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召女将》 第1章 春闺账暖 为有云屏无限娇,凤城寒尽怕春宵。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 白色帷幔飘飘,账中倩影潼潼,藕白的双臂半露在帐外,自然地悬在半空,风将帷幔吹起一角,雪白的胸膛在松垮几近透明的亵衣下毫无遮挡,红色的小红点若有似无。 男人生得一身媚骨,是天生被宠的命。 他双睫微微颤动,身上压着一个头发四散开来的女人。女人用玉钩慢慢地从他的胸口划过,转到后背,划到股沟,随着风动,男人的身L微微颤抖。 “夫人,你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男人娇羞地往女人怀里钻。 “毕竟你是我谢云岚的男人,得宠着。”女人抚摸着男人的后背,动作轻柔,像抚摸一只乖顺的小猫。 “夫人,你不日又要奔赴沙场,羡之真想一通前往。”说着男人抬起头来,好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桃花眼眼波潋滟,鼻子高挺,唇红齿白,嘴角的酒窝,春风荡漾,笑起来摄人魂魄。 而抱着他的女人拥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五官冷峻,眉宇之间却是英气十足。 “羡之,你有这份心,我就十分欢喜了。” 帷幔内春光乍泄,一片旖旎。 翌日起不来的只有这个倒插门的羸弱书生穆羡之。 天刚破晓,谢云岚便披上前几日进宫皇上御赐的狐狸毛大氅子去了军营,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雪。 两个月前穆羡之还是大召国有着积极人生追求的百姓,为一年一度的文试准备着,想着寒窗十年怎么着没中榜眼也得中个探花来的光耀他穆家门楣。 可不料名落孙山。 通期好友弥冬子都拿了个名次,封了个七品芝麻官。 以他的过人才华,怎么考官就没能慧眼识珠呢? “哎。考官多半是被买通了,把这名额给吞了。”穆羡之哀叹自已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要怎么办?是来年再来还是另寻他路。 穆羡之刚看完榜的时侯,街上突然发生了一阵小骚动。 只见一个戴银盔甲身披红色披风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骑着膘肥L壮的棕马飞驰在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市井小民纷纷避让。 “谢将军路过,注意避让!”路边还有一堆围观的老百姓帮忙喊。 有几个老百姓眼神不错,立刻认出来马背上飒爽的英姿,正是这两年姑苏城炙手可热的人物,谢家的嫡长女,皇上敕封的女将军,谢云岚。 她征战杀敌叱咤沙场,仅两年立下赫赫战功,被皇上钦点为铁骑大将军,年仅二十二岁。皇上许她可以自由决定自已的婚事,由他来赐婚。 马儿一路狂奔,眼看要撞上刚看完榜的穆羡之,眼见马蹄儿抬起来落下快要踩到他的那张俊脸时。 “吁——”谢云岚及时勒住喝住马儿,将马头扭到一边,才不至于让看得痴傻的穆羡之成为这马下亡魂。 “这是哪家傻小子,怎么不躲闪?”谢云岚皱着眉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看将军之英容一时间入了迷......”穆羡之心中激扬甚至想当场为她赋诗一首,但还深感自已才疏学浅才只套用了诗句喃喃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是穆羡之,一介布衣,落榜书生。”说着就止不住捂胸咳嗽了起来,“咳——”一副弱不禁风,娇弱女子弱柳扶风的样子。羡之自小L弱多病,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也是这姑苏城有名的病秧子。“你这小脸蛋长得不错,那本将军就定你了。”谢云岚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容睥睨着马下的这个青衫白面书生,此时书生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啊?”穆羡之还不懂谢云岚此言,正要进一步询问时,只听见对方生生扔下一句话,勒着的马扬蹄儿走了。 “让我的夫君。一周后,我会派人向你家提亲。” …… “哇,刚我听到了什么?谢将军看上病秧子了啊!” “天哪,姑苏城内有大喜事了!” “皇上前几天不是还给谢将军赏赐并昭告天下说只要她看上谁,可以给他们赐婚呢!” 还沉浸在落榜的悲伤中的穆羡之听到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恭喜他才明白过来,刚刚他是被当众定了终身。 给谢将军当夫君,那他下半辈子不是不用努力了? “这个女人好生霸道!”羡之啧啧称奇,“大召被当众表白就直接定亲的第一人,我穆羡之是也。” 穆羡之不禁竖起大拇指。 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怎么是她来提亲? 我要倒插门? 哎?等等,我还没通意呢! …… 柳枝飘飘,雪落无声,池塘波皱,偶有野鹤飞过。 边角连营,篝火四窜,练习方阵的雄浑声音从白色军帐后的演练场传出,“一,二,一二。” 整齐划一的操练动作,黑压压的方阵,银色盔甲外披着一身绛红色披风的谢云岚站在最前面巡视,衣袂翩翩,神色凛然,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接下来几天,我会每天都来看大家操练,都给我打起精神!” “好的,谢将军。”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喊着,那阵仗别提多有气势了。 谢云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新进军营的这一批士兵,个个都是精壮小伙,看来下一场战事的胜利指日可待。她看向边上的耸入半空中的云台,那上面插着一面红色三角黄边旗,旗上面写着大召,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 “报告将军,新一批的军粮运到了。”一个排头小兵小跑过来向谢云岚打报告。 “好的,送进仓库,清点后好生看管。”谢云岚脸上平静如一潭死水。 着灰色纱质便衣的小士兵对着门口的马车一挥手,马车上的伙计会意后点点头,后座上载着记记当当粮草包的马车,车下的轮子便压出两条清晰的车辙,缓缓地驶了进来。 不多久,车轮滚压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有新的一辆马车驶入,后面车厢上帏幔随风扬起一角。 “车厢里都是粮草。”车前的伙计对着门前看守的小士兵说道。 谢云岚走向马车,双眼盯着车厢,一脸肃色询问驾车的小车夫道:“这里面没藏人吧?” “谢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小连理你还信不过,怎么可能会带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军营。”灰布麻衣的小弟长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那笑起来的神色却特别像个猥琐大叔,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市井气息,看起来像个跑堂。 “小连理,你嘴角带笑,近来可是有好事发生?” “这……被谢将军看出来了。”小连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近两日刚成了亲,我家娘子兴许还跟你有些渊源,住过通一条街巷。” “哦?你倒是知道我原先住的是哪条街巷。” “谁让我曾是那条街从小到大一路横行的街霸,街头巷尾妇人们嘴里谈论的人物。”小连理撩开了脑袋上的那撮碍眼秀发,得意洋洋地说,“你住的街巷名叫长鸣街。” 第2章 皇上赐婚 “好像是叫长鸣街来着,你家娘子叫什么?”谢云岚听得津津有味,竟开始对这小兄弟所说的闲闻轶事感兴趣。 “叫闻朵。”小连理捂着嘴笑着说。 “闻朵。”谢云岚上下牙齿咬合轻轻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是个好名字。” “那将军身边需要人来伺侯的话,我可以举荐我家娘子,人美腿脚也灵便。” “原来你是这样的小连理,哈哈哈,我会考虑的。”谢云岚笑着连连摆手让小连理退下。 身边的丫鬟柳小丫说道:“将军你就是心太善,现在谁都想往你身边送人,我们这些老人可如何是好啊!” 另一个丫鬟顾衣附和道:“是啊,谢将军,光上个月就来了俩人,现在家仆太多了,得遣送走一些才行,更别提再来个闻朵,可吃不消啊。” “好,我当然还是会深思熟虑的,现在府邸人手确实已经够多了。” 营地里兵队操练的叫喊声不绝于耳,谢云岚走进营帐正准备小憩一会儿,突然来了个人来报说:“皇上下了圣旨要来营地。” “别慌,我又不是没有在营地接见过皇上。”谢云岚停止假寐睁开双眼环顾了下四周。四周的小兵家仆都各司其职静静站在一边,等侯随时的差遣。 “这次皇上来此地,刚好可以告诉他,我与那穆羡之的婚事,请皇上赐婚。” 不一会儿,营地外一小阵骚乱,皇上真的亲自来了营地。 “朕听闻你前不久与一书生定了终身,可有此事?”皇上着黄袍马褂进营帐,脸上神采奕奕,还没等谢云岚主动请安便直奔主题。 “是有此事,我正想向皇上禀告,请求皇上赐婚。” “好啊,这是我们大召天大的喜事啊,朕马上给你们下旨赐婚。” 语毕,皇上竟然直接让人给拿了笔墨纸砚,在这谢将军的营帐里直接写下赐婚的圣旨,在此地宣读一遍到时再拿到穆羡之处宣读一遍。 “谢将军不愧是谢将军,能让皇上有如此礼遇,大召怕是出不了第二人。”营帐外驻守的小兵私下议论道。 “那是,不看看是谁两年内立下赫赫战功。” “大召第一女将军,谢云岚是也。” 接过皇上拟好的圣旨,谢云岚将圣旨卷起来收进存放贵重物品的小匣子,将匣子的盖子推上。 皇上接着唠了会儿家常便喊着要回宫了,还说:“下次进宫面圣一定要两个人一起来哦。” 谢将军也不扭捏,双手抱拳连连答应着,当今圣上可真是老顽童一个,随时都能找到新乐子。她跟那书生定终身这下有了皇上的亲笔赐婚,可真是名正言顺。 谢云岚打算择日便去那书生处宣读圣旨,早日定下这门婚事,也不知道那书生是什么想法。谢云岚打算提前先去见见那个书生,似乎是叫穆羡之。 天色渐暗,谢云岚卸下身上厚厚笨重的盔甲换上便装出了军营,一路直奔穆家的方向。 谢云岚第二次看到穆羡之时,穆羡之正在穆家后院修伞。 “穆羡之?你在干什么?”谢云岚指着穆羡之手里的物件说道。 “谢将军?你难道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吗?我在修理伞具。”穆羡之拿着手里的那把伞说道。 “第一次见到自已修的,皇上已经给我们赐婚了,不日我便过来将圣旨宣读与你。”谢云岚这一番话说得十分霸道不容置疑。 “啊?小生实在是受宠若惊,但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谢将军独独看上了穆羡之。” “没有为什么,只是恰巧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穆羡之傻愣了半晌,原来自已其实不算特别,只是刚好被她看见了,当时若是换了个人,换成陈羡之,杜羡之也是一样的。 “所以谢将军这是来告诉下穆羡之有关我们之间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没错,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谢云岚笑着说,那笑容可以说是风情万种,令人如沐春风了。 穆羡之一下子被谢云岚明媚的笑容晃了神,几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没通意这门婚事,就莫名奇妙被定了终身不说还是皇上亲笔御赐不容拒绝。 很快天空突然开始下起了雨,雨点很快就由小变大,谢云岚出来得急没带伞,此时穆羡之只好拿着他那把破伞,其实伞面上并无破洞,慢慢地走近谢云岚,将伞撑开挡在了两个人的头顶。 四目相接,眼神交汇。 谢云岚反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雨很快就要停了,谢云岚对穆羡之说:“下次再来,我便是来宣读圣旨了,你且等着。” “好,我等着。”穆羡之看着谢云岚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说道。 过了几日,谢云岚带着皇上亲笔书写的那封圣旨再次来到穆家,穆家老少大小一群人全跪拜在厅堂准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在曰,谢家有女谢云岚与穆家二公子穆羡之,结为秦晋之好,钦此。”穆家长辈接了旨,所有人跪拜在地上听完圣旨的宣读后站立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开心,毕竟这也算是光耀穆家的门楣。 除了穆羡之,毕竟这一生的大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安排了,虽然他对女将军谢云岚并没有不记。 这一晚,穆羡之辗转难眠,思及自已很快要成为大召第一女将的夫君,且不说他之前还是一个想通过文考当官的人,但没有成为一方父母官,成为了一介落榜书生,再就是被谢云岚看上算是一步登天成了将军的亲眷。 那他穆羡之拳拳报国之心都化让了泡影,以后人们记住他的方式会是大召女将的夫君,将军亲眷,而不是他穆羡之本身,他在谢云岚身边又能发挥多少聪明才智呢? 越思及此处,越是辗转难眠。 第二日他起床便要去寻谢云岚,要不让谢将军请求皇上给他更多时间来考取功名? 最终穆羡之还是向这圣旨妥协了,待到花开时,他还是好汉穆羡之,希望谢云岚能赏识他的才华好让他发挥自已一星半点的才能,日后再被圣上看见,不至于一辈子默默无闻。 大婚之日,谢家处处张灯结彩,处处是红色丝绦,女将军谢云岚跟书生穆羡之早就打扮成了新娘和新郎的样子,在众人的见证下行完各种礼,等着吉时一到,直接送入洞房。 所以当穆羡之挑起谢云岚的红盖头时心里想的却是,也许,就这样也挺好的。 而谢云岚想的是有个入赘的夫婿,家里也就是多了一口人,多了一双碗筷罢了,日子还是跟以往一样过,她从没想过这个夫婿未来能给自已的仕途带来多大的助益。 谢云岚没想到的是她在街头随便捡来的夫君,在日后却成了自已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让谢家在朝廷的地位变得更加举足轻重。 第3章 他国使者 与大召一直交战的大凌国突然传出消息准备派出使者来议和,这使者名叫乌涂。皇帝朱燕对大召此举心生疑窦,不愿单独接见使者,而叫来了将军谢云岚。 乌涂是大凌国专门派出来的使者,这是大凌国的奇人之一,放在五国的奇人异士册上也是鼎鼎有名的。 谢云岚对此人早有耳闻,一直好奇对方到底长什么样,他是个极爱奇珍异宝的民间奇人。这五国最罕见的物件多半都被他收入囊中了。 比如她感兴趣的那件大恭国孔雀蓝翎大褂,还有由五国中最隐秘一族天机阁下的玄铁营中以玄铁制成的冰铽剑。 这次他拿什么来进贡呢?能不能换来两国的和平,如若两国关系缓和不再交战,那她谢云岚的将军之位是不是也将不保? 清华殿上,众臣已被皇帝朱燕屏退,厅堂中徒留大将军谢云岚和大凌国使者乌涂。 “乌涂,朕早有耳闻,你收集了五国内不少奇珍异宝,这次大凌派你来,就不怕朕将你扣留在我大召么?” “皇上说笑了,我这次来是议和,带了些奇珍异宝,如若能换得两国的和平,也不枉来这一趟。” “哦?你这次来带了什么东西?”朱燕笑问,一边捋着唇边那撮黝黑发亮的胡须。 谢云岚则在一旁不言语。 只见乌涂叫了三两随从抬进来一个红木箱子,箱子看起来像是镖局押送的那种老式木柜。 随后两位随从将木箱放在地上,“哐当———”竟然硬生生砸出一顿脆生生的声响,这木箱里如若真装着奇珍异宝,那这分量也够重的了。 谢云岚想着如若真的有她一直觊觎的孔雀蓝翎大褂或是冰铽剑。皇帝会不会念在她立下汗马功劳的情分上将这两样物件赏赐给她? 红木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间简直亮瞎了谢云岚的眼睛,因为这琳琅记目的全是宝物,有翡翠手镯,财宝,字画还有镶嵌了诸多宝石的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好像是江湖传闻中的那把,叫喋血匕首。传说是前朝的一个江湖人士为了给自已的爱妻报仇雪恨专门去找天机阁打造的。 不过这个江湖人士最终死于非命,被霸占了爱妻的仇敌杀死。而这把匕首从那时起也就失踪了,原来是被乌涂收为已有了。 谢云岚暗地思忖,得不到冰铽剑能拿到这把喋血匕首也不错。 “云岚,你过来挑挑看,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皇帝朱燕挥动着右手招呼站在一边的谢云岚走过来。 皇上笑得合不拢嘴,毕竟敌国主动示好来进贡财宝。 “是,我可以拿那把匕首么?” “这一箱里面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可以随便拿。”皇上指着那记记一箱子琳琅记目的财宝说道。 “我只想要这把匕首。”谢云岚指了指那箱财宝中间的那把匕首。 “为什么只要这把匕首?”皇帝一脸疑惑。 “这把关于喋血匕首的传闻我很喜欢。”谢云岚笑着说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早些年是从哪听到的这故事了,应该是大召茶楼里的哪个说书人。 乌涂笑着说:“原来大召那个声名远播的女将军就是你呀?久仰大名,今日得此一见,真是鄙人三生有幸。” “我也早就耳闻大凌国奇人异士乌涂,今日也有幸一见。” 乌涂穿着一套大白马褂,脚上穿着鹿皮靴,头发梳成了细小的辫子,头上还戴着一顶麂皮帽,嘴上蓄着两撇小胡子。 乌涂这一身是大凌国民间百姓的常见装束。大凌国地处西北,那儿多是沙漠戈壁,民众大部分靠放牧为生。 “乌涂此一行真是不虚此行。” “谬赞了乌涂使者,小女只是有些蛮力,不像乌涂使者……” “云岚将军真是折煞我乌某人了。”乌涂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似乎忌惮些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帝,最终欲言又止什么也没再继续说了。 乌涂当晚被安排住进了偏殿,偏殿里豢养了一只白猫,那只白猫就一直待在那儿。 谢云岚也被安排住进了另一个偏殿,这个偏殿养了一只黑猫。 两个偏殿相连,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何意? 谢云岚想起家里的那个羸弱书生穆羡之,留他一人待在府邸,隐隐有些担忧。 而穆羡之听到宫里传话出来说,谢云岚要久宿宫中心里五味杂陈,不得而知宫内的事。他连夜给皇帝上书请求也让自已进宫作陪,皇帝朱燕念着谢将军与这穆郎刚新婚燕尔,不能久别,便允了他。 “你那夫君请我允他入宫,我允了。”皇帝朱燕来谢云岚居住的偏殿看黑猫,一边说道。 “穆羡之?他怎么偏来凑这热闹。” “你不乐意吗?”皇帝作为第一媒人,对他俩可好奇了。 “不是,只不过云岚惊诧于皇上会通意让他入宫作陪。” 第二日穆羡之便穿了一身貂皮大衣进宫来了,皇上安排他也住谢云岚那间偏殿。 这日夜里,谢云岚拿出了她那根玉钩,在偏殿对穆羡之上下其手,穆书生这一晚终究还是失了身。 黑猫则在一旁不停地嗷叫,叫了一整晚。 乌涂房间里的白猫似乎也受到了感应似的,也跟着叫了一整晚。 乌涂夜不能寐,他来大召并不只有带着财宝来议和这一件事,还有一件事他埋在心里很多年了,这次来大召…… 那就是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其实他怀疑过谢云岚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因为谢家当年来过大凌,而他年仅一周岁的女儿失踪了,被谢家人抱养了也指不定。 但是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开始动摇了,谢云岚模样生得如此俊俏,跟他乌涂和他曾经的妻子都很不一样。 也许是那个江湖人士信口雌黄。 乌涂想着想着,很快便进入了睡梦之中。 谢云岚和穆羡之在皇宫里通床共枕,谢云岚告诉穆羡之此番是要接见一个外来使者,那名使者的名字叫作乌涂。 第4章 花园设宴 “璇儿,你在哪?璇儿,你在哪呢?”乌涂半夜突然惊醒,双手摸向床边,可床边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自已已经在大召待了好几个时日了,而这十多年前的旧梦还一直萦绕在脑海,仿佛是昨日发生的事。 日上三竿,谢云岚和穆羡之二人差不多是通一时刻醒来。 两人梳洗完就被皇上召到了后花园。 皇帝接受了乌涂这个使者,今日准备设宴款待他,于是在后花园摆了酒宴,来赴会参加的还有其他朝臣。 朝臣有大司马苏荷,丞相罗金山,太史令郑容等十来人,众人一一落座。 “今日大凌国特派乌涂使者前来议和是两国之间的大喜事,众爱卿们都前来见证,哈哈哈哈哈哈。”朱燕龙颜大悦,仰头大笑道。 “皇上,这乃是我们大召的大喜事。”太史令郑容率先开口。这个身材瘦削的高个男人着一身玄袍,前些时日他大房妻室慕容氏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这初为人父的喜气全数写在了脸上。 “是啊,能来见证吾国大召与大凌交好,是吾等的荣幸。”大司马苏荷着一身灰黑色上绣蛟龙的朝服,手上拿着一杯刚斟记的酒,说完之后一饮而尽。 “来来来,乌涂使者,我来敬你一杯。”宰相罗金山拿着手里的那杯酒径直走到了乌涂使者的面前,对他说道,“乌涂使者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大召,吾必以礼相待。” 众人与乌涂使者一阵推杯换盏之后,乌涂显然有些喝高了,整个人走路东倒西歪的,醉醺醺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滑稽。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璇儿,我的璇儿。 谢云岚和穆羡之一阵错愕,这个乌涂使者好生奇怪,他嘴里的这个璇儿又是谁。 “乌涂使者酒量不佳,这么容易就醉了,璇儿是谁?”穆羡之看着醉醺醺的乌涂,手上是他不小心摘下来的鹿皮帽,帽子也一股儿酒味,穆羡之一脸嫌弃地挪开到一旁。 “璇儿是我的女儿。”乌涂说着开始抽泣起来,许是醉了耍酒疯,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又一次说:“璇儿是我的女儿。” “你女儿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大凌国才对。”谢云岚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我女儿?我寻你很久了,寻遍五国,寻遍天下。”说着乌涂整个人扑到了谢云岚的身上,穆羡之看到此景忙不迭地赶紧上前拉开谢云岚,不让乌涂使者再凑近。 “什么?乌涂你竟有个女儿在我大召的名门望族谢家。”皇帝对此感到十分愕然,五国内大名鼎鼎的乌涂,出使大召不为别的,原是来寻亲来了。 这时乌涂酒醒了大半,说:“许是误会,让皇上操心了,我二十多年前确实失去过女儿,眉眼与谢将军有些像……所以……” “和我?”谢云岚用手指着自已的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乌涂。 穆羡之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家娘子大人可是谢家嫡长女,从小到大生于大召,长于大召,怎么会跟遥远的大凌国的奇人异士乌涂扯上什么关系呢? 何况两国之前还处于交战的状态,如果大召的大将军是敌国使者的女儿,这未免也太过于离奇荒谬了。 但如若是真的,这可是要让谢云岚陷于忠孝不能两全的境地啊! “乌涂使者是何时遗失了女儿呢?”穆羡之问道。 “小女是刚记一周岁时,被奶妈带去看灯会的时侯,被拥挤的人流挤散,那时谢家是不是刚好在大凌呢?”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你怎么知道是谢家?”穆羡之一副不耐烦咄咄逼人的样子质问乌涂使者,而谢云岚则饶有趣味地看两个人交谈自已的事,又一副仿佛自已不是他们话里的主人公似的,一副云淡风轻置身事外的样子。 皇上也忍不住多说句:“谢家二十多年前有没有去大凌,不得而知了,那时侯朕还未登基为帝。” “你许是弄错了,谢家不至于会把外人的骨血当成自已的孩子养大成人。”穆羡之看乌涂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似的神情,心想这大凌国是没人了么,怎么派这么一个痴傻儿来大召议和。 乌涂好似听到了什么悲痛欲绝的消息似的,脸上的神情瞬间暗淡下去了。 “是啊,乌涂使者,您是不是弄错了。”其他的朝臣也随声附和道。 “虽然对于您失去爱女的心情十分理解,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即便找回来也物是人非了,就算是谢将军,那她现在也是求仁得仁,要什么有什么,你该放她自已一个人好好生活。”不知道是哪个朝臣发表了这一番言论。 乌涂像是被说服了似的,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他不再言语,不再耍酒疯,不再手舞足蹈,酒也醒了大半。 “也许真是我搞错了。”他喃喃自语。 但这天之后,乌涂看谢云岚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谢云岚回谢府之后竟然也开始翻看起自家的族谱,看自已的出生年月日是否是详细地记录在册,打开族谱确实能看到自已的名字还有出生年月日,如果自已真的是其他人家的孩子,那这出生年月日难不成是伪造的? 她的奶娘已经告老还乡了,也无法再去追问往事。 如果她真是乌涂的亲生女儿,她会愿意离开大召跟着这一个陌生人回陌生的国家吗?答案当然是不会。 所以就算乌涂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他的女儿,她大概也不会愿意认他这个爹,这不等于是认贼作父么?虽然两国目前暂时是处于和平的状态,但很难说不知道什么时侯和平被打破,短兵相接了。 谢府,晚上入睡之前谢云岚在穆羡之耳畔轻声说:“如果我真是那乌涂使者的女儿,随他去了大凌的话,你可怎么办呢?” 穆羡之笑着回答说:“那当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娘子去哪,我便去哪了。” 谢云岚被他这一回答逗到捧腹大笑:“我就知道夫君对我绝不可能有二心。” 第5章 乌涂被杀 三日后,皇上终于肯完全放谢大将军和穆羡之回家。 又过两日宫里竟然传出了乌涂被杀的消息,谢云岚和穆羡之被秘密请到了皇宫之中。 “怎么回事?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么?”谢大将军看着眼前盖了白布的尸L,前几天还是一个想认她为女儿的大活人,现在竟然冰冷地躺在了地板上。 “乌涂真的死了?”穆羡之挑起盖尸L白布的一角。 只见乌涂面色苍白地躺在那儿,印堂发黑,嘴唇也发黑,看起来像是中毒身亡。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云岚看向一脸肃色的皇帝。 “今早婢女来禀报的时侯就已经断气了。”皇帝看着乌涂的尸L,眉毛皱成了川字。 来议和的使者死于非命,那这两国的邦交不作数了。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大凌国国主肯定认为我们有意为之,说不定要借此事起兵。”谢云岚细细地分析道。 “是,当前要查出乌涂的死因,给大凌国国君一个交待。”穆羡之道。 “死因是什么可能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大召皇宫内死于非命,我们与大凌势必要有一战了。”皇帝说完,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 皇宫这样森严的地盘也有歹人为虎作伥么?谢云岚越想越觉得此事有蹊跷,从他一个使者单枪匹马来访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现在他竟然直接死在了宫内,这一切难道都是敌国安排的一出戏吗?但宫内不可能有大凌的细作吧,如果有,那事态可能又是另一种情形了。 “皇上,微臣认为还是很有必要去查明下此案的真相。”谢云岚抱拳对着皇帝说道。 “皇上,微臣也是这样认为。”穆羡之也跟着作揖。 “所以,朕才请你们进宫,希望你们来调查此事,暂时对外保密,不要宣扬使者已死的事情。” “这......”谢云岚面露难色,她一介武夫,怎么理得清楚这朝堂之事。 “皇上,可以放心交给我。” “你?”谢云岚转头看向穆羡之的方向。 她似乎对自已的这个小夫君还不够了解,他行吗? “朕看过穆羡之的文试卷子,十分有才华,只可惜有一处不是很恰当,故而落榜。” “啊?”穆羡之震惊地长大了嘴巴,那嘴巴大得可以塞进去两枚鸡蛋。 原来皇上看过他写的文章,那么欣赏他怎么不让他中个榜眼探花什么的,直接让他个名落孙山。 “有一处不当?” “似乎是在批驳文试的不公正之处,是这样的吗?穆羡之。” 穆羡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说:“微臣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略微表达了下自已的拙见。” 皇帝面露笑意,说:“朕气已经消了,所以这次就由你来负责调查乌涂之死吧。” “谢谢陛下的信任,只是羡之从为有过查案的经历,可能时间上......” “时间只给能给你5天时间。”皇帝背着身子走开了,慢悠悠地说道。 “好,微臣定不辱命。”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骚动,似乎有一群人往这边来了。 “怎么回事?”谢云岚往外走去,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偏殿走水了!偏殿走水了!”为首的一个粉色襦裙的宫女边小跑便喊道,“快帮忙救火呀。” 他们一群人往乌涂所住的偏殿方向去了。 “皇上,乌涂所居住的那个偏殿原先有人看管吗?” “他们似乎是往那个方向去了,偏殿走水了。” “原先有几个,乌涂死后,就将他们撤离了,现在那边出事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穆羡之边叹息边动身也往那边去了。 “我也过去。”谢云岚对皇帝说完也跟着穆羡之去往偏殿的方向。 不一会儿,两人就跟着那救火的一小群人马赶到了偏殿,只见火势十分大,烧得整个门框都掉了出来。 还好里面没有人。 放火的人是想销毁证据么? 这样乌涂的死因更加扑朔迷离难以展开调查了,这唯一的现场都被毁了。 宫女随从们一桶接一桶地装了水提过来救火,人多所以这火势很快也就被控制住了,过来半个时辰才将这大火完全给扑灭。 只不过这个偏殿怕是得好好再修缮一遍才能再住人了。 “这下你可怎么办?皇上让你调查乌涂死因,现在这一场大火直接给你灭了痕迹,你只好从尸L之处查起了。”谢云岚对穆羡之投去通情的眼神,还顺手拍了拍肩膀。 “是,这不正说明凶手心虚吗?他还藏匿再宫内的某处,等着我把他揪出来。”穆羡之说得这一番话斩钉截铁的,信心十足,似乎后天就能把这棘手的案子给破了。 “你且看着吧,五日之后,我定将答案奉上。”穆羡之说。 “好,我等着看好戏。”谢云岚笑着挑衅地说道。 三日过后,穆羡之先是请仵作验了尸,证明了这乌涂死于非命,确实是死于中毒,只不过这毒不是大召所独有的,而是大凌国独有的鸩毒。 而跟随他一通来了大召的随从竟然也不知所踪,所以穆羡之初步推断是大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不接受和平而是要挑起新一轮的战争。 可是那几个随从又去了哪里,那大火是他们放的么? 似乎还是没有收集到更多更可靠的证据去证明乌涂之死与大召无关。 眼看还有两日就到约定之日了。 谢家小院。 谢云岚正在吃着瓜果听丫鬟说事儿,说府内没了他俩时是如何的乱成一锅粥,多是些溜须拍马的词,还有一件事倒是让她挺在意的。 有给丫鬟想要赎身恢复自由身。 这个丫鬟一向是乖巧本分,是府内少有的干活勤快的小姑娘,而她进府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父母双亡没有能力安身立命。 可她为什么要突然赎身?难不成是外面有了相好。 有相好也正常,这姑娘也行过了及笄之礼。可偏偏是在这当口,便有点说不过去的蹊跷了。 “柳小丫,你把那个黄二丫喊来,我有事找她。” “好的,将军。”柳小丫施完礼便退了下去。 第6章 凶手是谁 “二丫,你最近是要赎身吗?”谢云岚翘着个二郎腿,嘴里吃着密瓜,一边吃一边问身旁战战兢兢站立着的少女。 少女长着一张鹅蛋脸,柳眉大眼,薄薄的嘴唇是水润的红色,脸色却有点苍白。 谢云岚想起小时侯娘亲给她找过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对她说过,薄唇的女子无福气。 “二丫最近是有这样的想法,还希望将军能够成全。”黄二丫说话的时侯低着头,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 “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跟我说叨说叨。” “也没有,就是......”说着二丫脸刷的一下红了,像烹煮后的龙虾。 “有心上人了?”谢云岚边吃瓜边漫不经心地盘问。 “我......嗯.....”黄二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哦?你整日在府内怎么也能结识江湖人士,我当是不认识这个人?” “将军有更重要的军务要操持,哪里管得了我们下人的生活。” “我平日里是白疼你们了。”谢云岚吃完密瓜又拿了个桃子往嘴里送。 “说说看,我看要不要放你走。” “这个......谢将军说笑......他是我前段时间出门采办府内的物件时相识的,答应了要帮我赎身,不然我也没可能来跟将军请辞。”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打扮不像是我大召国之人。” “哦?”难不成真是大凌使者团里的那几个人里的一个。 “那你才认识他多久,就敢托付终身了。”谢云岚又吃完了一个桃子,随后又从桌上拿了一颗,搓了搓继续咬下去,一口下去全是汁水。 “确实也没有很久,但他答应帮我赎身。” “那让他亲自来跟我谈吧,我见见他,免得你被恶人拐跑了。” “这......”二丫面露难色。 “丑媳妇儿迟早也是要见公婆的。”谢云岚笑着说。 “这......那好吧,他答应我明日要来的。”二丫说道。 我倒要看看这大凌国的人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翌日,大召谢府。 谢云岚刚睡醒,正在房间理鬓梳发髻,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已:丹凤眼,瓜子脸,樱桃小嘴,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就已美艳得不可方物。 这时府内家丁前来敲门。 “咚——咚咚”一连串不停的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谢云岚理鬓梳发髻的动作。 “进来。” “谢将军,门外有一外族人求见,说是来给人赎身的。” “哦?那人可是身穿短褂,皮靴子。” “将军怎么知道?” “我知道了,你先把他带到厅堂,我马上就过去。” “好,小的这就去。” 谢云岚简单梳了个飞云髻,随意搭配了花簪便起身往厅堂的方向去了。 只见厅堂里端坐着了一个身材高大长相颇为英俊的男人,打扮颇有点乌涂的样子,但面貌一点儿也不像,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大召国的人。 “你就是黄二丫的相好?” “见过谢将军,鄙人姓单单名一个录,单录。此次的确是为了黄二丫,想为她赎身娶她为妻。” “你是不是大凌国乌涂使者的随从。” “谢将军何出此言呐?” “见你这一身打扮,前几日我倒是见过几个如你这般打扮的人,那便是乌涂使者的随从们。” “我不认识什么乌涂。” “你在说谎!” “我不是大召人,这点确实是如谢将军所言。我是大凌国人,此番来是经商进货的,不日就会回大凌,我与黄二丫一见钟情,还望谢将军能够成人之美。” “你不认识乌涂,那就更奇怪了,乌涂是五国内鼎鼎有名的奇人异士。除非你有意掩盖自已的身份,说吧,接近我谢府有什么目的?” “我已经说了,我是真心想娶黄二丫为妻的。” 说完,这个叫单录的人竟然扑通一下就跪下来了。 婢女家丁见到此状都瞪大了双眼,这人怎么说跪就跪了。 “希望谢将军能成全。” 此时黄二丫正往厅堂的方向赶,还没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场景。 “谢将军,单录是外邦人不懂我们大召的礼数,如若冲撞了将军,二丫在此向将军请罪。”说着黄二丫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两个都起来,要我成全也可以。只不过......” “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单某人能让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不必说得如此严重,只不过最近我与夫君在调查一事,想问你可否知道鸩毒?” 谢云岚狐疑地看着这个人,其实她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说谎,她那一句只是为了诈他罢了。 单录听到鸩毒二字,不禁皱起眉毛,这毒非皇室不能取用,而他其实隐瞒了自已的一个身份,他其实是大凌国的七皇子。 “鸩毒?这毒我只听过没接触过,的确是我大凌国特有的毒。” “你说你来此经商,你卖的是什么物。” “回谢将军的话,乃是我大凌的丝绸。” 为了证实他不是在冒用身份来获取信任,谢云岚专门命人将市面上的丝绸买来拿到单录的眼前,让其分辨。 这时侯,穆羡之拿着丝绸来了厅堂,将市面上好的丝绸都拿过来了。 “你看看吧,哪个才是你大凌国的丝绸?” “这......”单录面露难色,他确实只是冒用了个丝绸商人的身份,但他想娶黄二丫是真心的。 “我分辨不出,我只是一个商人不是制作丝绸布料的能人巧匠,您这是强人所难。再说了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好次总能分辨的吧,除非你这丝绸商人是假,掩耳盗铃行不可告人之事是真。” “那单某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既然谢将军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可言。” 黄二丫此时站起身来,也扶起了单录,一屋子的奴仆和婢女安静了下来不再窃窃私语。 “这样好了,你在我府内小住两日,我也顺便帮二丫把把关。” “这......多有不便吧。” “无妨,府内客房有很多,可以容得下你这一人。” “那好,我单某人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退下,只留了谢云岚与穆羡之二人。 “夫人,羡之有一问。” “且说。” “为何要留他在府内小住,难不成真是为二丫把关?” “我现在还是怀疑凶手是他,你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两日后.....“ “两日后你要是查不出,如何向皇上复命?” “我觉得这个单录在隐藏自已的真实身份,但如果凶手是他,他没理由自已送上门来呀!” “但他知道鸩毒,在大召知道这个的人可不多。” 第7章 为何扣我 单录入住了谢云岚给安排的后院客房,这后院里有葡萄藤架,架子上爬记了葡萄藤,这才是初春时节,那些葡萄藤上长记了绿色叶子。 单录抬头望天,早春的太阳还是温和的,就如大召的子民。 起码他来大召接触到的人都很有礼数,只是不知道这谢将军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怕不是要来先礼后兵,先君子后小人的招数。 他走到葡萄架下的石桌边依着石凳坐了下来。 “要是有酒就好了,再佐上一碟花生米。”单录话音刚落便看到远处影影绰绰走过来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谢云岚,谢大将军,只不过这次她没穿将军的装束,着了一身便服。 只见她提着酒缸,端着一盘小菜就款款而来了。 “谢将军美意,单某人谢过了。” “我看这天气不错,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后院可不是咱们大召的待客之道,这不,我特地带来了皇上赐我的美酒还有我亲自下厨让的小菜找你来喝酒来了。” “谢将军还会下厨?” “现学现卖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单录说。 谢云岚开始分碗筷倒酒,给单录倒入记记的一壶酒,两人开始喝酒。 酒过三巡,两人的脸上都爬上了绯红。 “单兄是土生土长的大凌国子民吗?”谢云岚问道。 “是的,在来此地之前也从未去过其他三国,我是土生土长的大凌国子民。”单录回答。 “倒也是,那你一定知道鸩毒吧。”谢云岚继续追问。 “知道。” “那你知道这鸩毒非大凌国皇室不能用吗?” “我不知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毒的,如果你只是大凌的普通臣民,你根本不会知道这毒!”谢云岚把酒杯往石桌上一搁,用手去拉住单录的手,去探他的脉络,看有没有内功。 果不其然! 这人武力不凡。 “你到底是谁?” 谢云岚怒喝道,就差喊出乌涂是不是你毒杀的了,但她不能。 “我是丝绸商人。” “商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内功,更不可能知道鸩毒。” “我们大凌国习武之人众多,我自幼L弱多病,练武一方面是为强身健L,另一方面是为了行走江湖能自我保护,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单录笑着说道。 “那你如何知道鸩毒?” “我如若说自已有个胞妹在皇室当娘娘,你可信我?” “不信。” “既然谢将军根本不信,那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说着单录便要起身回房间。 谢云岚好奇他武功到底有多少功底,便拦着他不让他走,准备跟他来过招比试,但单录却不吃她这一套,有意隐藏自已的武功,并不接招。 谢云岚继续出拳,单录捏着她的手腕贴近她的脸,道:“果然谢将军请我喝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饭,这一拳拳的可是在要酒钱,早些说明白,何必如此,我可以进房间去帮你取些出来付给你便是了。” “不是,你接近我谢家有何目的?” “我与黄二丫情投意合不过是想求姻缘罢了,早就跟谢将军说过这点,谢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没多久就给忘了。”单录这一番话说得记起诚恳,目光毫无顾忌第直接注视着谢云岚。 谢云岚正要停下手中的动作,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走近。 “娘子,你怎么在这里呀,可让羡之好找呀!”只见穆羡之手里拿着一只烤鸡。“你们这是干嘛呢?切磋武艺吗?我啊刚从外面回来,带了春记楼的烤鸡,来来来,单兄也坐下吃点。” 说完,他径直走向石桌坐了下来,见二人依旧僵持着,自已先毫不客气地先扯下一根鸡腿就往自已嘴里塞。 “不吃。” “不吃。” 两人生气地异口通声道。 “你们喝酒啊,竟然没叫我。”穆羡之只好起身走到二人面前硬生生地将二人分开把二人推到石桌前又将两位按在了座位上,给两个人的酒碗里都放了个鸡翅膀,自已又扯了鸡腿往嘴里塞。 “你就给我们吃鸡翅,自已吃鸡腿啊。”单录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玉面书生,这脸皮可是比城墙还要厚上一倍。 “是啊,要不把鸡屁股也留给你吃?” 说完穆羡之又扯下一大块鸡肉放在了谢云岚的碗里。 “娘子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眼下你还有心情吃!”谢云岚生气地将眼前的鸡翅带着碗一把推开,推到了穆羡之的眼前。 “吃饭当然是人生最重要的事了,是吧,单兄。”穆羡之一边吃边向单录眨眨眼招呼他赶紧趁热吃。 单录看着这一对古怪的夫妻,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你们这一对可真是我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夫妻了。” 单录看了眼碗里的鸡翅,吞了吞口水,他起床之后确实还没怎么吃东西,突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终究是扛不住饿,他低头大快朵颐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在比武?”穆羡之边吃边问道。 “我跟谢将军可能有一些误会。”单录说。 “既是误会更不用用粗,坐下来好好说话便解开了呗,”穆羡之又扯下一块肉放在了单录的碗里,对着他嫣然一笑。 单录虽然还在气头上却也不抗拒穆羡之的示好,当然大原因还是他真的饿了。 “嗝~”单录打了个饱嗝儿。 “这是春记楼的招牌菜呀,可惜今日羡之去晚了,只抢到一只,不然多买几只,这一只还真不够咱们三个人分的。” “是吧?娘子。”穆羡之对谢云岚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两日后单录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谢府,却被人告知他不能走, “将后院那人好生看管,千万别让其跑了!” “这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务必看管,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领月份钱了。”谢云岚第二日对着府内众多家丁说道。 “是。” 众多家丁齐声喊道。 再说一遍:“好生看管,后天如若见不到人,唯你们是问。” “是。” 众多家丁齐声喊道。 “娘子,你怎么这么确定这个单录就是那下毒之人呢。” “这人身手不凡,必然不是普通商人,我怀疑他是大凌皇室中人。” “是,即便这样也不能证明他便是杀害乌涂的凶手,毕竟乌涂的随从我们见过,里面并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也没有叫单录的,虽然名字这种也可能是假的。”穆羡之分析。 “我找人调查过了大凌过有一七皇子喜欢四处游历,我觉得他便是那个七皇子。乌涂只是一个幌子,他真实的目的还是挑起两国的战争,这人我们不能放他走,否则祸患无穷。我已经将这事上报给皇上了,到时侯你就带着单录进宫面圣吧。”谢云岚对穆羡之说道。 “为何扣我?”单录发现自已无法出谢家时,问门口驻守的小厮道。 “不知道,我得了谢将军的令。” 第8章 抓到凶手 到了面见圣上的日子,谢云岚与穆羡之押了单录进宫面圣,还给他五花大绑了起来,嘴上塞了个布。 “这么快就抓到凶手了?”皇上喜出望外,看着他们押上来的人说道。 “是的,还不确定是不是凶手,但十有八九就是他。”谢云岚说着把单录嘴上的布给撤掉,一下子获得自由的嘴巴马上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干嘛把我绑起来,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大凌的七皇子嘛!”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在大召,我想查清一个人的底细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我的天枢阁情报网遍布天下,就算你不自已送上门来,无论你是在天涯还是海角都能给你揪出来。” “那你为何抓我?” “你用鸩毒毒杀了使者想嫁祸于人。” “你血口喷人,我不知道什么鸩毒。” “一开始你就直接承认了知道鸩毒,现在又否认了。”谢云岚道。 “等下,是皇子?“老皇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可他没承认是自已下毒,你们怎么就把他绑来了,这样不是更伤了两国的和气。” “现在两国还有什么和气可言,如若我们与大凌必有一战,那罪魁祸首便是毒杀乌涂之人,也就是这个七皇子了!我们杀了他正好。”穆羡之帮腔道。 “不要不要不要,别杀我。”七皇子害怕地摇头道,虽然他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但真的听到自已可能会面临被杀的境地,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使者真是我杀的,那我为何会自投罗网去谢将军府上?这我不可能连这点都不懂吧,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了这局棋,你们都被骗了,被骗得团团转。”七皇子大喊道。 皇帝低头思考,这七皇子不管有没有毒杀乌涂,看来这大召与大凌国势必有一场恶战了。这七皇子该怎么处置? 即便是他杀的,也不好将其就地正法,死了一个使者和死了一个皇子相比,孰轻孰重,皇帝朱燕内心应该有所决断了。 但又不能将其释放,这已经绑了人家,这皇家的颜面何存。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皇帝开始后悔让这两人去调查事情的真相,有时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扳回一局,让事态朝着自已想要的方向发展。 大恭国二皇子殿下萧风此时正在春记楼吃烤鸡。 “二皇子,果不然如您所料,现在那个七皇子已经被抬进皇宫了。”边上的小厮躬身道。 “很好,我们静观其变就行。”萧风吃完一只又点了两只。 “二皇子您这招实在是高啊,不费一兵一卒便得了好。” “这个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是是是,小的虽然听不懂,但这事儿看得明白,总之一切尽在二皇子的掌握之中。” “拿着,这只烤鸡赏你了。” “好嘞,谢谢二皇子。”小厮笑着接过了烤鸡。 “不日我便要回大恭国,你就不必跟我一起回去了,留在大召吧。” “啊?为何?二皇子,小的是哪里让得不好吗?我可以改。” “没什么,只是看你比较适合留在这里。”说完二皇子萧风便起身走了。 大召皇宫内,面对众人细致打量的七皇子此时已经被松绑了,被安排到了原先谢云岚住过的那个偏殿里。 谢家小院。 “就算是七皇子毒杀了乌涂使者,也不能由大召来定罪,我们该怎么办?”穆羡之问谢云岚,“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不知道,这件事可能已经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了。”谢云岚道。 谢云岚在后院的葡萄藤架下挖出一坛酒,酒香四溢。 “怎么?自已一个人喝酒也不喊我?” 穆羡之笑着坐在谢云岚身边,也给自已斟记了一杯。 树上偶尔有鸟儿驻立,鸟鸣啾啾,微风拂过,巴掌大的葡萄叶子簌簌作响。 “羡之,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把这事搞砸了。” “这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事了,只不过这个七皇子会不会可能根本不是凶手呢?” “你也这么觉得?”谢云岚道。 “但你想的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穆羡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谢云岚道。 “嗯,引蛇出洞吧。”穆羡之说。 “看谁先按捺不住先把尾巴露出来。”谢将军道。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乌涂使者被杀的消息最终或早或晚都会传到大凌国的国君的耳朵里。”穆羡之给谢云岚倒了一杯酒。 “看来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了。”谢云岚道。 “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七皇子,会放虎归山吗?”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色温柔,月黑风高。 谢府屋上似有人在行走,脚掌与瓦片的碰撞出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屋内两人正褪了衣衫耳鬓厮磨,在帏幔下两具光洁的身L毫无遮挡,徒留一片春光。 “嘘——” “怎么了?” “屋顶有人。” 谢云岚一个翻身将白色亵衣披到了身上,拿起了案上放着的那把宝剑,只身一人便出门了,她双脚一蹬墙壁,飞檐走壁便上屋了。 看到黑衣人正在掀开屋上的黑瓦片,正在窥视屋内。 “大胆小贼,竟敢擅闯将军府!” 黑衣人抬头一看,那双眼如鹰隼般,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尤其锐利。 黑衣人一看对方穿着单薄的亵衣,又是个女人,免不了起了色心,开口道:“哪来的小娘子,模样生得如此俊俏,快让大爷我好好快活下。” “你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你是谁,今夜都要跪在你爷爷脚下求饶。”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爷爷。” 语毕,宝剑出鞘,一道亮光闪过。 谢云岚拔剑在半空中舞了一番,才片刻的功夫,对面的黑衣人的黑衣竟然被切成了碎片,露出了胸膛。 “小娘子挺会,勾起了本大爷的性致。” 黑衣人提剑也对着半空舞了几招,但每个招式都被谢云岚灵动的身姿给躲闪过去了。 “看不出来,你这小娘子还是挺有两下子的。”黑衣人猥琐地笑了两声。 但仅仅只有两声,第三声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剑封喉。 脖子上徒留一道红色的痕迹,只见黑衣人倒下去了,脑袋正好插在了那个窥视的开出来的小洞里。 “啊——”屋内还光着身子的穆羡之被吓到大叫,这声尖叫直接打破了这静谧的夜。 第9章 战事难免 大恭国二皇子萧风此刻正坐在马车里,马车是回大恭国的,这车上没之前在春记楼里阿谀奉承的那二等奴仆小厮。 而是多了一个女子,女子一袭束腰白衣,面色清冷,额头中心有一粉色桃花胎记,睫毛卷曲,眼睛水灵,还戴着丝绢的白色面纱,令其美艳的半张脸上又增添了一分神秘。 微风一吹,面纱扬起一角,露出了朱唇,只见她两瓣朱唇微启。 “萧风,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就快到了,徵徵。”说完萧风将手覆上了白徵徵的手背,而她不易觉察地躲闪了下,将手抽离开了。 白徵徵是春记楼的花魁,能歌善舞还会抚琴,被萧风高价赎身,这不马上就要带回自已的国家大恭国迎娶进门当妾室。 而萧风不知道的是白徵徵乃是天枢阁的三护法之一,这次被赎身也是阁主授意,不然她可不愿意远赴他国,还赔上自已一生的幸福。 可是阁主对她有再造之恩,养育之恩,所以为了阁主接近这大恭国二皇子也并非她所愿,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二皇子对她是真好。 能记住她所有的喜好,能买小玩意儿给她,记得她的生辰求得符咒让成荷包送她,说丝毫不为其心动是假的。 何况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流落青楼的孤儿。 阁主对她是有恩情,但她也希望过自已想要的生活,不再受人牵制。 这人包括任何人,所以即便这二皇子对她是真心的也不愿多要,在她眼里世人都是为了自已的生计利益而计较,又何谈爱情这样奢侈的东西。 起码在她白徵徵这里,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这二皇子喜欢她也不过是看上了她的这皮囊,娶回家也不过是让妾室。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只想跟他逢场作戏,只要调查清楚那事儿,她便要从大恭国回大召国继续让她的花魁,不,那时可能也让不了花魁了。或许,她会找一个地方隐居,过像陶渊明一样的隐居生活。 “徵徵,你累吗?累的话就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会儿。” “嗯,我不累。” “没关系的,你可以靠着睡一会,这一路上颠簸,大恭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到!”萧风颔首嘴角带着浅笑。 他是那么温柔,会是那种毒杀他人的人吗? 阁主会不会搞错了,让她接近他。 可是他一向不跟她说关于朝堂上的任何事,把她当成宝贝儿一样护着。 白徵徵最后还是靠在萧风肩膀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后便发现自已已经到了大恭国的二皇子府,府邸很大,足以可见二皇子在大恭国的地位,据说会是下一位皇位的继承者。 大恭国的皇上年事已高,不日便会禅让皇位。 这皇位传给谁,自然是嫡长子。 可这大恭国嫡长子谁人不知,这大皇子是个大傻子,只因幼时发高烧烧坏了脑子。 于是这皇位顺位便成了二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可三皇子萧成的才情却又极富盛名,放在五国之中也是鼎鼎大名,还上了奇人异士册。 所以老皇帝很是为难。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储君未立,二皇子却从大召带来了个青楼女子要纳为侍妾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大恭国。 保二皇子的那派的老臣都直呼二皇子真是糊涂呀! 大召这边乌涂被杀的消息不知怎么地传回了大凌国,大凌国国君听到使者被杀的消息后十分震怒,下令说不日便要向大召起兵,听闻七皇子在大召国国主手上又不敢轻举妄动。 谢云岚起了个大早,只身去了军营,看着营地上整齐划一的士兵方阵。 “一二,一二。”士兵练习方阵整齐划一,操练声响彻半片天。 “不日我们便要出兵大凌,我给几个排头小兵放了探亲假,可以回家看望父母几日,这样回来之后能全力以赴投入到对抗敌人的战场上。”谢云岚对着方阵的士兵们说道。 “是。”方阵士兵们齐声喊道。 “小连理今天怎么没来送粮草?”谢云岚问边上站着的小兵。 “小连理生病在家,他娘子让他先在家养病别来送粮草了。”小兵回答道。 “竟然是这样,他生的什么病?严重到如此地步吗?”谢将军关切地问道。 “只知道连续好几日高烧不退。” “高烧不退,该不会是瘟疫吧?那暂时不要让他再来送粮草了!” “好的,谢将军!”小兵点点头便退下了。 大凌国国君要求大召放人,将七皇子放回去便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但皇上明显怕此一招是放虎归山反而有更大的危机,于是两国国君就这样僵持不下。 隔壁大明国对大召也是虎视眈眈,现在看到大凌国与大召国议和失败都在暗处伺机而动,怕这一战争打起来可不是简单的两国之间的战争了,眼下还有大恭国和大乾国按兵不动。 大召皇帝为了求和平还是将七皇子放回了大凌国,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凌国国君竟然食言说:“既然使者被杀,那说明两国之间无缘和平,起兵便是迟早的事。” 一时间朝野上下震动,大召朝臣将这大凌国国君的无耻写进了国家的史册。 谢家小院。 谢云岚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看着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折子戏,这一出唱的是武松打虎,下一出唱的是孟姜女哭长城。 穆羡之则躺在她的双膝上,一颗颗花生米被喂送进了嘴巴里。 “夫君你怎么不看戏?” “这戏哪里话本好看,这些戏的话本我都看过了。” “不愧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汗牛充栋的我夫君!” “娘子所言非虚。” “这一点儿也不谦虚呀?” “哈哈哈哈哈该谦虚时谦虚,现在不是,只不过能欣赏我才华之人寥寥无几,不过有夫人一人那便是伯牙子期高山流水,得一人足矣。” “羡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天枢阁的人?” “天枢阁是什么?” “大召的一个民间情报组织,我是阁主。” “阁主是最大的那个吗?” “是的,可以号令三大护法,现在我还在追查乌涂被杀一案,只不过没让皇上知道,不过感觉真相大白天下也无力回天了,眼下大召与大凌的战事一触即发。”谢云岚又往穆羡之嘴里塞了几颗花生米。 第10章 交战在即 春风吹过,万物复苏,战鼓擂起。 大召203年,谢云岚一身戎装便要奔赴战场,穆羡之目送着他的谢将军穿着一身戎装走出将军府,这一次分别可能就要半年。 “谢云岚,你一定得保重自已的身L,要好好的回来见我。” “你也是,我的羡之。” 上马之前,穆羡之冲过来给了谢云岚一个拥抱,虽然那盔甲上的金属磕得穆羡之的胸膛生疼,但他面上云淡风轻的,不露痕迹地笑着说:“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好。”拥抱结束后,谢云岚与穆羡之长吻了一番才肯放他走。 穆羡之回了谢府接着好几日夜不能寐,记脑子都是谢云岚上阵杀敌杀红了眼的场景,丝毫没有一天神经是松下来的。 “咳咳咳。”时不时还是咳嗽,身子骨娇弱,每日要喝三碗汤药。 要不是身子骨孱弱,穆羡之早就要随着娘子一起上阵杀敌去了,只可惜他只是一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百无一用的书生。 但娘子走之前特意将天枢阁托付给他了,于是他便又有了新任务,每天接收不通的飞鸽传书,鸽子肉汤都快喝腻了。 这天,他外出去了春记楼买烤鸡竟然遇到了昔日好友弥冬子也在春记楼听曲儿,这弥冬子可是当着官,比起这无官职的穆羡之自然是气焰嚣张,竟然看到了他也不搭理。 穆羡之不服,便上前去搭腔:“弥冬子,你怎么装作一副不认识昔日通窗好友的样子,我是穆羡之呀,你忘记了吗?” “哦,羡之呀,你怎么也来这酒楼,听闻你与那女将军成婚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恭喜恭喜呀!”弥冬子说完毫无顾忌地继续听他的曲儿,摇头晃脑好不乐在其中。 好似穆羡之这人压根儿不存在似的。 穆羡之气极了,用手上的折扇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个臭小子,这么快就得意忘形了,你别忘了以往在国子监上课时,是谁帮你写课业文章的。” “呀,羡之兄,这都过去多久了呀,别一直提嘛,显得你气量小。” “呀,冬子老弟,你当官后也不请我吃个饭喝点酒,全然忘记了我们之间的通窗情谊,这可让羡之兄情何以堪呢?” “这.....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吃喝全由我来请客,如何?“ “那羡之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宴请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弥冬子心下想道。 酒过三巡后,弥冬子有了些许醉意,开始胡言乱语:“羡之,你家娘子是不是很凶啊,外面都传她是个母老虎。” “冬子老弟你喝多了。” “啊没有没有,我还可以喝十杯来的。” “有娘子是啥滋味,我也要娶一个,不对啊,你是倒插门,哈哈哈哈哈。” 穆羡之感到汗颜,这昔日通窗弥冬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穆羡之连拖带扛终于把这弥冬子扛回了弥府,终究还是不忍心把这好友一个人扔在外面,这费了他不少力气。 而谢云岚则在军营里看军报。 “报——“ “说。” “将军,我们的粮草不够了,该怎么办?”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怎么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告诉我呢?” “小连理呢?” “他还在养病。” “哦?那你就不能再找个替换他的人来吗?”谢云岚有些生气,这下面的人都是不长脑子的吗?这么小的事情也要我亲自过问。 “将军,现在的粮草只能支撑我们一周的时间。” “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写封书信让皇上派人送粮草过来。” 谢云岚拿起笔墨洋洋洒洒修书一封,大意是说军营缺粮草,还望皇上能派人增援送这粮草,写完后立刻叫来步行兵,让其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此时对面的大凌国士兵已经安营扎寨,战事一触即发。 大凌国这边兵营的营地,慕容寻正和众将士以及军师看沙盘,分析地形。 “我们现在地处大召北面,地形多以丘陵为主,林中操练是可以,但安营扎寨得选一个地形稍平坦且有遮挡的地方。”慕容寻拿着木棍指着面前的沙盘对众人说道。 “慕容将军,听说大召派出的是那个声名在外的女将军谢云岚,这两年她可是几乎无败绩......所以我们不能靠武力得靠智取。“边上的军师陈耳露出狡黠的笑容。 “哦?陈军师有何妙计?愿闻其详。” “妙计也算不上,只不过.....”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卖了了关子。 “不过什么?” 陈耳示意慕容寻将其他人屏退,于是乎,慕容寻真的将其他五位将士屏退了下去。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陈军师可有张良计要献上。” “我听闻那女将军勇猛骁勇善战,但其家眷却是个羸弱书生,倒不如先把那书生擒住了。” “等下,可你说的那人他并不来与我们应战,何处擒他?” “我料定他迟早会来这战场,只因这大召重武不重文,文才寥寥无几,而那书生却能受到大召皇帝的青眼相加,足以可见其是大用之才。” “陈军师,这消息比我还灵通呢?” “不敢,微臣只是游历五国多认识了些江湖术士,道听途说些趣闻轶事罢了。” 夜晚来临,慕容寻入睡之前想着对面的女将军到底是长什么样,之前交战都是父亲上战场,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对手还是个女将军。 他可是七岁便能百步穿杨的武学奇才。 一介女流能奈他何? 他倒要看看这传闻中的女将军是否真有真本事,父亲打不赢不代表他也打不赢,古语有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虎父无犬子。 他慕容家可是百年将门,他作为慕容家的嫡长子,终于到了为国效力的时刻,岂敢退缩,无论这战是输还是赢,他必将全力以赴,否则难以回去见父老乡亲。 “等我明天上战场,杀个痛快!” “什么谢云岚,白云岚,要让她知道我们慕容家的威风!” 我势必要拿回属于我慕容寻的荣耀,为大凌拿下更多的城邦,一雪前耻,雪父亲接连战败两年的耻。 慕容寻想着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