了的事情在此刻轰然明白。 她突然记起灵烟历劫归来那日,苍九渊带着她过去看望,他们二人之间奇妙却无从插入的氛围,亦懂了苍九渊当时的欲言又止。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灵烟。 只是碍于她的存在,所以才会克制。 岄桃的手不觉攥着身上的衣裙,往后退开去,隐下眼里的痛意。 她慌忙起身,去接过灵烟手里的仙露:“多谢灵烟上仙,白兔精呢?我去寻她有事,你和九渊殿下聊聊吧。” 慌乱说了些什么。 岄桃直接跑出了殿。 真正面对苍九渊喜欢的人,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她不知跑了多久多远才停下来。 可为什么,苍九渊要对她那么好? 但很快,她恍然大悟。 更多的,她想他是为了愧疚,是出于对她浓切的愧疚。 所以他才会悉心照料,才会用转生术让她重生。 可为什么,想到这些岄桃就觉得心痛得难受? 她握着手里的仙露,忍不住回头看去。 殿内,苍九渊和灵烟似乎在聊什么,两人站在一处相衬得很。 除了那条刺眼的红线。 岄桃抬起手,不禁拧起了眉头:“为什么红线要牵在我手上?” 她叹了口气,随即却又想。 不过即便如此,现在外界已经没有了青丘岄桃这个人,有的只是蓬莱仙草岄桃。 她已经不再是曾经跟苍九渊在六界注目下定下姻缘的狐狸。 自然就不会再阻拦苍九渊的婚约。 她可以安然接受重生,那便离天界远远的,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便是了。 岄桃整理好心绪,抬眼去找白兔精。 却见白兔精怔怔蹲在亭台,怅然若失的模样。 白兔精的眼圈泛着泪光,岄桃过去的时候,她匆忙擦了下眼泪。 “你怎么了?” 岄桃注意到不对劲,开口询问。 白兔精却当即摇头:“没事的,岄桃,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 见她不想说,岄桃也没有多问。 白兔精很快移开话题问:“你的记忆拿回来了吗?” 岄桃心下一沉,点点头,也显然不想多提这事。 两人各有心事,尴尬站着。 一草一兔就这么化为原形缩在墙角。 身后却传来了苍九渊的声音:“岄桃。” 苍九渊和灵烟的身影朝二人而来。 岄桃莫名心下一紧,拉着白兔精勉强笑笑:“殿下,我和小白就不在天界久留了,我们准备回蓬莱仙山去……” 明显的躲避态度。 苍九渊的严重泛起些许无奈,他一把拽住岄桃的手:“何必躲我?我早跟你说了,我心中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人,你还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永生永世的。” 他当着灵烟的面,竟然还提及这些荒唐之言。 岄桃眸色一紧,下意识甩开他。 “殿下,不要妄言。” 她紧张地看向灵烟仙子,慌忙解释:“灵烟仙子,你不要误会,他是故意在逗我。” 第4章 歪瓜劣枣 临睡前,秦小霜想到以后她跟宋代文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决定第二天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 想起宋代文,秦小霜懊恼地想起了刚过去不久的高考。 秦小霜在镇上读高中,高中三年,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三,是老师们眼中看好的大学苗子。 不料,宋代文居然打起了她的主意。 三个月前宋代文给她说, “小霜,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咱们结婚后,家里还是要靠我的!高考你比我更有把握一点,高考时卷子上咱们互相替换写对方的名字吧!” “放心!我上大学和你上大学不是都一样的吗!” 秦小霜与宋代文因为在高考时作弊,把自己的考卷写上对方的名字。前面几科蒙混过去了,考最后一科时当场被发现,两人都因为违纪记了零分。所以,两人都无缘上大学。 秦小霜不明白上一世自己到底看中了宋代文什么,成绩比自己完全差了几个档次,家里也穷,长得比他好看的也大有人在。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好看。 嗯,隔壁临川哥就比这个人渣好看…… 想到第二天,要跟宋代文摊牌,秦小霜心里就有些惴惴不安。 尽管这大半年来,她跟宋代文也仅限于跟对方说了些超乎普通同学的话,然后在学校的漆黑操场上悄悄拉了两回小手。 这事双方家长和学校老师同学们几乎没人知道。 三个月前,宋代文说得义正言辞,“小霜!等我考上大学后,再把咱俩处对象的事告诉家里吧!不要影响学习!” 现在秦小霜由衷觉得,宋代文难得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第二天上午,秦小霜去隔壁大龙村找到宋代文。宋代文的反应和预想中一样。 “秦小霜!” 宋代文震惊地看着秦小霜,好像她是一个薄情负义的渣女,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都打算过些天让家里上门提亲了!” “宋代文!你也听说了吧,我家只招上门女婿的,你家也不会让你给人上门啊!咱俩确实不合适。” 秦小霜耐心解释。 “可……可你以前也没说一定要招上门女婿啊!” 秦小霜暗地翻了个白眼。 这附近村里谁不知道她家只招上门女婿! “我爸妈只生了女儿,我得顺从他们的安排。” 秦小霜决定打破他的希望。她笃定宋代文家绝对不会让他做上门女婿! …… 秦小霜态度坚决,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宋代文无计可施,很气恼地转身走了。 哪有好男人愿意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愿意做上门女婿的歪瓜劣枣,秦小霜肯定瞧不上,到时等着她主动来找他吧! 秦小霜知道宋代文心里气恼,但她顾不上了。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摆脱宋代文。 —— 林桂珍下午到地里给养殖场的猪们割苕藤的时候,相熟的妇女都朝她挤眉弄眼。 “我说,桂珍,瞿家找人到你家提亲没有啊?” “啥?瞿家为啥要来提亲啊?” 林桂珍一听别人提起这个,就明白昨天傍晚秦小霜被瞿临川从河里救起的事,被别人说闲话了。 但她只能装傻。 “嗨!昨天瞿临川那样子把小霜丫头抱回去,他是该负责的。” 这位平常关系要好的妇女说道,“他总不能耽误小霜丫头吧,出了这事,小霜也不好再说给别人了啊。” 林桂珍埋头割红苕藤,不好应声。 她知道大姑娘家这样被人碰了身子,有的时候流言蜚语能把人杀死。 “桂珍,如果你们不好开这个口,要不要我改天去瞿家替你们说说去?我不相信他们瞿家还能把这事推掉!” 另一位爽利的妇女挺义气,她一把将手中的锄头使劲杵在土里。 “不用!不用!”林桂珍赶紧摆手,“哪里用得着!” 林桂珍私心里觉得自家闺女秦小霜这么出挑,哪需要问上男人家里去。 见林桂珍这样说,旁人以为她不好意思。 毕竟林桂珍长得秀气,那种上门去跟人粗声大气撕扯的事情不适合她。 “哎呀!怕什么!这事他们瞿家是该拿个说法来的。” 不远处有人就“哼”了一声,大声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大勋兄弟再给小霜丫头修一栋楼房做嫁妆,那瞿家保管高高兴兴的——” 话音刚落,抬头就见瞿母从地头走过,这妇女就尴尬地喊了声,“瞿嫂子!” 瞿母远远就听到这几人议论的事,想到中午刚去找了张家婶子,拜托她替瞿临川昨晚交代的事情跑腿,便没有出声插话。 只是笑笑跟一群人打了招呼。 林桂珍有些尴尬地朝瞿母笑了笑。 瞿家就在自家屋后隔着一块田,大喊一声就能听见。 现在出了这事,一向亲近的两家好像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唯有秦小霜和秦大勋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 隔天后的晚上,秦小霜躺在自家小院的凉椅上乘凉,月明星稀,院外有虫儿在草丛里懒洋洋地鸣叫。 秦小霜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事。 本来可以考大学的,现在错过了,要不要再去复读一年,明年再考呢 好像没脸再去找以前的老师了,今年高考违纪这事儿太丢人了。 接下来进入经济快速发展时期,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开放,家里肯定不能一直仅限于开养殖场吧?等有了足够的资金,还要再干点别的才行。 …… 秦小霜正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转眼却瞥见村里的张婶趁夜登门了。 张婶是村里的媒婆。 家中有大姑娘的人家,张婶上门,很常见。不就是有人看上了人家姑娘,上门想打听一下意向并搭线撮合么。 可秦大勋早已放出风声,他闺女秦小霜只招上门女婿,绝了好多人的心思。 秦大勋家的小洋楼虽然气派,秦小霜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 可上门女婿就是软骨头,将来生的娃都要随岳家姓,这搁哪个男人头上都不是能容易接受的事儿。 再加上秦大勋退伍军人那凌厉的气势摆在那儿,没两把刷子的年轻人,谁敢来吃这螃蟹啊? 所以,秦小霜至今没有听到有人想做她家上门女婿的风声。 怕是有什么别的事吧?秦小霜心里嘀咕着。 临睡前,秦小霜正准备爬上床睡觉呢,突然被母亲拉住了。 “啥?隔壁临川哥想做咱家上门女婿?”秦小霜的瞌睡都被吓跑了! “是啊!”母亲林桂珍认真点头,“刚替他说项的张家婶子是这么说的。我和你爸也合计了一下,觉得临川这男娃不错。” 闪烁油灯下,秦大勋抚了抚额头,他没那么着急让秦小霜早早定下亲事。 “临川这小子确实不错,高中毕业就参军,很有干劲,今年就破格提到正营了。现在年轻,后面还会有机会再升。前途和长相都还好。要不先处一处?” 秦大勋有点纠结。 秦大勋在部队呆了十多年,前几年退伍的时候就在正营的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了,遗憾因伤病离开了部队。 他对同为军人的瞿临川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秦大勋没有说出口的是,瞿临川这小子是看着长大的,也算知根知底,做了他家上门女婿,应该不会欺负他闺女秦小霜。 就算将来有那苗头,他应该能镇得住。 第5章 你真的打算做我家上门女婿吗 秦小霜现在突然记起,在上一世,也是这个时期,瞿临川从河里救起她后没几天,曾托人上门提亲的。当时她因为心里惦记着宋代文拒绝了。 后来,这个小插曲就在那漫长的二十年岁月里被她渐渐淡忘了。 可是,瞿临川不是一直把她当妹子么? 今年23岁的瞿临川,虽然小时候总是像哥哥般一直护着她,可秦小霜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一米八五左右的大个子,偶尔还会板着脸训人的临川哥,有一天会变成她秦小霜的上门女婿! 光是这样想一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啊?为什么呀?”秦小霜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林桂珍看着闺女秦小霜,满眼慈爱。她不想跟闺女说村里人的闲话。 “我看瞿临川是不错,难得他愿意做上门女婿!小霜,不要错过啊!”林桂珍叮嘱道,“除非你还惦记着那宋代文?” “哪里哪里!我早就决定不搭理他了,也跟他说清楚了!”秦小霜赶紧撇清。 “既然这样,小霜,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事吧。”秦大勋站起身,郑重交代了一声。 “行吧。”秦小霜无可奈何,只得应下。 自从那天瞿临川救起她以后,这两天秦小霜都没看见他了。 以前每次他探亲回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次怎么感觉他在有意躲着她呢? 秦小霜决定第二天亲自去找临川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 秦小霜跨过一道田埂,熟门熟路走进瞿家时,瞿母正在院里晒干稻草。 村里家家户户收完稻谷后,都会把割下的稻草晒干收起来,等冬天牛羊没有草吃时再拿来当作干草喂,还可用来铺床。 “婶,您家稻草还有多少没晒干啊?” 秦小霜笑盈盈地问,一边手上也没闲着,帮瞿母把稻草垛子分散在坝里晒着。 “快了,就这一点了。” 瞿母知道昨晚张家婶子去过秦小霜家,但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也不好直接去问一个姑娘家。 “幸亏这两天临川在家,帮忙干了些活。谷子和稻草都收得差不多了。” 瞿母含笑打量秦小霜,特意提起瞿临川,想看看她的反应。 心里不免感叹这姑娘越来越好看了,那小脸蛋和身条儿跟墙上那画报上的明星似的。自家老二这两年怕是惦记着这姑娘吧? 听到说瞿临川,秦小霜果然咧开嘴,笑着应了一声,“临川哥一向都勤快!” 又晒了一会儿,秦小霜转头往屋里张望了一眼,问道,“临川哥呢,我有点事找他。” “他在后山花生地里。” “行。我去找一找。” 瞿母含笑注视着秦小霜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暗暗叹了声,如果是这么好的姑娘,临川做个上门女婿也不亏的吧。 秦小霜爬上后山,远远地在一片花生地里发现了瞿临川的身影。 他下面穿着半旧的绿色军装裤子,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随意地扎进裤腰里,一根黑色皮带束在结实的腰上。 他蹲在地里一把一把割着花生藤。 随着动作,背上的衬衫紧贴在宽阔的背上,让人一眼就能感到那薄薄衬衫下蕴含着的肌肉力量与张力。 “临川哥!”秦小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唤了一声。 少女熟悉的清脆嗓音,让瞿临川迅速抬起头来。 “小霜!你咋来地里了?”瞿临川看见秦小霜,眼里瞬间迸射出点点笑意。 秦小霜虽然从小与瞿临川一起长大,小时候瞿临川经常带着她下河摸鱼,爬树掏鸟蛋,也曾玩闹累了趴在他背上睡着了,让他背回家去。 在她年幼的心里,临川哥就是让她感到安全踏实的大哥哥,就是大伯家的堂哥也不曾让她产生这种亲近依赖。 可是她今天要跟临川哥讲的事情,好像有点难为情。 “临川哥,那天你下河救我,谢谢你。” 秦小霜低声道谢。 “哦,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瞿临川笑道,冷清的脸上浮上淡淡暖意。 “临……临川哥,我……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秦小霜结结巴巴说完,耳根都红了。 瞿临川看她那样儿,心中了然。肯定是昨天张婶上她家提说了那事。 他用干净花生藤勉强擦了擦手,拉着秦小霜寻了处阴凉的树荫坐下。 “说吧。”瞿临川和秦小霜并肩坐在树荫下的大石块上。 他侧头凝视着身旁的姑娘。不知不觉,昔日跟在他身后玩闹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 细腻白净的脸庞上,飞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自然嫣红的唇有些无措地微微张着。 脖颈下,白色的轻薄衣裙穿在身上,已经掩不住已趋成熟的身子。 瞿临川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天在河边的情景。 他心口一窒,赶紧移开视线。 “嗯……小霜,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吧,不用顾忌。” 瞿临川嗓音暗哑。 明亮的光线从宽大的树叶缝隙间倾泻下来,秦小霜觉得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临川哥了。 他清俊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在明亮的光影间显得更加鲜明立体。光线洒入他深邃的眼眸里折射出点点细碎的亮光。 “那……那个临川哥,你……你为什么要找人来说亲啊?你真的想好了?打算做我家上门女婿吗?” 秦小霜睫毛轻颤,鼓起勇气,小声问出声。 “对啊,我想好了。”瞿临川看她一眼,声音很沉稳。 秦小霜顿了一下,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简单直接。 她原以为他会说上一堆话来解释的。 “是……是因为那天你在河里救了我,你怕别人说闲话吗?” 秦小霜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道, “没关系的,咱们都是念过高中的人,不用讲究这个。你不必因为这件事对我负责。你只需要对你自己的终身幸福负责。”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呀?” “因为我也需要一个媳妇啊。”瞿临川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做媳妇也不错。” 听到瞿临川这话,秦小霜又开始结巴了, “可……可是你以前不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子吗?” “小时候,可以当妹子。现在长大了,你做我媳妇儿,也是可以的吧?” 秦小霜感觉瞿临川那黑眸沉沉的,那深深凝视着她的目光像是一弯深潭,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要命了!小时候,每次临川哥拿他那漆黑的眸子扫她一眼,她立马就怂了。 她轻颤着地挪开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可以的吧。”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嗯。” “那我就等你家尽快上门提亲,好吗?” “……好。” 秦小霜晕晕乎乎地下山,回到家,坐了好久,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这是亲口答应临川哥做她家上门女婿了?! 而且要尽快上他家提亲?! 第6章 好家风 秦小霜本想再缓一缓的。 可是一想到瞿临川那巴巴催她的眼神,好像她家不赶紧上门提亲,就对他的名节有损似的。 午饭时,秦小霜还是十分忸怩地告诉了父亲母亲上午她去找过瞿临川。 秦大勋粗糙的黑脸膛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震惊自家闺女居然主动找临川小子几句话把事情谈妥了。 不过转念一想,瞿临川家就隔着一道田埂,两孩子从小玩到大。秦小霜不像别的姑娘忸扭怩怩,也挺好。 “尽快?要多快?”秦大勋猛地扒拉了一大口饭,问道。 “孩他爸,既然决定了,就尽早把事情订下吧。毕竟瞿临川有探亲假受限着呢!” 林桂珍一听闺女同意这门亲事,只想赶紧把事情订下,担心闺女隔一阵又想起那宋代文了。 “那你下午悄悄去找张家婶子回个话,顺便说说彩礼的事儿,既然是上门到咱家,彩礼上咱家大方点,不要亏着瞿家。” 秦大勋和自家媳妇有着同样的担心,爽快应道。 毕竟,这亲事刚起头说,低调点稳妥些。 下午,林桂珍假装去地里忙活,然后拐道去了张家婶子家。 —— 秦小霜则跟着秦大勋去了自家的养殖场。 前几年,位于山脚下的几间生产队集体房闲置下来,秦大勋花了点钱租下扩建成简易的养殖场。 养殖场用高高的粗铁丝围了起来。养了三百多头猪,一百多头奶牛,几百只鸡鸭。 光是收拾这么多猪圈、牛栏、鸡鸭棚子都是很累人的活,更甭说拌饲料、喂养、消毒,照顾牲畜们下崽等细致活。 秦大勋忙不过来,在村里雇了四个壮劳力帮忙。 在养殖场干活,每月可拿三十八块工钱,秦大勋为人大气,隔三岔五还让工人拿点猪下水或者牛奶带回去。 在村里人眼里,在养殖场里干活是顶好的工作。既能拿工资,又能照顾家里,福利还好。可惜,秦大勋要人不多,目前只请了秦小霜堂哥秦得彪、瞿临川大哥瞿临海和另两位勤快的年轻小伙。 秦小霜和秦大勋到养殖场的时候,四个男人正把牲畜们的粪便清理出来,倒在养殖场后面的大粪坑里。这些粪便可是庄稼的好肥料,村里人经常过来要去灌地里的庄稼。 远处高大的山林下面到半山腰上,则是大片绵延的灌木丛,葱绿中间或点缀着些各色艳丽的花儿,一眼望去很是好看。 秦小霜突然想起了上一世偶然一次跟老同学吃饭。 那老同学发财了,请一帮老同学在一家农家乐里请人吃饭。那农家乐位于半山腰上,风景秀丽,大片桃林李树盛开时,绯红似彩霞,洁白如流云。游人如织,生意煞是火爆。 秦小霜上一世固守家庭田间地头,很少出门,所以印象很深刻。 目前来说,开农家乐那是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事情,但如果把这一片都种上果树,再间种一些其他经济作物,那也不错啊。 正好把这些天然农家肥利用上,岂不正好。 秦小霜模模糊糊地想。 “小霜,你今年高中毕业,不再念书了,怕是得赶紧说对象了吧?” 中午给堂哥送饭还没走的大伯母看见秦小霜,粗大的嗓门惊得秦小霜赶紧回过神来。 “不着急!大伯母!我再等十年都没关系的!”秦小霜笑了笑。 “哪能等十年!多等几年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大伯母一张粗糙发黑的阔脸上,一贯刻薄的神色间,此刻带着点莫名的凉意。 她似笑非笑看秦小霜一眼,“你真的不要那宋代文了?” “大伯母!不要再提这个人了,我跟他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秦小霜有点不耐烦大伯母提起宋代文,她的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 “大嫂!我家小霜还小,不着急!就不劳你操心了!孩子的缘分来了自然就有了。再说上门女婿也是要好好挑不是?” 秦大勋听到大嫂的碎嘴又在叨叨,忍不住出声。 秦小霜的大伯母苟红琼虽然平时老爱嘴上叨别人家闲话,但很怵退伍回来的小叔秦大勋。 她看秦大勋有点不高兴,当即讪笑一声,“他幺叔!我也是担心小霜!担心她找不到好的上门女婿,把年龄熬大了……” “我家小霜为什么会找不到好的?就是一时没找到,我也养得起!” 秦大勋冷冷睇她一眼,“秦珍珍比小霜还大两岁,你有那闲心,不妨多操心自家闺女的婚事!” 大伯母苟红琼一听到说起她闺女秦珍珍,脸上的假笑就僵住了。 秦珍珍自从两年前看上瞿临川,把其他上门说亲的人都拒了。 眼看已经二十了,说一家人不着急她的婚事是不可能的,可秦珍珍的执拗劲儿,苟红琼和她男人秦大顺都拿这个闺女没办法。 可能他们两口子私心里也希望秦珍珍能攀上瞿临川这个有前途又有好相貌的男人吧。 这两天,苟红琼他们一家也听到村里的一些风声,说是秦小霜可能要嫁给瞿临川。秦珍珍更是在家里发脾气。 秦大顺两口子都觉得不大可能,因为他们知道兄弟秦大勋家是真的要招上门女婿的,瞿临川也不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 秦小霜这样一个未订亲的大姑娘家,和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种出格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好名声?!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的男人?! 大伯母苟红琼暗地撇了一下嘴,扭身走出了养殖场。 秦大勋冷冷地调转视线,他实在不喜欢跟嘴碎的女人说话。 “临海!下午还要去镇上拉一车饲料回来!”秦大勋拍拍瞿临海的肩膀。 瞿临川的大哥瞿临海,人踏实肯干,还会开车,秦大勋很放心让他去拉货。 “好!大勋叔!”瞿临海爽快应一声,利落地转身去开场里的货车。 秦大勋看着瞿临海的背影,马上又想起瞿临川跟自家闺女的亲事,看样子提亲的事得赶紧操办起来。 秦大勋心里中意瞿临川,其实除了这小子本身不错外,瞿家不错的家风也是他考虑的因素。 第7章 “小媳妇”瞿临川 张家婶子天刚擦黑就去了瞿家。 瞿母看她那神情就知道事成了,当即留她在家吃饭后细说。 瞿临川上午已经得了秦小霜的答复,倒很平静。 “啊?!秦大勋家要给1888块彩礼?太多了!” 瞿母听到这个彩礼数目,吓一跳。 村里一般娶亲,男方给女方的彩礼也就五六百块,最高的也没听说有人给到一千块。 男方上门到女方家,差不多也按女方嫁到男方家的礼数来。 秦大勋再有钱,可也不能给这么高的彩礼吧!搞不好别人还以为他们瞿家是卖儿子的! “不行!彩礼太高了!我们不要这么多!” 瞿母摇头, “不要因为彩礼钱把人家拉空了,孩子们成家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呢!再说,瞿临川在部队这么多年的工资津贴都是寄回家的,家里不差钱。” “张婶!给大勋叔说一下,不用这么多,就按村里一般的就行了。” 瞿临川其实想说不要彩礼的,可又担心不按村里规矩,后面有人说闲话。 张家婶子还没见过有人再三拒绝收高彩礼的,只得说道, “今天林桂珍强调了:一定要给,这是他们家的心意!他们家拿得出!” 瞿母目瞪口呆望着自己老二:“……”! 瞿临川默了默,只好道, “这次先就拿888块吧,多的先放着,以后成家用钱时再说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说是我坚持的。” 次日,秦大勋和林桂珍听到瞿家再三不要高彩礼,都不由再次感慨瞿家好家风。 看来,这门亲事结对了! 秦小霜得知家里为了给她招上门女婿,居然给瞿家许下了1888块高彩礼,也是惊了! 看样子,她爸妈是想用钱砸一个上门女婿来! 1888块砸一个临川哥这样的上门女婿好像也不亏的吧! 可是,临川哥自己只要888块,是不是有点委屈了? 秦小霜心里暗自想象一下,用888块彩礼娶上门的临川哥,像一个委屈羞答答的小媳妇一样站在自己面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睡前想多了,晚上秦小霜破天荒地梦到了“小媳妇”瞿临川。 秦小霜梦见自己手牵盖着红盖头的“小媳妇”瞿临川,几番跪拜之后,一步步上楼,进入自己的闺房,把他安顿在床沿坐下。然后再拿一根如意称挑开他的盖头,去窥探他娇羞的容颜…… 只是,这娇羞的“小媳妇”怎么这么大个,秦小霜使了吃奶的力气都抱不动,反被他轻轻松松地压在床上。 …… 早上醒来时,窗前屋后竹林中的麻雀正叫得欢实。 秦小霜捂住了自己微微发热的脸。 天!自己不至于这么恨嫁,不,恨娶吧? 今年才刚十八岁,就梦见自己娶“媳妇”了?! 秦小霜羞愧得都快没脸见人了! 秦大勋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从部队带到养殖场,也带到家里。 一旦谈好,赶紧执行。 定好两天后正式提亲。 一般来说,除了需要置办些必备物品,还要通知一些重要的亲戚。 但秦大勋不想带太多人去瞿家,除了自己一家四口,他只想请住在邻镇的老丈母娘一起去看看就行了。 毕竟老人家因为自己女儿林桂珍没能为秦大勋生下儿子很愧疚,也为秦小霜招个啥样的上门女婿忧心不已。 “小霜,你今天去一趟你姥姥家,把你小妹和姥姥一起接回来!” 秦大勋匆匆吩咐秦小霜。 秦小霜小妹秦小艺,今年才六岁,在姥姥家玩了大半个月,还没接回来。 他和媳妇林桂珍还得去一趟城里,亲自置办要送到瞿家的彩礼礼品。 秦小霜把家里简单收拾一下,走出家门。 绕过屋后的竹林,秦小霜习惯性地向瞿家方向瞥了一眼。 却见瞿临川正向自家张望,她心中一慌,赶紧一扭头,打算从侧边小路上溜走。 “小霜!小霜!” 瞿临川磁性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小霜只得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瞿临川向她走来。 以前没提说这事,秦小霜还能跟瞿临川坦然面对,甚至说话没脸没皮,毫无顾忌都没关系。可是自从确定自己要跟他订亲,秦小霜就不怎么敢见他。 此时,一眼瞥见瞿临川长身玉立沿着竹林走过来,眉目清淡的样子。 秦小霜就不自觉红了耳根。 “临……临川哥。” 秦小霜有些忸怩地喊了声。 走到跟前,瞿临川看清秦小霜那窘样,唇角微微一勾,轻笑出声, “怎么?害羞了?” 秦小霜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故作镇静,“哪有。” 瞿临川知道她害羞,也不逗她了。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姥姥家接小妹回来。” “那还有点远。我陪你去吧。” “这……这不好吧?临川哥,你有什么事要忙就忙去吧,我不耽搁你的事儿。” 秦小霜一听瞿临川要跟她一起,赶紧摆手。 跟临川哥在一块儿,她紧张得喘气都不顺畅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在家等着你家上门提亲吗” 瞿临川俯首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呼出的热气打在秦小霜的颈间,让她感觉自己的颈子也快烧起来了。 秦小霜慌忙跳开。 她满脸羞恼地瞪着瞿临川,不明白往日严厉一本正经的酷酷临川哥怎么变了样! 嗯,变成了如今不正经不害臊的样子! 要嫁到别人家的人不是才应该害羞的吗? 临川哥自己都不害臊,自己是要娶人进门的,害个什么臊? 想到这儿,秦小霜就慢慢将心头那股臊意压下去了。 看着少女一张粉嫩的俏脸上,那细长的柳叶眉儿不停拧来扭去,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雾蒙蒙湿漉漉的。 那无辜的小样儿,让瞿临川忍不住想去欺负一下。 他抬起手指,想象多年来常做的那样,去拧一拧她软弹的脸蛋。 可一眼扫到那贝齿咬着的红唇,他黑眸一暗,手指就转了个方向。 他轻轻扯一下秦小霜的衣袖,声音沉静, “走吧!我今天没什么事,我陪你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秦小霜往外面大路上走去。 秦小霜不是一个矫情的人,马上要订亲的人,太忸怩反而不自在。 她也不再说什么,和瞿临川并肩顺着大路往前走去。 到邻镇的姥姥家,秦小霜需要翻过前面的小斜坡,再沿着山那面的大马路走二十里,再拐上一段小路,才能到姥姥家。 相比十几年后四通八达的公路交通,现在农村各乡镇之间还没有班车。 偶有拉货的货车走一趟,在泥巴土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如果逢下雨天,货车过去,泥浆飞溅,秦小霜是深深体会过那酸爽滋味的。 从二十年后倒回到现在1983年,秦小霜感到生活中的很多不便,比如交通出行,比如信息流通不畅。 秦小霜叹了一口气。 “怎么?小霜,你还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瞿临川突然冒出的话让秦小霜吓了一跳。 “没有啊,怎么?临川哥?” “是不是彩礼钱订多了?其实不要彩礼也没关系。” 瞿临川仔细瞅了眼秦小霜的脸色。 “哪里!已经很少了!” 秦小霜脱口而出。 不要彩礼?哪有这么便宜的上门女婿! 瞬间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她觉得临川哥需要安慰一下。 “临川哥!那个,其实,我家给两千块彩礼,都是可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秦小霜挺直了腰杆,认真道。 瞿临川扫一眼身旁姑娘挺起的胸膛,狭长的眸子闪过笑意。 “两千块?这么多,我值吗?” “值!咋不值!再多也是值得的!” 秦小霜确实这么觉得。 这么大块头的临川哥到她家来了,结婚后户口要迁到她家户头上,就是以后生的娃也要跟着她秦小霜姓秦的。 这样一想,秦小霜瞬间就觉得临川哥太亏了! “原来,我在小霜眼里这么有分量。” 瞿临川低笑一声,自顾自地总结道。 秦小霜感觉他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也对!临川哥这么优秀的男人哪里用得着给人做上门女婿? 就像书本中说的,古时候的名门闺秀不幸被污了名节,被迫沦落风尘,让人怜悯! 呸!呸!呸!临川哥只是要嫁给她秦小霜,那是要沦落风尘了! 秦小霜马上打断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8章 让她信赖的人 “临川哥!临川哥!” 刚爬上一段小坡,就听到有人大声喊瞿临川。 秦小霜扭过头,就看见十丈开外的红薯地里,堂姐秦珍珍正冲着身旁的瞿临川笑。 自从秦小霜落水那天,秦珍珍和大伯来家里说了几句话后愤然离去,秦珍珍好几天都没搭理秦小霜了。 她想起那天秦小霜的话就生气。她不明白秦小霜为什么会变了态度,但这转变总归让她不喜欢。 “临川哥!你去哪儿啊?” 秦珍珍丢了手中的镰刀,跑了过来。 她理了理身上有点凌乱的裙子,一手抚上还没喘均匀的胸口,一边伸出指头,把辫子捻在手里。 秦小霜看她眼睛都没瞟自己一眼,也没吭声。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瞿临川淡淡地应了一声。 瞿临川知道这两年来,秦珍珍对自己一直有那意思。找人上门来提说了几次,都被他拒了。 他不想跟秦珍珍多说话,话音未落,人就已走开了。 “哎!临川哥!等等!” 秦珍珍赶紧叫住瞿临川, “你这几天要去镇上吗?到时带一带我——” “没空!” 瞿临川简短打断她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珍珍看着瞿临川和秦小霜并肩而去的背影,咬紧了后槽牙。 这几天她一直在寻找跟瞿临川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没有一次成功,瞿临川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瞿临川今年都二十三岁了,秦珍珍知道瞿母很着急他的婚事。 秦珍珍觉得自己长相各方面都不错,不明白瞿临川为什么不能喜欢上自己。 她今年已经二十,家里知道她看上了瞿临川,托人去说了几次都被拒了。劝她放下去相看别的人家,但秦珍珍不甘心, “只要临川哥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她爹妈看她固执,也希望她把瞿临川这个有前程的军官拿下,她的婚事便这么拖着。 秦珍珍怔怔看着瞿临川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很痛。 她会想到办法的! 秦珍珍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里。 瞿临川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不论长相身材,还是能力气质,村里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了! 可是秦小霜和临川哥站在一起,看着好刺眼。 他们俩应该没什么吧? 秦珍珍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应该没什么。秦小霜这个贱人从小跟瞿临川玩得好,瞿临川从小把她当妹子看的。 最关键一点,瞿临川这么优秀的男人是不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秦珍珍很笃定这一点。 关于秦珍珍对瞿临川的那点锲而不舍的心思,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更不用说住得这么近的秦大勋一家人了。 以往,秦珍珍怎么样,秦小霜管不着。但以后,临川哥就会是她秦小霜的人了。 她的人不能跟秦珍珍沾染上分毫。 看今天这光景,秦珍珍还没死心呐。 秦小霜觉得很有必要跟瞿临川说清楚,尽管她知道瞿临川老早就拒绝了秦珍珍。 “咳!那个,临川哥!”秦小霜轻咳了一声。 “嗯?”瞿临川侧头看她一眼。 “你,你跟我堂姐秦珍珍……” 秦小霜努力想着措辞,想着怎么说才能不伤到临川哥。 “你怀疑我?”瞿临川皱眉,狭长的双眸瞬间眯起。 “啊,也不是!” 秦小霜一看他有马上板脸的迹象,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安抚他。 “嗯?”瞿临川挑眉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胳膊。 “哎!临川哥!是这样的,我知道你跟秦珍珍没什么。可是秦珍珍好像一直喜欢你……” 秦小霜小心翼翼拍了拍瞿临川的胳膊,生怕他又板起脸训人。 瞿临川瞅她一眼,姑娘那动作神情像极了小时候,小丫头见他磕破受伤了,轻轻拍拍哄哄,满脸疼惜,就差再用那小嘴给他吹上一吹。 一时间,瞿临川的心里痒痒的。 天气炎热,两人都穿着露胳膊的短袖。 瞿临川只觉得那柔软白嫩的小手拂在胳膊裸露的皮肤上,触感说不出的滑腻舒服。 只想那小手在他胳膊上多停留一会儿。 “她要喜欢我,管我什么事。” 瞿临川不想提那个扫兴的人,他最烦女人没完没了的纠缠。 在部队也遇到这种人,他一概不搭理就是了。 “也是!以后不搭理她就是!” 秦小霜点点头。 “小霜!你要相信我!” 瞿临川可不想在丫头的心里留下坏印象。 “相信!百分之一百相信!” 秦小霜看他又抿紧了唇,赶紧应道。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临川哥确实是让她信赖的人。 —— 秦小霜带着瞿临川赶到姥姥家,把带来的几斤猪肉和两袋白糖交给姥姥。 已经七十的姥姥很喜欢俩外孙女,虽然遗憾自己闺女林桂珍没有生下男丁。 “小霜丫头!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姥姥笑着念叨,还是接过东西拿进屋去。 姥姥知道自己女婿秦大勋能干,这几年挣了些家业。女婿家开养殖场的,这些东西轻易拿得出来。 但她就是要让儿子儿媳知道,一年到头,女儿女婿到底补贴了多少回娘家,不想让儿子儿媳变成那起没眼色的白眼狼。 “哎!小霜丫头!回去让你爸下次不要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你看看,一年到头,哪一年我们不是要吃你们家好几十斤猪肉!” 秦小霜知道姥姥这是说给隔壁房间忙活的舅妈听的,因为每次来姥姥都这么说。 秦小霜笑笑,没吭声。 因为姥姥说的也是实话。这年头,好多人家一个月吃不上一斤猪肉,平时家里能不断油吃都算不错了。 果然,舅妈很快就从屋里出来。 “哎呀!小霜!你们家老是拿这些贵重的东西来,我们怎么好意思!” “没事,舅妈!咱爸妈的心意嘛,应该的!” 秦小霜笑着应道。 舅妈其实也不错,秦小霜和小妹经常来舅家玩,很受舅舅舅妈照顾。 就凭现在,小妹秦小艺平时在家都像泥猴似的,在舅家住这么长时间,小妹脸上身上都干干净净的,脸上也肉嘟嘟的。 “小艺!小艺!” 秦小霜招呼还在院子里跟小表弟玩耍的小妹。 秦小艺今年六岁,长得很敦实。她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秦小霜的小腿。把秦小霜冲得差点一个趔趄。 “小心!” 瞿临川扶了一把秦小霜。 “呀!临川哥哥!你怎么来了啊?” 秦小艺惊奇地看着瞿临川。 瞿临川探亲回家时,秦小艺能经常看见他,对他也很熟悉。但姥姥家,瞿临川从没来过。 秦小霜这才想起还没跟姥姥介绍瞿临川呢。 “姥姥!这是我家隔壁临川哥!今天爸妈让我来接您去我们家玩几天,顺便把小妹接回去。” 至于瞿临川要做她外孙女婿这回事儿,还是等爸妈自己告诉姥姥吧。 第9章 上门提亲(一) 两家订好的提亲日子眨眼间就到了。 按照习俗,这样的日子媒人是少不了的。昨天晚上,秦大勋给媒人张家婶子提了五斤猪肉过去,作为今天劳她跑腿的酬劳。 今天,张家婶子来得特别早,早饭是在秦大勋家解决的。 大夏天,饭桌上是村里人家常见的绿豆稀饭,格外醒目的是那一大盘肉包子和一碗咸鸭蛋。 胖嘟嘟的猪肉包子,里面的猪肉实在多,咬上一口,满口都是肉的鲜香。 剥开就黄澄澄流油的咸鸭蛋,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多吃一个。 这样的好东西,普通村里人家哪敢可劲儿吃啊,也只有秦大勋家开养殖场,这些东西不缺。 这样好条件的人家,就是做个上门女婿,也是烧了高香的。 张家婶子常年做媒的,思想不像其他村里人那么古板守旧,做上门女婿有什么丢脸的,只有人家条件好,日子过得舒坦。 她家小儿子今年二十岁了,去年在乡上谋了个邮局临时工的工作。看对象有点挑,目前还没说到合适的对象,如果不是瞿家动作快,她还想把她小儿子弄来做秦大勋家的上门女婿呢。 可自家小儿子仅从相貌上面来看,与瞿临川那小子相比,就差了一截;更不用说别的了。 张家婶子胡思乱想间,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吃撑了的张家婶子,站起来里里外外欣赏一遍秦大勋家的气派小洋楼。 末了再去检查秦大勋两口子备下的彩礼。 “大勋兄弟!甭说啊,你家准备的这些彩礼真够气派!就是城里人家准备彩礼也不见得比这强!” 张家婶子啧啧称赞。 她又把秦小霜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感叹, “小霜丫头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做媒这么多年还从没看过这么俊俏的丫头!瞿家二小子有福了!” “张婶!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 秦小霜红着脸,实在是张婶子的目光太有实质性了,她有点顶不住那目光。 林桂珍和秦大勋都笑着没吭声。 倒是坐在一旁的秦小霜姥姥直点头, “就是!我小霜丫头这么好看又孝顺乖巧!我都不舍得放出去!” 说完,她又想起小霜外孙女不是要嫁出去,是要招上门女婿的,又补充道, “这么好的丫头,当然得留着!” 上午十点过,秦大勋一家子特地收拾了一番,才一路浩浩荡荡顺着那道田埂出发去瞿家。 秦小霜查看一番也感到吃惊,她爸妈备下的彩礼真的气派! 一个用红绸缠着的精致木盒子里:放着一个红封装着彩礼888块;一块崭新的样式时新的男式手表,看样子就价格不菲;人参两根;补药几盒; 贵州茅台酒两瓶,红塔山香烟两条。 六匹布料,摸起来就知道质量不错。 除了彩礼钱,这些都是秦大勋和林桂珍两天前特意去城里挑选的。 猪肉二十斤。白糖十斤。放在一个绑了红绸的挑子里。 张家婶子喜气洋洋打头走在前面。 秦小霜抱着那个精致的大木盒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摔到水田里。里面可都是价格不菲的宝贝。 林桂珍背后的篓子里放着红绸扎好的布料和烟酒。她一边牵着小闺女秦小艺,一边跟身后的老母亲说话。 “前两天看见的那个长得特俊的年轻小伙,真是我外孙女婿?” 姥姥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是!是!娘!我昨晚跟您说过的。” 林桂珍无奈回道。老母亲年纪大了,记性好像不太好了,一件事情要反复问。 “姥姥!就是那天去您家的临川哥哥呀,他以后要做我姐夫!” 六岁的秦小艺口齿伶俐地说。 “是!是!这下姥姥记着了。” 姥姥很满意地点了下头。 秦大勋挑着担子走在后面。 按理来说,这么正式的订亲彩礼一路走过去,必定要引起不少村民围观的。 可秦大勋家到瞿家实在太近了,事先两家又没声张,等秦大勋一家走过那道田埂,几步走到瞿家院门前。 附近的村民才反应过来。 “大勋!你们这是干啥啊?一家子这么整齐!” 王老头远远看着挑子上的红绸,有些惊疑。 “嗨!王叔!提亲啊!” 秦大勋大声应道。 “啊?真的?咋没事先听说啊?” “叔公!是真的!过来坐坐!” 瞿临川站在院门外,一边招呼人一边接过秦小霜吃力抱着的大木盒。 秦小霜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红圈的连衣裙,长度刚刚盖过小腿。领口和裙摆缀着秀气的白色荷叶边儿,两只短袖是活泼的灯笼袖。本色的腰带在纤细的腰间打了个轻巧的蝴蝶结。 这是两天前秦大勋两口子给闺女挑的城里时髦的裙子,让她今天上门提亲穿的。 往那儿一站,俏生生的,露出的胳膊和小腿都白嫩嫩的,比山间刚冒出的竹笋还要细嫩。 这样的秦小霜,与村里常见的农村姑娘格格不入,可又与她身后的绿地、远山分外和谐。 瞿临川瞥一眼,忍不住又凝目把她打量一番。 “小霜!” 他薄薄的双唇往两边轻轻扯去,扯成微弯的幅度。 “嗯!临川哥!” 秦小霜应一声,就赶紧低头避开瞿临川有些灼热的视线。 今天瞿临海请假没去养殖场,也在家帮忙。他在院里看见一行人走进来,赶紧上前接下秦大勋肩上的挑子。 “大勋叔!婶子!快进屋歇着!” 他顺手也揭下林桂珍背上的篓子,把一行人迎进屋。 瞿母带着大儿媳张翠云早就在灶房里开始忙活了。她听到外面动静,双手在围裙上擦几下,走出灶房。 “大勋兄弟!桂珍妹子!哦,还有林家婶子也来了!都快请坐!” 瞿母热情地迎上去。 “临江!快点出来给叔叔婶子们泡茶!” 一边大声招呼屋子里的三儿子瞿临江。 老三瞿临川今年十五岁,马上就念初三了。一个十分青涩的少年,嘴唇上刚冒出了一圈小绒毛。 青涩少年走出来,有点腼腆地一一喊人。 张家婶子一见他这样,就忍不住逗他一下。 “哟!临江!还害羞啊!” 她拍拍少年的肩膀,“不要害羞!再过个几年婶子好好给你寻个媳妇儿!” 一屋子长辈们都笑了起来,少年更腼腆了。 他红着脸道,“不用!婶子!我还早呢!” 低头说完,就逃也似的跑去拿茶杯泡茶了。 瞿家今天没邀请什么客人,除了秦大勋一家。 瞿家是村里的外来户,在村里没什么本家,瞿母娘家又隔得远。这次订亲订得匆忙,也没请上门来。 再则,瞿母也怕娘家人议论她家老二给人做上门女婿。 瞿临川父亲几年前因病去了,瞿母一个女人独自拉扯三个儿子。在娘家人眼中,她家就是个无底洞。养三个儿子娶三房媳妇本来就负担沉重,更别说她家原本就不富裕。 这几年娘家那边的态度是能不沾染就尽量不沾染,目前关系维持得已经很勉强了。 如果让娘家那些人知道她家这么优秀的儿子还给人上门,不知道会说出啥难听的话来。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瞿母想招呼一下秦小霜,转头却看见秦小霜跟自家老二瞿临川正站在屋檐下。 一米六五左右的秦小霜,微红着脸,仰头跟一米八五左右的瞿临川小声说话。 一个高大俊朗,一个娇俏甜美,看起来都那么般配。 瞿母心里又得了些安慰。 算了,让两年轻人自己说一会儿话吧。 瞿临川站在屋檐下,掂了掂手中沉沉的大木盒。 “小霜!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啊?这么沉。” 瞿临川侧头瞄一眼秦小霜。 今天这丫头的白净脸蛋上晕染了一丝绯色,就像雨后明亮天空上添加了一道艳丽彩虹,格外赏心悦目。 哪有要做上门女婿的人彩礼还没拿进门,就问彩礼有什么东西的? 一点也不害臊。 秦小霜想瞪他一眼,想到今天是她正式登门提亲,又忍下了。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瞿临川倒不客气,当着秦小霜的面,把木盒上绑着的红绸挑到一边,将盒子打开。 “哇!小霜!你咋会想到送这么贵重的彩礼?” 瞿临川一双漆黑的眸子透出喜悦,语气又带着点夸张。 秦小霜抿了抿唇,想说这是爹妈准备的。她也是今早才知道。 又怕说了实话,临川哥会认为她轻视他,便没接话。 “嗯?担心礼品轻了我不高兴啊?” 瞿临川深深看她一眼,“放心!就是没有这些礼品,我也愿意到你家的。” 秦小霜见他说话,又有些不着调了。 便作势要接过盒子,“是吗?要不我还是拿回去?” “哪能呢!送出去的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瞿临川把胳膊一抬,秦小霜就碰不着了。 今天人多,秦小霜怕临川哥再说出些厚脸皮的话,就扭过身,丢下他进堂屋去了。 第10章 上门提亲(二) 虽然秦大勋和瞿家都想低调,但架不住秦大勋家招上门女婿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这几年早就吊足了一众村民的好奇心。 到底秦大勋家要招一个什么样的上门女婿呢? 因此,一听到有人说今天秦大勋一家子到瞿家提亲去了,就坐不住了。 不用说,就是秦小霜要招瞿临川了! 无疑是在这平静的搽耳村丢下一记惊雷! “秦小霜?那闺女今年高中毕业,是该订下亲事了。可怎么能订瞿家老二做上门女婿呢?” 在村民眼中,瞿家虽然负担重,可瞿家老二瞿临川在部队混得不错,听说早提干了。 给人做上门女婿,不可能吧? “这事,是谁主动提说的啊?” 大家只想知道,是秦大勋家先问到瞿家的呢,还是瞿家主动问到秦大勋家的呢? 大家议论纷纷,疑云重重。 十有八九是秦大勋家主动找到瞿家的,毕竟听说,今天送去的彩礼是前所未有的丰厚隆重。 难道是秦大勋拿着瞿临川前几天下河救秦小霜的由头找上瞿家的? 也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三两结伴亲自跑去瞿家院子一探究竟。 “杨婶!请到屋坐!” “李叔!进来喝口水吗?” “贵全叔!请进来抽口烟!” “王叔公!请进来歇会儿!” …… 半小时不到,瞿家的堂屋里、院坝里陆续就挤了很多人。 秦大勋一家跟瞿家兄弟们太熟了,也没什么要在今天详细了解的。 于是,突然上门来的村民们就逮着两家人说话了,当然,主要是秦大勋和瞿临川。 “大勋兄弟!你家这提亲怎么这么突然!都不提前透个信儿出来!” 有大婶假意抱怨。 “嗨!现在知道也不晚嘛!” 秦大勋大声应道。 “哎!我说大勋兄弟!你眼光真好!相中临川这小子!” 有大叔由衷赞了一声。 “那是!临川在我秦大勋眼里是最合适的。” 秦大勋很爱听这话,“今儿我高兴!老哥,要不今儿坐下喝一杯?” 秦小霜看自家老爸毫不客气夸临川哥,都不好意思了。 她抬头瞥一眼瞿临川,却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秦小霜赶紧挪开视线。 也有人直接问瞿临川的。 “我说临川小子!婶看你可真有福气!相上小霜这么俊的闺女,还有那么气派的洋楼!这可是全村独一份的!” 有婶子话里明里暗里说他做人上门女婿这回事。 瞿临川也不在意,笑道, “可不!小霜就是太好了,条件又这么好,我可就得赶紧抢先上门去说了么。” 也有人替瞿临川担心, “临川小子!以后你过去大勋家了,家里老妈可就顾不着了啊。” “没关系!两家这么近,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回来了。” 旁边有人好心替问话的人回答。 有人还溜进屋去看了下秦大勋家送过来的彩礼礼品,都暗自咋舌。 这样的彩礼礼品,也只有秦大勋才拿得出!换作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家中有儿子要说亲的,看了心中有些发酸。 但马上又自我安慰:这些东西算个啥,这么好一大儿子,要送到别人家去,亏大了! 众人神色各异说话间,秦大顺也走了进来。 他是刚在自家地里干活时,听到有人说今天上午秦大勋到瞿家给秦小霜提亲去了。他心里一沉。 秦大顺私心并不希望秦大勋家招上门女婿。兄弟家这么大的家业,落到外人手里,岂不是白瞎了? 秦大顺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秦得彪早已成家,小儿子秦小虎今年才十二岁。前几年他和老婆就琢磨着把小儿子过继给秦大勋,可还没等他说出口,秦大勋就公开放出话来他家要招上门女婿! 秦大顺只好生生把过继的话憋下了。 如果秦大勋家真要招上门女婿,他还是很不甘心的。 再说这瞿临川,算是个有出息的小子,还长得一表人才。 要不是这样,他女儿秦珍珍,也不会心心念念了两年,至今没放下。 秦珍珍今年已经20岁,过了今年还没说亲就是真正大龄姑娘了! 并且,秦珍珍惦记瞿临川这事,这村里谁不知道,以后他闺女还怎么出去见人! 此时,他十分气恼瞿临川耽误了他家闺女两年光阴。两年!对于一个待嫁姑娘来说,多宝贵! 可他全然忘记了当初从一开始瞿临川就明明白白拒绝了的。 秦大顺今年50岁左右,一身皮肉有些松跨,已经显出些颓势来。一张黝黑的方脸膛上因为常年眯眼瞧人,给人几分阴郁的感觉。 而今年43岁的兄弟秦大勋,因为在部队摸爬滚打了十七八年,身上肌肉结实匀称,身板挺直,虽然已不再年轻,但身上的气势仍然凌厉。 因此,秦大顺常常在面对秦大勋时,底气不足。 就比如现在,秦大顺对秦大勋没有提前跟他商量就上门提亲这事,就满腹怨气。 可是一对上兄弟那稳沉凌厉的眉眼,他说出口的话就变了语气。 “我说大勋啊,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提前跟哥说一声儿?” 秦大顺站在瞿家堂屋门口,满脸阴郁的神色间勉强带了几分笑容。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把目光转向他。 秦大勋早就料到今天突然上瞿家提亲,他哥秦大顺会有话说的。 “哦!也没什么吧?反正你也知道我家小霜是要招上门女婿的。” 秦大勋淡淡说完,垂下眼皮,也不打算解释些别的。 一屋子人基本秒懂。 人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还不是因为你家闺女秦珍珍死緾烂打瞿临川两年,如果提前告诉你了,这事能成吗?! 秦大顺沉默了一会儿,大约也想起了这一茬。 他把目光转向瞿临川。 “瞿临川!你这突然就跟人订亲了,不大合适吧?” 很多人听见这话,都悄悄瘪了下嘴。 “大顺叔!咋不合适了?” 瞿临川平静看了他一眼。 “你这订亲了,好歹跟珍珍说一声吧?” 秦大顺不悦皱了下眉头。 “我为什么要跟她说了?我又跟她没什么关系。” 瞿临川的脸色明显冷了下去。 “怎么会没有关系?!珍珍都等你两年了,至今没有说亲!” “我让她等了吗?!我早就跟她,跟你们家说清楚了,我跟她没有可能!” 瞿临川冷声道,声音陡然重了几分。 在灶房忙活的瞿母听见动静,走过来听见秦大顺的话,也有些生气。 这不是明摆着给订亲的两家添堵吗? 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她家老二跟秦珍珍有什么呢。 “我说大顺兄弟!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哈!你家珍珍自己要喜欢我家临川,我家也早跟你们说了临川不喜欢秦珍珍。可她非要等,我们也管不着,对吧?!” 瞿母黑着脸,大声说道。 她知道这番话说出口,今天就算把秦大顺得罪了。可是瞿临川坚持不答应秦珍珍,也是要把人得罪的。 村民们都觉得今天秦大顺有点胡搅蛮缠,但又不敢开口得罪人,毕竟就这么大的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只有七十多岁的王叔公在木凳腿上敲了敲手中的烟袋,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说大顺啊!这事就是你不占理了。人家瞿临川出息,长得又好。秦珍珍喜欢瞿临川,我们也能理解。可瞿临川也有拒绝的自由啊!难不成秦珍珍自己等了两年,还非得让人家负责不成?现在政府倡导婚姻自由,这自由是对所有人的!” 王叔公说完,又看了秦大顺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 秦大顺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想说得太过火了。 “大顺!你自己想想,叔说得对不对吧?” 王叔公的儿子在公社当干部,老人家对政府的政策研究得透透的,没人敢反驳他的话。 秦大顺的脸色有些灰败。 他觉得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狠狠丢了面子,有人拉他坐下,他也不理,胳膊一甩走了。 第11章 上门找茬 经过秦大顺这一搅和,众村民们没有了继续八卦的兴致,纷纷起身告辞。 瞿母热情地邀请了王叔公等两三位特别相熟的长辈留下吃饭。 毕竟这样重要的场合,男人们喝酒也需要有脾气相投的一起,酒才喝得有劲。 秦大顺上门来的这会儿,林桂珍带着秦小霜去灶房帮瞿母婆媳俩做饭了。 因此,没听到秦大顺说了什么。但看瞿母有些生气的样子,再联想一下秦珍珍这两年对瞿临川的纠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怎么回事。 林桂珍又想到秦小霜落水那天,秦大顺父女上门来说的话,明显想把秦小霜按在宋代文身上,现在回想起来,显然秦大顺一家是不想自己家招上门女婿的。 想到这儿,林桂珍的眼里就有了点冷意。 中午拼了一张大桌子,热热闹闹地吃了饭。 女人们下了桌子好一阵,男人们还在桌上喝酒,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小妹秦小艺趴在秦小霜怀里呵欠连连,林桂珍就让秦小霜把妹妹抱回家去睡觉,自己留下来帮着收拾灶房。 瞿临川见秦小霜要走,连忙追出来。 “小霜!我跟秦珍珍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多想了……” 他俯首看着秦小霜,以为这丫头生气回去了。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让秦小霜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你想什么呢?我带小艺回去午睡。” 秦小霜嗔他一眼。 又想肯定是临川哥自己想多了,毕竟饭桌上,大家也说了秦大顺来一趟的事。 “我堂姐那事儿,不关你的事。我知道。” 秦小霜朝他点点头。 在秦小霜的心里,其实也很厌烦秦珍珍这两年没完没了的纠缠,以前纠缠不到她头上,她可以不管不问。 但以后,临川哥是她的人,她的人肯定不允许别人觊觎。 但愿从此以后,秦珍珍能彻底放下临川哥吧。 秦小霜回家爬上二楼自己的房间,将睡着的小妹放在床上,自己也陪着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小霜在睡梦中被人扯住头发,痛醒了。 “秦小霜!你个不要脸的,你给我起来!你还好意思睡得着!” 秦小霜迷糊间出自本能按住在头上暴躁作乱的手,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愤怒扭曲的脸! 秦珍珍站在她的床前,平常在人前一副温柔的面孔上,此刻满是狰狞! 秦小霜一个激灵,一把挣脱开她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前紧闭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大伯母站在房门口,正阴沉着脸看着她。 秦小霜心中一紧,赶紧跳下床,把秦珍珍往外推了一把。 “你们要干嘛?出去!吓着小艺了。” 秦小霜低声斥道,看了眼床上,小妹动了下胳膊,马上要醒来的样子。 “秦小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没想到你突然不要宋代文,原来是打上了临川哥的主意!没想到你是这样水性杨花!” 秦珍珍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还哽咽了,“你明知道我喜欢临川哥……” 秦小霜伸手拧了拧眉心,她知道秦珍珍在临川哥这事上偏执,但没想到她会突然闯入她房中来胡闹。 “我说堂姐,临川哥不是早就拒绝你了,你跟他不可能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 “秦小霜!如果你不这样横插一杠子,瞿临川迟早会喜欢我家珍珍的!一个正常有出息的男人,谁会愿意去做一个上门女婿!” 大伯母苟红琼的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你说是不是因为那天临川哥下河救了你,你们逼他负责的?” 秦珍珍激动地抓着秦小霜的胳膊,愤怒喊道。 “坏蛋!放开我姐姐!” 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秦小霜转头一看,小妹已经坐了起来。看着自家亲姐姐被堂姐抓住了,正赶紧往床边爬呢。 “撒开!”秦小霜恼了,担心小妹摔着。 她一把甩开秦珍珍,“神经病!有本事去瞿家闹去啊!” 秦大勋就只有两个闺女,担心闺女不在自己身边时受人欺负,偶尔教她一些拳脚格斗功夫。秦小霜闲时也喜欢在院里比划比划。 此时,面对一两个农村妇女,秦小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她转过身,赶紧去接正伸着两条小短腿往床边探的秦小艺。 刚两手抱住小妹的小身子,秦珍珍就冲过来一把抓住秦小霜的长发。 “你以为我不敢去找临川哥吗?我就要让他知道你秦小霜是个什么烂货!” 秦小霜把小妹在床上放好,扭身一把捏住秦珍珍扯头发的手腕。 腕间传来的剧痛,让秦珍珍赶紧松了手。 她没想到秦小霜这么纤细的个子居然力气这么大。 她不甘心又伸手去抓秦小霜的脸。 她看见秦小霜这张娇艳的脸就生气,不想承认临川哥可能会更喜欢秦小霜这张过分白嫩狐媚的脸。 可秦小霜不等她的手碰到自己脸上,就反手一个格挡,挡开秦珍珍的手,顺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的巴掌就朝秦珍珍的脸上招呼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秦珍珍!本来不想搭理你的!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谁让你来我家撒野的?!” 秦小霜怒了。 “我最讨厌你这种没用的人了,自己搞不定一个男人,居然还有脸跑来我这儿撒野!” 秦小霜微眯了一双杏眼,冷着小脸,语气十分不屑。 那身上的气势颇有几分秦大勋的凌厉,秦珍珍心中莫名发虚,可一眼瞥见秦小霜眼中的轻蔑,她的愤怒又蹭蹭地上来了。 “秦小霜!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秦珍珍不管不顾地跟秦小霜扭在一起。 站在门边的大伯母苟红琼,见自家闺女挨了巴掌,也冲了过来, “秦小霜!你这个小娼妇!赔钱货!还敢打你堂姐!——” 大伯母壮实肥硕的身躯冲过来,还没吓着秦小霜,倒把坐在床上的秦小艺吓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哇!坏蛋!欺负姐姐!呜哇!” 小家伙的哭声炸起,震耳欲聋。 一边还急得又扒拉着床沿想下床帮姐姐。 高高的木架床对于才六岁的秦小艺来说太高了,她伸直了两条小短腿,可离房间地面还有不短距离。 她害怕地想把短腿儿缩回到床上去,可眼看大伯母就要欺负到姐姐,她急得哇哇大哭。 “呜!哇!呜哇!呜哇哇!——” 秦小霜一眼瞥见小妹晃荡在床边半空中的短腿,也急了。 她两下用力甩开乱抓的秦珍珍,一个飞扑过去把小妹捞在怀里。 秦小艺一下子到了姐姐秦小霜的怀里,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还没平稳下来,转眼就看到大伯母扑腾过来的一双粗糙的爪子已经按在自己的手臂上,指间发黑的污迹就在自己的鼻尖下面。 当即吓得浑身一颤,“哇!哇哇!滚开——” 一边挥舞小胳膊,试图去推开那讨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