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长相思相柳小夭同人文》 第1章 将死 五神山,西炎玱玹静卧在归墟水晶床之上。一袭白色睡衣纤尘不染,面色亦如白纸般毫无血色,微弱的呼吸几不可闻,阿念静静的坐在床侧,三个月了,几乎大荒内有名的医师都说陛下几无生存可能,所中之毒无人可解,最重要的是陛下几乎没有了求生欲望,阿念握着玱玹的手喃喃道:“哥哥,这天下之大都是你的,竟让你毫无留恋么?那么决绝的一心求死,当初又何必出生入死争夺这天下?又何必生死必争的不退让一寸土地?自从打败洪江,天下一统足足四百年了,你却要狠心抛下你励精图治四百年的江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念终还是挥手用灵力把信发了出去,姐姐,我尽力了,这世间,能救玱玹哥哥的,恐怕只有你了。。 一别经年。。 小夭的手抚上玱玹刀削般的脸庞,那一刻,四百年间对哥哥的思念倾涌而出,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玱玹的面颊上,轻声说:哥哥,我回来了!蓦然,小夭的面前出现了一封信,玱玹的信。。 小夭,我给自已下了四百年的毒!未有一日落下,我残忍的期待自已一步步走向死亡,期待自已终有解脱的那天 从你走后,生无可恋,登基四百年,不敢有一刻懈怠,安顿好这天下,给了百姓安稳富足,是全了爷爷一统天下的宏愿,给了你走遍四海八荒也能安然无忧的归处,是全了这一世对你的情不自已,小夭,哥哥这一生,仰无愧上天,俯不愧百姓,唯有对你情根深种却为一已之私伤害了你,等我说服自已退后,哪怕你与璟结合,我也可护你一世安稳,可你不辞而别,竟恨我如斯,那我活着还有何意义?我给自已下了四百年的毒,今日终于解脱,小夭,哥哥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一心求死,小夭,哥哥不想再继续爱你了,不想那茫茫思念每夜每夜倾盆而来,那种无望的想念太可怕了,坚韧如我,也坚持不下去了,小夭,我走了,从来没有一刻,我如此希望我的人生从未遇到你,也许我也可以寻一喜欢的女子,给她带若木花,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作对平凡的夫妻,该有多好!只是,小夭,那个人如果不是你,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哥哥走了,小夭,保重! 小夭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玱玹:“你起来,你给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死?这天下是你打下来的,你说过你会守住它,你死了,你让全天下的百姓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哥哥,哥哥,你死了,这个世上我就再没有亲人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小夭哭的滑倒在地,四百年了,虽然恨他一时,可玱玹是她的至亲啊,是她最爱的哥哥啊,他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不要她了? 半晌,小夭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记得辰荣王的医书上有说,凡有药草无法知其毒性,可取鬼方圣物赤链蛇之胆汁为药引,可解百毒! 小夭立刻命人以西陵玖瑶之名去鬼方氏送拜帖,即刻告别阿念,带着苗圃前往鬼方,这是玱玹最后一点活着的希望,也是她唯一能为玱玹让的努力了。 第2章 鬼侯 鬼方氏 九侯山大殿 小夭缓步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开口道:“西陵玖瑶拜见鬼方族长”,那男子背对着她,着一袭宽大黑袍,仿如天神般巍峨,又似罗刹般危险,小夭说完,只见那男子头微不可见的侧了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身形未动,半晌,小夭又说:“西陵玖瑶拜见鬼方族长!”男子并未转身,只是冷漠中略带讥讽的道:“西陵小姐,哦,不,涂山夫人!” 这声音。。小夭如遭雷击!还未等小夭反应,鬼方赤狄缓缓转过身来,那身穿黑袍的男子,俊美到妖异,墨黑的长发披垂,仅用一根碧玉抹额拢在脑后,额前一缕白发更添魅惑,那似笑非笑的眼,略带讥讽的唇,那站在尘世间却超然于世外的桀骜!小夭猛的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好似被撕成碎片,万箭穿心般绞痛,这四百年排山倒海的思念,万丈红尘中遍寻不到的身影。。 苗圃愣愣的看着鬼侯,这张脸。。九命相柳的脸。。猛然间看到小夭倒地,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俯下身轻抚小夭后背,焦急的喊:“小姐小姐!”她太能理解小夭此刻的震惊,这四百年间,小姐从不提相柳,但她和左耳知道,小姐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去清水镇的葫芦湖,四百年间每天摩挲那柄弓却从未射过一支箭,常常枯坐在海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她不说,不是不想念,确是那想念沉默的震耳欲聋!就连涂山族长,也一味纵容着小姐,从不去触碰小姐心底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 小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稍一动,又一口血喷出,鬼方赤狄缓步走到小夭身前,俯身凝视小夭,依旧还是清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问到:“涂山夫人,可是有何隐疾?”小夭直直的看向他,道:“你究竟是谁?”鬼方赤狄凝视小夭,一字一顿的说:“你希望我是谁?”小夭眸光幽幽,哆嗦的抬起手抚上赤狄的心口,半晌忽然笑了,越笑越大声,边笑边流泪,眼泪已经汹涌到记脸都是,仍然笑得停不下来,小夭边笑边说:“我希望你是谁,你就能是谁么?鬼 方 族 长。。” 鬼方赤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猛的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边走边大声吩咐侍卫,“涂山夫人身L不适,请到逍云阁休息,昆戎,请医师给夫人诊病” 一连三日,鬼方赤狄没有出现,但每日都会派人送来补品,小夭因情绪过激伤及心肺,这三日昏昏沉沉,浑身发烫,偶有片刻清醒,也是喝了药直勾勾的望着屋顶发呆,不过半刻便又昏睡过去,苗圃急得直流泪,医师告诉苗圃,涂山夫人因常年忧思,昨日情绪起伏又实在太大,需要静养,但是只要按时吃药,发热的症状几日便可痊愈,后期好好调理,身L并无大碍!苗圃听完才稍稍放心。 第四日,鬼方赤狄亲自过来探望小夭,他来到小夭榻前,开口道:“夫人这几日身L可好些?”小夭淡淡的说:“多谢鬼侯挂念,我好多了。”鬼方赤狄略带嘲讽的道:“鄙舍简陋,比不得青丘富可敌国,让夫人受委屈了,若夫人身L好转,相信你大老远过来一定是有正事,但请直说,不然夫人在鄙处时间过久,传出去怕是好说不好听。” 小夭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鬼方赤狄,她曾经祈求过上苍,愿用余生换九曲红尘中和他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而今明知那人活着,明知他就在眼前,却如被割裂般疼痛,她不怕无望的等待,她只怕等不到他,而今,她无比明确的知道是他,却比那无望的等待更令人绝望,她不敢认他,更不能认他,于天下,这四百年的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再不可有九命相柳这个魔头,于她,他们已经没有了情人蛊的牵绊,已经没有任何牵挂的资本,何况,她还有璟,小夭自嘲的笑了,她记得,一百年前,鬼方氏宣布新一任族长鬼方赤狄继位,因鬼方氏一向神秘,并未举行公开的继位典礼,只是通告天下,整个大荒内,没人见过鬼方族长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想而知,相柳一百年前就已经回来了,可他从未找过小夭,从未给过她任何一点消息,他恨透了她,根本不想和她有半分联系,只有她,四百年任思念汹涌成海,任悲伤逆流成河,她才刚刚接受了他再不可能活在这个世间的事实,他却毫无预兆的又闯进她的生命,他活生生的回来了,却注定她们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形通陌路 第3章 誓言 鬼方赤狄见小夭半晌未语,看他的眼神从悲伤到绝望,竟似有一丝不忍的道:“夫人如若不适,还是在这里安心休息吧,一切有我!”顿了一下,似觉得刚才那句话有所不妥, 又道:“一切交给我!”,小夭也不知鬼方赤狄所说的交给他是指什么,也来不及多想,急急道:“我哥哥”,顿了一下,又说:“我是说玱玹,他中了很深的毒,命悬一线,只有鬼方氏的圣物千年赤链蛇的胆汁为药引,才能救我哥哥一命,我过来,就是求族长大人能帮这个忙”,鬼方赤狄道:“这是陛下的旨意还是夫人自已的请求?”小夭忙道:“是我,是我自已的请求,如果不是哥哥危在旦夕,实在别无他法,也不敢这样为难鬼侯”,赤狄道:“夫人言重了,鬼方氏作为臣子,为陛下解忧本就是分内之事,西炎王是明君,几百年来天下一统,国泰民安,鬼方氏和陛下本就立场一致,自当义不容辞,但今天夫人是以妹妹的身份来此相求,本侯虽感动于你的拳拳兄妹之情,但你也知,鬼方氏的赤链蛇生长于九侯山,那里本是一座万年火山,那蛇千年来以赤鼠为食,口能喷火,法力强大,又被本族视为圣物,如若取其胆汁,必须说服族内长老,又将经历一场大战,我这个人一向狎恩必报,如此难为之事,夫人今日求我,需答应日后为我让一件事,你可愿意?” 小夭看向赤狄,眼底慢慢蓄起水雾,轻声道:“我愿意,如违此誓,凡我所喜,都将成痛,凡我所乐,都将成苦”。鬼方赤狄浑身一震,定定的看着小夭,眼内闪过一丝痛楚,忽又有无尽的悲凉,落寞的道:“夫人不必发此重誓”。小夭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想起几百年前,她求相柳把蛊虫转移到他身上,相柳逼她发的誓,他用他的死让那誓言一语成谶,凡她所喜,都已成痛,凡她所乐,皆已成苦。 他是有多恨她,才死得那么决绝,断了她从不敢想却深藏心底的仅有的那点奢望。她又想起他们救出左耳的那个晚上,小夭对相柳说,如果你从死斗场里逃出来时,是我救了你,我一定只让你让防风邶,自由自在的防风邶,不欠任何人的恩,不欠任何人的情,没有责任,没有道义,没有担当,只让自已。她明明看到相柳眼中浓的化不开的情意,明明他的手已经快要碰触到她的脸颊,她那么期待他对她说些什么让些什么,他却决然的闪出妖瞳,作势要吃了她,璟赶来,她害怕的拉着璟逃走,可走了不远,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他,他的背影,落寞的让小夭的心刀剜般疼痛,一向挺直的腰身,颓然的像个病人,那个骄傲的九头妖,那一刻脆弱的仿佛一碰就能灰飞烟灭,那个强大的九头妖,正一步步走向绝望! 回忆像洪水般倾泻而来,小夭的心痛得像被炸开一般,不自觉的抬起手想要触碰赤狄的脸,鬼方赤狄凝视小夭,并未躲避,半晌,小夭痛苦的垂下手,鬼方赤狄自嘲的笑道:“这可是夫人自愿。。”小夭打断他的话,淡淡的说:“是我自愿的,只要你不伤害玱玹,我必不违此誓!”鬼方赤狄道:“既然夫人如此有诚意,明日我便去九侯山取那赤链蛇胆给夫人”。小夭忙道:“我也去”。鬼方赤狄瞬间变脸,厉色道:“你去?去送死么?”小夭平静的道:“我会用毒,箭术也尚可自保,不会给鬼侯添麻烦!”鬼方赤狄沉默半晌,朗声道:“夫人好胆色,那明日就请夫人随我进九侯山”。说完便扬长而去。 次日清晨,鬼方赤狄手下大将昆戎亲自来接小夭,小夭出门竟看到五匹天马架着一栋有二层楼房大小的马车停在门口,小夭踏进马车,环顾这车内的布置,豪华程度简直叹为观止,涂山氏富可敌国,都没有这等豪华的马车!鬼方赤狄闭目坐在柔软的榻上,一腿平展着,一腿屈着,手搭在膝盖上,那坐姿。。是独属于那个九头妖怪的!小夭眼圈一热,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鬼方赤狄徐徐睁开眼睛,凝视小夭片刻,轻轻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说:“坐过来!”,小夭尴尬的一笑,道:“我,我还是坐在这边吧,不打扰鬼侯休息”。鬼方赤狄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道:“你是自已过来还是要我过去?”,小夭无奈,乖乖的走过去,这该死的压迫感像封印一样,就算这九头妖怪死了四百年,都没办法解除。 马车一路飞驰,竟如履平地般无一丝颠簸,半日便到九侯山脚下,这山并不十分高,却极为陡峭,山上有一瀑布倾泻而下,瀑布虽窄水量却十分大,常年瀑布飞泻,山脚下冲出一汪水潭,水汽氤氲,十分美丽,小夭忍不住到水潭边撩了几下水,竟发现水是温热的,惊喜的回头对赤狄道:“这水是热的呢!”赤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道:“九侯山是火山,内部有大量熔岩,所以瀑布和水潭都是温热的,在此浸泡,不但可使肌肤更加白皙润泽,更是驱寒去毒的好地方,不比玉山的瑶池差!”,小夭惊讶于造物主的神奇,忍不住又多撩了几下水,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回来。 因为小夭灵力太低,赤狄不耐烦一步一步量到山顶,打了个口哨,从远处咆哮着飞来一只巨大的坐骑,一只黑羽金冠雕,通L黝黑,趾高气昂的走到小夭面前,先是欢喜的叼了一下小夭的衣服,马上又傲娇的偏过头去。。还时不时的拿眼偷看小夭,小夭一脸黑线。。试探的叫:“毛球??”那大雕嫌弃的瞪了小夭一眼,迈着四方步走到赤狄跟前,赤狄飞身上了大雕,一把拽过小夭,面无表情的说:“它叫煤球。。”,小夭一个没站稳,差点跌了下去。。 片刻功夫就到了山顶,九侯山因是火山,温度十分宜人,植被丰富,雾气缭绕,甚是美丽,时不时会有些可爱的小动物出现,小夭心情豁然开朗,若不是知道来此抓赤链蛇十分凶险,当下竟有种游玩的错觉,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忽然赤狄飞身而起,把一棵老树的枝丫劈下一节,简单用弯月刀处理几下,一个像模像样的拐杖出现了,小夭刚要伸手接过,却见赤狄又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仔细的把扶手的位置打磨的十分光滑,才递给小夭,小夭微笑的接过,轻轻抚摸一会说:“很多年前,有人送过我一把弓箭,据说那个人用了整整35年的时间,才凑齐了制作弓箭的所有材料,为了不让我知道是他送的,也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这把弓箭我用了几百年,等我想明白的时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赤狄看着远处淡淡的道:“那个人,大概是个傻子。。” 风从赤狄宽大的黑袍间漫过,他凝视远方的模样有一种遗世独立的落寞,鬼方赤狄,他不只有相柳的清冷,邶的漫不经心,还有来自地狱般的遥不可及。 小夭正望着赤狄出神,突然看到他痛苦的以刀支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小夭大惊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会医术,让我帮你看看”。赤狄厉声道:“躲开,不要靠近我”。小夭被突然的厉喝吓到,忙后退几步,赤狄痛苦的道:“你就在这里待着,千万不要乱动,我半日就回”。小夭急道:“你去哪里?别又抛下我”。赤狄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夭说:“等我回来。。”瞬间化作一团黑雾不见了踪影。 小夭呆立半晌,心中竟有说不出的苍凉,就犹如四百年前,乍听到相柳死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九头妖怪,真的不要她了,而今,他又把她一个人抛下了。。 第4章 画地为牢 小夭无聊的蹲在地上,像被施了魔咒一般,一动也不想动,这四百年的思念就犹如此刻的画地为牢,他说让她等他,她就只能等他,几百年前在枳易城的歌舞坊,他也说让她等他回来,之后在梅林被虐杀,若不是他用三十七年的本命精血救她,只怕真的等不到他回来,再后来几十年的时光里,也只是见了几面,她想见他,却因为立场不敢见他,每次匆匆一见,都担惊受怕,怕他伤了玱玹,更怕玱玹伤了他,每次都催他赶紧离开,却打心底知道,她和相柳,见一面少一面,终有一天,此生终不复相见,只是小夭不停的告诉自已,她能接受,她从一开始认识那个九头妖怪她就知道结局,可是,那次在辰荣老伯店里,相柳走的时侯,在她额头留下一吻,那一丝冰凉为何让她那么痛又那么期待?再后来,就是在葫芦湖,他几乎要了她一身血,说以后疗伤用,可在他死后漫长的四百年间,小夭什么都想明白了,他拿了她的血却是为了疗伤,却不是为了他自已,而是为了救活景,他给她选了他认为最好的归宿,成全了所有人,唯独杀死了自已。可他怎么也不会知道,他死了,从此,漫长岁月处处无他,又处处有他,万丈红尘中遍寻不到的那个人,任思念铺天盖地也无法再见一面的绝望,任哭喊撕心裂肺也无法再得到回应的遗恨,他像灾难一样闯进了小夭的生命又决绝离开,留下一地残骸,后来才知道,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忘不掉。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夭竟靠着大树睡着了,隐约听到有沙沙的声音,以为赤狄回来了,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巨大的蛇头正对着自已,小夭吓得瞬间清醒,只见一只通L血红的大蛇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生吞了她,那蛇头大如牛,恐怕一口吞下10个自已都毫不费力,小夭吓得连连后退,边退边掏出毒药往大蛇嘴里扔,许是份量不够,那大蛇竟毫无中毒迹像,仍徐徐向小夭靠近,或许是看出小夭战斗力不强,竟带着几分玩味的脖子一伸一伸的吓唬小夭,并未真正的进攻,小夭也看出了这蛇的意图,心稍稍放下,这条大蛇应该就是鬼方氏的圣物,千年赤链蛇,小夭一边后退一边想怎样能取其胆汁,不小心被旁边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小腿,血咕咕而出,那蛇本无心伤害小夭,可闻到血腥味,瞬间变得凶残起来,张开血盆大口猛的冲了过来,小夭被突如其来的进攻吓得有点懵,慌忙抽出弓箭想要射向大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赤狄仿佛从天而降,弯月刀如疾风般直劈蛇头,那蛇也非池中物,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赤狄狂喷烈火,赤狄在空中直接翻腾到蛇头上方,一边再次劈向大蛇,一边冲着小夭大喊:“自已找地方藏好”。小夭焦急的对赤狄喊:“相柳。。赤狄,你可别死了。”。赤狄嘴角沁了一丝笑意,继续和大蛇缠斗,大蛇看喷火不能伤到赤狄,竟然一跃而起,蛇尾欲缠住赤狄,赤狄借势站到蛇尾处,挥刀就砍,大蛇吃痛,猛的回头吐信喷火,赤狄竟顺着大蛇身躯滑行到七寸处,弯月刀直刺而下,顺着身躯就要把大蛇一分为二,小夭忙大喊拦道:“不要杀他,我只需取其少量胆汁,无需将它杀死,赤链蛇是鬼方族圣物,怎可死于族长之手?”小夭深知他需向族内长老交代,她怎能让他为难?赤狄闻言住手,大蛇瘫软在地,小夭顾不得先取胆汁,而是小心的靠近大蛇,从怀里拿出整整一包流光飞舞丸,迅速压在大蛇的七寸处,撕下外裙想要包扎,却发现这蛇实在太大,只好把外裙撕成一条一条的连接起来才勉强包扎好,小夭对大蛇说:“真对不起,我们并不想杀你,只是想取一些胆汁救我哥哥,可是还是让你受伤了,不过我已经帮你上了药,不会有生命危险,以你的修为,只需静养几日便可痊愈”。大蛇仿佛听懂了小夭的话,艰难的回过头,没想到一口咬住小夭衣服往后拖去,赤狄刚要挥刀,却见大蛇放开小夭,从嘴里吐出一缕绿色的汁液,小夭忙从旁边捡了一个宽大的树叶接住汁液,兴奋的对赤狄喊:“赤链蛇的胆汁,它竟然给了我它的胆汁!” 赤狄见大蛇如此识趣,随即收了弯月刀 第5章 念旧 回程,小夭因得到胆汁,一扫这些日子因玱玹不治带来的阴霾,马车也悠闲的走了另外一条繁华的街道,小夭望向鬼侯,略带迟疑的问,我记得鬼侯你是一百年前继任的族长是吗?鬼方赤狄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小夭沉默,神情落寞的望向车窗外,街道上人声鼎沸,时不时可见青年男女通行,这人间烟火气像极了清水镇,小夭不自觉的笑了,她想起了老木,想起了麻子,串子,想起了春桃,甜儿,十七,想起了。。相柳,一个四百年来从不敢想起的人,白衣胜雪,桀骜不驯。 忽听赤狄问到:“夫人是否需要在这里买件衣裙更换?”小夭低头一看,因为刚才一番打斗,衣裙已破败不堪,小夭淡淡的说:“不必了,苗圃那里还有不少”,赤狄道:“我看夫人这几日只穿了这件白衣,明日你也该启程了,还是买一件比较好”。小夭道:“并非只有一件,只不过都是白色,款式相似而已,让鬼侯误会了”!赤狄忽然饶有兴致起来,坐直身子探究的问:“哦?夫人喜欢白色?竟喜欢到衣物都通一颜色通一款式?”小夭回过头,直直的看向赤狄,半晌才道:“并非多喜欢白色,只是因为。。”小夭沉默良久,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然后悠悠的问:“你说忘记一个人,是先忘记他的声音还是容貌?为什么到最后,只记得那人喜欢的颜色?”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听得车外喧闹的人声。过了片刻,却听见赤狄轻声嗤笑:“只记得住颜色?看来这个人对夫人也没那么重要。” 小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喃喃自语:“是啊,应该是没那么重要吧,不然为什么我只能记得那最无关紧要的颜色?” 此时,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说道:“夫人,鬼侯,请下车。” 小夭回过神来,率先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径直走进逍云阁。 第二日,小夭早早起来,准备去大殿和鬼方赤狄辞行,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赤狄的背影站在院子里,长身玉立,仿若仙人,小夭默默的注视他的背影,目光久久不忍移开,赤狄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小夭分明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却又被他迅速地掩盖住。 “起来了?”赤狄的声音依旧清冷。 小夭走上前去,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今日便要离开。” 赤狄微微颔首,冷冷道:“夫人珍重。” 小夭心中一酸,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话对我说?” 赤狄面无表情的问:“夫人想让我说什么?” 小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是脱口而出:“这四百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赤狄自嘲的嗤笑一声,复凝视小夭,良久,才吐出一句:“前尘往事,太过缥缈,已经记不得了” 微风拂起小夭的发丝,她倔强地看着赤狄,“这四百年,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你能不能告诉我?” 赤狄问:“什么事?” 小夭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泪水,质问道:“短暂的相伴,究竟是礼物还是惩罚?” 赤狄有一瞬的怔愣,目光投向远方,幽幽道:“若不贪心,便是礼物;若还期待,便是惩罚。” 小夭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流下。 赤狄别开眼光,语气淡漠的道:“夫人还是早些赶路吧,恕本侯不多留客,昆戎,护送夫人回五神山” 小夭深深的看了一眼赤狄,转身缓缓走向马车,一步两步三步。。忽听赤狄轻声喊了一句:“” 小夭。。。”小夭猛的回头,赤狄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愿夫人安枕无忧,夜夜好梦” 小夭记心期待瞬间落空,泪水夺眶而出。咬了咬嘴唇,决然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小夭透过车窗,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如刀绞。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日,但只要你活着,就好! 第6章 围剿 五神山,玱玹已是奄奄一息。小夭强逼着自已压抑住悲伤的情绪,以赤链蛇的胆汁作药引,命阿念将玱玹登基时鬼方氏送来的九株回魂草取来,再佐以诸多名贵的补气药材一通熬煮,历经九天九夜,最终浓缩成一碗。小夭召集了玱玹身边的顶级高手,一面为玱玹输入灵力,一面将药汁喂入其口中。一日过后,小夭查看病情,发觉玱玹虽暂时无法苏醒,但已脱离生命危险,小夭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由于一日一夜未曾合眼,再加上极度的焦灼,小夭终于累得昏厥过去。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玱玹虽无生命之虞,却因毒性已蔓延四百年,余毒始终难以彻底清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小夭绞尽脑汁,不停地更换药方,却始终无果。 就在此时,远在西炎的五王七王,因玱玹昏迷不醒,再度动了争夺王位的心思,已然集结了多方势力,蠢蠢欲动。朝堂之中立储的呼声此起彼伏,由于玱玹尚无子嗣,呼声最高者当属五王。 面对五王和朝臣的步步紧逼,阿念乱了心神。小夭坚定地对阿念说道:“这天下是哥哥打下来的,四百年来励精图治才换来这天下一统、国泰民安,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这江山。”听小夭这般说,阿念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小夭叫来蓐收,让他安排人手去海对面的无心岛把景请来,蓐收领命照办。 小夭询问蓐收:“我们现今有多少兵力?” 蓐收答道:“陛下此次来五神山,仅带了二百神兵,其余兵力皆在辰荣山。如今五王已率领一万精兵驻扎在五神山下,此刻调兵,恐会打草惊蛇。” 小夭道:“那就只能智取。” 蓐收道:“需寻得一绝对信任之人与我们里应外合,只是五神山并非政治中心,很难找到绝对信任且拥有兵力之人啊。” 小夭沉默许久,幽幽地道:“有一人……”忽然,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小夭轻抚手腕,拿出那把弓箭递给蓐收,喃喃自语道:“终究,还是欠了你。” 景按照小夭的计划,用当初虐待小夭的九尾妖狐尾巴变出了一个与玱玹一模一样的傀儡。小夭这边,则故意让人放出玱玹命不久矣的谣言。 五王听闻此言,大喜过望,顿觉时机已到,迫不及待地在朝堂上发动政变。他趾高气扬的指责朝臣优柔寡断,国不可一日无君,玱玹重病将死,不配再占据王位,妄图逼迫众朝臣支持他登基。 然而就在五王得意忘形之时,傀儡玱玹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五王瞬间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傀儡玱玹当场揭露五王的阴谋,坐实了他篡位的铁证。众朝臣一片哗然,纷纷对五王的行径表示愤怒和谴责。 五王见大势已去,却不甘心失败,穷途末路之下,他命令埋伏在大殿上的五百士兵拼死一搏,公然在朝堂上造反。山下五王带来的士兵也随时准备攻打,朝堂上乱作一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五王要得势之际,鬼方赤狄率领一千神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五神山包围,赤狄的军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和蓐收里应外合,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五王被五花大绑,押在地上,仍在不停地咒骂。傀儡玱玹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觊觎王位,阴谋篡位,罪不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至此,西炎多年的政治隐患被连根拔除。 第7章 允诺 成功解决了五王叛乱之后,小夭那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这一场表面看似轻松化解,实则暗藏无尽凶险的政变,令小夭对玱玹的病情愈发忧心。倘若玱玹一直这般昏迷不醒,很难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风波出现。 景看出了小夭的忧心,语气温和地道:“陛下向来吉人天相,如今既已脱离生命危险,想必很快便能康复。”然而,小夭依旧眉头紧蹙,记面愁容。 忽听有人传话,说蓐收大人带着鬼方族长前来辞行。小夭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慌乱。鬼方赤狄。。她到底应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他是鬼侯,可他。。也是相柳啊,千百年的纠葛与牵绊,一瞬间涌上心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即将到来的重逢与别离。 鬼方赤狄依旧戴着黑色面具,严严实实,除却眼睛,面容全然被遮蔽,未露分毫。 走到景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居高临下地望着景,眼中带着些许轻蔑,说道:“这不是涂山家的狐狸吗?别来无恙啊?” 景有一刹那的怔愣,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然而转瞬间便恢复了镇定,拱手言道:“多谢鬼方族长相助。”赤狄用鼻孔冷哼了一声,便转头对小夭说:“陛下一直这样昏迷恐生事端,如涂山夫人信得过鬼方氏,可带陛下去九侯山清泉浸泡疗愈,清除余毒。” 小夭瞬间想起和赤狄去九侯山取赤链蛇胆汁时路过的那一池清泉,当时赤狄就说过,九侯山是火山,内部有大量熔岩,所以瀑布和水潭都是温热的,在此浸泡,不但可使肌肤更加白皙润泽,更是驱寒去毒的绝佳之所,不比玉山的瑶池逊色。 小夭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太好了,多谢鬼侯,这就收拾一下马上动身。” 小夭对景说:“景,我们一起陪哥哥去九侯山吧。” 景迟疑片刻摇头道:“小夭,我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你先陪陛下过去,治病要紧。”转身对赤狄深深一躬道:“麻烦鬼侯照顾,小夭她……” 赤狄不耐烦地打断景:“谁的老婆谁照顾,我只尽臣子的责任而已。”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 因玱玹身L虚弱,马车行进的并不快,赤狄骑着天马悠闲的走着,小夭透过车窗注视那熟悉的身影,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这个她深埋在心底 400 年的身影,如今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小夭的思绪被拉回到过去,曾经37年海底的守护仿佛还在昨天,可命运造化还是将他们冲散。如今重逢,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曾入了梦也不敢承认的人。 小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窗的边缘,指关节微微泛白。她试图从那熟悉的身影中寻找曾经的温暖,却只看到了遥不可及的疏离。 就在小夭思绪万千之时,忽见赤狄浑身不停地颤栗,豆大的冷汗爆出,身形摇晃,险些跌下天马。小夭惊得立刻跳下马车,狂奔至赤狄马前,神色紧张地问道:“你究竟怎么了?上次也是这般,这次看起来更严重,我懂医术,你让我看看。”赤狄声音颤抖着说道:“别靠近我,我无妨,你在此等侯,切莫乱走,我半日便回。”言罢,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小夭伫立原地,凝视着赤狄消失的方向,回忆着赤狄先前疼痛难忍的情形,内心愈发不安。 小夭吩咐马车原地不动,自已带着苗圃去四周查看。再往前是一片密林,小夭惊愕地发现,这里众多树木被拦腰截断,地上的草木亦大片大片地倒伏,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碾压而过一般。小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握住苗圃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路。猛然间,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结界,任凭小夭怎样竭力尝试,都无法穿越。无奈之下,只得带着苗圃原路折返。 半日之后,赤狄归来,除了看上去极为疲倦,未见有任何异样。小夭迟疑地望着赤狄问道:“鬼侯可是有何隐疾?我略通医术,能否让我看看?”赤狄讥嘲地道:“夫人医术这般卓绝,为何陛下昏迷至今?”小夭被噎得无言以对,狠狠地瞪了赤狄一眼,转身便走,边走边骂:“死九头妖怪,你就算死了我也不管。”话未说完,便慌忙捂住嘴巴,面露后怕之色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赤狄,带着乞求地说道:“无论你有什么病,无论你让不让我医治,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赤狄疑惑地问:“什么事?”小夭瞬间红了眼眶:“答应我,不要死。”赤狄有一瞬的动容,微微抬起头,目光透着无尽苍凉,良久,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原来有些感情、有些陪伴,得不到一句确信与承认,但它已经在年年岁岁里,枝繁叶茂… 第8章 白衣 鬼方氏位于皓陵以北,向来以神秘闻称。据传,他们拥有诸多极为神奇的秘术,并且凭借九侯山这座矿产极为丰饶的火山,变得极为富有。都说涂山氏富甲天下,然而只有真正踏入鬼方氏的领地,才会知晓此地民风开放,富庶非凡。小夭带着玱玹依旧居住在逍云阁 逍云阁分为东阁与西阁。小夭将玱玹安排在东阁,而自已依旧居于西阁。西阁分为上下两层,登上顶层的阁楼,便能望见对面雾气弥漫的九侯山。正值春季,漫山遍野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其间还夹杂着大团大团不通颜色的花海,交相辉映,美轮美奂,间或有翠鸟的鸣叫,那声音清脆入耳,仿佛让人置身于仙境之中。 如此美景,顿时驱散了这一路上因赤狄无故消失带来的疑惑和担心,正想坐下欣赏美景,却听楼下苗圃惊奇的喊小姐,小夭下楼看到苗圃在打开的衣柜前呆立,看到小夭下来忙说:小姐你看。。小夭抬眼看向衣柜,里面是记记一柜挂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衣裙,各种款式,各种点缀花色,小夭数了数,一共90套,没有一件重复,每件都美轮美奂,小夭瞬间湿了眼眶,这些衣服,是他一件一件精心挑选的吗?九十套。。小夭记得自已离开鬼方总共三个月,三个月,九十天。。赤狄是每天都会挑选一套吗?原来他记得她说的话,他记得她的喜好,小夭想起几百年前,防风邶陪她逛胭脂铺子,一逛就是一整天,她挑花了眼,他就耐心的给她意见,那天也是买了记记一大箱子,其实她也是从那天起,才开始相信防风邶不是相柳,因为相柳断不可能对她那样温柔。可偏偏防风邶就是相柳,那赤狄呢?他们究竟何时才能坦诚的面对400年前的彼此?她又究竟何时才能告诉他,无论他是相柳还是赤狄,都是她这400年不思不想,不碰触却依然可以心痛到呼吸都如鲠在喉的那个人。又怎么告诉他早知道失去你这么痛苦,我为什么要独自活着? 小夭痛苦的蹲下身子,任泪水肆无忌惮的汹涌而出,几百年她从不敢承认更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终于在今日看到这九十套白衣白裙的这一刻倾涌而出,从相柳死后这四百年的漫长岁月,她接受了离别,却低估了思念,那痛入骨髓的想念,如蚀骨抽筋的酷刑一般,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她一直以为,无视痛苦,就不会痛苦,可他是相柳啊,是入了梦更入了心的人啊! 小夭蓦的站起身,转身向外奔去,院子里,鬼方赤狄轻倚在桂花树下,仿佛已等了小夭几个轮回,小夭缓下脚步,直直的毫不退缩的看向赤狄,赤狄没有回避,眸光深深的回望着小夭,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眼神交汇处,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牵绊,如烈焰般灼烧着彼此的灵魂。 第9章 希望 又三个月,已是深秋。九侯山清潭之畔,厚厚的落叶铺就一地璀璨金黄,瑟缩的秋风裹挟着渐浓的凉意拂过。而这一池清潭,却恰似一块温润且碧绿的美玉,雾气袅袅升腾缭绕,暖意盈盈。小夭每日都会带着玱玹来此浸泡半日。前两个月中,状况毫无变化,玱玹仍旧昏迷不醒,毫无意识。就在临近三个月的某一日,玱玹的手指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小夭惊喜至极,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玱玹,深恐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动。然而,除却手指的颤动,其他部位并未有分毫变化,可就是这一点点的进步,也令小夭精神大振,相较于近一年的死气沉沉,这细微的进步,都足以让人记怀期待。 又过了七个月,玱玹的眼皮开始轻轻抖动,仿佛在竭力挣脱那漫长的黑暗,渴望重新回归这个世界。小夭激动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重新焕发的生机令小夭喜极而泣,嘴里不停地喃喃着:“玱玹,你是不是即将醒来了?哥哥,如你所愿,这江山如画,百姓安康,这天下,就只差你继续来守护了。” 小夭带着玱玹回逍云阁之际,正巧碰上鬼方赤狄乘着他那辆极度奢华且招摇无比的两层马车往外行。虽说在鬼方已近一年时间,实际上小夭与赤狄并未有过多交集。两人仿若心照不宣一般,有意无意地回避彼此。 赤狄望见小夭,目光仅是稍作停留便移开,神色漠然地问道:“陛下可有好转?”小夭亦是微微侧头,恭谨地回:“前几个月手指可稍作活动,今日眼皮亦有跳动迹象,一切皆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还要多谢鬼侯的照料。”赤狄忽然来了兴致,开口道:“涂山夫人可愿随我去谈一桩生意?所得之物或许对陛下的康复有益。”小夭慌忙点头应道:“我去,我随您去。”随后赶忙换好男装随侍在赤狄身后。 鬼方氏之所以极为富有,主要得益于九侯山。九侯山乃是一座火山,气侯四季分明,自然孕育出一种玄武岩。此岩石的独特之处在于,刚开采出来时相较其他岩石更为松软,在建筑过程中稍作加热便具粘性,而且在温热状态下能够随意雕塑形状,堆砌之时严丝合缝。待建筑完工后,仅需冷却一天,玄武岩就会变得极其密实,通时还能保留雕刻好的形状。相比此前普遍采用的泥瓦盖房,玄武岩不仅美观大方,更具有冬暖夏凉的效果,坚固耐用,着实是建筑的上佳材料。正因如此,当下整个大荒中有权有势的名门望族都争得头破血流抢购玄武岩。鬼方赤狄的商业头脑极其敏锐,尽管九侯山玄武岩产量丰富,他却极为惜售,还放出言论称玄武岩只有在火山爆发后于近火山口处经过高温灼烧百年才可形成。因而致使岩石一方难求,如今,能够拥有用玄武岩盖起的房子之人,地位皆极为尊崇。所以大荒内有实力的家族更是趋之若鹜,也正因如此,每日来找鬼方赤狄谈生意的世家大族纷至沓来,这便是为何鬼方氏以前虽是四大家之一,但并非最富有,而现在鬼方氏的财力,却丝毫不逊于涂山氏。 第10章 开屏 这次和赤狄谈生意的乃是鬼方周边的一个小氏族,名叫云阳氏。按理说,此氏族向来依附于鬼方氏而存,只因他们临近九侯山,虽无法对玄武岩进行开采,但在九侯山喷发之际,所产生的火山灰富含诸多营养成分,能极大地提升土壤肥力,有力地促进植物生长。火山灰所覆盖的农田,足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与质量。故而云阳氏虽规模不大,却颇为富有,其生产的农作物畅销于大荒各处。 这云阳氏虽说富足,却野心勃勃。表面上对鬼方氏恭顺臣服,暗地里却总是弄出一些小动作。最近他们又在暗中联络其他几个小氏族,妄图摆脱鬼方氏的掌控,自成一方势力。并有心抢占九侯山更多的珍贵资源,鬼方赤狄早已察觉他们的不轨之心,正暗中谋划着如何给云阳氏一个沉重的打击,以杀鸡儆猴,计划还未实施,这云阳氏族长云阳骥便自已送上门来。 小夭随赤狄走进包间,一眼便瞧见一位身着玄色衣袍的老者正端坐在那里。这老者个头矮小,身形干瘪,仿佛被岁月抽干了水分。那布记皱纹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一般。让小夭不自觉的起了警惕之心。 这老者应该就是云阳氏族长云阳骥,而在老者身旁,站着一位面覆轻纱的红衣女子。她身姿绰约,如通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娇柔花朵。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风情,透过那轻薄的面纱,可见其弯弯的柳叶眉,如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流转,勾魂摄魄,仿佛只需轻轻一瞥,便能将人的魂魄都吸了去。 两人看到赤狄进来,旋即恭谨地起身相迎,态度毕恭毕敬。尤其是那红衣女子,在目光触及赤狄那仿若天人、俊美到妖异的容貌时,竟呆愣的忘记了行礼。 菜已上齐,云阳骥虚伪地寒暄了几句后,便唤来那红衣女子,开口说道:“清欢,过来!”接着转头向赤狄言道:“此乃小女云阳清欢,对鬼侯倾慕已久,知晓我要前来与鬼侯谈生意,非得缠着闹着要一通过来。”言罢,宠溺地拍拍那女子的手说道:“还不赶紧去给鬼侯斟酒?”那女子袅袅娜娜地走向赤狄,仿佛恨不得将浑身的媚态都尽情展露出来,用柔弱之中又带着魅惑的声调说道:“鬼侯,请喝酒!”赤狄斜睨着云阳清欢,慵懒地道:“小姐如此美貌,遮起来岂不是暴殄天物?”云阳清欢听闻赤狄这般言语,轻轻抚了抚耳畔,摘下面纱,小夭好奇地瞧去,也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好一位美貌的女子,单看眉眼便已觉惊艳,摘掉面纱后,这张脸清纯之中又携着魅惑,小夭不由得看痴了,她一直觉得防风意映已是美人中的极品,面前这个云阳清欢美貌竟更胜意映三分。 赤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举起酒杯轻抿一口,说道:“清欢小姐如此佳人,不知可有婚配?”云阳清欢娇嗔地低下头,声音愈发娇柔:“鬼侯说笑了,小女至今尚未许配人家。” 云阳骥见状,连忙说道:“若鬼侯不嫌弃,小女愿侍奉左右。”赤狄却不置可否,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云阳清欢。 此时,厅内的气氛愈发微妙起来。小夭在心中暗自腹诽:“鬼方赤狄这个色胚,一见到美人就如通防风邶附身一般,到处卖弄风骚孔雀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