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奶包下凡后,全家炮灰怒改命格》 第1章 穿成了一个小婴儿 “灵姐儿啊,你走了娘可怎么办啊?” 云淼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哭喊声,将她的耳膜都震破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视线有点不对劲。 被人背在背上,不断地晃动着。 越过一个瘦弱的肩膀朝前望去,看到了一个面如紫金的少女,浑身僵硬地躺在了床上。 “灵姐儿啊——” 背着云淼的女人不住摇晃着少女的肩膀,伤心欲绝。 云淼懵了。 她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灵姐儿!灵姐儿!”身后忽然涌进来几个人,全都是一身衣衫褴褛,面如菜色。 “哼!我找村里那些长舌妇算账去!”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怒声道,“要不是桃花和她娘在村里散播谣言,说姐姐没了清白,她又怎么会跳河自尽?” “放肆!”一个中年男子立刻起身拦住了他,“你想让咱们家被赶出这个村子吗?” 云淼从小婴儿简单的记忆里认出来,这几个都是她现在的亲人。 用裹背背着她的是她娘吴月霞。 而那个神色威严,相貌俊雅的中年男子则是她爹云清堂。 发出怒声的少年郎是她大哥云柯,身后的青年是她叔叔云清林,旁边的少妇则是她婶婶方芸,还有一个流着鼻涕吃着手指的小屁孩是她的小堂兄云桐。 “咱们好不容易在流村住下,要是再被赶出去,你让咱们一家人怎么活?”云清堂怒吼一声。 云淼发现,虽然屋子里这群人衣衫褴褛,脸色蜡黄,但是气质却不太像是地道的农村人。 吴月霞低声哭泣了起来:“可是柯儿也没说错,要不是村子里那些妇人把脏水往灵姐儿身上泼,她也不会跳河自尽啊……” “大伯!咱们家自从被人冤枉被赶出京城后,就一直忍辱偷生,被人赶来赶去!”方芸义愤填膺道,“咱们云家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过这样屈辱的日子?” “阿芸说得没错!”她相公云清林神色激动道,“咱们云家对朝廷可是赫赫有功之臣,可怎么就被人害成这样了?” “闭嘴!”云清堂厉声喝道,“难不成你们想要咱们家剩下的这几个人,还要被赶尽杀绝吗?” 他急忙将房门关上,铁青着脸压低嗓子道:“如果不愿意忍辱偷生,咱们还有一个办法!” “爹!什么办法?”云柯问道。 云清堂看着木板床上躺着的云灵,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上山!”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一群人瞬间沉默了。 云淼忽然感觉到一阵尿急,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出了一阵“呀呀呀”的叫声。 还没来得及控制,一阵热流从身下流出。 云淼:“……” 第一次感受到被自己的尿给浸泡了的感觉…… 顿时,难堪和委屈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吴月霞急忙转身解开背带:“淼儿又尿了,我先给她换尿布。” 云淼就被放倒在了自家跳河自尽的姐姐身边,当着所有家人的面被扒拉了尿布。 云淼:“……” 太羞耻!太羞耻了! 忍不住伤心欲绝又大哭起来,两只小手乱划一气,眼泪水被她甩着甩着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吧唧嘴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声虚弱的叹气声:“娘……” 正在给云淼换尿布的吴月霞浑身一颤,激动地望向缓缓睁开双眼的大女儿:“灵姐儿!灵姐儿!” 于是,尿了一身的云淼被自家老爹抱了起来,母亲和婶婶都扑了到床前,抱着云灵失声大哭…… 云淼被重新换上了干净的尿布,被父亲抱在怀里,好奇地转动着眼睛看着屋子里几个喜极而泣的家人。 很快,她就从家人们的谈话中得知,云家一家人竟然是被流放到西南边地的流犯。 云家一家人原本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战神云镇南大将军的后人,结果云镇南几年前在前线战死之后,就被人污蔑他通敌卖国。 圣上大怒,一气之下将云家庞大的家族直接流放,直系亲属陆续被送往西南流放之地。 但是到了流放地,云家人却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没有多少人了。 剩下的人全都被官府强行安置在采石场挖石头。 他们所居住的流村,就是数年来流犯们形成的村落,居住的全都是采石场的流犯和他们的家眷。 大姐云灵和村子里的几个姑娘为了贴补家用,将女人们做的鞋垫等简单的针线物品拿去官道上贩卖。 结果两天前遇到一群押送流犯的衙差,几个衙差将她骗进旁边的小树林里,欲图强暴。 后来被一名高级军官所救,浑浑噩噩跑回村子。 没想到云灵一身狼狈的样子被村子里几名长舌妇看到了,立刻就开始沸沸扬扬说她跑去官道上卖身子,那些污言秽语铺天盖地而来,最后让她悲愤跳河自尽。 云灵哭得泣不成声,全家人一阵愁云惨淡。 云淼听得也是一阵热血沸腾,气死她了。 要是她在渡劫前的灵泉空间带来就好了…… 灵泉? 云淼忍不住将手指塞进嘴里吸吮起来。 刚才大哭的时候,手指沾了自己的眼泪,有点甜。 再“吧唧吧唧”吸吮了几下,她的一双萌萌眼顿时一亮。 怎么回事,灵泉倒是随她跟着来了,但是这出现的方式有点奇怪。 所以,刚才大姐云灵被自己误打误撞撒了灵泉眼泪之后,活过来了? 云淼大喜,正高兴地吸吮着沾着眼泪的手指,就被一只带着厚厚茧子的手轻轻扒拉了一下:“淼儿乖,手指不干净……” 不仅如此,云清堂还很仔细地用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她擦着手指和脸上还没干的眼泪。 云淼:“呀呀呀……” 好可惜啊,我的眼泪! 云灵醒来之后,就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发呆,一双原本漂亮的眼睛此时红肿得厉害。 吴月霞见她没什么大碍,将云淼塞在她怀里:“好好休息,娘去给你做饭。” 她和方芸带着云淼的小堂兄出去做饭了,云清堂则神色凝重带着弟弟和长子出去了。 云淼看着身边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大姐姐,伸出一双小手去摸她的脸。 她得确定,刚才云灵是不是吃了自己的眼泪活过来的。 云灵见小丫头朝自己伸手,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低声哭泣起来:“淼儿!我好害怕啊……” “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梦到我躺在冰冷的河水里再也没有醒来,爹、叔叔和大哥把我放在了一个泥坑里…… 我躺在那里,亲眼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肉被虫吃光,成了一具白骨…… 可没想到,我很快又看到爹爹和淼儿你也躺了进来,是娘和婶婶埋葬的…… 之后就是双腿断了的叔叔,然后是婶婶还有桐儿,最后是娘…… 呜呜呜,是大哥亲手把我们全家人都埋葬了,不知所踪…… 我们全家都变成了白骨,呜呜呜……” 第2章 灵泉灵泉 云淼静静地听着,伸出小手去安慰云灵:“呀呀呀……” 别怕,别怕,有我呢!我有灵泉! 我的灵泉可以让全家人活得好好的! 云灵双眼通红,狠狠抹去眼泪:“淼儿,既然我活过来了,就绝对不会那么傻去死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云灵擦干了眼泪,抱着云淼走出了房门,去了简陋的厨房。 吴月霞和方芸正在给全家人做晚饭。 看着大锅里那用野菜和不多的糙米熬制的黑色的粥,云淼忍不住将手指塞进嘴里吧唧起来。 天天吃这些东西,全家人难怪都是面如菜色。 怎么办? 她要不要把灵泉滴几滴弄进黑乎乎的野菜粥里去? 要不然,等这一家人全都被饿死了,好不容易又得了人身的她,是不是又得重新去投胎? 哭吧! 云淼立刻故足了劲儿开口大哭起来:“哇——” 云灵手忙脚乱道:“娘,淼儿一定是饿了,您赶紧给她喂点奶水吧!” 吴月霞急忙伸手将云淼抱了过去,一边柔声哄着一边解开了衣襟。 云淼:“……” 竟然本能地就凑了过去,吧唧吧唧吸吮起来。 不对不对,她是来给野菜粥里放灵泉的,不是吃奶的。 可是,作为小婴儿的本能,她也得吃自己的食物啊。 眼泪白费了。 好像也没白费,吴月霞心疼地用手抹去了她脸颊上的眼泪,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 云淼还琢磨着要怎么把眼泪弄到锅子里去,竟然就迷糊地睡过去了。 等睡醒之后,就被抱在了父亲的怀里,天色也已经黑了,简单的晚餐也结束了,云淼有些沮丧。 不知道刚才在厨房的时候,眼泪有没有滴到锅里去。 “他爹,你们刚才去哪儿了?”吴月霞将云淼放在床榻最里端,用被子将她盖好,问道。 “我们上山了一趟……” “真、真要去当山匪吗?” “不!”云清堂的神色疲倦憔悴,在妻子身边躺下,“去做一些准备。” 吴月霞在丈夫身边躺下,长长叹了一口气:“咱们云家难道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吗?” 云清堂冷冷道:“父亲是被人诬陷的,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吴月霞久久没有说话。 “睡吧,明日一大早你们还要去上工呢。” “嗯!” 夫妻俩睡下了,云淼却有些睡不着。 想来想去,她都得想办法给自己现在的家人弄一点灵泉吃下去。 她想要翻身爬到吴月霞身边,趁着她睡着给她喝点灵泉。 却忽然发现,自己怎么挣扎都翻不了身! 啊啊啊! 气死她了! “呀呀呀……”云淼一委屈,顿时就哭了起来。 吴月霞和云清堂急忙起身。 “淼儿不哭!”吴月霞急忙解开衣襟,“今日大概是饿了,我的奶水最近越来越少了,唉——” 云清堂点亮了火烛,火光在他脸上微微晃动,偷出一抹沉重的悲愤。 云淼借着吴月霞给自己喂奶的机会,双手沾满了眼泪朝她嘴里甩去。 没甩几下,嘴巴就被食物塞住了。 吧唧吧唧几下,她又哭了。 吸不出来! “哇——” 吴月霞也哭了:“我的儿啊,这可怎么才好,奶水也没了,淼儿该怎么活啊?” 云淼伸出手,努力将不多的眼泪朝吴月霞嘴里甩去。 累死她了! 吴月霞舔舐着嘴里微甜的泪水,心头越发难过。 云清堂心头一酸,搂住了妻子和小女儿,声音颤抖道:“都是我对不住你们……” “相公你别这么说……” 夫妻俩心头沉重不已,一夜难眠。 云淼却累得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看到了大亮的天光。 吴月霞和方芸在织布机前忙碌着,小堂兄云桐在旁边地上的竹席上爬来爬去。 云淼被云灵抱在怀里。 她抬头看着云灵,发现她正若有所思地发呆。 “砰砰砰!” 破烂的院门忽然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云灵!云灵!” 听到这个声音,云淼忽然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大姐浑身顿时闪过一道浓浓的杀气! “桃花?”云灵一脸冷笑抱着云淼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花袄的小姑娘,一脸狡黠地看着云灵笑道:“云灵,我今日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里可以捡到很多黑木耳,到时候咱们就拿去官道上卖,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云淼从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神里看到了不怀好意,急忙叫道:“呀呀呀……” 不能去!不能去! 小心有诈! 云灵却死死盯着桃花半晌,看得桃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才忽然笑了:“好呀,我同你一块儿去!” 云淼想要跟着自己姐姐一块儿,却被她抱着放在了吴月霞的身边。 “娘,我和桃花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云灵在关院门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方芸皱着眉头道:“灵姐儿这丫头怎么这么傻,之前分明就是桃花和她娘在村子里散播谣言,说灵姐儿不清白了,怎么还跟着那个坏丫头出去?” 吴月霞皱了皱眉,将云淼用简陋的背带背在了身上,顺手超过墙角的一柄镰刀:“我去看看。” 云淼好兴奋,可以跟着娘出去转悠了。 趴在吴月霞的背上,云淼看着小院门外那绵延的山林,空气好清新……yue! 怎么闻到了鸡粪、猪粪、牛粪的混合味? 云淼有点不适应。 她这五官太灵敏过头了,让人上头。 吴月霞远远跟着前面两个姑娘,看着桃花将云灵带往后山偏僻的地方,狠狠咬了咬牙追了过去。 山林里弥漫着一股花香和青草香,比起村子里的气味好多了,云淼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没办法,这小婴儿才几个月大,除了睡就是吃,除了吃就是睡…… “呜呜呜——” 云淼是被一阵惊恐的哭声给惊醒的。 睁眼一看,越过吴月霞的肩膀看到了前面跪在地上求饶的桃花。 在她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穿着衙差制服的男人,全身是血一动不动。 “云灵,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们强迫我的!呜呜呜……”桃花一脸惊恐跪着朝不远处的云灵爬了过去,她身上脸上沾满了鲜血,满脸惊恐。 云灵手里拿着一只沾满了血渍的树枝,一脸冷笑:“强迫你的?他们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把我骗来给他们玩弄?” 桃花眼神闪烁不已:“没、没给银子!” 云灵手中的树枝极快地动了一下。 云淼甚至都没看清楚自己姐姐的动作,桃花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树枝直接穿透了桃花的手掌,戳出了一个血洞。 云淼看得目瞪口呆。 她这个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刚了? “他、他们给了我五十文,说、说要找一个漂亮姑娘……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对你干这等禽兽之事啊……”桃花几乎要痛得昏死过去,忙不迭道。 云灵脸上闪过一道戾气,额头冒出了一股股青筋,伸手就掐住了桃花的脖子。 “灵姐儿住手!”她身后立刻传来了吴月霞的叫声。 第3章 被诬陷了 云灵扭头,一脸悲痛看着母亲:“娘,是她!都是她!” “前几日就是她把我骗出去,让那几个衙差对女儿下手,要不是那位恩人出现救了女儿,女儿如今已经生不如死啊!”云灵顿时失声大哭起来。 “我没有失去清白,她却跑到村子里到处散播我的流言,说我和人苟且!我今日要是不杀了她,我对不起云家啊!” 桃花被她紧紧掐住脖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吴月霞急忙上前一步,拉开了云灵的手:“这等畜生自然有人收拾,别脏了你的手!” 说完手起刀落,桃花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昏死过去。 云淼朝地上望去,看到了一截鲜血淋漓的舌头。 吓死宝宝了,她娘怎么变得如此凶猛了? “让她活着!要她生不如死!”吴月霞的声音阴冷无比,手上的镰刀再次划动,桃花那张原本就不好看的脸,顿时变成了一朵花。 母女俩动作极快地将那几个衙役埋了。 看着娘和姐姐两人的动作,云淼笑了。 看来她的灵泉起作用了,母女俩如今的身手早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没人敢欺负她们了。 云灵动作轻松地将桃花扛在了肩膀上,和吴月霞一起朝着林子的另一端出去了。 云淼远远看到,林子外面有一座不算繁华的小镇。 这时,母女俩交换了一下,云灵背着云淼躲在暗处,吴月霞用一块帕子蒙住了头脸,背着昏死过去的桃花朝镇子上的某个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吴月霞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些东西。 母女俩又从原路返回,回到了村子。 云家住的地方本就离流村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这会子母女三人悄悄回来,也无人看到。 方芸正在院子里焦急不已,看到母女三人安全回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回来了?” 吴月霞将手里一包东西递给方芸:“刚才灵姐儿去山上摘了一些黑木耳,卖了一个好价钱,我们就去镇上买了一些猪肉,咱们今晚加个餐。” 方芸大喜:“真是不错!黑木耳还能卖这么好的价钱呢?” 说完就喜滋滋地拿去厨房收拾了。 吴月霞和云灵对望了一眼,走进了屋子。 云灵急忙去换掉了身上沾了血的衣裳,洗干净手之后将云淼接了过去:“娘,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照看淼儿。” 吴月霞轻叹一口气:“我的奶水越来越不足了,以后得去山上抓点野味才行。” 她忽然发现,这两日的身子越发轻盈,力量也大了不少,完全可以上山打猎。 这一天晚上,云家人吃着“黑木耳”换来的猪肉,云淼则吃着吴月霞在镇上买回来的细粮熬制的米糊,玩了一阵就睡着了。 半夜,云淼被尿憋醒,就听到吴月霞低声对云清堂道:“……桃花三番五次害灵姐儿,我不得不下手,直接把她卖到了梅林镇最低等的窑子里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泣不成声:“没想到有一日我也会变成一个恶人……” 云清堂伸手搂住妻子,半晌之后道:“罢了,咱们家以前就是太过忠良才会被人陷害,父亲一世英名被毁,导致整个云家被流放,灵姐儿也差点没了……老天不让咱们当好人……” 夫妻俩相拥在一起,低声哭泣。 云淼也叹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冲了出来:“……哇哇哇——” 好丢脸,又被尿泡了! 吴月霞急忙给她换了尿布,又给她喂了粮食。 云淼吧唧吧唧。 “咦?是不是今日吃了肉,奶水多了?”吴月霞忽然说道。 云淼眯起眼睛使劲儿吃奶。 那当然,喝了她的灵泉水,能没奶吗? 吃饱喝足,云淼又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被云灵背在了背上,在院子里打扫干活。 吴月霞不在,方芸带着云桐在一旁将掺了各种砂砾的米粒挑出来。 云淼吧唧了一下嘴巴,哼哼唧唧。 云灵急忙将她放下来,把昨日从镇上买回来的米糊喂给了云淼。 云淼吃了,总觉得差点什么。 碗里剩下的一点渣子,云灵用水调了喂给了云桐。 云桐骨碌骨碌喝光,眼巴巴地看着她:“姐姐,还要……” 方芸骂道:“要什么?那是你小妹的食物,待会儿咱们喝粥。” 昨天吴月霞买回来的猪肉,她舍不得全部煮完,只切了一点点和野菜煮了一锅汤。 云灵道:“婶婶,猪肉放久了会坏的,今日多煮点给桐儿吃点吧。” 方芸叹了一口气:“唉……” 起身去了厨房。 云灵将云淼放在了铺了棉布的小竹篓里就去干活了,云桐过来给她摇晃了几下,然后用小手戳她的脸:“妹妹!妹妹!” 云淼打了个哈欠,口水滴下来了。 云桐哈哈笑了。 云淼趁机将口水甩在了他的嘴里…… 云桐:“……吧唧吧唧……” 好甜。 云淼静静地观察着云桐的变化。 发现他除了来戳自己的小脸蛋,就是蹲在地上捡云灵喂鸡的玉米粒吃,半点灵气都没沾染上。 难不成自己的灵泉还分对象的? 云淼玩了一会儿又睡了。 “……呜呜呜,爹爹!” 云淼被云灵的哭泣声惊醒了。 结果醒来之后,就看到了趴在木板床榻上的云清堂。 云清堂背上全是血,一张脸面如死灰,几乎看不到任何呼吸。 吴月霞脸色阴沉不已,正在用一块湿帕子轻轻给他擦拭,地上的一盆血水都满了。 方芸抱着云桐站在旁边,声音颤抖道:“嫂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云淼朝屋子里看了看,没看到云清林和云柯。 云灵抱着云淼,看着云清堂那血淋淋的样子,狠狠咬了咬牙:“娘,我去采石场找人……” 说完就将云淼往床上一放,转身就走。 吴月霞立刻起身拦住了她,怒斥道:“你疯了?你去了那个地方,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如今采石场的几个把头一口咬定,近日里丢失的那些翡翠原石是你爹偷的,不仅把他打成重伤,还把你叔叔和你大哥一起抓了,逼着你爹交出原石,你以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吴月霞一脸冷笑。 “恐怕是那几个把头贪墨了原石,找了你爹当替死鬼!” 第4章 自有安排 云灵听到这里,越发急了:“那我就更要去救二叔他们了!” 吴月霞紧紧拉住她,死死盯着云灵:“灵姐儿,这会子不是你一个人逞强的时候!” 云灵被母亲眼里的犀利给镇住了,撅了撅嘴:“那现在怎么办?爹爹去哪儿找原石赔给他们?” 吴月霞狠狠咬了咬牙:“你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才一转身,就看到小女儿竟然自己爬到了丈夫的脸颊边,正伸出小小的手指往他嘴里塞…… “哎哟我的淼儿啊,你做啥呢?”方芸见状,急忙将云桐也放在床上,一把将云淼抱了起来。 云淼:“……” 好累啊!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口水抹了一些塞进了爹爹的口里,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主要是没时间哭,要不然眼泪恐怕要好一些。 尤其看到云桐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口水大概白费了。 吴月霞让云灵和方芸带着两个孩子去休息,她一个人在给云清堂守夜。 待房门关上之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了床边,紧紧抓着云清堂的手呜咽道:“相公,咱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何老天如此不公,竟然要我们云家家破人亡啊……” 当看到云清堂那伤痕累累的样子,她就知道他熬不过今夜了。 就算她连夜赶去镇上请来郎中,恐怕也来不及了。 所以,她宁可留下陪着他,哪怕只有短短几个时辰也行。 吴月霞哭得伤心极了,将自己的脸放在了云清堂的手掌心里。 忽然,她感觉到他的掌心动了一下。 吴月霞猛地抬眼,就看到云清堂缓缓睁开了双眼。 “相公!相公!” 吴月霞惊喜的大叫声惊动了隔壁的方芸和云灵。 两人急忙抱着孩子跑了过来。 云淼刚要睡觉,又被姐姐给弄醒了,茫然地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 云清堂只觉得头疼欲裂,但是看到满脸忧心的妻女之后,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真好!他还活着! 刚才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先梦到了他的长女灵姐儿投河自尽没能救回来。 后又梦到他命丧黄泉之后于心不甘,化作了孤魂跟在了妻儿的身边。 紧接着,小女儿因营养不良也死了。 几个把头将他打死之后,还将清林舌头割去,将他打成了残废。 幸好云柯当时机灵,乘乱逃了出去。 他死了,清林残了,云柯逃了。 偷盗原石的罪名就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清林没了舌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还被把头强拿着他的手指画了押,承认了罪行。 因为没有找到原石,清林就被判以极刑,一个月后送往县城当场被腰斩。 剩余的几个女眷则被几个把头卖到了镇子上的勾栏院里,受尽了折磨。 方芸趁着一次机会带着桐儿逃了出去,带着孩子一起撞死在了清林的墓前。 他的妻子月霞坚持要等长子云柯没敢偷生,却被人吊死在了勾栏院里,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他的长子云柯悄悄去了乱葬岗,将人埋在了他们一家人所在的墓穴里,最后上了山成了山匪,打家劫舍杀人如麻,最终被官府抓到之后判以车裂。 在看到长子被车裂的那一刻,他这个孤魂野鬼才因为过度痛苦而烟消云散…… 可没想到,自己竟然醒了! 他没死! 他没死! 云清堂忽然老泪纵横,失态地低声哭了起来。 方芸和云灵红了眼睛,对望一眼将孩子带出去了,留下了他们夫妻二人。 云淼这一晚睡得很踏实。 在看到云清堂醒来之后,就知道自己的口水没白费。 就是不知道父亲重生之后会不会也变得厉害起来…… 一觉醒来的时候,云淼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了干净的尿布,被放在了屋檐下的竹篮子里晒太阳。 云清堂就坐在她身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芸带着云桐在做家务,娘和大姐不见了。 云淼朝院子里望了望,发现娘的镰刀不见了。 “哎哟,菜刀怎么也不见了?”厨房里传来方芸的嘀咕声。 云淼愣住了。 娘和大姐是直接杀上了采石场救人去了? 云清堂却知道,采石场那几个丧心病狂的把头,开始残害清林和云柯,则是在三日之后。 他必须在三日之内恢复身体,想办法将他们两人救出来。 上一世他当亡魂的时候,发现了那些原石的藏匿点。 重活一世,他必须要替自己和家人报仇!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那几个把头偿命! 往镇上去的时候,吴月霞早已将昨晚云清堂的计划告诉了云灵,交代道:“待会儿你记住,千万不要露出面容让他们发现。” “明白!” 母女俩在树林子里换上了家里的男装,又在脸上涂抹了一些污泥,再在脸上蒙了一块布,这才朝着镇上走去。 两人一离开树林,就自动分开朝前走去,一前一后走进了镇上的一家当铺的后门。 半个时辰之后,当铺里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就看到后院忽然燃起了大火。 “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 当众人纷纷赶去救火的时候,两道人影身形敏捷地从后门翻墙离开。 云淼被方芸喂了米粉后,就被云清堂抱在怀里沉沉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抱着在狭小的厨房里,正窝在吴月霞的怀里吃奶。 “吧唧吧唧……”云淼欢快地吃着属于自己的食物,伸出小手去抓小脚丫。 厨房里静悄悄地,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而云清堂就坐在吴月霞身边,一手环抱着妻子的肩膀,一手正往灶膛里塞木柴。 “今晚我们就动手!” 云清堂忽然低声道。 吴月霞点点头:“好!” 云淼没听懂这两口子之间的话,吃饱了又撒了泡尿。 最后被吴月霞送到了云灵的房间:“今晚你带着淼儿睡。” 云灵急忙跳起来:“娘,您今晚……” “闭嘴!睡你的觉!”吴月霞毫不客气打断了她,将云淼往她怀里一放就出去了。 云灵无奈,抱着云淼玩了一会儿,却有些心不在焉。 云淼又昏昏睡去了。 这一觉睡到大半夜的时候,又被尿给泡醒了。 “哇哇哇——” 云淼顿时大哭起来。 结果发现云灵不见了。 第5章 奇迹 方芸被惊醒,急忙跑了过来:“哎哟淼儿啊,你姐姐呢?” “哇哇哇——” 方芸急忙给云淼换了尿布,带着她去隔壁房间和云桐挤在了一处。 云淼趁着方芸睡下之际,顺势将还在脸上的眼泪抹在了她的嘴里。 方芸顿时就笑了:“小家伙你这是要干啥?” “唉,希望你爹娘和灵姐儿能够安全回来……” 方芸沉沉睡去,云淼自己玩了一会儿脚丫子也睡了。 同一时刻,采石场。 云清堂和吴月霞两人蒙着面,悄悄沿着采石场的外围潜了进去。 晚上的采石场,采石的流犯都回了流村,只有几个值夜人留守。 而云清林和云柯,此时就被关押在采石场后方的一处洞窟里。 两人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背靠背被铁链拴在一起,身上到处伤痕累累。 “二、二叔,咱们会不会死啊?”云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道。 云清林一脸阴沉,额头上爆出青筋:“不会的!你爹会来救我们的!” 谁能想打,云家再一次遭受了无妄之灾! 采石场这个月准备上交送往京城的翡翠原石,竟然被偷了! 而几个把头一口咬定就是他们云家人干的,不分青红皂白将三人狠狠打了一顿,云清堂为了护住自己的弟弟和长子,挨打得最为厉害。 云柯狠狠咬牙:“等这一次能够安全出去,老子直接上山!” 云清林道:“要是我们这一次真能活着出去,我也跟你一块儿上山!” “二叔,你就不怕二婶揪你耳朵?”云柯忽然笑了,嘴上的伤口裂开渗出了一股鲜血。 但是他却感受不到痛楚,只是有一种绝望的失落。 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从一个京城世家弟子,变成了莽荒之地采石场的石工,还被人冤枉成了贼! 云清林闭上了眼睛,轻笑一声:“芸儿,如果有下辈子,咱们再做夫妻吧……” “呸呸呸!二叔你说什么屁话呢!” 一个声音忽然从山洞口传来。 云柯猛地扭头望去,一脸惊愕:“灵儿?” 云灵走了进来,脸上蒙着一块黑布。 她一看到两人浑身是伤的情形后,眼眶顿时就红了。 二话不说就上来给两人开锁。 “灵姐儿,你这是做什么?”云清林不明就里,急忙避开了她的举动,“你要是把我们俩给放了,咱们一家人该怎么办?” 找不到原石,他们俩跑了,剩下几个孤儿寡母该怎么办? 云灵冷声道:“你们没偷原石,没人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原石已经被她和娘找到,此时爹娘应该已经出去布局了,她立刻赶往采石场来救人。 爹娘布局需要几日时间,她担心因为当铺被烧原石丢失,几个把头会将怒气撒在这叔侄二人头上,便趁着爹娘出去,自己就赶了过来。 “灵姐儿!别胡闹!”云清林却不愿意被救走,“大晚上的你赶紧回去,要是再……” “不会!”云灵脸上露出一丝刚毅,“从今往后,再也无人敢对我做什么了!” 自从那日复活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动作比以前快了数倍。 这几日她悄悄去山林里试了一下,奔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野兔。 不仅如此,她觉得以往旁人正常的动作在她眼里全都变成了慢动作。 那日桃花将她骗去山林,那几个押送流犯的衙役就是被她以极快的动作给抹掉脖子的。 看到叔侄二人疑惑的神色,云灵压低嗓子道:“我和娘找到原石了,今晚爹娘就去办事,应该过几日你们就可以洗脱冤屈了。” “你说啥?爹的身子好了?”云柯不由大惊。 那日,几个把头当着他和云清林的面,将云清堂打成了一个血人。 这两日他们都在担心云清堂会随时过世,可怎么忽然就可以出去办事了? 云灵轻轻一笑:“也不知怎的,父亲那晚熬了一夜最后醒了……” 连她都有些难以置信。 云清堂竟然痊愈了! 这种奇迹再一次发生在了他们云家! 可见老天长眼了! “灵儿,你说爹娘都去办事了,那我们更不该离开了。”云柯虽然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一想到爹娘竟然半夜出去办事,神色谨慎起来,“我们就在这里坐等爹娘的好消息。” 云灵张了张嘴,始终没能再说出什么,只好将随身带来的几个黑面馒头和一壶水放下:“那你们俩保重,我先回去了。” 主要是确保叔侄二人没有生命之忧,她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爹娘二人设的局会不会把那几个黑心把头弄死? 要是没弄死他们,她自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云灵回家之后,就听到了婶婶屋子里传来云淼和云桐的哭声。 “哎哟小祖宗啊,你姐你娘都不见了,我这会子也没奶水啊,可咋办啊……”方芸以为云淼大哭是因为想吃奶,其实…… 云淼发现了,她的灵泉给了自己姐姐,爹娘之后,他们三人的变化突飞猛进。 云灵动作快如闪电,娘吴月霞的力气大得惊人,而爹自愈能力堪比神速。 可是方芸和云桐这母子俩,竟然啥变化都没有。 为啥啊?为啥啊? 小婴儿的情绪说来就来,控都控制不住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弄得方芸愁死了,一直抱着她柔声哄着。 不明就里的云桐也醒了,看到云淼在娘的怀里哇哇大哭,也立刻跟着哭了起来。 方芸脑袋都要炸了:“小兔崽子你哭啥啊!” 正说着,就看到一道人影窜了过来,被吓了一大跳,尖声叫道:“谁啊!谁啊!” “婶婶,是我!”云灵急忙就伸手将云淼抱在怀里,满脸歉意道,“刚才肚子疼去了一趟茅房,麻烦婶婶了。” 方芸惊讶道:“去了茅房啊?我还以为你大半夜地跑哪儿去了……” “婶婶,我抱淼儿去休息了,你也早些歇息。”云灵急忙抱着妹妹出去了。 婶婶白天忙着给全家人做饭已经够累了,不能耽误她休息。 方芸还真是累了,骂了儿子几句就搂着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简直不要太美妙,醒来之后她竟然感觉到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从体内迸发。 第6章 什么噩梦 云淼再次醒来后,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急忙手忙脚乱地扑向她的粮粮。 吴月霞笑道:“小家伙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云淼吃到了香香的粮食之后,满足极了。 有灵泉的滋养真好,娘的奶水再也不会枯竭了。 云淼吃饱喝足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 “婶婶,你今日做的什么啊,这么香?”云灵忍不住问道。 而云桐早就围在他娘的屁股后面转悠,口水都滴到了地上:“娘,我要吃饼!我要吃饼!” 方芸却骂了一句:“吃什么!等你大伯他们回来再吃!” 今早醒来后,她立刻有种想要进厨房做饭的冲动。 其实,今日厨房里只剩下了一点土豆、面粉,和前几日吴月霞带回来的猪肥肉熬制的一点猪油。 她将土豆擦丝,和上面粉,用猪油煎了,然后用野菜又熬制了一锅粥。 这原本就是云家最普通的餐食,但是今日做出来却有种奇异的香味。 方芸自己都惊诧极了,看着锅里焦黄的土豆饼,唾液顿时分泌了出来。 吴月霞也觉得今日方芸的土豆饼充满了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香味,忍不住道:“弟妹,就给桐儿吃一块吧!” 方芸只要切了一小块,使劲吃吹了吹,递给了云桐:“慢点吃,小心烫!” 云桐一双小手捧着金灿灿的土豆饼,瞪着眼睛就往嘴里塞去。 “哎哟,也不怕噎着!”方芸急忙想要阻止,结果却看到那快土豆饼完全被塞进了云桐的小嘴里,消失不见。 云灵虽说是个大姑娘了,但竟然呆呆望着锅子里的土豆饼不断地咽口水。 方芸忍不住笑了:“算了,咱们娘儿几个先吃吧!” 吴月霞吃到嘴里,满口喷香:“弟妹,你这饼子里放了啥东西,竟然这么香?” 方芸也诧异无比:“没放啥啊?大概就是多加了一点猪油吧。” 云灵又喝了一口野菜粥,顿时眼睛都眯了起来:“婶婶,你今日的野菜粥也好喝呢!” 平时的野草粥寡淡苦涩,不是肚子饿绝对喝不下去。 但是今日吃了焦香的土豆饼之后,再喝野菜粥,顿时觉得清香扑鼻,别有一股风味。 吴月霞惊异道:“弟妹,你这厨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了?” 连她都忍不住多喝了一碗野菜粥。 意犹未尽吃完之后,云灵去收拾碗筷时,方芸问道:“大嫂,你说他们今日能回得来吗?” 吴月霞伸手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放心,你大哥已经去衙门报案了。” 昨晚她喝云清堂两人忙活了一晚上,今日该有个结果了。 云淼听着妯娌两人的话,欢快地舞动着手脚。 有了灵泉,她的家人都不会有事了。 又过了几日,采石场传来消息,云清林和云柯被放了。 云清堂背着自己的弟弟回来的,神色沉重。 “相公!”方芸一看到满脸憔悴的云清林,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云清林朝她咧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但是脚步的趔趄却暴露了他。 方芸一看到他裤子上的斑斑血迹,差点没晕过去。 “弟妹,先让清林进屋吧!”吴月霞急忙道。 一家人手忙脚乱将云清林抬回屋里。 云淼一直被吴月霞背在背上,看到叔叔那双血肉模糊的腿之后,咿咿呀呀地想要过去给他抹点自己的口水。 只可惜吴月霞将她递给了云灵:“带着淼儿出去。” 云灵看着重伤的叔叔,眼里闪过一丝悔意,抱着妹妹出去了。 早知道二叔又遭遇了如此重创,那晚她就该把人救出来。 云淼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方芸失声的哭泣声:“这、这腿是不是断了?” “镇上的大夫看过了,说歇息几日就会好起来……”云清堂沉重的声音传出,“柯儿你去把药煎了……” 为了安慰方芸,云清堂又道:“弟妹,这几日我来贴身照顾清林,你搬去和大嫂同住吧。” 方芸呜咽道:“不劳烦大伯,我亲自来照顾相公……” “弟妹,清林的伤口太过严重,你又要照顾一家人的吃食,晚上睡不好的话就太劳累了。”云清堂又道。 方芸没再吭声了,只是不断地哭泣。 云桐也被撵了出来,趴在云灵的腿上不断大哭:“爹爹!爹爹!” 云淼看着他眼泪鼻涕一起哭出来的样子,觉得丑死了。 不过,她还得想办法把灵泉给她这个便宜二叔吃下去。 否则,这一家子人全都要被愁云惨淡给笼罩了。 云柯去厨房熬制汤药了,云淼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把灵泉放到汤药里。 云柯煮药的时候有些笨手笨脚,云灵就背着云淼过去了:“你去照顾桐儿,我来熬药。” 云淼趁着云灵不注意,伸手在药罐子边缘探了探,努力地从指尖挤出几滴灵泉。 这几日她喝足了吴月霞的奶水,觉得灵力增强了不少,灵泉水就不用哭出来了。 云灵刚一回头,就看到妹妹的小手搭在药罐旁边,惊呼一声:“淼儿你做甚?小心烫!” 急忙拉过云淼的小手指就含在了嘴里。 云淼:“……” 幸好灵泉水已经滴了两滴进了药罐。 这会子剩余的全都又进了云灵的嘴里。 云灵看到妹妹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自己,没有被烫伤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云淼可是全家人的小宝贝,真要被药罐烫伤了,别说被父母责骂,她自己都要自责死了。 云淼却朝她咧嘴笑了:“呀呀……” 云灵顿时大喜:“淼儿,你朝我笑了啊?”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云灵高兴叫道:“淼儿会笑了!淼儿会笑了!” 熬制好的汤药被送到了云清林的屋子。 云清堂小心地将汤药喂进他的嘴里。 云清林有气无力道:“大哥,我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别胡说!”云清堂沉脸道,将一碗药慢慢喂进了他的嘴里。 云清林叹了一口气:“大哥,我这腿要是好不起来了,该咋办?” “好好活下去!” 云清堂目光沉沉道。 这一夜,云清林睡得十分沉,守夜的云清堂起来好几次都忍不住去探他的鼻息。 发现他呼吸正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云清林同样做了一个噩梦。 猛地醒过来之后,浑身的冷汗早已湿透。 “醒了?” 云清堂正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云清林激动不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哥!大哥!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云清堂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烧啊……” 只不过看到二弟那激动的眼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云清林急忙将他梦里的情形说了。 云清堂的眼眸渐渐凝重。 竟然和自己梦到的是一样的。 难道老天真的长了眼,让他们全家重新有了新生活? 还是…… 正思索着,就忽然看到云清林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第7章 被害的疑点 “你的腿……”云清堂大惊失色,急忙阻拦住,“现在还不能下床!” 云清林却呆呆地望向自己被包扎成粽子的双腿:“可是、可是我觉得已经不疼了……” “胡闹!”云清堂喝骂一声,阻止了他,“你得好好养病!” 云清林只好又躺回床上。 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香:“大哥,什么味这么香?” 云清堂没好气笑道:“你媳妇在厨房里做饭呢!” 说来也奇怪,方芸还是从京城来到流村后才向吴月霞学会做的饭,口味嘛,仅能吃饱肚子而言,丝毫和美味没啥关系。 但是昨晚那几个土豆饼和野菜粥,云清堂父子差点没将锅底舔干净。 今日一大早,吴月霞就上山一趟,直接带回来两只山鸡,让方芸做了给云清林补身子。 方芸不是没做过荤菜,前几日的猪肉被她煮得又硬又腥,压根没啥滋味。 但今日厨房里的山鸡,竟然飘出了他记忆中在京城大酒楼里的香味。 云清林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大哥,我好饿。” 云清堂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多大的出息!别慌,有一只山鸡全是你的!” 不一会儿,吴月霞端着一碗鸡汤过来了。 碗上飘着一层淡黄色的鸡油,一股子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云清林又想要下床,被自家大哥生生按住了。 也不管烫不烫的,云清林接过汤碗就狼吞虎咽起来,舌头生生被烫出了几个大泡。 外面吃饭的人和云清林的样子差不了多少,云柯用鸡汤泡着黑馒头吃得馒头大汗,却觉得五脏六腑得到了安慰,一股子热流往肚子里冲了下去。 云淼看着一家人狼吞虎咽,瞅了瞅自家大哥。 全家人好像只有他没喝到自己的灵泉了。 又看了看爹和小堂兄。 似乎只有他们俩喝了自己的灵泉没有反应了。 好吧,实在不行,待会儿偷偷再往鸡汤里多加一些,给他们补一补。 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云灵背着云淼在厨房里刷碗的时候,云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指尖滴了几滴灵泉,没入了剩余的鸡汤里…… 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云淼只觉得掏空了身子,终于饿了,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云灵急忙将妹妹交给吴月霞。 吴月霞忙给她喂奶。 云淼吧唧吧唧补充着奶水,又昏昏睡去了。 “相公,你说官府会不会查到咱们家头上?” 半夜被尿憋醒的时候,云淼听到了吴月霞的声音。 云清堂轻声道:“放心,官府要的是原石,至于把头的死,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 两人继续低声交谈着。 云淼这才听懂,前几日晚上,爹娘出去办了一件大事。 他们悄悄去了镇上,潜入几个黑心把头的姘头家里,伪装成长虫山上的山匪,当着几个姘头的面将人杀了。 姘头们吓得六神无主直接去县衙官府报了案,将“山匪”的原话说了出来。 原来,几个黑心把头私自贪墨了的翡翠原石,通过当铺“卖给”了长虫山的山匪,却因为价格没谈拢,双方翻脸。 于是,“山匪”立刻冲下山杀了那几个把头,将“原石”抢走。 镇上的官府立刻将此案上报给府衙,请府衙出人前往长虫山剿匪。 同一时刻,云清堂亲自前往县衙道出把头们故意陷害他们一家之事,县令立刻让采石场放了人。 简言之,爹娘冒充了“山匪”,不仅将原石抢走,还杀了那几个黑心把头,又将所有矛头转移到了长虫山上的山匪,让云家人全身而退。 云清堂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的……” 吴月霞垂泪道:“要不是那几个黑心把头,你也不会这样。” “采石场里全都是从京城发配而来的流犯,没了靠山谁都可以欺负。可他们偏偏要借机害死我们云家,那是死不足惜!”云清堂冷声道。 前世云家悲惨的一幕依然在脑海里,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黑心把头固然贪心,但也不至于为了几块原石把云家人全都害死。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背后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做! 只可惜那晚他和吴月霞去杀人的时候,身份是“山匪”,没能在他们临死前问出什么来。 吴月霞担心道:“相公,你是否有什么怀疑?” “自从云家被流放之后,旁系也都受到牵连,自身难保,我想不出有谁想要让我们全都死在这大西南!”云清堂冷声道。 吴月霞沉默了片刻:“或许是云家以前的仇人……” “若是薛丞相一党,何必如此费事,直接让陛下下令诛云家九族就好!”云清堂摇头。 不是薛党。 吴月霞叹了一口气:“那是谁啊?咱们自从来了西南,可是谁都不曾得罪过。” 云清堂沉默片刻:“我会调查清楚的。” 夫妻俩差不多要睡了,就听到“哇——”地一声,奶娃娃又尿床了! 云淼被自己这小身子骨给气死了。 她是被尿憋醒的,但是却为了听云清堂夫妻俩的重要谈话,生生憋了半天。 终于又忍不住尿在了身上…… 翌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云淼趴在熟悉的母亲怀里,吧唧吧唧喝着她专属的奶水,怯意极了。 自从采石场一案结束后,采石场一时少了几个把头,县衙不敢管这事,让矿工们暂时回去歇息几日,待京城那边重新派人来再说。 所以这几日,云家人全都呆在家里,哪里也没去。 方芸的厨艺越来越精妙,随便煮一锅野菜粥都让一家人觉得是美味。 云清林觉得这几日休养下来,两条腿竟然开始发痒了,忍不住悄悄将绷带拆了。 方芸端着鸡汤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大叫起来:“你做什么!” “我、我太痒了,想要挠挠……”云清林觉得,是不是这连续几日吃的野味兹以大补,他的伤口竟然飞速在痊愈,刚才一看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方芸也难以置信看着丈夫腿上的伤:“哟,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老天长眼了!”云清林道。 云清堂赶了过来,在看到二弟腿伤的情况之后,越发有了一个肯定。 清林的痊愈和自己死而复生应该是如出一辙。 冥冥中的上天,一定在帮云家! 第8章 想要去做点小生意 “你的腿上虽然好了,但还需在家里养上几个月,万不可让外人知晓。”云清堂道。 一家人都明白这个理,但依然想不明白,为何云清林这么重的伤,竟然不到十日就差不多痊愈了。 不过,这几日云柯也有一种非常明显的感觉。 他浑身的力气变大了许多,往日需要双手才能提起来的水缸,他单手就能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只不过他没将此事告诉家人,但现在想起来大概是这么回事,老天在帮云家。 方芸若有所思:“难怪我这几日的饭菜做得好吃了许多。” 一家人全都朝她望去。 是哦! 云灵和父母对望了几眼,内心激动不已。 自从她活过来之后,动作敏捷至极,却不敢告诉家人。 此时二叔那神速的痊愈和婶婶谜一样的饭菜,不都是暗示一家人,云家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云淼乖乖趴在吴月霞的背带上,看看云清堂又看看小堂弟。 她已经趁着吴月霞在厨房帮忙的机会,偷偷往大锅菜里滴了好几次灵泉。 也偷看到云柯的力大无穷,可偏偏就没看出来自家老爹和小傻子堂兄的变化。 迄今为止,只有这两人身上未显出灵泉的特性。 哎,还真是难办啊! 云淼有些惆怅,只能不时地给他们俩的吃食单独加几滴灵泉好了。 哦,不对,只需要在父亲的吃食里加灵泉,小堂兄嘛,时不时给他吃点自己的眼泪口水就好…… 安静了几日,采石场的人来通知可以上工了。 京城没有派人,而是从边境军营里调派了一位校尉,带着三个属下直接接管了采石场。 采石场每一年开采出来的翡翠宝石,都得由军队的人护送往京城。 这一位郑校尉,直接就从护送的军营里来的。 轻车熟路了解了情况后,就成了采石场的一把手。 “郑校尉来了之后,竟然任命了父亲为把头!可你们猜怎么着?”云柯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道,“父亲竟然还拒绝了!” 吴月霞看着安静吃饭的云清堂,瞪了儿子一眼:“这么好吃的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觉得自家相公一定有他的想法,可不是云柯这个傻小子想得到的。 云淼趴在娘的背上,看着一家子吃得热热闹闹,忍不住将手指含进嘴里吧唧了几下。 时不时给自己补一点灵泉水也是好的。 云柯吃得高兴,忍不住道:“二婶这手艺,要是在镇上开一个食馆,怕是可以日进斗金啊!” 结果此话一出,他发现自己爹娘和二叔二婶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云家家训,后人不得从商!” 云柯的脸颊抽搐起来,急忙低头吃饭不敢再提。 方芸刚开始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一听到这话,脸上顿时失望极了。 吴月霞却想了想:“不得从商,不代表不能去帮厨啊!” 云清堂立刻惊讶地朝她望来。 “以弟妹这手艺,镇上的酒楼或者大户人家,恐怕是抢都抢不来的!咱们为什么放着银子不赚呢?” 听到大嫂的支持,方芸急忙道:“大伯,大嫂在山上打的猎物也是难得的野味,咱们可以做这事的。” 云清堂惊讶道:“你们俩早已商量好了?” 吴月霞笑道:“我去打猎,弟妹烹饪,咱们就赚取一个差价,不用自己开店也没违背祖训,为何不可?” “那些野味在酒楼里也卖得挺贵的,咱们是可以赚些银子的。”方芸道。 云清堂没说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云清林急忙道:“大哥,如果赚了银子,咱们是不是就可以赎身了?” 每一年都有流犯被送往采石场,如果流犯一只呆着哪里也去不了,早已人满为患。 所以,朝廷就颁布了一道法令,流犯在流放地待够十年,筹集一百两银子即刻为自己赎身。 算起来,云清堂两兄弟已经在这里待满十年,连云柯都待了八年了。 云清堂心动了,但是却觉得让家中两个女眷为自己筹集赎金,脸面上实在是有些过不去。 吴月霞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急忙道:“相公,以前云家在京城要什么没有,如今我们来到这大西南都已经十年了,你又何必计较这些?” “若是我和弟妹可以尽快给你们仨筹到赎金,咱们云家人何必被困在此处?” “相公你也说过,将来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替父亲伸冤!” 听到吴月霞这般,云清林也急忙道:“是啊大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等我们全都恢复自由,到时候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云清堂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别瞎比喻!” 但既然全家人都将希望寄托在此,他也不好再反对什么。 本来方芸一个妇人在镇子上抛头露面很是不安全,但一想到这会子妻子吴月霞和女儿那矫捷的身手,他倒是放心了许多。 吴月霞急忙道:“相公放心,弟妹去哪里,我和灵姐儿就陪着她一块儿去!” 连两个孩子一同带上,就不怕有人想要暗中谋害他们了。 云清堂见她们早已安排好了,也就点头应允了。 次日去采石场上工的时候,云清堂被新来的郑校尉请去了主事院子。 “云先生,别来无恙!”郑校尉一看到云清堂,立刻双手抱拳作揖。 云清堂这才惊讶道:“原来是你啊!” 此人郑云,是他父亲昔日部下的长子。 没想到一别多年,昔日那个毛头少年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 郑云眼眶微红:“云先生……您受苦了!” 云家遭难之际,有落井下石之人想要将云大将军旧部的人也拉下水,是云清堂主动站出来撇清了所有人的关系,否则以他父亲的身份,恐怕也会被牵连。 因此,在去年他父亲去世前夕,再三交代他一定要报答云清堂对他们这些老部下的救命之恩。 郑云虽然人在军营,却一直在想办法申请前往西南。 这一次几个把头和山匪勾结贪墨原石之事传到朝中,他立刻主动请缨申请了调令来了云州,就是想要找机会让云清堂一家人回京。 两人唏嘘了一阵,郑云这才道:“云先生,如今采石场的几个把头都已经罪有应得,这里丢下一摊子烂账,你也知我从小被养在军营,对账本之事一窍不通,云先生可否帮个忙,先把这采石场的账本给捋顺了?” 云清堂点头:“郑校尉的请求,在下岂能不应?” 明面上是郑云有求于云清堂,但云清堂却明白,这是郑云在暗中帮他。 做账自然比去挖石头轻松,他的身子骨也会好过一些。 云清堂领了他的情,将厚厚的一叠账本领了,就在郑云安排的一间厢房里打开了账本。 看了几眼,他发现眼前杂乱的数字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所有的进账和出账就像是流水般在他眼前划过,每一个数字全都一字不落地进入了他的大脑…… 第9章 被讹了 春寒料峭,飞雪纷纷扬扬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地上顷刻间就成了泥色。 昏暗的牢房内,到处都是湿泞。 借着透进来的日光,隐隐约约可以看清被绑在刑架上的女子,她浑身上下满是鞭痕,鲜血染红了一身囚服,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怕是都要让人以为她是一个死人。 门外,倏地响起一阵繁杂的脚步声,一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老者被扔了进来,紧接着走进来两位身着华贵的年轻男女,男人身姿挺拔,语气不屑,“云棠,朕带你父亲来看你了,你还要装死吗?” 女子身体微微一动,掀开眼皮,在看清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者时,她脸上终于出现绝望心痛的表情,因太久没有说话,嗓音沙哑,“父亲……您怎么样……” 老者慈爱地看着她,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却没有说话。 女子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试探性的开口,“您怎么不说话……” “呵!” 一道尖锐的嗤笑声响彻在寂静地牢内,“他的舌头都被割了,你让他说什么话?” 她不屑地抬手,扬起青葱十指,一把利剑掉落在云棠的身侧。 女子讥诮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陛下仁慈,给你们国师府一条活路,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谁死谁生,自己选吧。” 云棠抬起猩红的眸子,眼底恨意翻滚。 她本是乐陵最富盛名的圣女,纯洁无瑕,万民拥戴,她的父亲则是乐陵国的大国师云湮,享负盛名。 云湮十分的宠爱云棠,希望能为她找到一门好的姻缘,因此云湮有意拉拢朝中王子,最终看中了雪冉,当今乐陵王的第三子。 雪冉虽是皇子,但比起他的两位哥哥,身份差远了。 雪冉的生母虞氏只是一名浣衣女,一次得乐陵王的宠幸,生下了他,此女出身低位,面容丑陋,为乐陵王所不喜,更不喜欢浣衣女所生的三皇子。 当年雪冉只是一名不受宠的皇子,皇帝从未正眼看过他。 两人在一次春宴中相遇,云裳宴会献艺,对雪冉一见钟情,自此自己便百般哀求父亲嫁于雪冉。 云父自是不满,他是大国师,自己的女儿必是要嫁给天底下最为尊贵之人,怎么能嫁给那个不受宠身份地位的二皇子。 其实云湮所看中的乃是大皇子雪憬,雪憬虽年少但已经战功赫赫,容貌出色,身姿挺拔,深受乐陵王所喜爱,在众位王子之中乃是翘楚,更是未来储君。 只是执拗不过云棠绝食,非君不嫁的念头,这才不惜动用朝内关系各种疏通,云棠的三个哥哥为了雪冉征战边关苦寒之地,只为他能够立下功绩让皇帝注意到这个不受宠的儿子。 在父亲和三个哥哥的扶持之下,用尽全力将雪冉推向权利的顶峰,雪冉不负众望的继承大统,成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谁知登基的第二年自己的三个哥哥莫名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将她们一家打入大牢。 而终日服侍自己的婢女红霓,摇头一变成为雪冉的宠妃,逼宫自己。 在红霓逆袭之后,云棠则是被无情的抛弃,无人问津,甚至大冬天的被红霓推入湖中,因此感染了风寒。 那双腿每每冬天都刺痛,云棠都要忍着刺痛祭祀,想到过去种种眼神顿时变得犀利了起来,她攥紧十指,几乎都嵌入血肉之中。 “放我们一条活路?”云棠嗓子干涩生疼像是石磨碾压着喉咙管。 他们被雪冉囚禁的这几日,她几乎滴水未进,已经到达身体的极限。 “今早来的消息云氏三兄弟叛乱,已经就地正法!” 雪冉云淡风轻,仿佛那些人命都无关紧要。 “你说什么?!”云棠怔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喉咙里挤出几分心酸的笑声,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雪冉,语气凄厉,“你究竟还有没有心,若是没有我云家的扶持,你以为你凭什么能登上帝位,你配吗?!” “啪!” 红霓收回手,看着被打得嘴角渗血的云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陛下乃是天定的天子,岂容你这个贱人置喙!” 云棠身体微颤,怒瞪着眼前的两人,眸子里涌动着滔天的恨意,“我云氏世代忠烈,我的哥哥们更是为了你的疆土,披荆斩棘,雪冉,真的狼心狗肺!你们不得好死!” “为了我?你的这些哥哥们好大喜功,多次给我施压,我忍耐许久,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雪冉早就对云家不满。 云家在乐陵位高权重,他只是个不得宠的三皇子,云相那个老东西多次弹劾自己,在云棠嫁给他后还处处看自己不满,让他难堪,他由此怀恨在心。 如今总算是彻底铲除云氏一族。 “王上,就是这个贱人害我小产,害死我们的皇儿。”红霓趁机添一把火。 “选一个吧,还愣着做什么?你二人只可一人存活在世!” 云棠挡在云湮的跟前,咬着后槽牙,几乎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雪冉我父已经年过六旬,已对你没有威胁,你要是还有心就放他一条生路。” 云湮拉紧了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不要再求这个禽兽,棠儿,有父亲在。” 父亲拿起了地上的剑,视死如归地望着雪冉,用鲜血在地上写着,“雪冉,只要你立下重誓,记住你的承诺,活下来的一人,无罪释放。” 雪冉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然,本王绝不会食言。” 一股子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云棠的脸上。 父亲倒在了血泊之中。 “爹,爹!”云棠声嘶力竭。 父亲没有丝毫犹豫地饮剑自尽,鲜血喷洒了云棠一脸,云棠双眼流出血泪。 只听到一个窒息一样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开,“大家想不想尝尝咱们乐陵第一美人的滋味啊,哈哈哈,今日本王恩准你们和云大小姐同乐!” 士兵们疯狂地簇拥着云棠。 红霓:“王上,您不是答应了老国师,剩下的一人无罪释放吗?为何出尔反尔?” 雪冉玩味地笑着,拥着红霓的柔软腰肢,“我是答应了他不错,我没下令斩杀云棠,只是她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她的本事。” 云棠看着蠢蠢欲动的士兵,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手拿起一旁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划破颈部。 她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目光从眼前的众人脸上一一掠过,仿佛要将他们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若有来世,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第10章 展现实力 云淼被吴月霞背在背上,将胖乎乎的手指塞在嘴里“吧唧吧唧”吸吮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前面凶神恶煞的一家子。 家里早已做好了晚饭等着云清堂回去,结果云柯说他被郑校尉留下给采石场做账,回来晚一些。 吴月霞吃完晚饭,有点担心相公,就背着云淼出来了。 结果不想就看到王婆子一家人手持锄头镰刀拦住了他。 云淼好奇地打量着王婆子一家人,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一个又黑又胖的矮女人身上。 那女人竟然当着娘的面,不断朝云清堂抛媚眼! 云淼忍不住伸出小胖手遮住眼睛。 简直没脸看啊! 吴月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眯起眼睛瞪着王婆子:“你们拦住我相公做甚?” 王婆子虽然感觉到了吴月霞眼里的危险,却冷笑一声叉腰叫道:“吴氏,你来得正好!” 她一把将自己那个丑女儿往前一推:“从现在开始,我闺女就是你们云家的人了,你回去最好对我闺女好一点,否者要你好看!” 她的话说完,几个儿子立刻就冲着吴月霞露出一副威胁的神色。 旁边一些看热闹的流村村民,吃完晚饭也出来溜达,一看到王婆子一家人出动,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围了过来。 看到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王婆子在女儿手臂上狠狠一掐:“给我哭!” 王氏立刻放开喉咙嚎啕大哭起来,刺耳的声音让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王婆子一脸嫌弃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冲着村民大声叫道:“这个姓云的不是个东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闺女,我王婆子只要他五十两银子当聘礼把我闺女娶回家,有什么不对的?” 四周的村民纷纷议论。 多数都在幸灾乐祸。 “姓云的,这么好的便宜都被你占了,还不赶紧叫声丈母娘?” “就是!家里多一个婆娘就多一个暖床的,那还不好?” “这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闺女用身子换银子,几个男人偷东西……” “活该被王婆子讹上,那是他们的报应!” …… 四周的村民你一言我一句,极尽人性的丑陋和恶毒。 云清堂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额头上爆出了青筋。 云淼越听越生气,哼哼唧唧捏紧拳头。 换成以前的她,早就一拳将这群落井下石的村民给轰成粉末了! 吴月霞一声不吭,朝旁边的一株粗壮的大树走了过去,忽然单手就这么一拍—— “咔咔咔……” 那株三人环抱的大树,就这么被拦腰拍断,缓缓朝人群方向倒去。 “啊——” 众长舌妇们顿时大惊失色,撒腿就跑。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巨大的树干将砸向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尘埃落定之后,刚才还不断落井下石出言侮辱的村民们也纷纷紧闭了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惊愕又难以置信地望向脸色如常的吴月霞。 吴月霞轻轻拍了拍手,目光望向王婆子一家:“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目光里闪烁的危险,让王婆子一家人面如死灰。 王大咽了咽唾沫,急忙扔掉手里的锄头,磕磕巴巴道:“那、那啥,我、我们家、家里还有事,先、先走了!” 立刻丢下他老娘和弟弟妹妹,一个人撒腿就跑。 王二、王三见状,也纷纷扭头就跑。 王婆子彻底傻眼:“给我回来!给我回来!” 见给自己壮胆的儿子都逃了,她只好将女儿朝云清堂一推就跑了:“你自个儿跟他回去!” 银子是不敢要了,但拖油瓶是决计要甩掉的。 王氏借势故意歪歪扭扭朝云清堂身上倒了过去,娇呼一声:“哎哟——” “吧嗒!” 粗壮的身子竟然直接砸在了地上! 再抬头望去,云清堂竟然快速躲开了,跑到了吴月霞母女身边。 王氏顿时失声叫道:“相公,我可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要不然我可要去衙门告你!” 如今王婆子要把她赶出家门,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云清堂! 忽然,她看到吴月霞背着孩子朝她走来,抓起她面前的一块石头一捏—— 坚硬的石头立刻化为粉末! 吴月霞将粉末往王氏脸上一扔,满脸讥讽:“去告官啊!你若不去就是头畜生!” 王氏终于被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尖声哭喊着连滚带爬跑了。 吴月霞转身望向围观的村民,眉头一皱:“你们很闲吗?” “妈呀——” 众长舌妇们立刻四处逃窜。 其中一个面相恶毒的妇人则恶狠狠盯着吴月霞,目光在她背上的小婴儿身上停留了片刻,和众人一起跑了。 她女儿桃花半个月前收了几个衙差的银子去诓骗云灵卖身子,结果没想到自个人都不见了。 最近几日有人告诉她,她女儿桃花被人割掉舌头卖到了镇上的窑子里,忍受不了摧残上吊自尽了。 徐氏恨死了云家人,却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报官抓他们。 这会子又看到吴月霞那惊人的身手,越发怀疑是她把桃花绑了卖到窑子里去的。 在流村,只有她可以把人卖掉,没有人敢卖她女儿的。 她一定要让云家人生不如死! 徐氏立刻匆匆赶往梅林镇,去了一家她经常往来的一户人家,悄悄和那家人商议了一个阴谋…… 云清堂主动接过吴月霞背上的云淼,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一脸深情道:“多谢娘子出手相助,咱们回家!” 吴月霞脸蛋一红,没好气道:“云柯说郑校尉为了念及旧情安排你去当账房先生,却没想到给你惹了这么大一个祸吧!” 要不是她出手镇住了王婆子一家人,那个王氏一旦缠上云清堂,云家又的面临无尽的霉运。 云清堂叹了一口气:“郑校尉一片好心,不能怪他。” 怪只怪,云家人的运气一向不好。 “老天爷会帮咱们的!” 云淼被云清堂抱在怀里,仰着头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便宜老爹,忽然发现他长得还真是不错。 之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又黑又瘦,如今在灵泉的滋养下竟然渐渐恢复了原有清秀的面容。 她这几天努力地挤出灵泉水滋养着全家人,一家人的颜值全都提升了。 回到家后,云淼又喝了一些奶水之后就睡着了。 睡到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第11章 又来横祸 三个黑衣人手脚麻利地翻墙跳进了院子,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罐罐火油朝几间破屋子墙壁上泼去。 其中一人将火折子拿出来点燃,一脸冷笑:“记住,待会儿趁乱就冲进去抢走那两个女孩,其余的全都杀光!” “明白!”其余两人应声道。 火折子立刻被那人扔了出去,朝着被火油浸湿的墙壁飞去——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那火折子如同变戏法一般调转了方向,直接砸在了那人的眼睛上! “哎哟!”那人惊呼起来,捂住被烧坏的眼睛痛得就地打滚哀嚎起来。 火折子掉落在地,还没继续燃烧,就被一只脚踩住,熄灭了。 其余两人直接懵了。 这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楚,就看到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眼前。 屋子里的云淼早已醒了,这会子被云清堂抱在怀里,扭了扭身子,咿咿呀呀叫了几声。 我要撒尿! 云清堂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咱们淼儿要尿了,爹爹马上给你把尿!” 他们家这个宝贝很爱干净,似乎很不喜欢把尿撒在尿布上,每一次都咿咿呀呀要求把尿。 云清堂动作轻柔地抱着云淼把尿,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云淼满足撒了一泡尿后,云清堂动作轻柔给她擦干净了屁屁后将她背在了背上,开门出去了。 云淼这会子睡意全无,就听到院子传来一阵阵被压抑着的鬼哭狼嚎。 “谁让你们来的?”吴月霞冷冷道。 月色下,她的面容坚韧光洁,线条分明,宛如一把锋利的剑,随时准备划破寂静的夜空。 “是镇上的刘麻子给了我们每人五两银子,让我们把你家两个女孩绑了卖给江南来的瘦马贩子,杀光其余人之后嫁祸给长虫山的山匪……” 三人哀嚎不已,立刻说出了实情。 云柯一脸失望。 还以为是长虫山上的山匪,他就可以一刀一个脑袋给劈了,然后拿去县衙换取赏银。 结果没想到只是镇上的几个混混。 “刘麻子……”云清堂眯起了眼睛。 那人在镇上本就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混混头子,作奸犯科的事没少做过。 只因为他一个妹子是云州府尹的小妾,所以在梅林镇上几乎是霸王般的存在,连镇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大哥,咱们云家何时得罪了刘麻子了?”云清林不解道。 云清堂沉声道:“刘麻子的一个通房姓徐,是桃花娘徐氏的侄女。” 大家明白了。 自从前几日桃花不堪受辱自尽之后,徐氏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女儿的下场。 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吴月霞母女害死了桃花,却利用刘麻子来绑走自己两个女儿。 方芸怒骂道:“那个婆娘真是该死!” 当初害云灵的是她们母女,如今竟然还要来放火杀人,简直欺人太甚。 云清林极不耐烦道:“哥,直接杀了吧!” 报官是没用的。 这三个混混在杀人放火前被抓了个正着,并未对云家人造成实际性的伤害,就算告到县衙去,县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对刘麻子做什么。 但是刘麻子却可以不断派人来云家作恶。 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杀了! 云清堂却微微皱眉:“你以为杀了他们就能一了百了?” 刘麻子和云州府尹的关系,一定会对云家赶尽杀绝。 “相公,那怎么办?”吴月霞有些担心。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桃花直接杀了和那几个衙差埋在山林里,徐氏也不会怀疑到云家,又惹出这么大的祸来。 “白天村民已经看到了娘子你有超强实力,若是这三人死在咱们手里,刘麻子一定会通知官府污蔑你会妖术,后患无穷……”云清堂道。 一家人神色变得懊恼不已。 “先绑起来关入地窖!”云清堂忽然冷声道。 刘麻子可不是采石场的几个贪心把头,对付他还得从长计议。 云柯和云清林立刻将三人五花大绑堵住了嘴扔到了地窖里。 回到屋子,吴月霞深深叹了一口气:“都怪我!当初太冲动了。” 云清堂却将手轻轻搭在她手上,柔声道:“就算你当初没杀了桃花,说不定也躲不了这一劫!” 云家向来很倒霉。 吴月霞忽然啜泣起来:“相公,我们该怎么办啊?” 云淼看到娘哭泣,急忙伸出小手摸她的脸:“娘呀……” 吴月霞身子猛地一震,顿时惊喜无比:“淼儿,你在叫我?在叫娘吗?” 云淼:“娘呀呀呀……” 她这一顿叫唤,刚才压抑在夫妇两人心头的沉重顿时烟消云散。 夫妻俩心情极好地逗弄了一下云淼,云淼玩了好一阵才闭眼睡去。 她是个小婴儿,无法控制这超长的睡眠……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又被背在了姐姐背上。 云家三个男人都不见了,方芸依然在厨房,云灵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收拾。 昨晚被泼洒的火油都被清理干净了,地窖的盖子上面加了一把大铁锁。 云灵动作麻利又快速地干着家务事,平时需要半天干的活她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干完了。 等方芸出来搬柴火的时候,也都见怪不怪了。 “灵姐儿,你说大嫂能不能帮咱们找到活计?”方芸端着一篮子野菜出来,和云灵一块儿摘菜。 方芸虽说厨艺变得精湛,但是却是个见到生人就惶恐连话都说不好的人。 去镇上联系帮厨之事,就落在了吴月霞身上。 云灵见二婶担心,安慰道:“放心吧二婶,娘一定可以找得到。” 傍晚时分,吴月霞和云家三个男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镇上的方员外半个月之后要给老夫人举办寿宴,却觉得家中的厨子手艺吃腻味了,想要找几个帮厨。 寿宴连续举办三日,帮厨的人每人每天可以得到十两银子。 吴月霞道:“他们要先尝尝我们的菜式才能给定金,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明日我们就去方家做菜。” 方芸激动不已:“太好了,我得好好想想明日做什么菜才行。” 吴月霞笑道:“就算你做一碗野菜粥,也绝对是美味!” 翌日清晨,三个男人去采石场上工,吴月霞朝地窖里扔了几块干饼子和一罐子水,搬来一块大石头压在盖子上,就和方芸带着云灵、云淼和云桐一起出门了。 来到镇上方员外府上时,厨房管事婆子一脸嫌弃捂住鼻子指着她们道:“帮厨的留下,你们这群叫花子在后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