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军少求上门,媳妇太猛一胎三宝》 第1章 如果可以重来 “海灵和阳阳也来了。我是真的来看战奶奶的。” 陆东铭步入凉亭,在一旁坐下,看着老太太继续练太极拳。 嘴里说道:“以前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我让我奶奶跟着战奶奶练太极拳,我奶奶不听我的。” 他奶奶和战奶奶是一个年代的人,但是他奶奶的身体健康跟战奶奶比,差远了。 战奶奶如今都还身体硬郎,不用人陪着,也能坐着飞机满世界飞。 算计孙子的时候,算盘打得啪啪响。 而他的奶奶却已长眠地下多年。 “你奶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跟我这种家道中落的破落户是不一样的。” “谁说战奶奶家里是破落户的,战奶奶明明也是大家闺秀。” 老太太笑道:“我太爷爷活着的时候,我娘家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到我出生后,已经家道中落的了,如今连大宅子都上交给国家管理了。” “你奶奶优雅了一辈子,跟我这种老粗人比不来。” 她练完了太极拳后,停下来。 陆东铭连忙起身走过去扶她。 老太太不用他扶。 还挺有兴趣的对他说道:“东铭,要不,来跟战奶奶过几招?战奶奶很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陆东铭马上一副求饶的样子,笑道:“战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敢跟你过招。” “奶奶输了又不怪你。” “但是奶奶年纪大了,万一我没控制好力道,伤了战奶奶,我就成了战家的罪人,以后战家的大门都不为我开,我太亏了。奶奶还是找战胤过两招吧。” 战胤的声音传来。 “东铭,你别把我拉下水去。” 他抱着阳阳走进了凉亭。 “奶奶。” 老太太嗯了一声。 阳阳礼貌地问好,老太太笑着抱过阳阳。 “我可想阳阳了。” 海彤姐妹俩后面进来的。 “奶奶。” “战奶奶。” 老太太笑得欢,“都回来了呀,赶紧回屋里去,外面热,这才九点多吧,就觉得热了。” 老太太招呼着大家回屋里去。 随口问起战胤:“宁家两位姑太太还在外面等着?” “宁家的姑太太?” 战胤想起停在山庄门口的两辆车,问着奶奶:“那是宁家的两位姑太太吗?” “嗯,是宁云初的大姑和二姑,她大姑嫁入崔家,二姑嫁入金家,她们是来找你二婶的,既然是找你二婶的,总要你二婶同意见她们了,才能请她们进来。” 老太太看似不管事,但整个山庄依旧在她掌控之中。 除非她不想知道,否则山庄里的大小事情,她都知道。 战胤淡淡地道:“我回来的时候,她们还在外面等着。这么早她们就过来,准没好事。” “宁家现在什么情况了?” 第2章 这个年轻男人是谁啊 “小霜!你终于醒了!”那男人嗓音低沉,听着似乎松了一口气。 秦小霜缓了缓,又睁开眼,这下她看清了。 这不是娘家隔壁的瞿临川吗?瞿临川怎么看起来才不过二十二三的样子?俊朗的面孔晒得有点黝黑,修长结实的腿屈起,蹲在她的身旁。 怎么看起来他像是刚从水里爬起来似的? 寸头短发湿漉漉的,有水珠顺着他浓黑的眉梢不停滴下来,划过梭角分明的脸,在下巴处聚积,然后滑落下去。 他全身都湿透了,现在这样蹲着,短袖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出他身上肌肉结实有力的线条。 见她醒来,瞿临川漆黑的眸里染上了笑意。 “小霜!你怎么会掉河里了啊?” 瞿临川看着秦小霜,掩不住眼里的浓浓关切。 “临川哥……” 秦小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她虚弱地抬眼看了眼四周,头疼欲裂。 她不是被宋代文和他情妇害死了吗?怎么会躺在娘家附近的河边? 难道是因为她死后怨气太重,阎王爷不忍心收她,允许她重活一遍? 清晰的记忆如潮水般迅速涌入了她的大脑。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缓了好半晌才恍惚明白了一个事实,好像她真的重生了?! 她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夏天,1983年8月。前世的她因为父母反对她与宋代文交往,跳河寻死威胁。不料一向水性好的她,突发腿抽筋。 她慌乱在河里扑腾了一会儿,就眼睁睁沉了下去。 然后,从部队探亲回家的隔壁哥哥瞿临川救起了她。 …… 意识稀薄间,秦小霜模模糊糊听到有人陆续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不是小霜丫头吗?!咋落水里了!” 有惊呼声由远及近。 “哎!临川小子!你啥时候回来的?” 有人在旁边大声招呼瞿临川。 “婶子,我刚回来,还没到家呢。”瞿临川沉声应道。 “你今天回来得可真巧!” 可不是真巧吗,刚好碰到小霜丫头落水了。 “嗨!丫头晕着又全身湿透了,得赶紧弄回家去!” 有人打量还躺在地上的秦小霜,语气关切。 有人赶紧咋咋乎乎地跑开,去养殖场通知秦小霜的父母。 有热心大婶上前,一左一右把秦小霜扶起来,想把她一起抬回去。 但秦小霜意识昏沉,湿透的身子太沉,刚抬起走一步,就险些把人摔在地上。 “等下,还是我来吧!” 眼见姑娘身上轻薄的衣裙,透了水变得更薄更透,紧紧贴在身上。 瞿临川拧了拧眉。 他转身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一下子盖在秦小霜的身上。 再一手绕过秦小霜的背,一手抄过秦小霜的膝盖窝,稳稳地把人接在怀里。 他低头瞧一眼怀中人紧闭双眼的苍白俏脸,抿紧了薄唇,冷峻的眉头深深地皱起。 “哎!临川小子……” 手中瞬间空了的大婶看着瞿临川阔步远去的背影,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不是,瞿临川一个男人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大姑娘像什么样子?! “一男一女,两个湿着身子,这样抱着一路回去,可就打眼了!” 旁边一大婶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声, “算了,刚才临川小子还把人从河里捞起的,还……” 她没说完的话,在场的人都懂。 刚才他们可是远远地瞧见了,瞿临川那小子还趴下亲了好几下秦小霜丫头的嘴! 这下有好戏看了! 本来,两个年轻人都没有对象,男俊女俏,看起来也很般配。出了这种事,顺便撮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问题在于,秦小霜的父亲秦大勋仗着家里开了养殖场财大气粗,三年前就说了,他家闺女秦小霜只招上门女婿! 秦小霜现在名声受影响了,秦大勋不会再想着给他宝贝闺女秦小霜招上门女婿了吧?! 毕竟,瞿临川参军几年,听说早提干了,是村里难得一见的出息后生,是不可能做人上门女婿的。 有村民热心地帮忙把瞿临川放在河边的绿色行李包送到瞿家去。 —— 秦小霜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 屋里已经燃起了黯淡的油灯,闷热的晚风混着湿润的稻茬气息从敞开的窗户吹进屋子。 秦小霜躺在自家小洋楼二楼的闺房床上,身上已经换好了干燥的衣服。 “小霜,以后我和你爸都不会再强迫你做什么了。” 母亲林桂珍端来一碗姜汤,看着秦小霜喝下。 她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里很后怕!实在没法想象,今天要是瞿临川没有及时经过河边,会是什么情况。 她不能承受女儿有任何意外发生。 “你要是真喜欢那宋代文,非要嫁给他,爸也不拦着你了。” 父亲秦大勋坐在门口小凳上,皱着眉头,猛地吸了一口烟。 夜风吹来,煤油灯的微弱火焰前后轻晃。 秦小霜看着灯下父母的脸,看见他们神色憔悴,似有浓重的焦虑深埋在脸上日趋明显的纹路里。 终究是自己不懂事让他们操心了!秦小霜的心底当即蒙上了一层酸涩与羞愧。 秦大勋和林桂珍生了两个女儿,秦小霜是家中长女,今年18岁,上个月刚高考完。小女儿今年才六岁。 秦大勋是退伍军人,几年前用退伍补贴作启动资金,办了一个养殖场,也是村里最早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虽然家中富裕,村里却老有人在背后骂是没有儿子的五保户。 夫妻俩为了让秦小霜姐妹俩以后生活有底气,盖起了村里独一无二的小洋楼,打算为女儿招上门女婿。这是整个搽耳村人人皆知的事情。 上一世,秦小霜却因为喜欢宋代文误了高考,还大把倒贴为宋代文谋工作。 然后,不顾父母劝阻,一意孤行嫁到宋家。二十年如一日,下地干活,操持家务,日夜辛劳伺候一大家子老小。 最后还被宋代文和情妇以那样残忍手段害死。 秦小霜不知道,上一世自己惨死后,年迈的父母如何心痛终老。 重来一世,秦小霜决定顺着父母的愿望,好好挣家业,招一个体贴的上门女婿。 “爸,妈,我以后不跟宋代文来往了。”秦小霜低声道。 秦大勋和林桂珍一愣。 “小霜,你也不用委屈自己,顺着我们。”母亲林桂珍小心翼翼瞧着秦小霜的神色,疑惑女儿态度的转变。 今天中午,秦小霜还大吵着说,如果不让她跟宋代文在一起,不如让她死了呢。然后下午就去跳河了。 “真的!爸,妈,我想通了!我跟宋代文确实不合适!”秦小霜加重语气。 “行!你好好歇着。”秦大勋对女儿的转变有些怀疑,还是先观察几天吧。 他站起身准备下楼。 第3章 只招上门女婿 “小霜!小霜!你没事吧?”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楼下院门处传了进来。 一听到堂姐秦珍珍的声音,秦小霜就想起了几天前她的话。 “小霜!为了美好的爱情,你要勇敢地跟父母抗争!反正你水性好不会出事,你就假装跳河寻死,你爸妈心疼你,肯定会答应你嫁给宋代文。” 宋代文是家中唯一儿子,不可能也不会做上门女婿。况且,秦大勋并不喜欢长得文弱的宋代文。 可秦小霜铁了心要跟宋代文在一起,当时正因为父母的阻挠伤心。 秦珍珍的话,让她觉得这世上终于有人理解自己,感动不已。 可重活一世的秦小霜却知道,堂姐那是关心自己,大伯一家根本不想兄弟家招上门女婿,一直想把他家小儿子过继过来占兄弟家丰厚的家业! 大伯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已成家,小儿子今年十二岁。 转眼间,堂姐秦珍珍和大伯秦大顺就爬到二楼,几步走到秦小霜的房门口。 “大勋!桂珍!你们不要再把小霜逼出个好歹了!她想嫁宋代文,那就让她嫁吧!” 秦大顺大喇喇的话,让秦大勋和林桂珍都僵了脸色。 夫妻俩想说自家闺女已经说了不会再跟那宋代文来往,可又担心闺女隔几天又变回去。蠕动了几下嘴唇,终于什么也没说。 秦小霜听到大伯的话,神色就一下子冷了下去。 “大伯!不要乱说!我爸妈没有逼我,今天是我自己不小心掉河里的!” “咋会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分明是幺叔幺婶逼你!” 秦珍珍凑近秦小霜床边,拼命朝她眨眼睛。 秦小霜懒得理会她,一脸郑重, “大伯!堂姐!以后不要再说我爸妈逼我这类的话!我不会再跟宋代文来往,也不会嫁给他!” 秦小霜清冽的嗓音,把屋内屋外的人都震住了。 反应最大的却是秦珍珍。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用力抓住了秦小霜的胳膊。 “小霜!怎么会这样呢?你前几天不是这样说的啊!你不是很喜欢宋代文吗?你要勇敢争取啊!——” “堂姐!不要再说了!”秦小霜甩开她的手,“我以后不会再喜欢宋代文了!我爸妈说得对!我跟他并不合适,我家要招上门女婿!” 女儿斩钉截铁的话,落入秦大勋和林桂珍的耳朵里,让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好了!咱闺女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和桂珍都听小霜的!”秦大勋拦住还想再说的秦大顺,“大哥!珍珍!你们回去吧!小霜需要好好休息!” 不由分说,秦大勋推着秦大顺往楼下走去。 秦珍珍气恼地瞪了秦小霜一眼,也下楼去了。 “小霜,你真的想好了?”林桂珍眼中含泪,摸摸女儿的手。 “当然!妈!咱们好好挣下家业,到时候家大业大,再招个顶顶好的上门女婿,好好孝顺咱爸和咱妈!如果敢不听话,咱就休了他!” 秦小霜的话让林桂珍啼笑皆非。 她“噗嗤”一声,嗔怪道,“哪有动不动就休了的?现在是新社会,咱家就是招了上门女婿,也要当自家孩子一样疼的!” “那就睁大眼睛,不着急,慢慢找!” 秦小霜打定了主意,这几年先要好好赚钱。毕竟在上一世的记忆里,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好多胆大肯干的人都挣了大钱。 林桂珍看着女儿精致细瓷般白净的小脸,如鲜花初绽般的俏丽面容,心底却在微微叹息,她的女儿秦小霜值得最优秀的小子,可优秀的男人很少会愿意做上门女婿。 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今天傍晚全身湿漉漉的瞿临川抱着湿透的女儿走进家门的情景,林桂珍拧了拧眉。 —— 此时秦小霜家斜后方隔了一段田埂的瞿家,因为瞿临川难得回家一趟,瞿母高兴地多做了两个菜,让两年前就已成家,分开单过的大儿子两口子过来一起吃饭。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坝里说话。 仲夏酷暑,哪怕晚上,闷热也难消。 瞿临川早已冲好凉,换下的傍晚那一身湿透衣服也已经洗干净挂在檐下的胶绳上。 他站在院门外,浴着带有田间水汽的晚风。沉沉的目光望着远处隐在暗沉天空下的连绵山脉,耳畔田间地头的蛙声正响一阵歇一阵,又歇一阵响一阵。 他心中有些躁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拇指,摸了摸自己的上唇。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唇间那清甜的气息,少女娇软温热的身体仿佛也还紧挨在他的胸口。 瞿临川微微眯起了一贯肃冷的双眼,挺直了腰背,任由满天星辉洒下来,在他的身上打下利落遒劲的暗影。 抬眼看去,不远处,秦小霜家两层青砖小洋楼那翘起的檐角,在夏夜星空下可见依稀的轮廓。 听说,秦大勋建这栋小洋楼是为了给秦小霜招上门女婿? 瞿临川又想起了村中的传言。 “临川啊!你这次探亲假要休多久啊?今年都二十三了,赶紧趁假期把亲事订下来吧?” 瞿母把瞿临川拉在身边坐下。 长得高大壮实的老二瞿临川,模样脾性啥都好,踏实肯干,在部队里很得首长们赏识,年纪轻轻,今年已破格提正营了。 按理说,这样条件说一门好亲不难。 可他老是说不着急,每次一提起亲事,就推三阻四,或者根本不接话茬。 “这次探亲假可以多休些日子。” 瞿临川一年多没回家,首长让他这次必须休够一个月。 “要不,我这几天就让人去打听一下合适的姑娘?那秦珍珍……” 说起秦珍珍,瞿母欲言又止。 这个姑娘也是看着长大的,模样长得还行。今年二十,两年前就看上了瞿临川,找人提了几次,都被瞿临川拒了。 秦珍珍左邻右舍住着,每次见她都“婶”前“婶”后地叫得亲热。 “秦珍珍不行。”瞿临川拧紧了眉头。 “……那,我明天再让张家婶子找找别的吧。” 瞿母无奈叹口气,每次说起秦珍珍,瞿临川都拒绝得毫无余地。 “也不用找别人,可以去问问秦小霜的意思。”瞿临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道。 瞿母马上想起傍晚自家老二抱着秦小霜从河边走回来的情形。夏天衣裳本就单薄,两个湿透衣衫的年轻男女这样一路抱着回来,过几天恐怕也会有风言风语吧? 秦小霜家境好,性子好,那模样也生得很出挑,如果瞿临川能娶到这么一个媳妇,她做梦都要笑醒。 可,可是,她家要招上门女婿,村里谁不知道? 瞿临川,她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能去做上门女婿? 所以,瞿母本能地排斥这种可能。 “可是,临川,秦小霜家只招上门女婿……” “没关系!大勋叔他们家人都挺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家人好,不介意做人家上门女婿。 瞿母闭了嘴。 她知道老二一向很有主意,决定的事情少有松动的。 想起瞿临川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十五,等不了几年也要娶媳妇,家里光景实在不宽裕。 她只得叹了口气。 第4章 歪瓜劣枣 临睡前,秦小霜想到以后她跟宋代文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决定第二天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 想起宋代文,秦小霜懊恼地想起了刚过去不久的高考。 秦小霜在镇上读高中,高中三年,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三,是老师们眼中看好的大学苗子。 不料,宋代文居然打起了她的主意。 三个月前宋代文给她说, “小霜,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咱们结婚后,家里还是要靠我的!高考你比我更有把握一点,高考时卷子上咱们互相替换写对方的名字吧!” “放心!我上大学和你上大学不是都一样的吗!” 秦小霜与宋代文因为在高考时作弊,把自己的考卷写上对方的名字。前面几科蒙混过去了,考最后一科时当场被发现,两人都因为违纪记了零分。所以,两人都无缘上大学。 秦小霜不明白上一世自己到底看中了宋代文什么,成绩比自己完全差了几个档次,家里也穷,长得比他好看的也大有人在。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好看。 嗯,隔壁临川哥就比这个人渣好看…… 想到第二天,要跟宋代文摊牌,秦小霜心里就有些惴惴不安。 尽管这大半年来,她跟宋代文也仅限于跟对方说了些超乎普通同学的话,然后在学校的漆黑操场上悄悄拉了两回小手。 这事双方家长和学校老师同学们几乎没人知道。 三个月前,宋代文说得义正言辞,“小霜!等我考上大学后,再把咱俩处对象的事告诉家里吧!不要影响学习!” 现在秦小霜由衷觉得,宋代文难得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第二天上午,秦小霜去隔壁大龙村找到宋代文。宋代文的反应和预想中一样。 “秦小霜!” 宋代文震惊地看着秦小霜,好像她是一个薄情负义的渣女,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都打算过些天让家里上门提亲了!” “宋代文!你也听说了吧,我家只招上门女婿的,你家也不会让你给人上门啊!咱俩确实不合适。” 秦小霜耐心解释。 “可……可你以前也没说一定要招上门女婿啊!” 秦小霜暗地翻了个白眼。 这附近村里谁不知道她家只招上门女婿! “我爸妈只生了女儿,我得顺从他们的安排。” 秦小霜决定打破他的希望。她笃定宋代文家绝对不会让他做上门女婿! …… 秦小霜态度坚决,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宋代文无计可施,很气恼地转身走了。 哪有好男人愿意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愿意做上门女婿的歪瓜劣枣,秦小霜肯定瞧不上,到时等着她主动来找他吧! 秦小霜知道宋代文心里气恼,但她顾不上了。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摆脱宋代文。 —— 林桂珍下午到地里给养殖场的猪们割苕藤的时候,相熟的妇女都朝她挤眉弄眼。 “我说,桂珍,瞿家找人到你家提亲没有啊?” “啥?瞿家为啥要来提亲啊?” 林桂珍一听别人提起这个,就明白昨天傍晚秦小霜被瞿临川从河里救起的事,被别人说闲话了。 但她只能装傻。 “嗨!昨天瞿临川那样子把小霜丫头抱回去,他是该负责的。” 这位平常关系要好的妇女说道,“他总不能耽误小霜丫头吧,出了这事,小霜也不好再说给别人了啊。” 林桂珍埋头割红苕藤,不好应声。 她知道大姑娘家这样被人碰了身子,有的时候流言蜚语能把人杀死。 “桂珍,如果你们不好开这个口,要不要我改天去瞿家替你们说说去?我不相信他们瞿家还能把这事推掉!” 另一位爽利的妇女挺义气,她一把将手中的锄头使劲杵在土里。 “不用!不用!”林桂珍赶紧摆手,“哪里用得着!” 林桂珍私心里觉得自家闺女秦小霜这么出挑,哪需要问上男人家里去。 见林桂珍这样说,旁人以为她不好意思。 毕竟林桂珍长得秀气,那种上门去跟人粗声大气撕扯的事情不适合她。 “哎呀!怕什么!这事他们瞿家是该拿个说法来的。” 不远处有人就“哼”了一声,大声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大勋兄弟再给小霜丫头修一栋楼房做嫁妆,那瞿家保管高高兴兴的——” 话音刚落,抬头就见瞿母从地头走过,这妇女就尴尬地喊了声,“瞿嫂子!” 瞿母远远就听到这几人议论的事,想到中午刚去找了张家婶子,拜托她替瞿临川昨晚交代的事情跑腿,便没有出声插话。 只是笑笑跟一群人打了招呼。 林桂珍有些尴尬地朝瞿母笑了笑。 瞿家就在自家屋后隔着一块田,大喊一声就能听见。 现在出了这事,一向亲近的两家好像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唯有秦小霜和秦大勋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 隔天后的晚上,秦小霜躺在自家小院的凉椅上乘凉,月明星稀,院外有虫儿在草丛里懒洋洋地鸣叫。 秦小霜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事。 本来可以考大学的,现在错过了,要不要再去复读一年,明年再考呢 好像没脸再去找以前的老师了,今年高考违纪这事儿太丢人了。 接下来进入经济快速发展时期,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开放,家里肯定不能一直仅限于开养殖场吧?等有了足够的资金,还要再干点别的才行。 …… 秦小霜正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转眼却瞥见村里的张婶趁夜登门了。 张婶是村里的媒婆。 家中有大姑娘的人家,张婶上门,很常见。不就是有人看上了人家姑娘,上门想打听一下意向并搭线撮合么。 可秦大勋早已放出风声,他闺女秦小霜只招上门女婿,绝了好多人的心思。 秦大勋家的小洋楼虽然气派,秦小霜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 可上门女婿就是软骨头,将来生的娃都要随岳家姓,这搁哪个男人头上都不是能容易接受的事儿。 再加上秦大勋退伍军人那凌厉的气势摆在那儿,没两把刷子的年轻人,谁敢来吃这螃蟹啊? 所以,秦小霜至今没有听到有人想做她家上门女婿的风声。 怕是有什么别的事吧?秦小霜心里嘀咕着。 临睡前,秦小霜正准备爬上床睡觉呢,突然被母亲拉住了。 “啥?隔壁临川哥想做咱家上门女婿?”秦小霜的瞌睡都被吓跑了! “是啊!”母亲林桂珍认真点头,“刚替他说项的张家婶子是这么说的。我和你爸也合计了一下,觉得临川这男娃不错。” 闪烁油灯下,秦大勋抚了抚额头,他没那么着急让秦小霜早早定下亲事。 “临川这小子确实不错,高中毕业就参军,很有干劲,今年就破格提到正营了。现在年轻,后面还会有机会再升。前途和长相都还好。要不先处一处?” 秦大勋有点纠结。 秦大勋在部队呆了十多年,前几年退伍的时候就在正营的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了,遗憾因伤病离开了部队。 他对同为军人的瞿临川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秦大勋没有说出口的是,瞿临川这小子是看着长大的,也算知根知底,做了他家上门女婿,应该不会欺负他闺女秦小霜。 就算将来有那苗头,他应该能镇得住。 第5章 你真的打算做我家上门女婿吗 秦小霜现在突然记起,在上一世,也是这个时期,瞿临川从河里救起她后没几天,曾托人上门提亲的。当时她因为心里惦记着宋代文拒绝了。 后来,这个小插曲就在那漫长的二十年岁月里被她渐渐淡忘了。 可是,瞿临川不是一直把她当妹子么? 今年23岁的瞿临川,虽然小时候总是像哥哥般一直护着她,可秦小霜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一米八五左右的大个子,偶尔还会板着脸训人的临川哥,有一天会变成她秦小霜的上门女婿! 光是这样想一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啊?为什么呀?”秦小霜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林桂珍看着闺女秦小霜,满眼慈爱。她不想跟闺女说村里人的闲话。 “我看瞿临川是不错,难得他愿意做上门女婿!小霜,不要错过啊!”林桂珍叮嘱道,“除非你还惦记着那宋代文?” “哪里哪里!我早就决定不搭理他了,也跟他说清楚了!”秦小霜赶紧撇清。 “既然这样,小霜,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事吧。”秦大勋站起身,郑重交代了一声。 “行吧。”秦小霜无可奈何,只得应下。 自从那天瞿临川救起她以后,这两天秦小霜都没看见他了。 以前每次他探亲回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次怎么感觉他在有意躲着她呢? 秦小霜决定第二天亲自去找临川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 秦小霜跨过一道田埂,熟门熟路走进瞿家时,瞿母正在院里晒干稻草。 村里家家户户收完稻谷后,都会把割下的稻草晒干收起来,等冬天牛羊没有草吃时再拿来当作干草喂,还可用来铺床。 “婶,您家稻草还有多少没晒干啊?” 秦小霜笑盈盈地问,一边手上也没闲着,帮瞿母把稻草垛子分散在坝里晒着。 “快了,就这一点了。” 瞿母知道昨晚张家婶子去过秦小霜家,但现在还没有得到回复。也不好直接去问一个姑娘家。 “幸亏这两天临川在家,帮忙干了些活。谷子和稻草都收得差不多了。” 瞿母含笑打量秦小霜,特意提起瞿临川,想看看她的反应。 心里不免感叹这姑娘越来越好看了,那小脸蛋和身条儿跟墙上那画报上的明星似的。自家老二这两年怕是惦记着这姑娘吧? 听到说瞿临川,秦小霜果然咧开嘴,笑着应了一声,“临川哥一向都勤快!” 又晒了一会儿,秦小霜转头往屋里张望了一眼,问道,“临川哥呢,我有点事找他。” “他在后山花生地里。” “行。我去找一找。” 瞿母含笑注视着秦小霜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暗暗叹了声,如果是这么好的姑娘,临川做个上门女婿也不亏的吧。 秦小霜爬上后山,远远地在一片花生地里发现了瞿临川的身影。 他下面穿着半旧的绿色军装裤子,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随意地扎进裤腰里,一根黑色皮带束在结实的腰上。 他蹲在地里一把一把割着花生藤。 随着动作,背上的衬衫紧贴在宽阔的背上,让人一眼就能感到那薄薄衬衫下蕴含着的肌肉力量与张力。 “临川哥!”秦小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唤了一声。 少女熟悉的清脆嗓音,让瞿临川迅速抬起头来。 “小霜!你咋来地里了?”瞿临川看见秦小霜,眼里瞬间迸射出点点笑意。 秦小霜虽然从小与瞿临川一起长大,小时候瞿临川经常带着她下河摸鱼,爬树掏鸟蛋,也曾玩闹累了趴在他背上睡着了,让他背回家去。 在她年幼的心里,临川哥就是让她感到安全踏实的大哥哥,就是大伯家的堂哥也不曾让她产生这种亲近依赖。 可是她今天要跟临川哥讲的事情,好像有点难为情。 “临川哥,那天你下河救我,谢谢你。” 秦小霜低声道谢。 “哦,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瞿临川笑道,冷清的脸上浮上淡淡暖意。 “临……临川哥,我……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秦小霜结结巴巴说完,耳根都红了。 瞿临川看她那样儿,心中了然。肯定是昨天张婶上她家提说了那事。 他用干净花生藤勉强擦了擦手,拉着秦小霜寻了处阴凉的树荫坐下。 “说吧。”瞿临川和秦小霜并肩坐在树荫下的大石块上。 他侧头凝视着身旁的姑娘。不知不觉,昔日跟在他身后玩闹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 细腻白净的脸庞上,飞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自然嫣红的唇有些无措地微微张着。 脖颈下,白色的轻薄衣裙穿在身上,已经掩不住已趋成熟的身子。 瞿临川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天在河边的情景。 他心口一窒,赶紧移开视线。 “嗯……小霜,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吧,不用顾忌。” 瞿临川嗓音暗哑。 明亮的光线从宽大的树叶缝隙间倾泻下来,秦小霜觉得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临川哥了。 他清俊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在明亮的光影间显得更加鲜明立体。光线洒入他深邃的眼眸里折射出点点细碎的亮光。 “那……那个临川哥,你……你为什么要找人来说亲啊?你真的想好了?打算做我家上门女婿吗?” 秦小霜睫毛轻颤,鼓起勇气,小声问出声。 “对啊,我想好了。”瞿临川看她一眼,声音很沉稳。 秦小霜顿了一下,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简单直接。 她原以为他会说上一堆话来解释的。 “是……是因为那天你在河里救了我,你怕别人说闲话吗?” 秦小霜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道, “没关系的,咱们都是念过高中的人,不用讲究这个。你不必因为这件事对我负责。你只需要对你自己的终身幸福负责。”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呀?” “因为我也需要一个媳妇啊。”瞿临川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做媳妇也不错。” 听到瞿临川这话,秦小霜又开始结巴了, “可……可是你以前不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子吗?” “小时候,可以当妹子。现在长大了,你做我媳妇儿,也是可以的吧?” 秦小霜感觉瞿临川那黑眸沉沉的,那深深凝视着她的目光像是一弯深潭,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要命了!小时候,每次临川哥拿他那漆黑的眸子扫她一眼,她立马就怂了。 她轻颤着地挪开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可以的吧。”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嗯。” “那我就等你家尽快上门提亲,好吗?” “……好。” 秦小霜晕晕乎乎地下山,回到家,坐了好久,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这是亲口答应临川哥做她家上门女婿了?! 而且要尽快上他家提亲?! 第6章 好家风 秦小霜本想再缓一缓的。 可是一想到瞿临川那巴巴催她的眼神,好像她家不赶紧上门提亲,就对他的名节有损似的。 午饭时,秦小霜还是十分忸怩地告诉了父亲母亲上午她去找过瞿临川。 秦大勋粗糙的黑脸膛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震惊自家闺女居然主动找临川小子几句话把事情谈妥了。 不过转念一想,瞿临川家就隔着一道田埂,两孩子从小玩到大。秦小霜不像别的姑娘忸扭怩怩,也挺好。 “尽快?要多快?”秦大勋猛地扒拉了一大口饭,问道。 “孩他爸,既然决定了,就尽早把事情订下吧。毕竟瞿临川有探亲假受限着呢!” 林桂珍一听闺女同意这门亲事,只想赶紧把事情订下,担心闺女隔一阵又想起那宋代文了。 “那你下午悄悄去找张家婶子回个话,顺便说说彩礼的事儿,既然是上门到咱家,彩礼上咱家大方点,不要亏着瞿家。” 秦大勋和自家媳妇有着同样的担心,爽快应道。 毕竟,这亲事刚起头说,低调点稳妥些。 下午,林桂珍假装去地里忙活,然后拐道去了张家婶子家。 —— 秦小霜则跟着秦大勋去了自家的养殖场。 前几年,位于山脚下的几间生产队集体房闲置下来,秦大勋花了点钱租下扩建成简易的养殖场。 养殖场用高高的粗铁丝围了起来。养了三百多头猪,一百多头奶牛,几百只鸡鸭。 光是收拾这么多猪圈、牛栏、鸡鸭棚子都是很累人的活,更甭说拌饲料、喂养、消毒,照顾牲畜们下崽等细致活。 秦大勋忙不过来,在村里雇了四个壮劳力帮忙。 在养殖场干活,每月可拿三十八块工钱,秦大勋为人大气,隔三岔五还让工人拿点猪下水或者牛奶带回去。 在村里人眼里,在养殖场里干活是顶好的工作。既能拿工资,又能照顾家里,福利还好。可惜,秦大勋要人不多,目前只请了秦小霜堂哥秦得彪、瞿临川大哥瞿临海和另两位勤快的年轻小伙。 秦小霜和秦大勋到养殖场的时候,四个男人正把牲畜们的粪便清理出来,倒在养殖场后面的大粪坑里。这些粪便可是庄稼的好肥料,村里人经常过来要去灌地里的庄稼。 远处高大的山林下面到半山腰上,则是大片绵延的灌木丛,葱绿中间或点缀着些各色艳丽的花儿,一眼望去很是好看。 秦小霜突然想起了上一世偶然一次跟老同学吃饭。 那老同学发财了,请一帮老同学在一家农家乐里请人吃饭。那农家乐位于半山腰上,风景秀丽,大片桃林李树盛开时,绯红似彩霞,洁白如流云。游人如织,生意煞是火爆。 秦小霜上一世固守家庭田间地头,很少出门,所以印象很深刻。 目前来说,开农家乐那是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事情,但如果把这一片都种上果树,再间种一些其他经济作物,那也不错啊。 正好把这些天然农家肥利用上,岂不正好。 秦小霜模模糊糊地想。 “小霜,你今年高中毕业,不再念书了,怕是得赶紧说对象了吧?” 中午给堂哥送饭还没走的大伯母看见秦小霜,粗大的嗓门惊得秦小霜赶紧回过神来。 “不着急!大伯母!我再等十年都没关系的!”秦小霜笑了笑。 “哪能等十年!多等几年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大伯母一张粗糙发黑的阔脸上,一贯刻薄的神色间,此刻带着点莫名的凉意。 她似笑非笑看秦小霜一眼,“你真的不要那宋代文了?” “大伯母!不要再提这个人了,我跟他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秦小霜有点不耐烦大伯母提起宋代文,她的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 “大嫂!我家小霜还小,不着急!就不劳你操心了!孩子的缘分来了自然就有了。再说上门女婿也是要好好挑不是?” 秦大勋听到大嫂的碎嘴又在叨叨,忍不住出声。 秦小霜的大伯母苟红琼虽然平时老爱嘴上叨别人家闲话,但很怵退伍回来的小叔秦大勋。 她看秦大勋有点不高兴,当即讪笑一声,“他幺叔!我也是担心小霜!担心她找不到好的上门女婿,把年龄熬大了……” “我家小霜为什么会找不到好的?就是一时没找到,我也养得起!” 秦大勋冷冷睇她一眼,“秦珍珍比小霜还大两岁,你有那闲心,不妨多操心自家闺女的婚事!” 大伯母苟红琼一听到说起她闺女秦珍珍,脸上的假笑就僵住了。 秦珍珍自从两年前看上瞿临川,把其他上门说亲的人都拒了。 眼看已经二十了,说一家人不着急她的婚事是不可能的,可秦珍珍的执拗劲儿,苟红琼和她男人秦大顺都拿这个闺女没办法。 可能他们两口子私心里也希望秦珍珍能攀上瞿临川这个有前途又有好相貌的男人吧。 这两天,苟红琼他们一家也听到村里的一些风声,说是秦小霜可能要嫁给瞿临川。秦珍珍更是在家里发脾气。 秦大顺两口子都觉得不大可能,因为他们知道兄弟秦大勋家是真的要招上门女婿的,瞿临川也不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 秦小霜这样一个未订亲的大姑娘家,和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种出格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好名声?!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的男人?! 大伯母苟红琼暗地撇了一下嘴,扭身走出了养殖场。 秦大勋冷冷地调转视线,他实在不喜欢跟嘴碎的女人说话。 “临海!下午还要去镇上拉一车饲料回来!”秦大勋拍拍瞿临海的肩膀。 瞿临川的大哥瞿临海,人踏实肯干,还会开车,秦大勋很放心让他去拉货。 “好!大勋叔!”瞿临海爽快应一声,利落地转身去开场里的货车。 秦大勋看着瞿临海的背影,马上又想起瞿临川跟自家闺女的亲事,看样子提亲的事得赶紧操办起来。 秦大勋心里中意瞿临川,其实除了这小子本身不错外,瞿家不错的家风也是他考虑的因素。 第7章 “小媳妇”瞿临川 张家婶子天刚擦黑就去了瞿家。 瞿母看她那神情就知道事成了,当即留她在家吃饭后细说。 瞿临川上午已经得了秦小霜的答复,倒很平静。 “啊?!秦大勋家要给1888块彩礼?太多了!” 瞿母听到这个彩礼数目,吓一跳。 村里一般娶亲,男方给女方的彩礼也就五六百块,最高的也没听说有人给到一千块。 男方上门到女方家,差不多也按女方嫁到男方家的礼数来。 秦大勋再有钱,可也不能给这么高的彩礼吧!搞不好别人还以为他们瞿家是卖儿子的! “不行!彩礼太高了!我们不要这么多!” 瞿母摇头, “不要因为彩礼钱把人家拉空了,孩子们成家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呢!再说,瞿临川在部队这么多年的工资津贴都是寄回家的,家里不差钱。” “张婶!给大勋叔说一下,不用这么多,就按村里一般的就行了。” 瞿临川其实想说不要彩礼的,可又担心不按村里规矩,后面有人说闲话。 张家婶子还没见过有人再三拒绝收高彩礼的,只得说道, “今天林桂珍强调了:一定要给,这是他们家的心意!他们家拿得出!” 瞿母目瞪口呆望着自己老二:“……”! 瞿临川默了默,只好道, “这次先就拿888块吧,多的先放着,以后成家用钱时再说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说是我坚持的。” 次日,秦大勋和林桂珍听到瞿家再三不要高彩礼,都不由再次感慨瞿家好家风。 看来,这门亲事结对了! 秦小霜得知家里为了给她招上门女婿,居然给瞿家许下了1888块高彩礼,也是惊了! 看样子,她爸妈是想用钱砸一个上门女婿来! 1888块砸一个临川哥这样的上门女婿好像也不亏的吧! 可是,临川哥自己只要888块,是不是有点委屈了? 秦小霜心里暗自想象一下,用888块彩礼娶上门的临川哥,像一个委屈羞答答的小媳妇一样站在自己面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睡前想多了,晚上秦小霜破天荒地梦到了“小媳妇”瞿临川。 秦小霜梦见自己手牵盖着红盖头的“小媳妇”瞿临川,几番跪拜之后,一步步上楼,进入自己的闺房,把他安顿在床沿坐下。然后再拿一根如意称挑开他的盖头,去窥探他娇羞的容颜…… 只是,这娇羞的“小媳妇”怎么这么大个,秦小霜使了吃奶的力气都抱不动,反被他轻轻松松地压在床上。 …… 早上醒来时,窗前屋后竹林中的麻雀正叫得欢实。 秦小霜捂住了自己微微发热的脸。 天!自己不至于这么恨嫁,不,恨娶吧? 今年才刚十八岁,就梦见自己娶“媳妇”了?! 秦小霜羞愧得都快没脸见人了! 秦大勋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从部队带到养殖场,也带到家里。 一旦谈好,赶紧执行。 定好两天后正式提亲。 一般来说,除了需要置办些必备物品,还要通知一些重要的亲戚。 但秦大勋不想带太多人去瞿家,除了自己一家四口,他只想请住在邻镇的老丈母娘一起去看看就行了。 毕竟老人家因为自己女儿林桂珍没能为秦大勋生下儿子很愧疚,也为秦小霜招个啥样的上门女婿忧心不已。 “小霜,你今天去一趟你姥姥家,把你小妹和姥姥一起接回来!” 秦大勋匆匆吩咐秦小霜。 秦小霜小妹秦小艺,今年才六岁,在姥姥家玩了大半个月,还没接回来。 他和媳妇林桂珍还得去一趟城里,亲自置办要送到瞿家的彩礼礼品。 秦小霜把家里简单收拾一下,走出家门。 绕过屋后的竹林,秦小霜习惯性地向瞿家方向瞥了一眼。 却见瞿临川正向自家张望,她心中一慌,赶紧一扭头,打算从侧边小路上溜走。 “小霜!小霜!” 瞿临川磁性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小霜只得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瞿临川向她走来。 以前没提说这事,秦小霜还能跟瞿临川坦然面对,甚至说话没脸没皮,毫无顾忌都没关系。可是自从确定自己要跟他订亲,秦小霜就不怎么敢见他。 此时,一眼瞥见瞿临川长身玉立沿着竹林走过来,眉目清淡的样子。 秦小霜就不自觉红了耳根。 “临……临川哥。” 秦小霜有些忸怩地喊了声。 走到跟前,瞿临川看清秦小霜那窘样,唇角微微一勾,轻笑出声, “怎么?害羞了?” 秦小霜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故作镇静,“哪有。” 瞿临川知道她害羞,也不逗她了。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姥姥家接小妹回来。” “那还有点远。我陪你去吧。” “这……这不好吧?临川哥,你有什么事要忙就忙去吧,我不耽搁你的事儿。” 秦小霜一听瞿临川要跟她一起,赶紧摆手。 跟临川哥在一块儿,她紧张得喘气都不顺畅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在家等着你家上门提亲吗” 瞿临川俯首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呼出的热气打在秦小霜的颈间,让她感觉自己的颈子也快烧起来了。 秦小霜慌忙跳开。 她满脸羞恼地瞪着瞿临川,不明白往日严厉一本正经的酷酷临川哥怎么变了样! 嗯,变成了如今不正经不害臊的样子! 要嫁到别人家的人不是才应该害羞的吗? 临川哥自己都不害臊,自己是要娶人进门的,害个什么臊? 想到这儿,秦小霜就慢慢将心头那股臊意压下去了。 看着少女一张粉嫩的俏脸上,那细长的柳叶眉儿不停拧来扭去,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雾蒙蒙湿漉漉的。 那无辜的小样儿,让瞿临川忍不住想去欺负一下。 他抬起手指,想象多年来常做的那样,去拧一拧她软弹的脸蛋。 可一眼扫到那贝齿咬着的红唇,他黑眸一暗,手指就转了个方向。 他轻轻扯一下秦小霜的衣袖,声音沉静, “走吧!我今天没什么事,我陪你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秦小霜往外面大路上走去。 秦小霜不是一个矫情的人,马上要订亲的人,太忸怩反而不自在。 她也不再说什么,和瞿临川并肩顺着大路往前走去。 到邻镇的姥姥家,秦小霜需要翻过前面的小斜坡,再沿着山那面的大马路走二十里,再拐上一段小路,才能到姥姥家。 相比十几年后四通八达的公路交通,现在农村各乡镇之间还没有班车。 偶有拉货的货车走一趟,在泥巴土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如果逢下雨天,货车过去,泥浆飞溅,秦小霜是深深体会过那酸爽滋味的。 从二十年后倒回到现在1983年,秦小霜感到生活中的很多不便,比如交通出行,比如信息流通不畅。 秦小霜叹了一口气。 “怎么?小霜,你还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瞿临川突然冒出的话让秦小霜吓了一跳。 “没有啊,怎么?临川哥?” “是不是彩礼钱订多了?其实不要彩礼也没关系。” 瞿临川仔细瞅了眼秦小霜的脸色。 “哪里!已经很少了!” 秦小霜脱口而出。 不要彩礼?哪有这么便宜的上门女婿! 瞬间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她觉得临川哥需要安慰一下。 “临川哥!那个,其实,我家给两千块彩礼,都是可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秦小霜挺直了腰杆,认真道。 瞿临川扫一眼身旁姑娘挺起的胸膛,狭长的眸子闪过笑意。 “两千块?这么多,我值吗?” “值!咋不值!再多也是值得的!” 秦小霜确实这么觉得。 这么大块头的临川哥到她家来了,结婚后户口要迁到她家户头上,就是以后生的娃也要跟着她秦小霜姓秦的。 这样一想,秦小霜瞬间就觉得临川哥太亏了! “原来,我在小霜眼里这么有分量。” 瞿临川低笑一声,自顾自地总结道。 秦小霜感觉他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也对!临川哥这么优秀的男人哪里用得着给人做上门女婿? 就像书本中说的,古时候的名门闺秀不幸被污了名节,被迫沦落风尘,让人怜悯! 呸!呸!呸!临川哥只是要嫁给她秦小霜,那是要沦落风尘了! 秦小霜马上打断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8章 让她信赖的人 “临川哥!临川哥!” 刚爬上一段小坡,就听到有人大声喊瞿临川。 秦小霜扭过头,就看见十丈开外的红薯地里,堂姐秦珍珍正冲着身旁的瞿临川笑。 自从秦小霜落水那天,秦珍珍和大伯来家里说了几句话后愤然离去,秦珍珍好几天都没搭理秦小霜了。 她想起那天秦小霜的话就生气。她不明白秦小霜为什么会变了态度,但这转变总归让她不喜欢。 “临川哥!你去哪儿啊?” 秦珍珍丢了手中的镰刀,跑了过来。 她理了理身上有点凌乱的裙子,一手抚上还没喘均匀的胸口,一边伸出指头,把辫子捻在手里。 秦小霜看她眼睛都没瞟自己一眼,也没吭声。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瞿临川淡淡地应了一声。 瞿临川知道这两年来,秦珍珍对自己一直有那意思。找人上门来提说了几次,都被他拒了。 他不想跟秦珍珍多说话,话音未落,人就已走开了。 “哎!临川哥!等等!” 秦珍珍赶紧叫住瞿临川, “你这几天要去镇上吗?到时带一带我——” “没空!” 瞿临川简短打断她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珍珍看着瞿临川和秦小霜并肩而去的背影,咬紧了后槽牙。 这几天她一直在寻找跟瞿临川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没有一次成功,瞿临川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瞿临川今年都二十三岁了,秦珍珍知道瞿母很着急他的婚事。 秦珍珍觉得自己长相各方面都不错,不明白瞿临川为什么不能喜欢上自己。 她今年已经二十,家里知道她看上了瞿临川,托人去说了几次都被拒了。劝她放下去相看别的人家,但秦珍珍不甘心, “只要临川哥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她爹妈看她固执,也希望她把瞿临川这个有前程的军官拿下,她的婚事便这么拖着。 秦珍珍怔怔看着瞿临川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很痛。 她会想到办法的! 秦珍珍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里。 瞿临川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不论长相身材,还是能力气质,村里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了! 可是秦小霜和临川哥站在一起,看着好刺眼。 他们俩应该没什么吧? 秦珍珍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应该没什么。秦小霜这个贱人从小跟瞿临川玩得好,瞿临川从小把她当妹子看的。 最关键一点,瞿临川这么优秀的男人是不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秦珍珍很笃定这一点。 关于秦珍珍对瞿临川的那点锲而不舍的心思,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更不用说住得这么近的秦大勋一家人了。 以往,秦珍珍怎么样,秦小霜管不着。但以后,临川哥就会是她秦小霜的人了。 她的人不能跟秦珍珍沾染上分毫。 看今天这光景,秦珍珍还没死心呐。 秦小霜觉得很有必要跟瞿临川说清楚,尽管她知道瞿临川老早就拒绝了秦珍珍。 “咳!那个,临川哥!”秦小霜轻咳了一声。 “嗯?”瞿临川侧头看她一眼。 “你,你跟我堂姐秦珍珍……” 秦小霜努力想着措辞,想着怎么说才能不伤到临川哥。 “你怀疑我?”瞿临川皱眉,狭长的双眸瞬间眯起。 “啊,也不是!” 秦小霜一看他有马上板脸的迹象,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安抚他。 “嗯?”瞿临川挑眉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胳膊。 “哎!临川哥!是这样的,我知道你跟秦珍珍没什么。可是秦珍珍好像一直喜欢你……” 秦小霜小心翼翼拍了拍瞿临川的胳膊,生怕他又板起脸训人。 瞿临川瞅她一眼,姑娘那动作神情像极了小时候,小丫头见他磕破受伤了,轻轻拍拍哄哄,满脸疼惜,就差再用那小嘴给他吹上一吹。 一时间,瞿临川的心里痒痒的。 天气炎热,两人都穿着露胳膊的短袖。 瞿临川只觉得那柔软白嫩的小手拂在胳膊裸露的皮肤上,触感说不出的滑腻舒服。 只想那小手在他胳膊上多停留一会儿。 “她要喜欢我,管我什么事。” 瞿临川不想提那个扫兴的人,他最烦女人没完没了的纠缠。 在部队也遇到这种人,他一概不搭理就是了。 “也是!以后不搭理她就是!” 秦小霜点点头。 “小霜!你要相信我!” 瞿临川可不想在丫头的心里留下坏印象。 “相信!百分之一百相信!” 秦小霜看他又抿紧了唇,赶紧应道。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临川哥确实是让她信赖的人。 —— 秦小霜带着瞿临川赶到姥姥家,把带来的几斤猪肉和两袋白糖交给姥姥。 已经七十的姥姥很喜欢俩外孙女,虽然遗憾自己闺女林桂珍没有生下男丁。 “小霜丫头!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姥姥笑着念叨,还是接过东西拿进屋去。 姥姥知道自己女婿秦大勋能干,这几年挣了些家业。女婿家开养殖场的,这些东西轻易拿得出来。 但她就是要让儿子儿媳知道,一年到头,女儿女婿到底补贴了多少回娘家,不想让儿子儿媳变成那起没眼色的白眼狼。 “哎!小霜丫头!回去让你爸下次不要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你看看,一年到头,哪一年我们不是要吃你们家好几十斤猪肉!” 秦小霜知道姥姥这是说给隔壁房间忙活的舅妈听的,因为每次来姥姥都这么说。 秦小霜笑笑,没吭声。 因为姥姥说的也是实话。这年头,好多人家一个月吃不上一斤猪肉,平时家里能不断油吃都算不错了。 果然,舅妈很快就从屋里出来。 “哎呀!小霜!你们家老是拿这些贵重的东西来,我们怎么好意思!” “没事,舅妈!咱爸妈的心意嘛,应该的!” 秦小霜笑着应道。 舅妈其实也不错,秦小霜和小妹经常来舅家玩,很受舅舅舅妈照顾。 就凭现在,小妹秦小艺平时在家都像泥猴似的,在舅家住这么长时间,小妹脸上身上都干干净净的,脸上也肉嘟嘟的。 “小艺!小艺!” 秦小霜招呼还在院子里跟小表弟玩耍的小妹。 秦小艺今年六岁,长得很敦实。她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秦小霜的小腿。把秦小霜冲得差点一个趔趄。 “小心!” 瞿临川扶了一把秦小霜。 “呀!临川哥哥!你怎么来了啊?” 秦小艺惊奇地看着瞿临川。 瞿临川探亲回家时,秦小艺能经常看见他,对他也很熟悉。但姥姥家,瞿临川从没来过。 秦小霜这才想起还没跟姥姥介绍瞿临川呢。 “姥姥!这是我家隔壁临川哥!今天爸妈让我来接您去我们家玩几天,顺便把小妹接回去。” 至于瞿临川要做她外孙女婿这回事儿,还是等爸妈自己告诉姥姥吧。 第9章 上门提亲(一) 吴平、赵峰和刘陶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三人全都愣了一下,看向了王明。 王明得意的笑着,邀功的看向秋平生。 “秋老大,我的独门暗器已经命中了李星君了,那暗器上,涂抹了十几种毒药,全都是从南疆那边搞来的毒药,毒性杂糅在一起,十分的凶残,至今还从未有人,在沾染上毒药的情况下能活下来的。” “这毒性,仅仅只有几毫克,就能将人毒死。” 众人全都不由看向李星君。 在李星君的腰部,果然刺着一根银针,银针上浓绿色的毒液,全部进入他体内,被他身体内的血液所吸收了。 秋平生顿时露出满意的微笑,“很好,看来还是我们赢了,李先生。” “你现在可以和贺语柔小姐说些告别的话了。” 吴平、赵峰和刘陶,都不由松了口气,三人暗暗庆幸了一番,刚才他们和李星君简单的过了几招,很清楚的能感受到李星君恐怖的实力。 这个家伙实在强的有些可怕。 就算不使用武道实力,他们似乎也不是他的对手。 若不是王明用暗器伤了此人,他们还真有些对付不了这家伙,实在是有些棘手。 废弃化工厂的楼上,贺语柔听到秋平生所说的话,不由捂嘴痛哭起来,她不顾那些龙门小弟的阻拦,发疯的跑了下去,冲向了李星君。 “星君!星君!!” 这时,没有人阻拦这个可怜的女人,人们目光中甚至透露出来一丝同情,他们其实并非是李星君的敌人,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贺语柔紧紧的抱住李星君。 这一刻,说什么也不想与他分离。 李星君低头摸了摸她的脸蛋,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臭丫头,你是在担心我啊!” 贺语柔哭的稀里哗啦,小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她仰头看着李星君,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心里被自责和愧疚填满。 她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李星君,如果不是因为她,李星君根本不用来这儿…… “你就这么担心我呀?” 李星君好笑的挑眉。 贺语柔哭的梨花带雨,“你都要死了,别跟我开玩笑了行吗?” 眼看这丫头都在崩溃的边缘了,李星君也怕她哭晕过去,赶忙就将腰间的银针给抽了出来。 “别别别,你看我没事。” “你骗人!” “我真没事。” 李星君把玩着这根银针,然后直接将银针放在嘴里抿了抿,“你还别说,这毒药味道挺好,甜甜的,有种糖水的感觉。” 秋平生,“……” 赵峰、刘陶、吴平,“……” 不光龙门众人看呆了,贺语柔也惊呆的看着李星君,震惊的捂住嘴,“不是,你别放在嘴里啊!你这!!” “我没事啊!这玩意儿可甜了!” 李星君露出一脸贱兮兮的微笑。 贺语柔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真没事啊?” “没事啊!” 两人的对话,搞蒙了众人。 大家起先还以为,李星君这是为了安慰贺语柔,所以才故作坚强,但后来渐渐地,众人也是发现,李星君看起来真是一点儿事儿也没。 别说中毒的反应了,就是气喘吁吁都没有,更别说口吐白沫啥症状了! 这都过去十多分钟了,一点儿事也没! 秋平生众人全都打迷茫疑惑的看向王明,这位‘口杀人’流派的顶尖高手。 此刻的王明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完全僵滞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星君,就像是见了鬼!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他惊愕的踉跄后退。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这毒药绝对几秒钟就发作,你怎么会没事?” 王明脸色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最后变的扭曲狰狞,甚至有些发疯。 毒针暗杀,可是他最赖以仰仗的资本,他就是凭借毒药暗杀这一招,在龙门站稳脚跟的,他这一招也曾失手过很多次,但那都是因为银针没有碰到人! 银针只要碰到人,毒药只要稍微沾染上敌人的皮肤,那敌人就会当场暴毙! 只要被毒药碰到,他就从未失手过! 秋平生质疑的皱起眉头,“是不是你毒药不行了?” 王明身子猛地怔了一下! 这话就像一根针,刺入他心口。 这比听到女人说他短小无力都要难受! 他可以允许别人说他实力不行,可以说他暗器打的不准,但绝对不能说他毒药不行! 王明本身所研究的传统武学方向,就不是偏向于暗器,而是偏向于下毒! 只不过,暗器是他承载下毒的方式罢了! 他只是用暗器这种方式,来表现他下毒! 现在被自家老大说他毒药不行,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我的毒没人能受得了!绝对没有!!” 王明已然红了眼,他发疯的歇斯底里咆哮,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十根银针来,朝着李星君就丢了出去! 嗖嗖嗖嗖!!!! 一根根银针,打出一道道破空气浪,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李星君飞来! “星君小心!!” 怀里的贺语柔,紧紧的抱住李星君,就想用自己弱小的身躯,将李星君保护住! 李星君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就在飞镖朝他飞来的瞬间,李星君向虚空一抓,几十根银针顿时被他全部接住,握在手中。 糟了!! 赵峰等人心里都是一颤! 他们没想到,李星君在有防备的状态下,竟然这么强,几十根银针,没有一根打在他身上,全部都被他接住了,银针上的毒液,也没丝毫碰到他。 秋平生不由紧紧皱起眉头。 就在龙门众人,都意识到坏了的情况下,李星君竟然突然拿起这一把银针,全部放在了嘴里,他将银针上的毒液全部舔了个干净! 这一幕,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贺语柔都吓傻了眼了! 李星君舔完之后,抹了抹嘴唇,“果然,你这毒药就是甜昂!要不卖我点儿呗!我下次留着泡水喝!甜甜的味道不错!”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完全就不把毒药当回事是吧? 还特么全吃了? 有这么羞辱人的吗? 王明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噗嗵的跪在地上,众人都听到他道心破碎的声音! 秋平生脸色前所未有的紧张凝重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李星君究竟多么可怕了! 他绝非像普通武者一样,只会依赖武道实力,没有武道实力的他,依旧是个强者!! 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肃穆起来。 李星君把玩着手中的银针,脸上露出一丝玩昧的笑意,“好了,你们闹也闹够了,现在……该我出手了!!!” 第10章 上门提亲(二) 陆皓刚要喝粥。 于乐正在喂他。 “小景,回来啦!”于乐见到云小景开心极了。 云小景甜甜的叫了一声,“于乐姐姐。” “对,我就是你娘亲的徒弟。”陆皓简直被云小景给惊艳到了,小小年纪长得如此精致出色,张大了以后肯定比夜王还要让女人疯狂着迷! 云小景回头朝着门前看去。 陆皓见到云小景的举动有些好奇,也一同朝着门前看去。 只见,又两道小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陆皓见到小风时愣了一下,他之前在摄政王府见过小风。 后来才知道小风也是夜王的儿子。 另外一个应该就是战小离。 夜王和师父的三个儿子竟然一同来探望他了。 忽然又有些受宠若惊了,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多的关爱,刚刚是云大将军,现在是他们,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热泪盈眶的看着三个小家伙。 “你能做娘亲的徒弟,说明你的医术很厉害!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颗药里都有什么吗?”战小风朝着陆皓走过去,小小的手心在陆皓面前展开。 一枚深褐色的大药丸子在那嫩嫩的掌心中。 扑面而来一股药味。 陆皓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能做娘亲的徒弟,就必须要比我还厉害哦!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娘亲学医术呢。”战小风言语里透着几分羡慕,还有一些较量。 他其实有些不服气的。 他也想和娘亲学医术呢! 陆皓有些错愕,这是什么意思? 考他吗? 不过,他还是闻了一下药丸。 虽然现在他有些累,但还是脑子动的很快,仔细的分析着,“有麻黄,桂枝,紫苏……” 当陆皓都说完之后,战小风点了点头,“你还是很厉害的,可以做娘亲的徒弟。” “这个药是师父给你的吗?”陆皓问。 战小风摇头,“我配的药。” 陆皓吃了一惊,“你配的?!” 小小年纪如此厉害? 放到五年前,他不答应能配的出这种药。 主要是药方!药方! 战小风表情淡淡的点头,“你能看出来我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不太需要改进,依我来看只需要更换其中一味药即可,就是……”陆皓侃侃而谈。 虽然陆皓这几年行走江湖都是靠骗,但他的医术不是假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战小风听完之后,认同了陆皓,“嗯,你可以做我娘亲的徒弟了,我确定你以后不会给我们娘亲丢脸。” “啊?”陆皓傻眼,感情这是一场测试啊? 测试他够不够资格做师父的徒弟? “我们不要打扰他吃饭了,去找外祖父吧。”战小离开口。 云小景和战小风都听战小离的,谁让战小离是他们哥哥呢。 然后三个小家伙走了出去。 陆皓看着人小鬼大的三个小家伙背影,心里莫名的发虚,他如果没有真材实料,这几年多看了几本医书,怕是要被他们几个给嫌弃了!说不定还会被师父给嫌弃! “陆神医,你的医术也很厉害啊!”于乐赞叹道。 陆皓心虚的笑,“还好还好,需要和师父好好学。” “啊!我怎么忘了!师父现在还在睡吗?”陆皓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于乐点头,“是啊,天快亮的时候小姐才去睡,现在肯定还在睡觉呢。” “等师父醒过来,你快带我去见师父,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师父说,事关小风!”陆皓有些焦急的说道。 瞧他的记性,竟然将重要的事给忘了! 昨天晕倒之前应该告诉师父的! 于乐立即应下,“好!” …… 云长风陪着三个外孙子在府中的小林子里练剑。 他们三个都很有悟性,小小年纪,只要他教一教,他们就能领会很多,有模有样的跟着他一起用出各种剑招。 不知不觉,一大三小全都挥汗如雨。 “来来来,一起休息一下,你们是不是有话要对外祖父说啊?”云长风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三个。 从刚才他们三个来找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有话要说。 云小景嘻嘻笑,“外祖父太厉害了!怪不得外祖父是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外祖父好厉害!”战小风特别敬佩外祖父。 战小离用力点着头,“我们的确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外祖父商量。” 云长风看着认认真真的战小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外孙就是可爱,认真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好,来,你们一边擦汗,一边和外祖父说。” 战小离看向云小景,想让云小景说。 云小景却摇头,“我到现在还没认同他呢。” 见状,战小离只能自己说了,“外祖父,我爹爹很喜欢娘亲的!我能为爹爹证明,有人说爹爹在王府里藏了小妾什么的都是谣言,我能证明爹爹喜欢娘亲!” 云长风眼眸动了动,笑着摸了摸战小离的头,“这些话是夜王让你来对外祖父说的?” 以前云长风对夜王没什么太多好印象,只觉得夜王这个人隐藏太深。 但是见到了秦老太爷后,忽然觉得其实如果舒儿能喜欢夜王,那么,他不反对。 毕竟还有小离他们三个。 “不是,爹爹不知道的!”战小离摇头。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很操心了,爹爹太不会追求娘亲了! 战小风也连忙点头,“对,爹爹不知道。” 云小景嗯了一声附和。 云长风眼里闪烁着带了些深意的笑意,“他能有你们三个儿子,是他三生有幸修来的福分。” 三个小家伙都用力点头,“外祖父说的对!” 能有他们三个儿子,爹爹肯定是以前积福了! …… 云舒睡醒之后,刚想用早膳,阿茶进来送洗漱的水时,说陆皓有急事要见她。 她梳洗后,便前去见陆皓。 陆皓吃饱喝足后很有精神。 和于乐闲聊时,还会打量着自己的手。 可能是吃饱喝足了,他能感觉到受的疼痛感了,也能感受到自己手的存在。 “感觉如何?”云舒进来后,看向了陆皓。 陆皓连忙看向了云舒,“师父医术太高明了!果然医治好了我的手!” “别拍马屁了,说正事。”云舒说。 第11章 上门找茬 经过秦大顺这一搅和,众村民们没有了继续八卦的兴致,纷纷起身告辞。 瞿母热情地邀请了王叔公等两三位特别相熟的长辈留下吃饭。 毕竟这样重要的场合,男人们喝酒也需要有脾气相投的一起,酒才喝得有劲。 秦大顺上门来的这会儿,林桂珍带着秦小霜去灶房帮瞿母婆媳俩做饭了。 因此,没听到秦大顺说了什么。但看瞿母有些生气的样子,再联想一下秦珍珍这两年对瞿临川的纠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怎么回事。 林桂珍又想到秦小霜落水那天,秦大顺父女上门来说的话,明显想把秦小霜按在宋代文身上,现在回想起来,显然秦大顺一家是不想自己家招上门女婿的。 想到这儿,林桂珍的眼里就有了点冷意。 中午拼了一张大桌子,热热闹闹地吃了饭。 女人们下了桌子好一阵,男人们还在桌上喝酒,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小妹秦小艺趴在秦小霜怀里呵欠连连,林桂珍就让秦小霜把妹妹抱回家去睡觉,自己留下来帮着收拾灶房。 瞿临川见秦小霜要走,连忙追出来。 “小霜!我跟秦珍珍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多想了……” 他俯首看着秦小霜,以为这丫头生气回去了。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让秦小霜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你想什么呢?我带小艺回去午睡。” 秦小霜嗔他一眼。 又想肯定是临川哥自己想多了,毕竟饭桌上,大家也说了秦大顺来一趟的事。 “我堂姐那事儿,不关你的事。我知道。” 秦小霜朝他点点头。 在秦小霜的心里,其实也很厌烦秦珍珍这两年没完没了的纠缠,以前纠缠不到她头上,她可以不管不问。 但以后,临川哥是她的人,她的人肯定不允许别人觊觎。 但愿从此以后,秦珍珍能彻底放下临川哥吧。 秦小霜回家爬上二楼自己的房间,将睡着的小妹放在床上,自己也陪着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小霜在睡梦中被人扯住头发,痛醒了。 “秦小霜!你个不要脸的,你给我起来!你还好意思睡得着!” 秦小霜迷糊间出自本能按住在头上暴躁作乱的手,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愤怒扭曲的脸! 秦珍珍站在她的床前,平常在人前一副温柔的面孔上,此刻满是狰狞! 秦小霜一个激灵,一把挣脱开她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前紧闭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大伯母站在房门口,正阴沉着脸看着她。 秦小霜心中一紧,赶紧跳下床,把秦珍珍往外推了一把。 “你们要干嘛?出去!吓着小艺了。” 秦小霜低声斥道,看了眼床上,小妹动了下胳膊,马上要醒来的样子。 “秦小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没想到你突然不要宋代文,原来是打上了临川哥的主意!没想到你是这样水性杨花!” 秦珍珍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还哽咽了,“你明知道我喜欢临川哥……” 秦小霜伸手拧了拧眉心,她知道秦珍珍在临川哥这事上偏执,但没想到她会突然闯入她房中来胡闹。 “我说堂姐,临川哥不是早就拒绝你了,你跟他不可能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 “秦小霜!如果你不这样横插一杠子,瞿临川迟早会喜欢我家珍珍的!一个正常有出息的男人,谁会愿意去做一个上门女婿!” 大伯母苟红琼的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你说是不是因为那天临川哥下河救了你,你们逼他负责的?” 秦珍珍激动地抓着秦小霜的胳膊,愤怒喊道。 “坏蛋!放开我姐姐!” 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秦小霜转头一看,小妹已经坐了起来。看着自家亲姐姐被堂姐抓住了,正赶紧往床边爬呢。 “撒开!”秦小霜恼了,担心小妹摔着。 她一把甩开秦珍珍,“神经病!有本事去瞿家闹去啊!” 秦大勋就只有两个闺女,担心闺女不在自己身边时受人欺负,偶尔教她一些拳脚格斗功夫。秦小霜闲时也喜欢在院里比划比划。 此时,面对一两个农村妇女,秦小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她转过身,赶紧去接正伸着两条小短腿往床边探的秦小艺。 刚两手抱住小妹的小身子,秦珍珍就冲过来一把抓住秦小霜的长发。 “你以为我不敢去找临川哥吗?我就要让他知道你秦小霜是个什么烂货!” 秦小霜把小妹在床上放好,扭身一把捏住秦珍珍扯头发的手腕。 腕间传来的剧痛,让秦珍珍赶紧松了手。 她没想到秦小霜这么纤细的个子居然力气这么大。 她不甘心又伸手去抓秦小霜的脸。 她看见秦小霜这张娇艳的脸就生气,不想承认临川哥可能会更喜欢秦小霜这张过分白嫩狐媚的脸。 可秦小霜不等她的手碰到自己脸上,就反手一个格挡,挡开秦珍珍的手,顺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的巴掌就朝秦珍珍的脸上招呼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秦珍珍!本来不想搭理你的!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谁让你来我家撒野的?!” 秦小霜怒了。 “我最讨厌你这种没用的人了,自己搞不定一个男人,居然还有脸跑来我这儿撒野!” 秦小霜微眯了一双杏眼,冷着小脸,语气十分不屑。 那身上的气势颇有几分秦大勋的凌厉,秦珍珍心中莫名发虚,可一眼瞥见秦小霜眼中的轻蔑,她的愤怒又蹭蹭地上来了。 “秦小霜!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秦珍珍不管不顾地跟秦小霜扭在一起。 站在门边的大伯母苟红琼,见自家闺女挨了巴掌,也冲了过来, “秦小霜!你这个小娼妇!赔钱货!还敢打你堂姐!——” 大伯母壮实肥硕的身躯冲过来,还没吓着秦小霜,倒把坐在床上的秦小艺吓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哇!坏蛋!欺负姐姐!呜哇!” 小家伙的哭声炸起,震耳欲聋。 一边还急得又扒拉着床沿想下床帮姐姐。 高高的木架床对于才六岁的秦小艺来说太高了,她伸直了两条小短腿,可离房间地面还有不短距离。 她害怕地想把短腿儿缩回到床上去,可眼看大伯母就要欺负到姐姐,她急得哇哇大哭。 “呜!哇!呜哇!呜哇哇!——” 秦小霜一眼瞥见小妹晃荡在床边半空中的短腿,也急了。 她两下用力甩开乱抓的秦珍珍,一个飞扑过去把小妹捞在怀里。 秦小艺一下子到了姐姐秦小霜的怀里,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还没平稳下来,转眼就看到大伯母扑腾过来的一双粗糙的爪子已经按在自己的手臂上,指间发黑的污迹就在自己的鼻尖下面。 当即吓得浑身一颤,“哇!哇哇!滚开——” 一边挥舞小胳膊,试图去推开那讨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