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要乖,苏小姐又去滴血认亲了》 第1章 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砰砰,酒店房门又被粗暴地砸响。 昏暗的室内,被紧紧抵在门上的苏染,惊得一粟。 香汗涔涔的身子泛起阵阵凉意。两条细滑白嫩的手臂,软绵绵勾住身前的陌生男人,仰头轻喘。 “喜欢这么玩儿?要不要我叫人把他摁在门外,一直敲。”男人结实的手臂稳稳托住苏染微颤的双股,说得淫,动得浪。 苏染是心有不甘,想要报复。 但和脸都没看清的男人在屋内鸾凤颠倒,让一个小时前还是自己男友的人,只隔着一层厚木板,在外面听声守门。 她还没那么变态。 倒是眼前这位,故意厮磨挑逗,等她忍不住嘤咛着回应才继续。 浪荡顽劣,怎么看都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苏染湿滑的长腿盘住男人健硕有力的腰,忍不住往他紧实炙热的腹肌上蹭:“去床上。” 男人显然很满意她的主动,在她耳边呼着滚滚热浪:“就在这儿,更有意思。” 苏染没忍住,娇滴若水地哼出声。 阴影中,男人眸色渐深,语气愈发邪肆恣睢:“要再大声些,他才能听得到。” 门外的人似乎是听见了。 敲门声迟钝了一秒,继而更加疯狂,压着嗓子怒斥:“你他妈给我出来。” 苏染听见渣男的声音就恶心。 心里憋着火,狠狠咬男人肩头的肉。 痛痒,反而激起了男人更大的性致。“啪”一声,手掌重重拍在门框边的对讲门铃上。 随着话筒开启屏幕点亮,发出毫不掩饰的一声闷嗯,然后低沉暗哑地呵了一声:“滚。” 气势强大,明显是位习惯了发号指令,容不得半点忤逆的主儿。 外面的敲门声随之嗄然而止,彻底安静下来。 皇巢是蓟城最奢华的会馆式酒店。这一层又是总统套房,住的人非富即贵,他惹不起。除了砸门什么都不敢。 呵,又渣又怂。 但凡他有一点儿胆子,也能报个警来搅局。 - 次日,天蒙蒙亮。苏染醒来,卧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人。 身子几乎散了架,动一动就拉扯着疼。 狗男人下手太狠。除了发现她是第一次的那瞬间温柔了两分钟,就再没怜香惜玉过。 身边斑驳皱褶的床单是凉的,人应该已经离开有一会儿。 这样也好,不用浪费时间说什么互相帮助两不相欠的话。 手机在床头充着电。开机,99+条语音消息蹦出来,绝大多数都来自前男友薛义。 “你是不是故意往楼上跑的?以为这样就能攀上有钱男人了?在他们眼里,你这种身份顶多算个廉价玩物。” “妈的贱货,跟我装矜持,原来是想留着雏高价卖给野男人!” “你家的破厂子等着贴封条倒闭吧。” 苏染深吸一口气,胸口隐隐作疼。 曾经一度认为他稳重可靠。也确实想过这辈子就他了,打算找个好日子,给他个惊喜,更进一步。 但是他以恩挟报,要求必须和他睡了,才帮她找门路去见陆景行。 苏染是有点儿逆骨的。 饿死也不卖身,除非馋。 哈,如果不是他求而不得偷偷下药。她也不会慌不择路,求救到昨晚那个自称也被下药的男人,被一把拽进没开灯的屋里,直接原地沦陷。 苏染越想越气,还有点发软的手指点开语音回复,故意说:“昨晚的人是陆景行,不止老当益壮会疼人,而且活儿好身材棒。还答应给我投资。你这种恶心男,下地狱去吧。” 发完,立刻拉黑。 心里舒坦了不少,正准备去门口找散落的衣服,抬头就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高个男人,长腿交叠,高冷肃穆地半倚在门框上,微眯着深邃好看的眼睛,审视般盯着自己看。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只锦被缠身。屋子里滕然升起一股旖旎又尴尬的微妙气氛。 苏染下意识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有种被猛禽紧盯的不安。但还是装作淡定,抬眼回看他。 男人勾起唇角,缓步逼近。手里还违和地拎着件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蕾丝文胸。 “老当益壮?我当是好评了。” 说大话被抓个正着,苏染有点心虚:“抱歉,我是为了气渣男,随便说了个名字。” 男人笔挺地坐到苏染身边,带着淡淡的檀木暖香和压迫感。 柔软的指腹轻轻撩拨着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肩膀,声音玩味磁厚:“你还挺会随便的。” 温暖的肌肤被微凉的指尖划过,苏染阵阵发麻,不甘示弱道:“彼此、彼此。” 男人雅痞轻笑,手指沿着苏染的锁骨肆无忌惮地向下滑。继而勾住被子边缘,瞥眼往里面看:“帮你穿?我学会用卡扣了。” 苏染语顿。 别看他技术不错花样繁多,但不会解内衣扣。 昨晚是直接当背心扒下来的。 她当然不会因此觉得他多纯情。光他手腕上这块手工定制机械表,就比她家的食品厂里里外外加在一起还值钱。 这种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投怀送抱的女人肯定是主动宽衣解带,根本不用烦劳他亲自动手。 苏染不禁揶揄:“恭喜你又多了一项技能。” 男人的大手拢在蕾丝里,用询问报表数据的正经语气问:“比我的拳头大一圈,是什么罩杯?” 苏染挺想再咬他两口,最好把嘴唇咬烂,让他再说不出话。 见她一脸愠怒,男人玩心更重,不紧不慢问:“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苏染一句漂亮的干净话滞在胸口:“你还是穿着衣服更好看。” 男人抬眼想了想,确实这样更有趣。 幽黑的眸子染了欲念,目光纠缠在她微肿的唇上,色气浓浓:“那我穿着上衣。” 苏染桃红的脸颊忽地染了一层热气,有点违心地别过头:“没兴趣。” 男人勾着她细嫩的脖子,迫她转回头:“不想知道我是谁?享受一次,知道一个秘密,不亏。” 第2章 新的好友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 床头柜上放了张金色大字8086的房卡,还有一盒紧急避孕药。 苏染心里默默骂了句“骗子”。 说得好听,到底他也没说自己是谁。 正好,她也不想知道。 吃了药,下楼去酒店前台。和预料的一样,除非警察,他们不能提供监控,也不支持私人查看。 薛义害她,肯定不能让他平安无事的过去。 她就不是那种轻易受委屈的人。 正考虑报警,手机震动。 一条新的消息来自昵称“8086”:你应该需要[视频文件]。 苏染紧紧咬着下唇。臭男人趁她昏睡,用她的指纹开机加了好友。 不止修改了昵称,还设了置顶。 视频!他不会偷拍了他俩……吧? 苏染眼中闪过一道杀气,立刻把手机调到静音,背对墙壁打开他发来的文件。 画面闪动,苏染的拳头瞬间握紧。 是薛义给她果汁里放药的监控。 苏染红唇一抿:谢谢。昨晚和今早你没录像吧? 8086:如果你想,下次可以试试。 透过文字,也能看到他那副英俊又撩拨,还有点故意使坏的嘴脸。 苏染葱白的手指一点,拉黑了。 还没半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拨来电话:“手还挺快。” 什么人啊,还查了她的手机号。 苏染对这位越发没有好印象:“谢谢你帮我拷监控。就不计较你偷动我手机了。” 他第一时间找人查了监控,是因为不相信她被前男友下药的说词。她说了谢谢,两不相欠。 男人语气变得正经:“帮你约了陆景行,下午四点半,高山大厦。” 意料之外的大惊喜,苏染兴奋得呼吸一滞:“为什么帮我?” “答应你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那边似乎很空旷,透过话筒,声音更显得磁厚。 苏染有点声控。 但实在不记得自己说过请他帮忙约见陆景行的话。纤细白皙的手指停在拉黑按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按下去。 陆景行,蓟城没几个人敢惹的金融大佬,手段毒辣狠绝。 据说他五年前回国,挟天子以令诸侯,霸占堂侄的股份,成为“高山资本”的总裁。 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便凭借狠辣的手段将创办不久的“高山资本”经营成国内最大的投行。 陆氏集团的市值因此升高了不少。他也成为陆氏重点培养的继承人之一。 手握两张王牌,陆景行如今在蓟城可谓呼风唤雨,高不可攀。 “多谢,准时到。” 没什么可矫情的,这很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就算有坑,也要先探探底。 挂了电话,苏染查了下屏幕使用时间。还好,臭男人应该没有偷窥别的隐私。 算算时间还够,苏染先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然后开着自己的二手沃尔沃,赶去高山资本。 路上,好友宁霏拨来电话:“染染,薛义带你见陆景行了吗?” 苏染听见薛义的名字就反胃:“没有。但我找到别的方法约到他了。” 宁霏声音透着高兴:“太好了。不过你要小心,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之前几个投资公司不愿意给你家厂子投资,是因为有银行的人提前递过话。” 怪不得,各方面都不如她家的那些食品厂都能找到投资。她辛辛苦苦做的计划,挑不出一点毛病,求爷爷告奶奶却屡屡被拒。 连个合理说辞都没有,只一句法人征信不良就把她打发了。 原来都是薛义在从中作梗。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他不只要睡你,还要让你求着让他睡。 呸。 苏染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指尖因为用力变得苍白:“是薛义,他想逼我求他。” 宁霏一直都不待见薛义,重重哼了一声:“恶心玩意儿,他那点‘本事’还不是因为有个副行长的舅舅何禄杰。” “还有,染染,我可提醒你。你这边能岁月静好,一定是有人在替你点炮输钱。薛义能忍住半年没动你,多半是外面有人了。” 他何止外面有人。 昨天早上,苏染收到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是薛义的偷情照。自录自拍,各种姿势,不止一次。 苏染当即约了薛义说分手,结果先中了渣男的套。 想想就恶心。 苏染又把油门踩深一些,今天一定要把陆景行拿下,把投资合同摔在薛义脸上:“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宁霏本就响亮的嗓门又高了两度:“今年最炸裂喜讯啊。分手快乐,我请你吃大餐。” 苏染拐进高山大厦的停车场:“等我先搞定融资再说。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得浪费精力。他的账以后会算。” 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遍妆容,苏染才走进高山大厦。 她来过这里,向实业投资部申请资金。 流程走到最后环节时,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主管副总张盛拒了。 现在想来,都是薛义在背后捣鬼。 今天的前台小姐姐,笑容比之前甜美了很多,还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杜特助亲自交代,让您直接去八楼接待室。” 杜衡,陆景行的特别助理,在蓟城的金融圈,也算是一人之下的人物。居然能请动他亲自知会前台。 看来,8086的身份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 苏染长得明艳,即使面容高冷,也是一身媚态难掩。 一身藏蓝色束腰外套,更衬得腿长腰细,凶器澎湃。一路上无论男女,或垂涎或羡嫉,灼热的目光不断。 她早就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径直坐电梯去了八楼。 高山大厦的装修低调奢华,秘书带她去了会客室,端了杯咖啡让她侯着。 苏染怕口红花,没敢喝。 虽然见过不少有钱人,但陆景行这种级别的顶级大佬,还是第一次。更别说,是个光听名字就让人肝颤的霸王。 心里默默背着各种话术,时不时向外张望。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磨砂玻璃墙外,几道身影簇拥着一个高挺的身躯走近。 前面的人快走几步,咔,推开会议室门。恭敬地守在门边,请为尊者先行。 苏染脸上立刻挂上职业的假笑,标准站姿看向进门的人。 在看清来人是谁时,准备打招呼的红唇抖了一下,僵住。 被拥护在最前面,如玉雕鹤立的肃冷男人,居然是昨晚那位。 他穿的还是早上那套修剪得体没有一丝皱褶的高定西装。长得惑人,站得矜贵,一身霸气四溢。 不用分析旁人小心谄媚的态度,单他的气场,就知道是上位者中的翘首。 苏染缓了下神,下意识觉得应该先假装不认识:“您好。” 对方长腿阔步,从容地走到她面前,轻抬手臂,严肃沉稳:“你好,我是陆景行。” 第3章 你想包了我 苏染黑亮的瞳孔骤然一缩,一口清气堵在嗓子里。 他就是陆景行?怎么可能。 苏染默默看了眼他的手。一样的腕表,泛着冷光的金属表链下,若隐若现一颗淡淡的痣。 她今早动情时,还觉得那颗痣很性感,反复亲吻过。 苏染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变态。 之前在酒店不说明身份,拖到现在,还故意当着别人的面。 是想看她惊愕的窘态,还是想欣赏她激动雀跃地抱紧他的大腿? 昨晚是不是因为他差点把她弄哭,为了泄愤,在他两边胸口瞄准靶心各咬了一口? 他别在裤子里的衬衣衣角,是不是还湿着? 早上好像还说过他老当益壮。男人应该也不喜欢被说老吧。 苏染又惊又气,之前的那点儿感激之情,瞬间减了一半。 缓了半秒才伸出手,压着咬牙切齿的声儿,尽量礼貌:“陆总,久仰。我是天磊食品厂的市场总监,苏染。” 陆景行仿佛无事,浅握一下就松开,下巴微微指了下椅子:“坐。” 跟过来的几位高管想八卦又不敢,用余光你看我,我看你。 一个个都在猜,陆总难得来趟八楼,而且态度难得的和蔼,到底是为了这个被拒了的小项目,还是因为这位凹凸有致的冷艳美人? 答案不言自明。 站在陆景行身后一位魁梧严肃的男人,应该就是杜特助,轻轻瞥了眼随行的几个人。 众人瞬间领会,识趣地退了出去。 苏染勉强挤出几丝笑,双手递上准备好的文件夹:“陆总,这是《融资计划书》。我们有十足把握,可以高盈利高回报。” 杜特助接过文件夹交给陆景行,低声解释:“根据蓟城上月初新出台的食品安全法规。很多中小型食品厂都需要全面升级改造,逾期不达标只能关门封厂。” 陆景行一身肃冷,颀长的身子端正坐下,垂眸无声看文件。 苏染见他落座,也静静坐到椅子上,暗暗打量。 陆景行工作的样子严肃专注,从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态度。 人模狗样倒是比私下时更诱人了很多。 陆景行看了一会儿才淡淡道:“计划书做得不错。” 说罢直接扬起修长的小臂:“交给一部做评估。” 随着文件夹抬起,贴在背面的两张薄纸,掉落到桌面上。 三个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在上面。 糟糕,百密一疏,刚才去医院的单据怎么不小心沾到文件夹上了。 苏染迅速拿回化验单,叠好放进包里。假装无事发生。 杜特助视若无睹,不声不响也退出会议室。 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个。 陆景行冷然轻笑,HPV、TCT、TP,她还查得挺全面:“不放心我?” 苏染得体地回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眼神:“不敢。” 总不好直接说怕身上有脏病传染给她,所以抓紧时间去医院做了检查。 要不是医生说没必要而且副作用大,她甚至都想过服用阻断药。 陆景行幽幽笑,身子微微前倾:“如果我说,我也是第一次,你相信吗?” 他这样的成年男人,私生活清汤寡水,鬼才信。 哼,第一次?当天第一次吧。 苏染心中嗤笑一声,反问:“陆总贵庚?” 陆景行并不在乎她怎么想,避重就轻道:“还有两个多月二十七。想提前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苏染黛眉微翘:“到时候,我给陆总准备一份天磊的松鹤寿桃,礼盒装的。” 陆景行气笑:“不如你亲手做给我吃。” 苏染大气道:“如果陆总肯投资,您以后的糕点,天磊包了。” 陆景行轻挑眼皮:“哦,你想包了我。” 苏染很想给他高挺的鼻梁一拳。这么好看的鼻子不流点血,可惜了。 陆景行若有所思,有所顾虑的模样:“倒是也可以,但你要的别太频繁。我平时还是挺忙的。” 刚才还一副矜贵总裁高冷范,旁人一走立刻露出本来面目。比孙悟空的乾坤袋还能装。 岳不群都要喊他一声师尊,双手奉上葵花宝典,供他暗中操练。 “陆总说笑,我没那么大的脸面和胆子。” 陆景行骨节分明的手指松了松墨蓝色的真丝领带,指尖掠过立体的喉结,声音变得磁性蛊惑:“我倒觉得,你胆子不小。” 苏染避开他赤裸的眼神,耳根逐渐发热。 几个小时前,就是这条丝滑的领带,被他大力扯下来,缠绕在她身上,测量她的胸围和腰围。 当时他也是这样的语调,贴在她身后说她腰肢白嫩细软,让他舍不得太早冲刺。 苏染喉咙发干,清了下嗓子:“陆总对我们公司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我给您讲解。” 陆景行没回答,掏出一张金字黑底的房卡,咔嗒,放在桌上:“8086我订了一年,有兴趣继续昨晚的游戏吗?” 苏染虽然对陆景行的“服务能力”和硬件都很认可,但还没开放到要找床搭子。 不然以她的容貌,也不会年过二十三,跟薛义谈了半年,耗到昨晚才开荤。 倒是陆景行,这个时候提出要求,无非是想用投资来做筹码。 昨天情况特殊。你吃我,我吃你,没必要计较谁占谁便宜。 回归到安全的环境下,让她理性地去选,她宁可重头再来,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更何况这种高高在上的顶级大佬,多半要的是女人低眉顺从、谄媚取悦。 她,做不到。 苏染直白地问:“是不是不答应,就不给投资?” 陆景行靠到椅背上,脸上恢复了冷肃:“这是两码事。私事成不成,都不影响公事公办。” 陆景行正经起来,有种让人由衷信服的气焰。似乎他说互不相扰,就一定会大公无私。 但以苏染的经验,无论丑帅,男人和资本家的话,越是信誓旦旦,越不可靠。 他的公事公办很可能是指——虽然咱俩有同床之谊,但不能因此改变你融资项目不合格的事实。 “谢谢您的公事公办。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暂时。”陆景行重复她的话,骨节分明的长手指按着房卡,缓缓推到她面前,“没关系,什么时候想了,随时。” 第4章 哪有没条件的交易 苏染噎了一下,他还挺会找重点,“暂时”不过是客气的说法,意思是肯定的。 陆景行见苏染没动房卡,不愠不火道:“一千万的金额不大,将近两个月还没敲定投资意向,有隐情?” 呵,他果然拿融资的事来压她。 苏染不卑不亢:“谈过几家,原本都很有兴趣。但我父亲是法人也是总经理,他的个人征信有些问题。” 陆景行挑起眼皮剔看着苏染,不出声等她继续。 苏染回看他的眼睛:“前几年家里买了套烂尾楼,我父亲性子有些倔,断供了。但他是个负责任有操守的人,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陆景行食指划了下额头,语气似有不信:“征信是托词。银行可能会在乎,投资公司大多不会深究这种问题。我猜,你还有隐瞒。” 苏染正欲开口,会议室门又被敲响。 实业投资部副总张盛走进来:“陆总,有些天磊的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陆景行坐着没动,甚至没舍得正眼看他。只微微侧了下幽暗的眼珠,示意他继续。 张盛四十多岁,也是公司的元老。面对陆景行谦恭得很,几乎是立正的姿势:“法人苏天磊在银行借贷黑名单里,他们的工人年龄普遍过高。苏小姐又强硬表示不愿意更换四十岁以上的员工。” 苏染立刻向陆景行解释:“那些员工都是做了十几年的熟练工,中年人学习能力并不差,为了生存他们也更稳定。” 苏家讲情讲义,不会做卸磨杀驴对不起老员工的事。 张盛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桌上的房卡,故意带了些不屑的语气:“苏小姐用小作坊的管理理念,经营有规模的中小型公司,风险有些大啊......” 不等张盛说完,陆景行忽然如寒霜骤降般瞥了他一眼。 恒温的会议室,忽然有些冷。温度和气压都瞬间降了十度。冷飕飕的无形压力笼罩。 张盛立马闭了嘴,身子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苏染坐在陆景行对面,微垂了头,没再跟着解释。 陆景行指腹轻点桌面,不留情面还有些狠厉:“浪费了我三分钟,有时间就去做事。” 张盛已经习惯了陆大总裁的苛责和突然发难。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向外退:“是,是,我这就去想解决方案。” 关门的瞬间,透过门缝,又悄悄看了一眼苏染面前的房卡,眉头微扬。 上个月周年庆的宴会上,陆景行主动问起苏染的名字。还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 陆总什么时候主动关注过哪个女人?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步棋是下对了。 陆景行收了脸上的不悦:“我们继续。” 苏染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睛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前男友故意捣乱,他舅舅是富大银行蓟城分行的副行长。” 以陆景行的身份,虽然是各大银行追捧的对象。但也没必要因为小情趣,而扰乱和银行高管的关系。 可就算她不说,陆景行也能很快查出来。到时候更显得自己诚意不足,让他有理由拒绝。 “前男友叫什么?” 苏染低声:“薛义,薛平贵的薛,不仁不义的义。” 陆景行似乎没了再聊下去的兴趣:“知道了,回去等消息吧。” 苏染心底一颤,预感十分不好。 知道再多说也没有意思,反而会招他厌烦。咬着腮告辞离开。 身后,陆景行的目光移到桌上静躺的房卡上,眼眸微闪。 会议室门敲响。一个的精瘦男人走进来,远远扔了个U盘给他:“富大银行何禄杰的资料,黑白齐全。” 陆景行身子未动,单手利落地接住:“辛苦野总。” 王野懒洋洋坐到对面,毫无坐相地翘起二郎腿:“副行长,一个小喽啰,至于您老人家亲自过问。” 陆景行:“留着送人情。” 王野不怀好意地睨着陆景行:“刚才在走廊里看见个冷艳大美人儿,长得很像视频里被下药的那个姑娘啊。” 陆景行两根手指摩挲着U盘:“哦,是吗?” 王野挑起眉,往前探了探身:“我看了八楼的监控,她后来进了你的房间,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陆景行勾起唇角,黝黑的眼睛看着王野,似乎很想让他继续问下去:“确实是。” 王野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精神起来:“这么明显的美人计,你是没忍住,还是将计就计?” 陆景行似笑非笑:“都有。” 王野眼睛发着贼光,据说男人对把自己破雏的女人会格外刻骨铭心:“动心了?” 陆景行眼眸深邃了几分:“那倒不至于。” 虽无动心,但好玩。 疏离倔强,冷傲叛逆,不会让他沉迷上瘾。身材妖娆,床事大胆,又不会让他不过瘾。 着实有趣。 ...... 走出高山大厦,一阵深秋的晚风吹拂,苏染打了个寒颤,呼出一口淡淡的汽雾,立起了呢子外套的衣领。 当初,为了展示自家产品的质量,还特意给高山资本的周年庆活动免费制作糕点。结果,除了后厨和花园,根本没机会入场。 不仅连陆景行的背影都没看到,反而没两天就收到张盛的拒绝。再之后一路红灯。 她还记得张盛当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天磊的项目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全在苏小姐身上。” 当时她不明白,现在懂了。 拒了薛义,又忤逆了陆景行。 她有技术有能力。但好看又只能看,是她的原罪。 那些人说的对,她的性子倔强又死板,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做业务。如果换个人来跑融资,或许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苏染心里阵阵发寒。是自己拖了公司和家人的后腿。 她一向自信,此时却难受委屈得想哭。 一天没吃东西,脑子里又装着事,回了丽竹苑,苏染已经没什么气力。 丽竹苑是苏染两年前买的一个老破小,一直以租养贷。最近为了跑投资方便,才搬过来。 走廊灯坏了小一周,物业还没修。 不隔音不隔味,昏暗中可以闻到邻居做饭的味道。炸鱼的腥腻,腊肉的烟熏味,让空荡荡的胃,更加闷酸难受。 苏染耷拉着脑袋,摸索着打开门。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挤进来,反手将她按在门厅的墙上,低下头强吻。 第5章 我可以暂时原谅你 苏染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侧过头堪堪躲开薛义的血盆大口。 薛义转过脑袋又想亲她的脖子。 苏染死命抓住他的头发,毫不手软地用力向外扯。 薛义疼得倒吸冷气,狠狠道:“宁可让别的男人睡,也不让我碰。” 借着客厅感应灯的微弱光亮,苏染看到薛义变形扭曲的脸,心中又酸又恨:“你恶不恶心,昨天果汁里的东西不是你放的?” 薛义紧攥住苏染的手腕:“那也是因为你一再拒绝我。你知道我昨晚是怎么过的吗?我恨不得掐死那个男的。” 苏染忍着恶心反问:“那你怎么不报警,找人救我?是怕坏了你的名声,还是怕里面的人你惹不起?” 薛义无话可说,虽然他不知道屋里的人是谁,但他依然不敢。只能任凭那个住总统套的男人给他戴上那么大一顶绿到发光的帽子。 他越想越气,气到身子发疼发癫。反手固住苏染的胳膊和腰,把她往卧室里拖。 “放开我!”苏染扭着身子挣扎,用头猛撞薛义的鼻子和嘴。 薛义嘴里顿时冒出血腥味。把苏染泄愤般甩到沙发上,呸了一口,扑上去死死压住:“老子早就该直接要了你。” 说罢,埋下头用带血的嘴唇亲她。 苏染的身子被薛义压制着,根本用不上力。手腕将将能动,使劲抓他的软肋。 薛义又痒又疼,颤了一下。 苏染趁机抽出一只胳膊,胡乱在茶几上摸起一个玻璃杯,用尽全力朝茶几角猛磕。 杯子应声破裂。 薛义:“你敢打我,你家厂子不想要了?我分分钟能把你家搞破产。” 苏染紧攥杯把,碎玻璃尖正对着薛义的脸:“我不怕鱼死网破,你可以赌赌看你的脸能不能缝到三十针。” 昏黄的壁灯,照得玻璃碎片幽幽发亮。薛义瞬间冷静下来。苏染的性子他太了解,她是真的敢下手。 他禽兽,但是更惜命。更何况他现在还不能和苏染闹僵。 苏染见他脸色缓和,趁势说:“薛义,我家里有监控,可以语音直接报警。我留了点儿情面才没喊口令。你也算个有名有号的,好聚好散,别弄得两败俱伤。” 薛义咬着牙,极不情愿地爬起来:“你先把监控视频删了。” 苏染也立刻站起来,后退几步绕到墙边把大灯打开,顺手又抄起一把水果刀:“你先出去。” 薛义余光在屋内寻找,在墙角的冰箱上发现亮着指示灯的摄像头。哄道:“只要你不再闹,我可以暂且原谅你昨晚的事。” 听他说话,苏染觉得耳朵都脏:“是你出轨在先,又给我下药。你还好意思说原谅。” 薛义微顿,没想到苏染知道了自己外面有人。好在听口气,她还不清楚都是谁:“你提分手是因为这个?你是为了恶心我气我,才和别的男人上床?” 苏染只觉得反胃,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无耻:“薛义,不要给自己找脱罪的借口。我还没那么蠢,为了报复你,祸害自己。再强调一遍,我是因为被你下了药,是被你害的。” 薛义避重就轻:“我是你男朋友,想跟你亲热合情合理。” 苏染不想再和他理论:“昨天就已经不是了。如果你还赖着不走,我立刻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加意图强......” 薛义打断她,再次强调:“你先删视频,我就走。” 苏染:“一起出去删。” 薛义只想先把罪证解决掉,别留把柄给她。配合地退出屋,站到电梯内。 苏染停在走廊里,隔着电梯门,当着他的面打开应用,删掉了今天所有的监控内容。 随着文件已删除的提示,屏幕蹦出一条好友消息。 8086:明天过来,有事细聊。 薛义立刻反应出是昨晚的男人。怒气冲到头顶,一把按停准备关闭的电梯门,狠狠道:“你们居然还联系。” 苏染指了指电梯里的监控,警惕地瞥着薛义,红唇贴到话筒旁,直接回语音:“陆总,明天高山资本见。” 苏染是拎得清的。 这个时候最关键的是先解决厂子的事。顶多拿陆景行当个背书,震慑一下。 薛义刚刚的话提醒了她,他舅舅是副行长,绝对有能力让她家的小厂子关门。 绝对不能图一时之快惹急薛义。她不惧,但不能对不起爸妈二十多年的养育,让他狗急跳墙再给厂子使绊。 “听到了?明天我要和陆景行谈融资的事。” 薛义气得牙痒痒,根本不信苏染说的话。 那可是陆景行,他的房间哪是可以随便进的。就算是他看上的,以他的谨慎,也不可能轻易睡个送上门的。 否则,也就不用舅舅想那么曲折的办法了。 一定是苏染故意框他。不能让她去,真让她攀上别的有钱人,他没法交代。 这事不能瞒了。要让舅舅尽快查一查,8086到底是谁。 薛义脸一沉:“你不许去。” 苏染留着狠话没说,只是冷冷道:“视频已经删了。好走不送。” 咔嚓,开门声响,隔壁的邻居赵阿姨拎着垃圾袋走进电梯。一副看小情侣当街腻歪的不屑表情:“诶呦,下电梯还要送啊。” 薛义好面子,收回手。苏染最孝顺,他说不动,就用她家人拴住她,把她叫回去:“明天我陪你去看叔叔阿姨。” 苏染恶心得骨头发颤。他怎么还能这么恬不知耻地提出去见她爸妈。 赵阿姨翻着白眼假笑,使劲按关门键:“我赶时间扔垃圾,你们赶明儿再聊。” 苏染没出声,盯着电梯门缓缓关闭。马上跑回家,反锁上大门。 倒了杯凉白开,猛灌几口。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层冷汗。衣服贴在身上,又凉又粘。 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苏染一把扯掉沙发垫,扔进垃圾桶,瘫坐到沙发一角。 很快又硬撑着坐起来,手指微微抖着,打开监控软件。 刚才删掉的只是本地文件,她还买了云端存储。 加上下药的视频和出轨照。足够她随时拿出来,掣肘薛义防止他乱来。 第二天上午,按照约定时间,苏染再次来到地标建筑,高山大厦。 虽然是周六,但一楼大厅里进出的人依然不少。 前台给总裁办打了电话确认,回她:“陆总不在。” 第6章 如果苏小姐求我 时间和地点都没错,她还特意提前到了一刻钟。 故意叫她过来,又避而不见。 这种事苏染跑业务时没少遇到,典型的服从性训练。 他就是想让她上赶着求他。除了不直接下黑手,他也不比薛义强多少。 不对,他虽然没下黑手,但是得手了。 苏染在心里编了一个稻草人,写上陆景行的名字。扎了二十七根钢针进去。 两腿之间,针最多。 回到车上,正准备给陆景行发消息。 手机嗡响,母亲宋惠萍打来的电话:“小染,你和薛义吵架了?” 果然。 苏染把车窗打开一道缝:“您别听薛义乱说,也别让爸答应他任何事情,我这就回去。” 宋惠萍劝:“小染啊,融资的事不要怪小薛,他跑前跑后已经很努力了。” 背景音里传来父亲不满的声音:“让她立刻回来,小薛在等她。” 宋惠萍赶紧找补:“小薛在家里等你呢,不着急。路上慢点开车,赶着午饭前回来就成。” 阴沉的天下起细雨,如烟雾飘进车里。 苏染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 薛义是父亲朋友介绍的,算是相亲认识。 之前表现一直诚恳有礼,家境又好,着实帮过一些忙。父母对他一直印象颇佳,认为自己攀了高枝,应该感恩。 苏染没直接说薛义干的坏事,一是不想让父亲认为自己认人不淑,自责。 二是怕双方闹起来,薛义舅舅给厂子捣乱。 如果天磊有了高山的注资,他舅舅再横也不敢对厂子下手。 所以她现在,得先忍着,暂时忍着。 一切等投资搞定再说 话筒里又传来宋慧萍的叮嘱,听声音,母亲应该是去了别的房间:“小染,咱只要努力了就好,不管是融资还是相对象,成事在天,咱都不强求。” 苏染欣慰点头。 苏天磊年轻时一直各地奔波,好日子没过几年。 他本来就身体不好,因为烂尾楼的事又犯了心脏病。 上半年各大商超突然提高糕点准入标准,花了一笔不小的钱更换设备。 结果才更新不久,新的政策出台,之前的钱白花,又要重新来过。再禁不了折腾。 母亲虽然比父亲小了三岁,但年轻时又要忙生意,又要照顾他们姐弟俩。跟着父亲毫无背景来到蓟城,受了不少苦。 即使这样,他们也一直没有亏待过她。 想到这里,苏染露出温馨的笑意:“妈,我想吃咕咾肉。” 宋惠萍慈声:“好,我给你做菠萝咕咾肉。还有你爱吃的酥鱼已经提前弄好了。” “谢谢妈。” 正启动车子,手机又响。苏染扬起的唇角落下。 8086:路边黑色迈巴赫,蓟A10000。 苏染咬着牙。几乎可以想象到陆景行挑着眉毛,看她被捉弄的快乐表情。 他就像野猫捉老鼠,就算不吃,也要捉捉放放的玩儿。 可就算陆景行是故意刁难,也只能忍着。 前面是鱼钩,后面是鬣狗。再难,也只能向前走。 苏染顶着薄薄的雨,小跑着去路边。 陆景行黑到发亮的加长豪车很醒目,闭着眼都能看到。 车门自动打开,一股暖气迎面扑来。 苏染躬身进去,就看到陆景行西装笔挺地坐在里面。修长的腿上,平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苏染礼貌地唤了声:“陆总好。” 陆景行“嗯”了一声:“抱歉,临时出差,路上聊。” 苏染快速扫了一眼车内的情况。前排坐着人,看不到容貌。估计陆景行又要装假正经了。 “好。”苏染系好安全带,车子便缓缓启动。 陆景行没再出声,继续低头看电脑上的文件。 屏幕上是“蓟城天磊食品厂有限公司投资研究分析报告”几个明晃晃的大字。 没好意思偷看文件里的内容,苏染放缓呼吸,提醒自己要谦恭,要多说好听的话。 车厢内一时安静,苏染只觉得前排的人通过后视镜,刺啦啦地盯着自己。 苏染微微屏着呼吸,余光瞄看陆景行,肃静地等他随时开口。 外面阴雨,车内昏暗。屏幕的亮光打在他脸上,线条更加立体分明。 浓密的睫毛随着瞳孔的移动微颤,眼角很宽,眼睑泛着淡淡的水润荧光。 苏染收回目光。不说他的身份,光凭这副假正经的样子,就一定骗过不少小姑娘。 正胡乱想着,一只白皙的大手捏着块男士手帕伸到她面前。 陆景行微垂着头,继续翻看文件:“擦擦,别感冒。” “谢谢。”苏染顿了一下,接过手帕,轻轻沾脸上残留的雨水。 柔软的丝绵手帕带着陆景行的特有气息,暖暖的檀木清香,沁染在鼻端。 不禁让她回忆起前晚。 “升级改造期间,旧订单如何处理?”陆景行忽然问。 苏染攥着手帕,一时不知该不该还给他:“如果能尽快拿到资金,可以临时租借厂房,或者代工。如果超了新条例的期限,市面上合规的厂子紧俏,就只能和甲方协商订单延后。” 如果拿不到资金,不止工厂停业,还要赔付乙方违约金和员工遣散费。天磊也就真的完了。 陆景行还没开口,副驾的人扭回身,挑逗般地笑:“陆哥早些把钱批了,不就没问题了。” 苏染转头,是个五官线条柔和但眼神犀利的冷白皮男人。眼底淡淡发青,应该是个纵欲的。 陆景行抬起头:“野总有兴趣做担保人?” 王野挑着眼皮看苏染,不怀好意地揶揄:“如果苏小姐求我,一千万我担保。” 苏染听薛义说过。王野,王氏集团二公子,是唯陆景行马首是瞻的好兄弟,心狠手辣又阴险的主儿。 不过薛义还说过陆景行是老干部作风。准确率真真是管中窥豹,只有一个小窟窿那么大。 苏染抿抿唇:“抱歉,不会。” 王野懒懒坏笑:“让陆哥教你。” 陆景行横了王野一眼。 王野玩心未泯,目光促狭地勾勒着苏染:“苏小姐如果要去告薛义,我也可以帮忙。” 陆景行瞪王野:“跟你有关系?” 苏染则眼神带了刀,砍向陆景行。他把他们的事情告诉王野了,当做无聊时有趣的谈资? 第7章 生活作风很检点 他是见贺禛胤收留前来投军的楚国人,才前来投靠。 在镇关大半年里,他看的清楚。 从每日饿死平民,再到将军府开仓放粮,有水熬粥。 现如今,贺家军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和装备。 粮仓里的米多到放不下。 全城百姓吃了好几天的西瓜,还有瓜…… 如今早餐换成馒头或葱油饼,就着米粥吃。 如此丰富的早餐,哪里是开设粥棚,用来养活全城百姓的。 这些吃食,哪怕放在皇城大臣家中,也不敢说每日都如此丰富。 镇关的百姓很幸福,他们再也不用为粮食操心。 昨夜,干枯的河水满了。 一夜之间满了。 这件事过于震撼,让侍梦违背师傅誓言,算了一卦。 算过之后,他口鼻喷出鲜血,反噬不小! 贺禛胤卦象原本是短命之相,不出半月他必死无疑。 而今却扭转乾坤,背后有大能量之人助他。 此人神秘,来自异世,心地善良。 贺禛胤一众将军尊称为神明。 思及此,侍梦打算投靠贺禛胤。 贺禛胤的命格大变。 他只要过了这个坎,未来可期,登顶至高无上的位置亦有可能。 他本答应师傅不入世。 可人都快饿死了,管不了这么多,眼下先糊口再说。 他见到贺禛胤,双手作揖。“见过将军。” “你说要投靠我?” “是的将军!” “你可以投军……” “将军,我曾看见你们埋的炸药,我知道火药的配比,我曾亲自配置火药,但是用来炼丹。” 他也万万没想到,火药竟然能杀人,且十万人中,有一大半是被炸死的。 在清风观中,师傅师叔们天天炼丹,也炸毁过无数炉鼎。 却谁也没想到,炸炉是火药的原因。 贺禛胤见他所言,惊诧,“你所言是真的?” “是,我不敢欺瞒将军,配置火药的硝石镇关没有,若将军给我一些火药,我定能研制出威力最猛的炸药。” 贺禛胤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先试试,若真能成。” “以后就跟着我吧。” “田秦,带这位……小兄弟下去换身衣服和鞋子,将军府收拾出一个房间给他。” “是,将军。” 田秦带侍梦下去研究火药了。 这时,宁筱筱传来纸条。 “冰马上到了,你的坑挖好了没?” 贺禛胤回复,“等我一盏茶时间。” “好!” 大约十五分钟后,贺禛胤发来纸条。 宁筱筱把仓库里的冰块,传送过去。 接着,把猪肉送过去。 仓库地板上有猪肉有腥味,还有冰块化的水渍。 她用水把地板冲干净。 收拾好后,下午五点了。 她拨打爸妈送给她一家农家乐经理的电话。 那一片山被爸妈租了二十年,建了个古风的农家乐。 有十八座古风古色的小房子。 每个小房子有四到六间房。 在网上热度很高,经常有网红前来游玩打卡。 农家乐建立在半山腰,山下有条小溪,最近下雨天,山里云雾朦胧,有很仙境意味。 农家乐山体背面,她的父母专门给她建造了一栋三层别墅,隐没在山林中。 别墅旁边有个小仓库。 小仓库有三层地下室,她爸放了很多罐头和水,还有压缩饼干。 她爸曾开玩笑说,有一天末日降临,这栋别墅完全可以当末日堡垒使用,能让她活三五年没问题。 她让经理把别墅收拾一下,她今天就过去住。 包山头,建农家乐和别墅,爸妈花了十亿。 农家乐经营状况不错,刨去开支,每年能赚个三千万,要回本还远远不够。 当旅游度假山庄,宁筱筱很满足! 李经理听说她要来,马上让人把别墅收拾好。 宁筱筱开车去农家乐,一路开向半山腰,来到别墅前。 第8章 可以先订婚 苏染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 薛义给她使了个眼色:“我舅舅说,他找高山资本的老总解释了咱家的情况。那边在重新考虑投资了。” 苏染忍着恶心:“爸,我前几天就已经又联系了高山资本的张总。他说这一两天就会把投资方案发过来。” 薛义抢着说:“小染辛苦了。” 苏天磊心情大好:“一定要谢谢何行长,是他帮忙提前铺好了路。” 薛义态度谦虚:“舅舅帮忙是次要,主要还是小染忙前忙后的辛苦。” 母亲宋惠萍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过两天,小染和你爸一起,请小薛和他舅舅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薛义紧走几步,接过宋惠萍手里的餐具:“阿姨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苏染没好气地暗暗翻了个白眼。安慰自己,再熬几天,等投资下来,工厂稳定,都给他还回去。 丰盛的饭菜端上桌,弟弟苏睿才从楼上下来。 揉着鼻梁讪讪道:“姐,昨天那几个老员工又来家里催了。吵得我都复习不下去。” 宋惠萍怕苏染烦心,安慰:“就是几个年份久的工人,你爸已经安抚好了。别担心。” 苏睿看了眼苏染,想让姐姐当着爸妈的面主动提出让他搬去她那里住:“过几天姥姥回来,天天在院子里放音乐打拳。我还不到三个月就考试了。” 苏染配合道:“考研是大事,你先去我那儿复习。” 苏睿夹了块鱼肚子的肉给苏染:“那你搬回来?” 薛义搭话:“我家有套空着的新房,是准备做结婚用的,染染可以先搬去住。毕竟我打算和染染尽快订婚。” “订婚?” 一家人全都愣住。 随即,苏天磊脸上堆满了喜色:“好,你俩年纪也不小了,我支持。” 苏染想直接扇薛义一巴掌,真够恬不知耻的。 如果不是父亲心脏不好,怕他气出病。她时刻就要压不住心里的火,忍不住现在就把薛义的坏事都说出来。 “爸,我现在没心情谈私事,不想结婚。” 这话听在苏天磊和苏睿耳朵里,就是苏染在用婚事逼薛义帮忙尽快搞定融资。 苏天磊立刻绷起脸,他一向正直直率,容不得自家人偷奸取巧:“小薛已经尽力了,事情成不成都要感谢人家。怎么能拿婚姻大事做要挟。” 宋惠萍忙打圆场:“小染不是那个意思,事情一件一件来。况且两个人才处半年,也不是着急的事。” 苏天磊:“你不着急,人家小薛已经二十九了。小染也快二十四了,搁以前老家已经俩娃了。抓紧结婚,明年要个孩子。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再生就晚了。” 宋惠萍立刻垂下头,再不言语。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苏染已经怼回去十句。 但她小时候还会和爸妈顶嘴,据理力争,甚至很有蔫主意,越不让越做。升高中后突然就再没有一句忤逆,事事顺从,乖巧得不像话。 苏染放下筷子:“薛义,你跟我出来。” 苏睿纳闷地看了眼母亲,不明白姐姐怎么突然对薛义态度这么冷淡,目光里还都是鄙视。 宋惠萍怕苏天磊生气,想安抚,但想到他刚说的那句话,又愧疚得什么也说不出口。 结婚十五年,才给老公生了一个儿子,之前被婆家人骂不会下蛋的母鸡。 苏天磊那么好面子的人,被亲戚邻居编排成什么样,也没说过离婚再娶的话。 所以宋慧萍心里除了责任和爱,也有不少的愧疚。 苏天磊绷起脸:“任性,不能老由着她来。” 来到院子里,薛义立刻拉住苏染的手,低声诚恳:“小染,昨天我仔细想了一夜。都是我的不对,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才会用那样的方法。我们全都翻篇,好不好?” 苏染用力甩开。非法投药、强J未遂,一句对不起直接翻篇,当没有发生过? 怎么可能。 “薛义,咱俩早就完了。如果你再敢和我父母胡说八道,给我家的生意捣乱,我立刻就去告你。我手里还有别的证据,绝不会给你留一点面子。” 薛义眼神发虚。舅舅已经查清楚了,8086的人就是陆景行。让他一定稳住苏染,哄好她。 薛义掏出一张订货单,低声下气地恳求:“我是真心诚意的,你看婚戒我都定好了。小染,我知道你最近很累,又在气头上。我可以等你消气,我们先订婚,你看我的表现,好不好。” 苏染垂眸,订货单内容是一枚价格不菲的钻戒,缴费时间是三周前。 哼,就算他有点儿真心又怎样,杂交野狗的深情比翔臭。 薛义还想解释。刚要开口,市场部助理齐欣欣,抱着一个文件袋,气喘吁吁跑进院子,大声喊:“小染,高山资本把《投资计划书》发来了。” 齐欣欣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欣喜。 苏染心里觉得不妙:“有什么问题吗?” 齐欣欣塌着眼角:“他们提出一次性出资两千五百万,但需要占52%的股份,享决策权。所以我赶紧送过来给你和苏厂长。” 52%股份,享决策权,这相当于苏家苦苦经营的产业,拱手让人。这不是投资,是并购。 陆景行是在耍她。 苏天磊在屋里听到声音,脸色阴沉走出来:“不可能。我就算卖了房子,也不卖公司。” 苏染搀住父亲,担心他血压升上来:“爸,您先别生气,我联系张总问问情况。而且,咱们还有时间,还可以再找别家。” 薛义:“明天我和小染一起去高山资本。有我帮您和小染,一定没问题。” 齐欣欣也小声劝:“苏厂长,会有办法的。” 苏染:“欣欣,帮我扶我爸进去,我先去打个电话。” 薛义跟着说:“我也问问我舅舅。” 苏染没搭理薛义。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给陆景行打电话。 十分钟过去,消息没有回复,电话也无人接听。只能跟张盛联系。 张盛听了回:“天磊的项目可是陆总亲自负责,追加投资说明陆总非常认可和重视。苏小姐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和陆总联系。” 苏染紧紧攥着电话。 厂子虽然不大,却是家人辛苦经营一辈子的产业。是她从小陪着父母,从一个小铺位一点点做起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薛义不会从中作梗,陆景行不会拿捏要挟。 融资失败,她负主要原因。 苏染点开陆景行的聊天窗口,眼尾泛红,输入:我可以答应你。 纤细的指尖发着抖,悬停在发送按钮上。执拗,不甘,久久没有按下。 正犹豫着,窗外咔嚓一声响,吓了苏染一跳。 一只野猫踩断一根细枝,“喵呜”掉了下去。 苏染跑到窗前,探头向下看。 野猫从落叶中站起来,抖了抖沾在身上的枯叶。无所谓地抬起头,扭扭屁股,噌一下又蹿到树杆上。找了个正对太阳的粗壮树杈,悠哉地伸了伸两个前爪,趴下睡觉。 苏染收回头,才发现不小心碰到了发送。 毫不犹豫,立刻撤回。 半秒钟后,陆景行:……? 第9章 跟我玩欲擒故纵? 发了那么多信息不理不睬,一条“答应做床伴”倒是把他炸出来了。 苏染气到苦笑,一秒不停立刻拨过去电话。 没想到那边瞬间挂断,只回了条语音:在忙,稍后聊。 苏染很少骂脏话,此刻实在忍不住:“混蛋!” 这边跟陆景行生着闷气,那边还担心薛义又使什么坏。 苏染无奈先下了楼。 客厅里,薛义已经把苏天磊哄得平和下来。 苏天磊语重心长拍着薛义的肩膀:“不怪你,是我的问题。这么大笔钱,风险又高,银行也不会随便借,我明白。” 薛义脸上满是歉意:“我舅舅刚刚说了,他已经约到了高山资本的陆总。到时候我陪小染一起去,舅舅如果不忙也会亲自出面帮忙。” 苏睿剥了个橘子给薛义:“薛哥,全靠你了。我爸要真的卖了房子,我女朋友铁定跟我吹。我坚持考研,她已经不高兴了。” 齐欣欣搭腔道:“有薛先生在,不会有问题的。” 苏染快步下楼:“我自己可以约到,不用多绕一个圈。” 苏天磊直挺着脖子:“何行长已经约好了,让薛义带着你,有他在我也放心。” 虽然女儿很能干,但苏天磊还是更信任薛义。毕竟家境好学历高,还帮过不少忙。做事怎么也比二十刚出头的丫头要可靠。 苏染唇角紧绷:“好,我和他一起去。” 她不去就只能父亲去。 席间,指不定他们会说什么。 特别是陆景行那张嘴,蹦出一句“你就是苏小姐的前男友,那晚敲门坏我好兴致的人?”也是可能。 饭后,薛义在苏染的一再暗示下,礼貌地告辞离开。 而陆景行一直没有再有任何回复。 次日上午,齐欣欣突然打来电话:“小染,我在同乡群里听人说有个老乡在这边发达了,手里有钱要投资。我试着问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挺感兴趣。” 苏染立刻坐直身:“可靠吗?” 齐欣欣声音细弱:“我也不敢肯定,但是几个老乡都说他挺有本事的。” 苏染:“厂子的情况,都告诉他了吗?” 齐欣欣:“都说了,计划书也发给他了,包括苏厂长的个人征信。赵老板还说他很欣赏苏厂长的个性呢。他下午正好有时间,你想约他谈谈吗?” 苏染斩钉截铁:“约。” 约定的地方是皇巢酒店二楼的餐厅,赵老板选的。 苏染路上被一辆突然逆向斜插过来的电瓶车撞到。好在人没事,耽误了点时间,卡着点才赶到。 进到包厢,齐欣欣脸颊赤红,显然被灌过酒。 见苏染进来,像是终于得救的小猫从椅子上蹿起来:“小染,这位就是赵老板。” 人高体胖的赵老板胳膊搭在欣欣的椅背上,抬眼看到苏染,双眼顿时冒了光。 苏染礼貌得体地伸出手:“赵老板好,我是天磊食品厂市场总监,苏染。” 赵老板迫不及待一把握住,试探着摩挲:“苏软,名副其实啊。” 苏染假装拿文件,抽回手。 赵老板不甘心地坐下,闻着自己的手,眼睛在苏染胸和腰上打转。 骚,假正经的骚。今天一定要玩爽。 “苏小姐迟到,怎么也要自罚三杯吧。” 齐欣欣伸手拿酒杯:“小染还要跟您谈正事,我帮她喝。” 赵老板一把按住齐欣欣的手,把一杯已经倒好的红酒放在苏染面前:“诶,你喝你的,她喝她的,微醺才好谈生意嘛。” 苏染垂眸看了眼杯中赤红的液体,拿了个新的空酒杯,倒了半杯,仰头喝净。苦涩的葡萄酒灌下去,烧得嗓子涩涩的疼。 “让赵老板久等,您贵人有大量。” 赵老板半眯着眼睛,盯着苏染雪白的脖颈。随着她的红唇轻灌,吞咽了两下口水。 粗粝的手指忍不住在齐欣欣手背上重重揉捏。 齐欣欣手臂抖了抖,但是没往回抽。 苏染瞥了眼赵老板不老实的手,快速皱了下眉,把齐欣欣拽到自己另一边。 赵老板肥到流油的脸上,堆了更多猥琐的笑,这是让他挨着她坐啊。 苏染依然保持着礼貌,但已经没了笑意:“赵老板,这是天磊的财报和融资计划,请您过目。” 赵老板色眼迷迷:“喝满三大杯,咱们就谈。” 苏染已经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情。 猪肉闻一下是坏的,就没必要耗费时间做熟了再尝。 给了齐欣欣一个眼神,打算找借口走。 齐欣欣没明白,颤颤巍巍将酒杯倒满,还不小心洒出来些。 赵老板顿时兴致大涨,浑身都觉得燥热:“诶呀,溢出来了,快趴下嘬两口,用力嘬。” 齐欣欣双手捧着酒杯:“是我没说清楚时间,第二杯罚我。” 苏染没拦住。 齐欣欣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摇摇晃晃坐倒。 苏染对自己的酒量有数,能喝半斤,在外面绝不超过三两。 但是欣欣很少喝酒,苏染担心她这么灌,会出事。 赵老板呲着一口黄牙,小妞还挺会玩:“两位小妹妹,好酒量啊。” “呕,我去洗手间。”齐欣欣突然捂住嘴,急奔出门。 苏染担心着齐欣欣,起身准备去照看,趁机走人:“赵老板您先坐,我去看看她。” 赵老板探身抓住苏染的胳膊,把她硬按回椅子上。呼着恶臭的酒气,屁股挪近,啧啧了两声,陶醉地深呼吸一口。 这样的美人送上门,还玩儿欲擒故纵你跑我追,他当然愿意配合。 “苏小姐好香啊。” 苏染用力扒开赵老板的手:“赵老板既然不想谈合作,那我就告辞了。” 赵老板又肥又长的胳膊再次抓住苏染:“不是说好的?甜甜软软白白嫩嫩的奶油,一千万砸出去前先让我尝尝鲜。小齐都识趣躲出去了,你就别装了。” 说着,油腻腻的胖手直接搂住苏染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拢:“挑这么骚的美人给我,之前也没少卖吧。放心,赵哥我不止有钱,还会玩。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光天化日,没说两句直接动手动脚。苏染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人。 摸出防身器,毫不犹豫直接杵在赵老板软肋上。 赵老板毫无戒备,正浑身激荡,想着先从哪儿下口。突然腰子一紧,浑身疼得直哆嗦。 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松开苏染,怒气腾地升起来。 苏染快走两步,打开门刚要出去,赵老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拖了回去。 防身器掉在地上,门也被砰一声巨响踹关上。 “臭娘们,敢电我。老子还就喜欢玩野的。” 苏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接连碰到这种事。 身边够不到任何东西,直接一膝盖,狠狠顶在赵老板裤裆上。 赵老板脸色发青,脑仁跟着裆一起蹦着疼。夹着腿追过来,掐住苏染的腰,把她高高拎起来,使劲往地上摔。 第10章 陆景行够狠 苏染已经捡回防身器,手腕一拧,捅在赵老板的肥肚子上。 这段时间,一件又一件的事接踵砸过来,压得她喘不上气,又不得不硬扛着。 这一下,既是自保,也是发泄,牟足了力气。 赵老板被电得大肠小肠一起抖,胳膊一软,差点拉裤子。 苏染噗通掉在地上,身子摔得生疼。 赵老板一身邪气加火气,不顾腹痛,又扑过来:“玩SM?老子玩不死你。” 张牙舞爪跨刚向前一步,脖子突然一紧,后脖领子被薅住,二百斤的身子直接甩了出去。 哐一声撞到墙上,瞬间被两个壮硕的保镖拧住手臂,死死按住。 陆景行依然一身冷傲墨色,青筋未消的手指轻整衣袖。幽暗的眼眸看着紧握防身器毫无惧色的苏染,声音显然有些生气:“现在夸你勇敢,是不是在鼓励你下次还敢一个人单挑。” 苏染捋了下头发,从兜里掏出手机关了录音:“我进门时看到你保镖的车了。” 陆景行托起苏染的小臂,看到手腕被攥得发紫,眉头轻皱:“那么肯定我会过来帮你?如果我不过来,或者没看到呢?” “不肯定。如果自己搞不定,会喊保安和服务员。”苏染抽回手。 她没指望陆景行什么,只是想证明他是不是在监视她。 而且她不傻也不鲁莽,齐欣欣约定赵老板后,她就立刻上网查了他的资质和背景。是提前做足防范准备的。 陆景行没再碰她,从桌上抽了条湿巾,递过去:“我不回消息,就用这种法子引我出来?” 苏染接过纸巾,擦拭手腕:“您高看我了。不过我确实想过这里谈不成的话,去堵你。” 陆景行薄薄的眼皮微挑:“我是退而求其次?” 苏染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作:“不敢。是您条件太高,贵人事忙。” 她喝了酒,加上在气头上,眉眼间都是嗔怒,别有一番撩人的妩媚。 陆景行轻笑:“跟我撒娇?” 苏染:撒你个头。 跟进来的王野看着这俩好像在打情骂俏,扯着嘴角坏笑:“我作证,忙到现在饭没正经吃几口。” 赵老板不认识陆景行和王野,但看这气派和架势,也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主儿。捂着裤裆颤巍巍道歉。 “两位老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们的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王野幽幽道:“可别这么说,苏小姐是我也不敢惹的。是吧,陆哥。” 苏染瞥了眼明显是在说反话的王野:“三番两次给野总的场子添麻烦,实在抱歉。” 王野笑容不减,慢悠悠坐下:“是我管理不善,这顿饭算我的,后面的事我负责。” 听到“陆哥”和“野总”几个字,赵老板身上的囊膪吓得痉挛。 野总的名号他是听过的。能让王野叫“陆哥”的人,除了陆景行还能有谁。 赵老板顿时晓得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能不能苟活都不一定。 忍着裆疼肚子酸,啪啪响扇自己大嘴巴:“陆总,野总,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苏小姐,贵公司的钱我投了,您行行好,让陆总饶了我吧。” 王野拨弄着桌上的餐刀:“你也配?” 陆景行阴鸷的目光轻飘飘扫过赵老板,语气淡薄:“先右手吧。” 两个保镖立刻拎着赵老板,拖到陆景行和王野面前。将赵老板的右手牢牢按在餐桌上。 苏染意识到不对,刚想开口让陆景行别动粗。 王野面带微笑,手里的餐刀已经“噗”一声,直直从赵老板的手背插了进去。 “啊!”赵老板惨叫才冒头,就被保镖捂住了嘴。 苏染心脏一缩,额头发冷,手里的湿巾飘落到地上。 够狠。 包厢门猛地推开,急匆匆赶来的齐欣欣看到屋里的场景,脚步顿住,歪歪斜斜站不稳的身子停在门口:“小,小染。” 苏染声音也有些颤,努力压着让自己淡定:“我没事。你先在外面等。” 齐欣欣盯着赵老板不停汩血的手背,本来被酒气染红的脸也变得惨白。犹豫了片刻,蹒跚着走了进来。 “我,我担心你。” 陆景行没理会齐欣欣,动作舒缓地从桌上拿起餐叉。叉了一块西蓝花,好似蘸调料般,在赵老板手背上沾了两下。 绿色的菜叶顿时染了鲜红。 陆景行把餐叉伸到赵老板面前,优雅的声音淬满寒气:“张嘴。” 赵老板疼得五官狰狞。惊恐地盯着陆景行喂过来的西蓝花,仿佛藏在菜梗里的叉尖已经穿透他的喉咙。 苏染别过头,不想再看:“陆总,可以了。” 陆景行缓缓把沾了血的菜送进赵老板口中:“有人替你求情,你应该怎么办?” 赵老板嘴里含着东西,吓得舌头发硬,头磕在桌沿上,声音混沌:“苏小姐再生之恩,我以后当牛做马。” 陆景行把餐叉静静放到餐布上:“嘴里的嚼干净,滚吧。” 赵老板直接把嘴里腥涩的东西囫囵吞下去。爬起来扶着插在手上的餐刀,跌跌撞撞逃出去。 跑过齐欣欣时,齐欣欣低头躲了两步。 陆景行使了个眼神,两个保镖默默跟了出去。 苏染不知道陆景行是为了镇场子,还是故意演给自己看,让她识趣听话。 她小时候跟着父母经营门脸,中学的寒暑假去厂子里帮忙,大二开始跟着父亲跑生意。见过的人和事不少。 但亲眼目睹这血淋淋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 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先找个别的理由,缓缓劲儿。 “我去结账。” 陆景行拉住苏染:“你也没吃饭吧,换个包厢先吃点。” 苏染哪还有心情吃东西,连拉着陆景行和她谈投资方案的心都有些凉:“我们提前吃过了。” 咕咚一声,苏染和陆景行一起歪过头。 齐欣欣不知是后怕还是醉酒,双眼微阖软软瘫倒在地上。 苏染快步过去把晕沉沉的欣欣扶起来。 陆景行吩咐:“开间房,找两个女服务员扶她去休息。” 苏染:“不用,我送她回去。” 陆景行反问:“不是要和我谈投资计划?” 苏染搂着全部力量都倚在自己身上的欣欣:“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那晚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不相信这里任何一个人。 齐欣欣不是本地人,独自一个举目无亲在蓟城,又是个柔弱本分的。她有责任保护她。 陆景行声音淡漠:“打电话让她家人来领。” 苏染不想讲齐欣欣的隐私,含糊道:“不太方便。” 陆景行站起身,语气不庸质疑:“那就先送去八楼,我陪你在客厅守着。” 第11章 做我两年秘书 皇巢酒店8086房间的次卧。 服务员帮苏染安顿齐欣欣。 王野站在客厅里,小声问:“帮她出气,她好像不太领情啊。不会吓到了吧?” 陆景行盯着苏染忙碌的背影,语气读不出是嗔是赞:“二十三了,还跟七八岁一样,以为恶人都是纸老虎,自己是女超人。” 王野侧头看他:“你之前认识她?不对啊,她十岁才和家人迁来蓟城,那时候你已经出国了。”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只是类比。” 苏染轻轻关好齐欣欣的房门,来到客厅就闻到饭菜的清香。 王野扔了管药膏给陆景行,挤了下眼睛:“你们谈工作,我撤了。” 苏染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迅速接话:“陆总,关于投资方案,能否再商量一下。” 陆景行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这是测算后的最优方案。扩大规模,提高档次。趁着其他厂商退出,一步到位抢占市场。” 说罢,示意苏染坐下,握住她的小臂,“你一只手不方便,我帮你涂药。” 苏染抽了下胳膊,没抽出来,干脆放弃:“您说的对,但那样天磊就不再是苏家的天磊,而是陆景行众多产业中,一个不起眼的边缘小工厂。意义完全不同。” 陆景行把她的袖口规整地挽起,指腹温柔地帮她涂抹药膏:“那是苏天磊的意义,投行看的是利益。” 苏染认真道:“您看这样可以吗,您出资两千万,天磊增资五百万,高山资本占股20%,双倍分红,可以提供技术和经营顾问常驻。” 陆景行揉搓着她的手腕:“你是想人和钱,双收?” 他手上力度有些大,苏染不禁轻轻“嘶”了一声。 陆景行收了劲,掀眼皮看她:“不是挺会叫。怎么打架的时候,自己抗那么久不喊人。” 苏染一心都在工作上,没理会他随时随地都能蹦出来的骚话:“我们还可以签一个对赌协议,如果半年之内,达不到目标,你占股45%,享投票权。” 陆景行手停住:“比我想的还聪明。可以,但赌注要改。如果对赌失败,你给我做两年秘书。” 苏染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网图——[食屎啊你]。 “陆总,我是学食品科学与工程的。” 陆景行擦净手,递了双筷子给苏染:“你还辅修了市场营销,又做了两年多的管理和市场。在你正式接手市场部后,天磊的销售渠道拓宽两倍,销售额增长2.5倍。你,够资格。” 狗东西果然查过她。 苏染还没自恋到会认为陆景行为她费多大心思。 这两天她仔细盘算过。陆景行多半是新鲜劲没过,又担心她是故意送上门,所以不放心,查她的背景,还找人监视她。 不然怎么那么巧,她跟前台刚要完监控,他就发来视频。她刚到父母家不久,就发来方案。 苏染露出明晃晃咬牙切齿的假笑:“家父年事已高,需要我留在公司帮忙。” 陆景行微偏过头:“刚刚是你要求,派驻高级技术和管理人才入住天磊。有经理人在,不用担心。” 苏染:“陆总应该不缺得力能干的秘书。” “秘书长好孕在身,八个月后休产假。人力总监建议出两个招聘名额。” 陆景行夹了一块鱼肉,缓缓嚼了才继续道,“放心,业务秘书,纯洁的雇主与员工关系。” 苏染放下没动一下的筷子:“陆总,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为什么选我。” 陆景行微侧身:“你指哪方面?” 苏染:“都有。” 陆景行直白道:“公事上,我没做过食品项目,但是对中式糕点很感兴趣。而你,虽然脾气有些倔强,但是能力不错。我是做投行的,惜才。” “私事上,因为你简单、安全,合拍。” 苏染不太相信他的话。他既不缺可挖掘培养的人才,也不会缺安全又合拍的女人。 “你不怕我是别有用心接近,然后欲擒故纵,就为了从你这里得好处。毕竟这些不是你能从我的履历上查到的。” 陆景行微偏着头,轻嗅她身上淡淡的酒气:“确实有人别有用心,但你不是。你和我都只是单纯的图个色的关系。别无瓜葛,你情我愿,我卖起力来,也更有动力。” 苏染刚想感慨他的信任,没有半秒就开始让人恼火。 “陆总说话确实实在。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名副其实。” 陆景行无所谓地轻笑:“如果没问题,我可以立刻让人拟合同。” 他答应得果断,苏染有点怀疑这是他事先就想好的手段。 先提个她肯定不会接受的,讨价还价一番,让她接受他的条件。 再做点手脚,让结果只差那么一点不达标。 她这个秘书,多半是跑不掉的。 可惜,她没有退路。除了守住底线,没其他矫情的资格。 苏染喝了一大口温水,缓了缓说:“公事我同意,至于陆总说的私事,答案依然是抱歉。” “意料之中,我不着急。”陆景行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先吃饭。” 陆景行吃饭很斯文,几乎没有声音。 苏染着实也饿了,跟着吃了些。 饭菜很精致,味道偏淡,正符合苏染的习惯。她做糕点,要保持味觉灵敏。虽然喜欢麻辣的重口味,但一直控制。 饭罢,客房服务员过来安静麻利地收了餐桌,便退下。 陆景行拿了台电脑出来:“一起过方案和协议?” 新的投资方案和对赌协议这么快就拟好,让苏染再次坚信,他就是有备而来。 之前的方案直接发到公司,之后一直不联系,估计也是故意的。就是让她着急,让家人给她压力。 苏染咬着嘴唇,隔了一人宽的空间,和他并排坐下。 投资方案很详尽,苏染一下子就看得投入进去。时不时和陆景行讨论几句,做些细节修改。 不得不说,陆景行虽然对于糕点行业了解没有她多,但是对于食品市场的理解和把控绝对是顶级。 谈论间,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肩膀就靠到了一起。 陆景行看着苏染白玉般的手指,淡藕色的指甲,覆在棕色的鼠标上,轻轻滑动滚轮。 想起那晚她药力翻涌时,双目水润游离,小手也是这样撩拨在他的某处,低声自言自语:“原来手感是这样的。” 陆景行心头微悸,双腿微微敞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