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狂臣》 第1章 人不错,活不行 狭小的换衣间,两道纠缠的身影愈演愈烈,女人绯红的脸颊勾勒起男人更加强烈的欲望。 窗外忽的一道惊雷。 被抵在墙边的人意识模糊,抹胸的吊带礼服被扯成条布扔在一边。 黑长直的秀发被粗粝的大手揉的毛糙。 大片裸露的肌肤被手掌寸寸划过,留下青紫的痕迹,暧昧丛生。 漆黑的环境下遮了女人背部疮痍结痂的伤口。 大雨倾盆,掩盖了荒唐。 细密的汗珠趟落,封闭的空间,女人软着靠在男人的胸膛,不久后,呼出平缓的气息,安静无声。 撑着身子的男人勾唇一笑,凝着那张清纯明媚的脸打量,锋利的眉骨下一张游戏人间的浪子面容。 在她背上停留几秒后,又转瞬移开。 他慢悠悠站起,好心的将人拖到座位上,在墙上捡了件还算宽敞的衣服给人盖上。 四周沉寂,指尖划过打火机的声响尤为明显。 一圈烟雾吐出,男人磁性的嗓音染上几分饕餮暗哑,刺激着人的耳膜。 “人不错,活不行。” 许是他的话太过放荡,迷药劲儿还没过的人都被惹的微微皱眉,发出几声不满的呜咽。 居高临下的男人丝毫没怜香惜玉的想法,也不念在人家是第一次的份。 衣冠楚楚的换好衣服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会场灯光摇曳,宾客云集。 看着姗姗来迟的某人,陆遥扬起标准假笑,谄媚开口:“哥,您还能来的再晚点,等到上面都开始了你再闪亮登场啊。” 陆璟郁瞥了他一眼,眉眼舒展大咧咧的往边上一靠,翘着二郎腿,自在悠闲。 没被搭理的陆遥习以为常,淡定的自己接下话茬。 “张宁,二哥刚才去哪儿了?” 他觉得这次哥和以往的感觉不一样,看他莫名的畅快,居然没踹他,绝对有问题。 被点名的张宁,牵强的笑了笑:“不知道。” “嘿!不是我说,去哪儿也要帮着瞒啊!” 张宁拿出胸前挂着的小电风扇,对着陆遥解释道:“爷要去哪儿您觉得我有资格过问吗?消消气三少,我这小电风扇新买的,风力怎么样?” “还不错,哎不是谁问你这个了......” 酸软疼痛的四肢,让现在衣不蔽体的阮露瞬间头脑清醒。 入目,伤痕累累的身体,再回想刚才醉生梦死时的纠葛,阮露整个人如坠冰窖。 僵直的大脑竭力的思考着。 一道刺破耳膜的尖叫后,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阮阮,怎么了?” 克制着声音,可话出口的一瞬还是沙哑不堪,嗓子扯着疼:“没事,我就是不小心被礼物的亮片割到手了,没什么大事。” “那你自己小心点,颁奖典礼快开始了,抓紧时间。” 对,今天是她拿全国设计大奖的典礼,不能迟到。 忍着强烈的不适,阮露挑了件保守的礼服换上,踉踉跄跄的出了门。 门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么久不出来,在里面干什么呢?” “管你什么事,让开。” 唐欣并没有打算善罢甘休,而是一脸得意的转动着手里的U盘。 她充斥嫉妒的眸光中,带着耐人寻味的嚣张。 靠近阮露的耳侧,唐欣一声冷笑:“我在你刚才待的试衣间里装了监控。” “你猜,这里面会有什么精彩的画面?” 这一刻,阮露的脑子空白一片。 可不到分毫,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突兀的笑了声。 “原来是你,那就不奇怪了,毕竟肮脏的人干点龌龊的事,可以理解。” 阮露浅笑着,将手缓缓的搭在唐欣的肩上,语气淡然:“妹妹,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以为用这种古老的把戏就能威胁人么。” “你要是真喜欢的话,那你就拿回家和自己男朋友好好观赏吧。” 脚步一顿,阮露又面露难色的补了句:“不过上次看你男朋友那一脸阴盛阳衰的样子,估计你也是享受不到了。” 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下,阮露略带同情的望了她一眼,径直离开。 剩下站在背后一脸惊诧的人。 反应过来的唐欣,对着阮露远去的背影暗自咒骂:“阮露,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争!我就看着你怎么从最高点摔下来,‘彭’的一声摔在我面前,然后跪地求饶。” 灰银色的U盘被死死的攥在手里,唐欣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拖着疲倦的身躯,阮露一步一顿的朝后台走去,连带着刚才那股子被气上头的冲动也荡然无存。 今夜的事,唐欣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恨不得自己出尽丑闻后再羞愧隐退。 只要她手里有证据,纵使现在一时被唬住,可那张定时炸弹永远有会爆炸的可能性。 这样的后果,她不敢去想。 垂下眼,身侧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眼角那颗盈满的泪水滑落,在她瑰丽的脸颊上无声隐没。 看着昏暗暗的走廊,阮露心情沉重,这条路,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璀璨夺目的灯光下,陆璟郁脸色发冷,偏过脸一脚踹在陆遥的座位上。 “屁话再多,送你去阎王哪儿领个头奖。” 两人即刻开启静音模式。 张宁挠头,看见陆遥那一副终于对味了的神情感到哑语。 三少这算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主持人上台,喧嚣的会场略微恢复了点秩序。 “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颁奖盛典。” 主持人微微躬身,今天来的无一不是各家族势力的掌权人。 她也没有废话,毕竟底下的人也没有那个是想来听她说这些无关痛痒的官方场面话。 “接下来有请我们陆氏集团的陆璟郁先生上台来为我们的设计师颁发今天的第一个奖项。” 张宁:“......” 陆遥:“......” 场面静滞,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主持人在内心问候了主办方的祖宗十八代后,颤着嗓音继续开口:“陆璟郁先生请您上台来为我们的得奖设计师颁发第一个奖项好吗?” 坐在位置上的大爷好整以暇的闭着眼小憩,连个眼神都没给。 身边的陆遥站起身,笑着打圆场:“二哥是刚处理完集团的事,累了,大家见谅啊,颁奖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吧。” 此话一出,躲在暗处那些端着摄像机的人,纷纷下岗。 没了看头,在场的人精也都低下头开始处理工作。 陆遥早已见怪不怪,淡定自若的上台接过烂摊子。 姗姗来迟的阮露,在场内寻觅着自己的位置,奈何来得晚,人群都已坐满,座位上的名字也看不清。 巡视一圈,总算在第一排的地方看见了一个空位。 奇怪的是,其他地方的人都坐的满满的,就第一排,只有三个人。 阮露略带歉意的往陆璟郁身边坐下,偏头笑得和善:“不好意思,打扰了。” 屁股还没挨着座位,掌心的手机就不停的振动。 阮露的声音还没完全恢复,隐约滑过几分娇媚。 身侧闭眼的男人听到声音,饶有兴致的睁开眼,四目相对。 第2章 恭喜你 阮露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看向他时的姿态都不自觉放低。 “打扰了,不好意思。” 硬着头皮坐下后,阮露也没空纠结身边这位爷的身份,埋头开始看手机。 一条条的消息蹦出,在后几排的于晓文盯着前面,急得满头大汗。 张宁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呼,台上还在颁奖的人笑容僵硬,用余光死死盯住台下。 眉毛微挑,这是什么意思? 张宁双手一摊,表示不清楚。 阮露看见于晓文发来的夺命连环扣,缓缓扣了个问号过去。 “坐过来,谁让你坐哪儿的?” “不能坐?” 一个死亡微笑表情。 “想活的长点,咱就听话,乖乖过来吧。” 阮露向来是个不惹事的,看到消息,立刻准备脚底抹油溜走。 突然一道耀眼的聚光灯毫无征兆的打在她身上,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脚下的步子这回是迈不动了。 一抹职业假笑,阮露不解的望着主持人。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设计的最高奖项得主,阮露,阮小姐上台。”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众人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买账。 主持人紧握话筒,对不起了阮小姐,势大压死人。 刚准备给人颁奖的陆遥忽的被一道上前的身影给压过一头。 “下去。” 磁性的嗓音不容拒绝,陆遥很识相的下了台。 只是声音响起的那刻,阮露突然整个人一顿,呼吸开始急促。 她眼睫微颤的盯着男人看。 递出的奖杯就这么安静的杵在半空中。 陆璟郁完全没计较,还装了回绅士的等她。 看她畏缩不前的模样,陆璟郁笑了。 主动将奖杯塞在人手上,拽着手腕将人直勾勾的往怀里带。 一时间台上台下的人都愣住,彩排的时候有这个环节吗? 尤其这是直播,京城数万网友都看着。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肩颈,阮露心跳加速,被触摸的地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滚烫。 那股放纵的情绪席卷大脑,被掐红淤青的地方隐隐作痛。 想起刚才的失控疯狂,阮露面色微红的推开了陆璟郁:“谢谢。” 陆璟郁目光在她身上滑过两圈,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回着:“不客气,恭喜你。” 阮露此时的脸堪比熬了几个大夜的上班族,难看到极致,看不出一点得奖的喜悦。 刚才那一幕,已足够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阮露退场的时候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两极反转,从她致谢开始,台下的掌声就没停过。 更是有无数的摄像机怼着她拍,刺眼的闪光灯闪的她眼疼。 反观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早已安然的翘着二郎腿,散漫的坐在第一排。 轻蔑的眼神飘飘然的落在她身上。 微掀起的领口还隐约透了些鲜红的抓痕,张力十足,配上他一张勾人的脸,令人浮想联翩。 换衣间的场景又一次在她眼前浮现,阮露只觉喉咙口发紧的厉害,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攥着裙摆。 站在台上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陆璟郁瞥了她几眼后就偏头和身边的男人聊天,不知那人说了什么,陆璟郁唇角勾起,明显心情不错。 调笑间溢出几分张狂邪气,野的不行。 明明是穿着正装,可那一身黑非但没显出矜贵沉稳,反而为他身上那股桀骜的气质添了些神秘和危险感。 阮露现在不想考虑别的,只想当个缩头乌龟,爬回自己的壳里躲起来。 这种人物根本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领了奖阮露直奔着后排而去,安静的窝在位置上没动静,再没抬起过头来。 “喂,都结束了,你这缩头乌龟也该把脑袋提出来了吧?” 话落,阮露抬眸,发现会场的宾客都走得差不多,而前排的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一口气刚喘了半口,手腕处突然一紧,伴随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的同时,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 “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小三去死吧!” “阮阮!” 措不及防的一下,让阮露整个人被扇的向后踉跄几步,顿时脑袋发晕,脸颊滚烫。 等到她站直身体,白皙的脸上瞬间映现出一道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半张脸微微肿起。 这一巴掌用了力气,嘴角都泛着猩红的血迹。 阮露望着眼前泼妇一般的女人,嗓音冰冷:“把话说清楚。” 于晓文扶着阮露,眸光扫过女人,拿起手机叫保安。 女人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妆容妖艳,踩着恨天高一步一缓的走到阮露面前。 “你这个勾引别人男朋友的小三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靡乱的画面再次掠过视线,阮露呼吸一滞,心脏漏了两拍,慌乱心虚的眼神往一旁躲。 难道她就是刚才那人的相好? 回神,指尖用力的戳在她肩侧:“李慕是我的男人,你都已经和他去开房了,还在这儿装清纯,如果你再被我发现和他有什么往来的话,老娘就弄死你!” 等等,李慕? 于晓文一把推开女人,忍无可忍:“没完了是吧?今天我算是小刀剌屁眼,开了眼了,这年头还有无脑女人上门来侮辱人的戏码。” “你丫的是霸总狗血剧看多了吧,我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穿的跟理发店女郎似的就屁颠屁颠来了。” “需要我施舍点剩饭剩菜给你吗?” 于晓文的嘴在设计圈里是数一数二的毒,三言两语就能让人破防,而且她语速又快,插也插不上话。 被一同数落的女人,憋的眼角都红了,眼看着骂不过就想直接上手。 半空中的手被人拦住,阮露大力甩开了她。 “够了!李慕是吧?你自己看。” 阮露将手机扔到女人的怀里,聊天记录从去年开始,两人之间的联系,都是李慕主动的,直到临近年底,李慕开始追求阮露。 大段柔情蜜意的言语,看得女人表情丰富的像是一场无声的哑剧,一阵青一阵白。 他...... “他追了我半年,上个星期我同意和他在一起后,我们连面都没见过,期间我都住在本市的酒店里准备比赛,请问我是有分身还是闲的,要跑这么远和自己的‘男朋友’开房?” “还有,你给自己加的女朋友身份他知道吗?” 第3章 有范儿 阮露不想再多费口舌,拉起于晓文准备离开。 “你胡说!我就是他女朋友,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就是来给你提个醒,下次不许再找他,不然我叫你好看。” 女人眼神躲闪,慌乱无章的扶着座位踉跄奔走。 阮露说的没错,她不过是和李慕有过几面之缘,可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看似开朗肆意实则冷漠疯狂的男人。 所以在李慕和她多说了几句话,帮她解决燃眉之急的时候,她决定要做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李慕私下爱玩,混迹在他周围,也渐渐摸清了他对每个女人都不是真心而是逢场作戏的原则。 直到她发现了阮露的存在。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李慕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贴心温柔到事无巨细,为她可以改变自己所有的原则,只为她一人退让。 危机感上来后,她想到这个办法,希望能变相的让阮露看清他,远离他。 “酒店都有监控,你要是还有闲心就自己去查查吧,还有,今天这个巴掌我会还给你的。” -- 喧嚣褪去,整个会场安静下来,只剩手表的指针在滴答作响,配着外面暮色沉沉的夜晚。 几分钟前还热闹生气的地方倏忽变成一座吃人的辉煌宫殿,美丽又致命。 “二哥,那女生还挺有范儿的。” 黑暗中的一点猩红被掐灭,陆璟郁宽大的手掌玩转着银色的U盘,眼底蕴着的欲气泄出几分。 末了,他轻笑:“笨死。” 张宁从暮色中走来,身后跟着一堆穿黑色制服的保镖。 “爷,您要的人送来了。” “哦?那还不快点把人请进来。” 一个麻袋被利落的扔在脚边,里面的人被绑着手脚不断挣扎着,嘴里不停发出呜咽的声音。 直到一根铁棍狠戾的敲在腿上,一声剧烈痛苦的呻吟后,会场再次恢复寂静。 昏暗的环境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闪着嗜血的疯劲,冷道。 “啧,这游戏没意思,该有点彩头啊。” 为着这一句话,今夜会场吹出的风都带着腥气。 月色皎洁,树影绰绰。 悬在高空中的月,堪堪俯视一切,它衍伸的尽头是错乱癫狂,多变的皮囊。 阴郁,疯狂,死气沉沉。 与它凝视,同时也陷入了另一种深渊。 微凉的晚风拂过面颊,细密的疼痛像是找到宣泄口,逼的阮露眼角流了好几滴泪。 回到酒店,阮露洗了澡后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后半夜身上逐渐发冷,额间的汗湿透枕巾,手机闷声的亮了一夜,到凌晨时分才熄灭。 等到阮露清醒后,李慕已经到酒店楼下准备守株待兔。 手机插上电的那一刻,阮露发誓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消息同时蹦出来,连提示音都跟不上。 那位还在不知疲倦的输出,阮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怕不是请了个枪手来专门来给自己发消息? 富二代果真是有钱烧的慌。 她不愿再和李慕有任何一点牵连,想到他干的恶心事,还有昨天莫名其妙挨的那一巴掌,她就恨的牙痒痒。 更不用提她不过是家里一直催得紧。 疲于应付,恰巧李慕又在这时候向自己表白,正好顺水推舟。 可惜这段还没报回家的‘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打好车,阮露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刚走出大厅,就看见一张熟悉的,令人膈应的脸。 大早上还没吃饭的她,顿时感觉有点犯恶心。 “阮阮,你终于出来了!我今天一早就等在这儿,就想早点见到你,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都快急死我了。” 看清阮露红肿的脸,李慕神色一变:“阮阮你的脸...” 眼看着他还要上手,阮露迅速的将行李箱横亘在两人中间,间隔了好些距离。 “我明白了,我帮你拿行李!” 阮露:“......” 不是? 李慕拽过行李箱,笑着看她,那模样要多纯真就多纯真。 如果不是经历了昨晚的那回事,李慕这副阳光开朗的青春男大形象,真是会让人陷进去呢。 可自从她知道李慕到底是个什么烂人后,就好像自己一直看到的一张纯洁白纸,表面干净透亮,被人掀开那道蒙着的尘布,发现内里早已锈迹斑斑,不堪入目。 而她在昨晚......也不再是原来的她。 只过了一晚,便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心情一时不知该作何表达。 她虽不喜欢李慕,但的确有动过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想法。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对她温柔,上心,从不乱发脾气。 最重要的是他,家族势力足够。 “李慕,正好你来了,我就直接和你说吧。” 李慕拉杆的手一顿,有些迟疑的回头看她:“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话,你应该很清楚了,京城有名的富家小公子不会连这点知情力都没有,所以...分手吧。”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慕身形一晃,不可思议的看着阮露。 眼圈被惹得通红一片,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着蹂躏。 他不顾形象的拉住阮露,语气恳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一次吗?” 阮露摇头,平静的将拉着自己的手拽下。 “我们都过好自己的生活吧,你别再来找我了,做错事的不只是你,就算你没有那些事,今天我也打算跟你提分手。”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们都一样。”阮露道。 “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改,什么都可以妥协,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求求你。” 李慕几乎是咆哮着开口,他用悲切哀求的眼神死死盯着阮露,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再为自己得一个机会。 “好聚好散,说不定等我忘掉这些事后,我们还能当个朋友。” “最后请你帮我办件事,昨晚那个女生,如果你不舍得亲自下手的话请看在我们最后的情分上,就算雇人也帮我打她一巴掌,谢谢。” 阮露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极响的膝盖碰地的声音。 她的脚步微顿,却并没有停下。 直到快上车的时候,她才听见一句孱弱沙哑的话。 “求求你,别离开我。” 李慕,这句话比你的行为来得晚。 窗外倒退的风景似乎绚丽又荒芜,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多变。 铃声响起,电话接通。 “妈,你上次不是说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么,我现在有空。” 第4章 老公?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你总算想通了,那你现在就回来吧,妈跟你好好聊聊。” “嗯。” 电话挂断,范如总算长舒一口气。 等到高兴完,又迫不及待的打起电话。 话音外放,对面说话的女人嗓音清丽,语调温顺,俨然一副居家妇人的派头。 “好,等下我先去探探口风。” 两人软声细语,有商有量的安排着事宜。 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被推进火坑的阮露,满脸疲倦的靠在后座,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醒时分,她似乎还能看见陆璟郁那双含着狼意的眼眸欲求不满的盯着她。 那种即将将她拆入腹中的模样,吓得她一个寒颤。 一身冷汗的醒了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 司机停下车,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没事,谢谢。” 车上,她拿出粉底液厚厚的覆在脸上,以便脸颊上的伤痕被看见。 车行驶入澜湾,阮露下车的时候莫名崴了下脚,痛呼回头的霎时隐约看见一道身影从车后方闪过。 不想再惹是非,阮露选择无视,一瘸一拐的进了门。 管你什么牛鬼蛇神,老娘今天太累了,下次再说。 快门连闪,照片里阮露的侧脸和背影清晰可见。 进门,范如拉过阮露,贴着耳边交代:“阮阮你总算回来了,我跟你说这次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可不一般,你可要好好重视啊。” 阮露没骨头的嗯了声,拖着懒散的身子上了楼:“妈我太累了,相亲对象的事晚上再说,还有晚饭不用叫我。” “哎!你这孩子真是的。” 眼见谈话无望,范如也只能独自念叨。 等到阮华回来后,这个话题才又被重新打开。 准备晚饭期间,阮华上楼了一趟。 拐角墙壁下盆栽里的木菊花,鲜红欲滴。 醒后的阮露撑着脑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还在努力思考关于唐欣手里U盘的事。 没道理啊,按照那女的的尿性,有这大新闻早就爆出去了,等到现在,难不成真被自己说破防了 “不是说大佬都有敏锐的洞察力吗?怎么这个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果然是看多把脑子看坏了,还是要自己动手。” 腾起身,准备拨键的手没按下,电话就先进一个。 “喂,请问您需要贷款吗?” 阮露:“......” 刚挂断,又一个电话进来。 “女士您好喔,请问您有意向购买我们这边的商品房吗?萌萌这边有优惠价给您呢,地段超好,交通也很便利哒。” 阮露握着手机,笑得像个假人。 心中默念,不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不好意思,本人目前欠款一个亿,并且双腿截肢,还有严重的精神方面问题,请问也能购房吗?” 死一般的寂静后,手机传来滴滴的声音。 僵笑的脸还没收回,门被轻轻敲响,范如端着果盘进来。 抬眼就被阮露的假笑给瘆了一下:“吓死我了,阮阮你在干嘛呢?” “练习上扬的唇角,妈你有什么事吗?” 笑容并未收敛,因为阮露知道,接下去的话不会悦耳。 顶着阮露死一般安详的笑容,范如遮挡性的入座在她右边:“就是相亲的事呀,你看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阮露下床,随意的将手机丢弃在一边,回头对范如展现了个温顺十足的弧度:“您决定就好,我可是你们的乖女儿,什么都听你们的。” “真的!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女儿最听话了!” 范如兴冲冲站起身,用力的抱了抱阮露后就手舞足蹈的去找阮华。 看着范如愉悦的背影,阮露松懈下来,被拥过的地方趟出骇人的血色,手腕和背上的鞭打痕迹还在挣扎着流出血印。 棉麻的米白色睡裙顿时染变成红色。 阮露强忍着剧痛,眸色冰冷盯着隙开的门,眼神再不似刚才那般乖巧温柔。 扶着墙壁瘫坐下,阮露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忽的笑了。 窗外的月色正浓,影影绰绰的撞进她的眼底。 这样难熬的夜晚,过了许多年,也觉得稀松平常。 只是那月亮上恍惚浮现的一张人脸,足以吓死她现在脑中所有的悲戚。 “还是快睡觉吧。” 支起身,阮露费力的走向浴室,开始清洗身上。 沸反盈天的包厢内,卡座上的男人微眯着眼,姿态轻佻的坐在中间。 在桌面上的烟蒂即将溢出的下一秒,张宁再次将手机递出。 “爷,您好歹看一眼手机,您叔母都催您回家好几次了,这电话都打了好几个了,估计快打到我这儿了。” 半响后,铃声催命的响起。 瞧着身边爷,连个眼神都没给,张宁清了清嗓,开始演戏。 “喂,是您啊,陆总喝多了正在休息,到时候给您回电话。” 张宁如释重负的挂断了电话,回头哀求着:“下次别让我说话成吗?我感觉背上凉凉的,有点难受。” 陆璟郁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目光:“好啊,我身边确实需要空出一个位置给新人,你现在就可以下岗了。” 陆璟郁抬腿就走,来这儿挺久,隔壁包间的人等的时间也够了。 张宁二话没说跟上,笑得一脸痴相:“爷,我永远不下岗,伺候您一辈子,来,走这边,可慢着点!” “满一个小时了?” “时间正好。” 陆璟郁唇角勾起,眼角划过几分恶劣:“去看看那帮老骨头怎么样了。” 包间门打开,一片哀嚎声响起。 阮露换好衣物,还没沾到床沿,就看见于晓文三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有份设计草图需要今晚就交给韩先生。 阮露打起精神,回道:“没问题,地址发我,我去送。” 到夜色会所后,阮露才开始后悔做这个决定。 迷宫一般的包间,根本分不出具体位置。 就连看指示图也是迷迷糊糊,加上她是个顶级大路痴。 在路上看导航都能先跟着导航原地转一圈的人,让她来找人,实在是有点为难了。 阮露傻楞的待在原地,打算给于晓文发个消息,先要个韩先生的具体定位再说。 拿着手机打字,隔壁包厢忽然涌出来一群人,她躲闪不及,被撞了一下,手机摔碎在地面,四分五裂。 为首的男人吐着酒气道歉:“不好意思,我赔你一部吧。” 阮露闻到浓重的酒精,不适的向后退一步:“没事,不用。” 看清阮露的长相后,男人酒精上头,顿时有点蠢蠢欲动,上前拽住阮露的手。 “别急着走啊,我撞坏你的手机,应该要赔,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一帮小弟淫笑着点头附和。 “对呀美女,我们老大是很讲道理明是非的,你就让他陪你去买一部吧。” 阮露第一反应是逃跑,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 三两下就被男人抱走了。 “喂!王八蛋,龟孙子!放我下来!” “谁啊!在外面大吵大闹,还有没有素质!”张宁推开门,骂骂咧咧的朝阮露的方向看去。 “是你?” 被扛在肩上的阮露抬眼,看见包厢内抽烟的男人。 像是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阮露卯足劲儿喊了声:“老公!救命啊!” 第5章 勾人的很 “对呀,而且一旦我们被发现了,会连累当初冒着死罪搭救我们的侯……” 穆芙清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口吐真言,赶忙捂嘴。 厉蓁蓁假装听不出穆芙清的真正含义: “连累最好!若是能让他在溯王的诏狱中受尽酷刑,也能解你我心头之恨。 “至于咱们姐妹,若是逃得掉,也是一线生机,总好过余生都做陆秉文的笼中鸟,苟活于世。” 穆芙清忽地笑了,像是恍然大悟: “姐姐说的是。可我们如何逃出侯府呢?” “清儿,你想办法给我弄到一剂剧毒,最好是断肠草之类。 “后天晚上陆秉文回来,我会假意顺从讨好,亲手为他熬制他最爱的槐花粥,把毒药下在粥里。 “彼时,你需要准备好咱们逃跑的细软,在殿外等候。 “等到陆秉文毒发,侯府大乱,我就前去与你汇合。” 穆芙清难掩欣喜之色: “还是姐姐聪慧。放心,我一定能弄到断肠草。” 厉蓁蓁心道:我当然放心,几日之前,就是你弄来的剧毒汤药害死了碧桃。 穆芙清离开后,厉蓁蓁佯装不舒服,遣门外的婢女小昕去叫戚千志。 戚千志提着药箱匆匆跑来。 “戚大夫,感谢这一年来你的悉心治疗,只是你可知道,你救的到底是何人?” “您是侯爷心尖上的人啊。”戚千志极尽能事地阿谀。 厉蓁蓁走到戚千志身前,浅笑问: “我这个心尖上的人,姓甚名谁?” “在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姑娘身体无大碍,在下告退。” 见戚千志要逃,厉蓁蓁叫道: “你知道我是谁,我是罪臣之女,漏网之鱼,穆绾柔。” 戚千志一愣,不可思议地瞪着厉蓁蓁,惊讶她这个逃犯为何突然自报家门。 “戚大夫,你是定北侯的共犯,窝藏罪臣之女。 “而我的毒也完全解了,你再无用武之处。你说,侯爷还会留你到几时? “或者说,你也是侯爷心尖上的人?” 药箱落地,戚千志双手颤抖。 “为今之计,唯有你我二人合作。 “让我的毒还未彻底清除,保我清白之身;让你仍有用武之地,保你一条性命。” *** 早朝过后,英武殿内。 献帝宴玄彰单独召见定北侯陆秉文,以及献帝的十九弟、皇城司指挥使——溯王宴芜。 陆秉文与溯王皆二十二岁,皆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俊美郎君。 “十九,这些时日你追查赃银下落辛苦了。官吏贪墨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我大献建国不过二十余载,立国之本为民心安定。 “不是已经抓了一个知府了吗?诏狱那套你最在行,快审快结,这两日朕就要一个结果。至于失窃的脏银,罢了吧。” “臣弟遵旨。”宴芜不动声色,行礼应承。 那知府早已指证他的主子,京城中某二品大员,他今早递上去的折子里也明确了。 而献帝的旨意却是在二日之内审结。 其中含义再明显不过——这二品大员,献帝保了。 他早有预料,也早就习惯如此处置方式。 每次他这个皇兄交给他的案子,他总能抓到一些小喽啰,也总是仅限于此。 “对了,那两条漏网之鱼,还在水中逍遥自在?”献帝收起笑脸,不怒自威。 “臣无能,还未将穆氏二女缉拿归案。” 宴芜说着无能的话,却全无卑颜奴膝的架势。 “看来这搜捕罪臣之女的差事,急需一个帮手。 “十九,你便与定北侯合作,三月之内,朕定要看到……” 宴芜打断献帝,高声道: “三月之内,臣弟必定让陛下看到这二女的尸首。” “尸首?”献帝咳嗽一声,表示不满。 “陛下,大献立国不过二十余载,追捕罪臣之女就有四载,这本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怕是百姓们会杜撰出许多荒谬话本,比如罪臣穆澄仍有党羽收留此二女云云,民心不安。” 宴芜说到此,不着痕迹地朝陆秉文轻微转身。 陆秉文余光看到宴芜的细微动作,悄无声息吞了口唾沫。 “所以,臣弟有把握,三月之内,以此二女尸首了结此案。” 献帝吃瘪,胸膛剧烈起伏。 “也罢。三月内,穆澄通敌卖国案就此彻底了结。朕不希望再听到有关此案任何言论。” 陆秉文快步退出英武店,一心只想着快回侯府。 “定北侯留步,本王想要请定北侯去皇城司商议一下接下来如何缉捕逃犯。” 宴芜快步而来,一脸让人不寒而栗的招牌假笑。 “殿下不是对此案早有打算了吗?要如何行事,全凭殿下一句话,在下马首是瞻。” “也好。哦对了,近些时日本王才听说定北侯夫人身患怪疾,深居简出。 “定北侯岳父也未曾亲自去侯府探望,定北侯也未请宫中御医前去诊治,夫人更未曾回过娘家……” 陆秉文面露怒色,打断道: “皇城司探事司负责的是民情舆情,怪案奇事,不想竟然探到了一品侯府!” 宴芜耸肩,无所谓地挑眉轻笑: “侯爷虽贵为一品侯,但也是大献子民,逃不过这个‘民’字。 “更何况,皇城司本就有为陛下伺察监察百官臣子、皇亲国戚之责。” 陆秉文理亏,无所辩驳,只好嘴硬: “这是定北侯府家事,不劳溯王殿下操心。” 宴芜笑道:“想必侯夫人必定是倾国倾城之貌,所以侯爷才怕被外人觊觎。 “本王见过的美人不少,无一入眼,想要一睹侯夫人芳容而已。 “再过几日便是厉统领寿辰,届时本王应该就能见到侯夫人了吧?” 陆秉文抿嘴绷脸,与笑吟吟的宴芜对视。 片刻后,他松懈笑道: “届时在下定会为拙荆引荐溯王殿下。” *** 陆秉文推门而入。 厉蓁蓁起身相迎。 “柔儿特意亲自下厨,答谢侯爷救命之恩。”厉蓁蓁满脸堆笑,迎合讨好。 “柔儿可是想开了?”陆秉文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厉蓁蓁。 “是。柔儿既然已经焕然一新,便想要好好活着,珍惜眼前人。” 陆秉文干笑两声,打量桌上饭菜,面露疑色。 第6章 都是自家人 “柔儿手艺生疏,侯爷见笑了,但无论如何是柔儿一片心意。” 陆秉文默默坐下,丝毫没有要进食的意思。 陆秉文不动筷,厉蓁蓁也不能动筷。 “我听小昕说,晚膳该有桂花粥,怎么……” “本来是有的,可是柔儿在煮粥的时候尝了一口,怎料被热粥烫到; “情急之下又打翻了盐罐,一锅粥就这样废了。” 陆秉文狐疑打量厉蓁蓁,随即欣慰道: “幸而你改了主意,弃了那锅粥。” 厉蓁蓁莞尔一笑:“话说回来,即便不是打翻了盐罐,也得弃了那锅粥。 “柔儿尝了一口,味道有些苦,许是那槐花还未成熟……” 话音未落,厉蓁蓁突然呕出一口鲜血。 陆秉文大惊失色,忙差人去找戚千志。 戚千志诊脉之后,震惊慌乱: “侯爷,姑娘中了断肠草毒!” 陆秉文涨红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中毒剂量不大。姑娘,你吃过什么东西,且只服食了少量?” “我还未进晚膳啊。”厉蓁蓁莫名其妙。 陆秉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槐花粥!” 厉蓁蓁恍然:“所以那苦味不是槐花的问题,而是断肠草?” 陆秉文一把揪住戚千志的衣领,“你可有把握能解?” “姑娘服食剂量小,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戚千志不敢直视陆秉文。 “只是什么?”陆秉文怒斥,“快说!” “只是刚刚在下切脉,发觉断肠草的毒性似是勾起了姑娘体内还未清除的冰清草。两种毒性混在一起……” 陆秉文目眦欲裂,“你解不了吗?” “给在下一些时日,定能解。 “只是这段时日内,毒性散于腠理,侯爷切不可与姑娘亲近。” 陆秉文强忍怒意,“她体内怎会还遗留有冰清草之毒?” 戚千志苦着一张脸,怯怯回答: “姑娘体内的冰清草毒本无大碍,至多三个月便可自行消散。 “在下以为此等小事不必告知侯爷,免得侯爷忧虑。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姑娘在这侯府之内会中了断肠草毒!” 陆秉文盛怒之下抓起桌上茶壶,朝着戚千志的方向砸过去。 厉蓁蓁委屈哭泣,转移话题: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侯爷最爱吃的槐花粥里下断肠草?” 话音刚落,穆芙清气势汹汹闯进来。 看到地上摔碎的茶壶,她压住上翘的嘴角,扑到陆秉文身边: “侯爷息怒,还请侯爷手下留情!” 陆秉文绷着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并不回应。 穆芙清柔弱无骨地依附上陆秉文: “侯爷一定要原谅姐姐,姐姐虽一直执迷不悟,总归会被侯爷的诚心感动的。 “姐姐,侯爷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要再辜负侯爷啦。” 厉蓁蓁又吐了一口血: “清儿,你在说什么啊?怕是你刚刚进来,还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戚千志适时解释断肠草之事。 穆芙清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姐姐,明明是你说要在槐花粥里下毒,毒死侯爷,然后同我一同趁乱逃离侯府!” 厉蓁蓁瞬间落泪,心痛地揪住胸口衣衫: “清儿,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你为何……” 陆秉文一把甩开穆芙清,冷冷瞪着她。 “侯爷,你一定要信我,我才是你的枕边人啊!”穆芙清楚楚可怜。 “枕边人?哼,怪就怪我不该被你蛊惑,让你爬上了我的床,生出这许多痴妄之念!” 厉蓁蓁又心痛望向陆秉文,“原来你们早就……” 陆秉文面露愧色: “柔儿,并非我自愿,而是你的好妹妹灌醉了我。 “她的样貌与你有几分相似,你又一直拒我恨我,我才……” 厉蓁蓁恍然道: “我懂了,妹妹此番定是为了我牺牲,毕竟过去我一心求死,曾多次求清儿帮我解脱。 “清儿为了成全我,代替我去侍奉你,还不惜以杀害那药人的方式帮我解脱。 “她曾去给那药人偷偷送去镜子,想要让她被自己骇人样貌吓死。 “一计不成,她便又生一计,去逼那药人服毒,却毒死了她的婢女。 “若是从前,我都理解。可自从我彻底解毒后,身心舒爽,便再无寻死之心。 “我这几日一直同她说,是天意如此,让我活下去,与侯爷厮守。清儿为何又……” 陆秉文讶然,又恍然大悟: “难怪,孙婆婆支支吾吾说不出那丫头是缘何而死,草草就把人丢去了乱葬岗。 “柔儿,你的好妹妹果真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既然你的毒解了,她便想要栽赃你意图毒死我,想让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却不想你打翻了盐罐,弃了那锅粥。” 穆芙清面色煞白,匍匐在陆秉文脚下哭诉: “侯爷,清儿没说谎,清儿对您的心,苍天可鉴!” 厉蓁蓁又是一口鲜血吐在鸳鸯被上。 “若真如你所说,柔儿在槐花粥里下毒,又怎么会自己中毒?”陆秉文反问。 “她故意的!她假意提出下毒逃跑的计策,就是为了引我入瓮!” “柔儿一直疼爱你这个妹妹,又怎么会以自己的性命去构陷你?” 穆芙清被问住了,无言以对。 陆秉文坐在床边,爱怜道: “柔儿,你只有我了,懂吗?至于那妒恨成魔的毒妇,怕是留不得了。” “不要!清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亲人,她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好,我答应你,留她一条性命。”陆秉文嘴角一挑,弦外之音甚是骇人。 穆芙清伴随陆秉文身侧四年,见过他的雷霆手段,了解他的心狠手辣。 她面如纸色,吓到失语。 厉蓁蓁佯装看不懂陆秉文阴恻恻的神态,感恩陆秉文的宽容。 两个随从拖着穆芙清瘫软的身体出去。 厉蓁蓁服下戚千志亲自熬煮的汤药。 递回药碗时,顺势把原本藏于被褥之间破掉的鱼鳔塞进戚千志的药箱。 几次吐血,厉蓁蓁都是趁陆秉文不注意咬破灌注鸡血的鱼鳔。 这注血的鱼鳔正是戚千志所供。 待到房间内只剩厉蓁蓁一人,她目露精光,嘴角上扬,心道: 穆芙清,你果然不负我望,自寻死路。 否则的话,还真叫我不知如何是好呢。 你怕是要生不如死了,莫怪我没有当初你的“美意”,不给你个痛快。 第7章 没空 “向张先生赔罪!” 男人弯着腰,将姿态放到最低,虔诚的向张宁道歉。 “对不起张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没认清人,对不起!” 张宁连忙伸手示意:“可别叫我什么先生,听着怪膈应的,我不是什么学者也不是啥有名的人物,不用跟我这儿说了,下回儿别狗眼看人低,注意点。” “你也不用开除他,毕竟在听自家主子说话方面他还是很称职的。” 张宁意有所指的深深望了韩文远一眼。 转而恭敬的对着阮露点了点头:“阮小姐,我就先走了。” 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交差。 张宁走了后,阮露十分顺利的将图纸交出去,还和韩文远敲定了接下来的合作。 海外市场的开拓一直是梵天集团努力争取的,有了韩文远这张通行证,路会走的很稳。 阮露回去的时候隐约摸到衣服口袋里有个东西,是管治疗撕裂伤口最好的药膏。 手中的东西忽然有些沉甸甸,阮露抬头,月色朦胧柔和,看上去没有以往那么阴暗。 翌日。 陆氏老宅内,一位两鬓苍白的老人正在倒茶。 品铭时,茶水清香,清冽怡人。 福寿千春,红木家具。 质量上乘的红木,工艺和华贵材料的完美结合,细腻入微的纹理,彰显尊贵与身份。 立在茶室中央的屏风,秀木姿俏,细镂龙腾,精凿凤旋翱,久藏香袅。 与茶香浑然一体,令人心生敬畏。 轻踩着地板的女人,弯腰小心翼翼的给老爷子添水。 “爸,璟郁还没回来。” 陆老爷子握茶杯的手一顿,杯子重重砸向桌面。 “混账东西!” 江婉刚想跪下认错,一道懒散的声线由远及近。 “老爷子一大早的精神头儿就挺不错啊。” 高大威压的身影堪堪入座,端起茶杯饮了口,点评道:“这茶还行。” 陆老爷子的脸色发沉,呵斥道:“没规矩。” 男人毫不在意的戏了句:“年纪这么大,就注意身体,别老发火管闲事,容易折寿。” 举起水壶倒水,普通的动作被他做的大刀阔斧,像是要去杀人。 喷溅出的水滴滚烫的洒在昂贵红木上,晕开了一丝涟漪,陆璟郁笑着一字一顿。 “老爷子喝茶。” 被噎了话的陆老爷子,皱起的皮肤微微颤抖,明显在压制怒气。 半响后,才缓缓开口:“听说你前些天去了北城一趟,那边的项目你谈下来了?” “狼是不会跟狗分食物的。” 陆璟郁笑了,随意甩甩手。 “手上被溅到水了,您见谅。” 宁静的晨间,波涛汹涌。 老爷子漆黑的瞳孔隐隐发狠:“你还是陆家的子孙,做事要有分寸。” 分寸? 陆璟郁眼角划过几分嘲讽,神情玩味的凝着陆老爷子看。 被盯的不自在,老爷子自己换了个话题。 “你叔母忙了许久,给她挪个凳子。” 难得他没用混账话堵人,好心的给人把位置空出来。 “您坐,我有事走了。” “站住!” 熟悉命令的口吻:“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叔母给你介绍了个不错的女生,家世清白,家族势力也不错,就今天你去见见吧。” 陆璟郁脚步一顿,兴致缺缺的向后回道:“事儿以后再说,忙着呢。” 老爷子发怒的声音伴随着阖上的门。 沉寂许久的江婉总算开口解围:“爸您别生气,陆家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璟郁再管,忙点也理解,您别着急,我来和他说说。” 听到这个名字都要犯心绞痛的陆老爷子,扶着额朝江婉挥挥手。 江婉急急忙忙的追出门,到屋外就被一阵汽车尾气给熏得直咳嗽。 眨眼间,人和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婉缓了会儿才打起电话,那边接起,却不是陆璟郁的声音。 此时一边开车一边帮着说话的张宁,欲哭无泪道。 “陆爷正在开车,您等会儿再打,等过......” 大手夺过手机,挂断后被无情的甩在后座。 “话多。” 张宁伸手擦了擦脸上初现的汗水,斟酌着开口:“爷您和陆家的人好歹做做表明功夫啊,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将你传成什么样了么。” 陆璟郁眯起眼,似乎有兴趣听他说完。 张宁清了清嗓,开始深恶痛绝的说起来。 陆璟郁越听越好笑,说的不错。 名副其实。 不过,关他屁事。 张宁嘴上没把门,说起来就没完。 车行驶在道上,高速的,平稳的,缓慢的。 “不会开车滚下去。” 张宁憋屈的开口解释:“爷你看那是不是阮小姐?” 顺着视线看去,阮露在路边被一群女的团团围住。 几人看上去来者不善,虽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但凭这动手动脚的模样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我要不要下去帮一下阮小姐?” “好啊。” 陆璟郁眼神掠过窗外,似笑非笑的开口:“你去陪她,不用再回来了。” 张宁脚下的动作一停,明明就是咫尺的距离,可这一脚怎么都下不去。 “我错了,爷。” “看你的路。” 陆璟郁瞥了眼那抹单薄的身影,逐渐从清晰到模糊。 “你们是为了李慕来的?如果想问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整理好之后,邮件给你,我现在赶时间。” 女人拦住阮露的出路,语气张狂。 “别来这套,打什么哑谜。” “你说,到底把人藏哪了?” 几个画着大浓妆的女人,眸眼凌厉的上下打量着阮露。 “长的也就这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领,所以才有能力留住男人啊?” 阮露垂眼一笑:“你说的不错,我能力是不错,谢谢夸奖,我可以走了么。” “站住!谁让你走了!” 头发被人扯住,阮露整个身子往后坠去。 她手伸进包里,暗自握紧。 头被仰起,刺眼的太阳光折射在眼里,酸涩难忍。 “你害的我们沈姐失踪,还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被迫仰头,阮露闭着眼,语气平淡:“我连姓沈的都不认识,上哪儿害她。” 女人狐疑的盯着她看:“你真不认识?” 阮露无奈微睁着一只眼:“你看我现在还有心思和你说谎吗?” 第8章 帮她 身边一头靓丽红发的女人却不认同,也不打算放过她。 手在口袋里摸索,假意扶着阮露起身。 刚觉得世界摆正后的阮露还没醒过神,眼睛面对突如其来的尖锐物品,本能的闭上。 刺痛未席卷脸部,空气静默了一瞬后。 一道划破长空的尖叫响起,阮露睁眼,发现本该在她脸上的伤痕转移到红发女人的脸上。 汩汩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痛苦的捂住伤口撒泼。 “我的脸!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阮露踉跄的向后退去,刚出手的男人侧身一躲,居高临下的轻笑了句:“不是吧大姐,别这么激动。” 这时阮露看清来人的模样,少年清秀的长相,眉眼之间却有股凌厉的杀感。 这熟悉的气场感觉,好像...... 陆璟郁那疯批的亲儿子,额...不对,亲兄弟。 陆遥玩世不恭的朝阮露扔去个眼神,都这样了还有时间跟往他身上扑去的疯女人周旋。 阮露默默的给他举起个大拇指。 哥,您真行! 跟遛狗似的晃荡了大半天,陆遥自个儿也觉着没意思,冲到阮露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看戏了,快走吧,谁知道这疯婆娘还能干出什么。” 一旁呆愣的女人才反应过来,和红发女人一起追上前去。 只可惜,陆遥可能是长跑运动员,拉着阮露跟玩跑酷似的,一溜烟就窜到了车上。 阮露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跟不上自己的跑步速度,上了车,才渐渐感到自己还活着。 “那个,谢...谢谢你。” 陆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无所谓的应道:“没事儿,我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有些麻痹的抖了抖,陆遥面无表情的和阮露聊着天。 内心已经把陆璟郁骂了千百遍。 什么叫你就在附近,顺带着给我去掳个人。 天天的把他当工具人,本来他应该在足浴城里舒畅安稳的泡着脚。 享受着快意自由的人生。 刚才却差点沦为疯女人的刀下魂。 “阮姐,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阮露眉头微皱,坐直了身子:“你到底是谁?” 忽然被提起身份,陆遥眼神飘忽,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我就是个有勇有谋的见义青年,不喜欢透露姓名,你见谅。” “不喜欢透露自己的姓名,却知道我姓阮?” 气氛几经焦灼,陆遥忽然坦然一笑:“看来阮露小姐的记性有点差,前几天我们还在颁奖典礼上见过,你忘了?” 这也怪不得阮露,她本来就有些脸盲,加上典礼上那件事情的冲击力,实在没心情去关注别人。 眼下她才幡然醒悟,怪不得越看他五官气质越像那个人。 原来真是兄弟。 “不好意思,我脑子没转过来,冒昧了,你把我送到前面的路口就好。” “好,小事。” 紧赶慢赶回了阮家,进门就被范如堆的满屋的礼物和摊在沙发上的衣服弄的顿在原地。 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 她略带迟疑的开口:“妈,你这是?” 埋头在整理东西的女人才看注意到阮露。 她回着话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这都是你叔叔阿姨送来给你的订婚礼物,你来看看。” “订婚?” 阮露一头雾水,绕开地上的礼物,迈着僵硬的步子上前走去。 “不是还没见过面吗,怎么就直接订婚了?” 阮露对他们私自做主的事情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阮家做事一向谨慎胆小,除非十全把握的事,否则绝不当出头鸟。 她的婚姻是能够利用的最好时机,他们居然就怎么淡淡然答应了,想来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肯定来头不小。 至少在京城是有权有势,家底深厚。 不然都不够他们坑的。 范如将贵重的礼往自己身边拢一拢,笑着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见面不过是让你们彼此提早熟悉一下,不影响。” 不影响? 阮露笑了。 “来你看看,喜欢的都拿回自己房间去。” 范如把一些价值普通的物件摆在她跟前,有种任尔挑选的错觉。 阮露没兴趣,随意挑了两个。 送来的衣服范如倒是让阮露全拿了回去,因为她穿不了。 碍着面子,也不好将东西出手卖掉。 上楼前,阮露问了句:“什么时候见面?” “约好明天。” “对了,陆家的司机明天回来接你。” 阮露的脚步停在半空,握着栏杆的手猛地收紧。 “陆家?” 她没问过相亲的对象是谁,反正是谁也无所谓。 可没想到阮家既然能攀上陆家这颗恒古不变的常青树。 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没错,京城陆家,意义有多大,不用妈跟你说了吧,所以你今晚好好准备,争取明天给人家留一个好印象。” 后面的话阮露听不进去,哆嗦着上了楼。 蜷缩在墙边,她脑中思绪万千。 陆家现在在适婚年龄的就只有两个,一个是陆老爷子的长孙,陆璟辰,另一个就是京城人闻风丧胆的...陆璟郁。 无论是谁,都是现在的她不能想象的。 如果是陆璟辰,那以陆璟郁的性子绝对不会帮自己隐瞒那天的事情,恐怕还会得意洋洋的宣告陆家人。 如果是陆璟郁。 那她下半辈子还要不要活? 蹲了太久,脚底发麻,可阮露依旧强撑着站起来,拿出行李箱开始往里装行李。 首饰,存着的金器还有身份证护照。 谁都不选。 跑路,是现在最明智的选择。 门被叩响,是范如。 看她嘴角下压,焦急的模样,阮露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希望。 “宝贝女儿,明天的见面可能要往后延一延。” 阮露绷紧的神情总算缓下来,装着同样急迫的样子:“为什么?” 听说是集团有事,他人去国外谈生意,遇上暴雨,可能得在国外待上几天。 阮露嘴角都压不住,背对着范如,颓败的坐在床边,惋惜道:“怎么会突然出现暴雨呢?” 范如安慰的拍了拍阮露的肩膀。 “没事,也就几天,咱们多准备准备,也好。” 阮露眸眼掠过一丝猾色:“可是妈,我后天要去国外参加一个拍卖会,替公司去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能在见面前赶回来的。” 第9章 决心逃离 拿出公司的名义,范如虽不肯,但也只能同意。 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阮露:“别影响见面的时间,你自己要有分寸。” 阮露乖巧点头:“我明白,这件事对我们家的重要性有多大,我明白,你就放心吧妈。” 她的乖巧向来让范如满意。 送走了范如,阮露开始打算起来,从今天到后天早晨,她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准备。 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阮露特地选了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那个国家在两国交界处,可谓是最混乱,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有了这个理由,她就可以伪造出一场失踪的大戏。 逃过订婚的同时还能追查下当年的事,如果顺利她会让阮露这个名字从世界上消失。 如果不顺利她只需透露一点线索,让阮家人顺藤摸瓜找到她。 称作获救即可。 没有秩序的地方最不用讲究规章制度,没有身份证不用查户口。 是个躲避现实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她之前出国参加设计师交流会的时候,提前去踩过点。 在城南以北的地方有块难民区,里面都是一些穷苦清贫的人家,烧杀掠夺的人没有兴趣踏足。 而权势滔天的人就更加不屑关注。 那里便是她最好的藏身之所。 隔天一早,公司安排的通知下来,于晓文扯着嗓子和阮露掰扯了半天。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那种地方的外派任务也敢随随便便接下来,你知道那破地方有多危险吗?” 阮露抿唇,就是危险才要去,否则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你放心,到地方会有人接应我的,而且那里也不全是你说的危险地带,况且公司安排了很安全的酒店,有人保障我的安全。” “那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这弱小的身子骨吃得消那边风吹日晒的日子么。” 阮露错愕了一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有些疑虑的问她:“阮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了?” 收拾行李的手顿住,她深吸一口气,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于晓文想继续八卦的嘴,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 气氛微变,阮露扯了个别的话题:“你明天不是要去商会当记者吗?” “对呀,我跟你说这公司实在是太灭绝人性了,居然让我一个堂堂的设计总监去当记者跑腿,有没有搞错!” 说起这个于晓文的气就跟发不完的样,输出的国粹一句接一句。 阮露嘴角抽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这个人哪儿都好,只可惜一张嘴能坏所有事。 “既然你怎么不想去,那我替你去吧。” 在一通不堪言语的话中,阮露的话脱颖而出,一下制住于晓文的嘴。 “可你还要收拾行李,安排事宜呢,不成。” 阮露自有她的打算:“没事,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至于工作上的事宜,公司会安排后发给我行程表的。” 于晓文是真不想去,听了阮露的话也就同意了。 “那谢谢我亲爱的阮阮,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大餐吃!” 阮露一声轻笑:“算了吧,你的厨艺我实在不敢苟同,还是请我上餐厅比较保险。” “哎呀,好嘛好嘛。” -- 商会交流活动开展的十分顺利。 只是大家似乎都兴致缺缺的模样,不知是不是重要的人物还没出场。 话说连今天的宾客名单阮露都没来得及看。 她包装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东张西望的眼睛在外。 手机铃声响起,阮露藏在角落里接起电话。 “你东西放哪了?”阮露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有人注意到她。 “在今天进来大门口右边的地毯下。” “好。” 挂断电话,阮露假模假样的掏出相机开始拍摄现场和人员。 实则脚下的步子愈发往外面走去。 临近门边,瞧着四下无人,阮露才安心蹲下身,逐渐靠近地毯。 日头的阳光很好,明媚暖意,晒的人身上懒洋洋的 阮露手碰上地毯的瞬间,头顶旭日的暖光被遮住,迫人的气势袭来,断送了她心底刚燃起的希望。 “呦,这是跟这儿大门口种地呢?” 戏虐的嗓音在她跟前响起,抬眼,陆璟郁正大胆的往她微泄漏的领口看。 瞧的那叫一光明正大。 阮露捂住衣领,迅速站起身,没了看头的陆璟郁轻瞥了她一眼,靠近她呢喃道:“给老公看看还能害羞?” “你!”阮露被这句话惹得红晕从脖颈攀升到脸颊。 陆璟郁扯了下嘴角,径直从她身边经过。 身后张宁路过阮露的时候还不忘打个招呼,他看着一身记者打扮的阮露捉摸不清道:“阮小姐,您的职业...还真是多变哈。” 口罩下阮露的脸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遮的这么严实还能认出来? 这两货儿属狗的吧。 还没来得及拿到东西,阮露刚要掀开,又被人叫住。 “喂!说你呢,还杵在那儿干什么,陆爷来了还不快去拍独家新闻,抢先拍到几张正面照,有你的好处,快去!” 无奈接受命运的阮露只好苦哈哈的继续去拍照。 重要的人来了,席间气氛顿时不一样,刚还死气沉沉的商会一时之间成了大家攀龙附凤的好场所。 男人追着陆璟郁谈商业版图,事业规划,寻求一个千载难逢的合作机会。 女人嘛,身材妖娆的艳绝人寰,清纯妩媚的如弱柳扶风,那些个京城名媛,胭脂粉黛的脸配上盈盈一握的小细腰。 似有若无和陆璟郁擦身而过。 这眼波留情的拿劲儿,阮露都熬不住。 陆璟郁但凡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都该忍不住。 更不用提那人在这方面有多不当人。 想起来她某些地方还隐隐作痛。 相机放下又举起,算了这是为了帮晓文,拍完几张就抓紧时间离开。 可事情并不像阮露认为的那样简单,陆璟郁的角度要不就是拍不好,要不就是没有正脸。 眼看时间接近四点,阮露来不及思考,转身往外走。 “阮小姐,我们陆爷要求合影,能麻烦你来一下吗?” 第10章 再试试 阮露身侧的手收紧,忍着回头笑了笑:“好。” 二号工具人的张宁满脸问号。 陆璟郁向来最讨厌拍照,要不是这次活动是为了推进海外项目的进度,他根本不会来。 现在主动和他要求拍照,想来想去,张宁只在会场上看见阮露着急忙慌的背影。 阮露耐着性子给几人拍了合照,只是总被陆璟郁找到不满意的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露心情愈发急躁,拍出来的照片也一张不如一张。 陆璟郁看着相机上的照片,调侃道:“阮小姐这是对我有仇恨?照片被你拍的像遗照。” 阮露浅笑着摇头,真想把你遗照照片裱起来,天天上香! “陆爷是不是想多了,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您的照片故意拍毁啊,是相机的问题,我现在就去休息室重新拿一台。” 找准机会就开溜,阮露后退的动作被陆璟郁带过:“我刚好想去厕所,阮小姐带个路?” 没理由拒绝的阮露,咬着后槽牙甜甜回答:“当然没问题。” 陆璟郁的笑刺得她心口发疼,有些上不来气。 “走吧。” 张宁识趣没跟上。 这一插曲倒是引得在场不少女人的嫉妒。 能得到和陆璟郁近身相处的机会,可是天大的恩赐。 便宜个记者小妹了。 出了门,阮露又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陆爷,厕所就在您右手边到底的拐角处。” 言下之意,自己去吧。 陆璟郁指尖扣着一支烟,将打火机扔给阮露。 “过来点烟。” 漆黑幽深的眸子凝着她,阮露识相地走过去帮着点烟。 指腹摩挲在滑轮上,几下后发出一声清晰的声响,零星的火焰迸发。 火焰点燃的片刻,阮露的思绪被拉扯回那天,昏暗的换衣间里,男人指尖的一抹猩红。 陆璟郁看她出神,大手捏着下巴,迫使着阮露抬头看他。 “想什么想那么久?” 独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在阮露周身,荤荡的话音随着笑意溢出:“一个人回味呢。” 他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觑了她一眼。 阮露羞愤着推开陆璟郁,脸色涨红:“陆爷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万一被人听到,您不希望和我一个末流的小设计师扯上关系吧。” 陆璟郁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乐道:“这么为我着想?” 阮露神色自若:“是为了我们两个。” 眼瞧着陆璟郁的脸色平常,还以为是他相通了。 一口气松了半口,下一秒便被他张狂的动作吓得咽了回去。 陆璟郁长臂一揽,挽起的袖口彰显出强劲有力的臂弯,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随着幅度摆动,令人血脉膨胀的青筋凸起,刺激着阮露的眼膜。 “要不要再试一试?” 低沉的嗓音贴在耳后,心脏被撩拨得砰砰作响。 脸上的口罩帽子不知何时掉地,阮露挽着的长发散落,发丝勾着薄红的耳尖。 温热的唇瓣厮摩在她白皙的脖颈处,引得阵阵战栗。 两人之间贴着的温度节节攀升,周遭的空气稀薄,阮露只觉缺氧。 身体发软,若不是陆璟郁的手撑着,她只怕早就瘫倒在地。 这个男人简直是上天排下来折磨她的。 显然陆璟郁对她的回答早已没有耐心,把人往肩上一扛,去了休息室。 欲望是摧毁理智的恶魔,在情欲深浅的海湾里,没人能独善其身。 阮露这些年过得一向谨小慎微,不敢做出任何一点逾矩的行为。 遇到陆璟郁后,她就像是木偶被装上了支线,任由人摆布和操控。 而她在这一场无法说不的游戏里,也逐渐放纵。 上次换衣间里灯光昏暗,几乎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她还是被下了药的缘故,根本无力反抗。 可如今阮露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的一丝理智让她别过脸,不愿再看陆璟郁。 下巴却被擒住,捏着转过来,陆璟郁暗哑的眸色充斥着浓重的情欲。 看一眼都让人心口发烫。 布料被扯开,包裹严实的肌肤就这么大片地裸露在空气之中,阮露发颤着将身子缩起。 企图找到一丝安全感。 陆璟郁看出她的紧张,难得温情地在她手掌心上吻了吻。 “宝贝儿,看着我。” 腰间的力道加重,阮露吃痛,泄愤似的一口咬在陆璟郁的肩膀上。 健硕有力的臂膀上泛着微微薄汗,一道清晰可见的牙印,渗着血,触目惊心。 阮露的精神此刻高度紧绷,休息室的门反锁不了,万一现在有人进来了。 她双眸泛着泪水,祈求地看着陆璟郁:“我们到里面去好吗?别...别在这儿。” 里面有间小房间,里头放了张沙发,倒是很少有人进去。 “我见不得人么。” 阮露头脑发晕,都这时候了,天王老子来也见不得人吧! 她可不想再被威胁,或是被人当成小电影观赏。 望着她胆小的样子,陆璟郁俯身靠在阮露的耳侧轻笑:“你卖力讨好一下我,我就考虑考虑。” “到现在可都是我在使劲,你只用嗓子还要求这么多?” 像是不给阮露思考的机会,休息室的门果真被敲了几下。 应该是工作人员进来收拾东西的。 “请问里面有人吗?方便进来打扫一下卫生吗?” 阮露捂住嘴巴,深怕一不小心,就流芳百世了。 反观之下的陆璟郁似乎兴致格外的愉悦,垂眸凝着阮露窘迫的模样。 门把手有向下按动的迹象,顾不得其他,阮露整个人攀在陆璟郁的肩头,将人埋了进去。 嘴唇不安分地在耳边游走,阮露眼尾发红,嗓音发颤:“求你陆爷,求你......” 陆璟郁神色一沉,腹部的无明火又窜了上来。 他发狠地咬着耳朵:“等下给我忍着。” 说罢,外头似乎传来谈话的声音,几秒后,工作人员就离开了。 那声音熟悉,像是张宁。 意识到自己被坑了的阮露,后悔已为时已晚。 门外守着的张宁,听着里面传出的声响动静,都忍俊不禁。 “哎呦我,陆爷果真是猛,不知道阮小姐这么弱小的身体承受得住么,真是难为人家。” 张宁就这么从吐槽到无聊,最后崩溃。 负责人都和他联系过很多次了,活动为了等陆璟郁回来,已经从四点半延续到十点半了。 可里面那位爷,还没出来,他又没勇气催。 肩膀被人拍了下,一位身穿白色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张宁?你在这儿干嘛?” 第11章 尺寸 张宁抢先一步挡在休息室的门口:“陈小姐好。” 陈晨礼貌应道:“嗯,你怎么没跟在陆爷身边,在这儿站着?” 靠近门口,隐约听到里头传出的细微动静,张宁提高音量,随口一答:“陆爷出去办点事,吩咐我在这里等他。” 看他镇定自若的模样,陈晨却莫名觉得哪不对。 “现场那边催得紧,关老师都来问了好多次了,陆爷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晨说话间目光一直在休息室的门口打量。 张宁故作为难:“您也知道,我只是个随从,跟在陆爷身边没有资格过问,只有听令行事。” 陈晨和煦一笑,表示理解,临走之际还是试探了句:“那位在商会上负责拍摄的摄影小姐,你看见了吗?”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张宁淡漠的表情僵在脸上,面瘫似的说不出话。 陈晨脚下的步子一顿,凝着被张宁挡得严实那扇门:“里面有人?” 眼看她有种你不给我明确回答,我就不走了的意味,张宁开始信口胡说:“害,里面是我...妹妹。” “你妹妹?” 陈晨显然没有相信:“跟着陆爷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你有妹妹啊,而且你不是孤儿么。” 张宁脑中急速运转,一字一顿地找着措辞。 “是这样的,我一直在找我的亲人,就求着陆爷帮个忙,这不,前些天才找到我这个妹妹,她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非要跟着我,结果在路上摔了一跤,所以才进去换个衣服。” 张宁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她没有邀请函,我怕她被人撞见,所以我就在门口给她守着。” 为了验证,张宁扯着嗓子往里喊了句:“妹!你没事吧?” 几秒后,一道清晰甜美的少女音响起:“我没事哥,就是刚才不小心打翻了杯水,我收拾好就出来。” 听完,陈晨的脸色明显缓和许多。 这声音听上去确实是小女生,和商会上那个记者的声音也不像。 “所以你刚才说是陆爷让你站这儿,也是随便说的?” 张宁揪着手指,咬牙点头。 陈晨大方摆了摆手:“没事,我理解,正好我要去休息室里拿个东西,顺便帮帮你妹妹。” 眼看着陈晨朝着自己走来,张宁顺势将人往一边拽。 “陆爷给我发消息了,他快到会场了,我们先过去吧。” 被扯着胳膊的陈晨回头望着休息室:“可你妹妹她...” 张宁边拽边说道:“没事不用管她,小孩子玩完了就自己回去了。” 外面谎话连篇,里面胆战心惊。 阮露发誓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跟着陆璟郁过来是她这一生最后悔的决定。 自己胆都快吓破了,还得好声好气,低眉顺眼地去迎合眼前的祖宗。 胸口憋闷的气,不上不下,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陆璟郁靠在坐椅上,上衣的几颗扣子崩开,懒散悠闲地抽着烟。 手腕处挂着阮露的内衣肩带,好心地把人往身上揽,掂了掂:“怎么着,闹别扭了” 阮露看着他一副吃完人斯文败类的模样,心口愈发的闷。 还颐指气使:“衣服坏了,不能穿,你让人给我送一套。” 陆璟郁笑得邪气,晃晃手腕上的东西:“说的是这个,我看还好,破的更有感觉。” 阮露被陆璟郁的话惹得满脸绯红,从陆璟郁身上挣扎下来。 脚一落地,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全身酸痛,尤其那个地方,一点力气都没有。 碍于面子,阮露只能咬牙扶着坐椅颤颤巍巍地站起。 位上的大爷有趣地盯着她看,像是在欣赏什么好玩的节目。 身上只披了件陆璟郁的外套,遮住全身最有看头的部位,陆璟郁没意思地转过头,打开边上的矮柜。 朝阮露扔去一套衣服。 阮露如临大敌,抱住衣服往里面走。 换好后,她摆弄着身上的衣物,不解开口:“这衣服怎么这么合身。” 抬眼,陆璟郁早已换好一套正经的衣物,他身侧是一堆皱巴巴扯到变形的衣服。 “你...这里还有你的...” 意识到不对,阮露靠近陆璟郁,怒视道:“你一早就打算好了,还让人在这儿留衣服!” 那张透着桃粉的小脸凑近,陆璟郁伸手捏了把。 “嘶!”阮露揉着脸推开,离陆璟郁有一定安全距离后才敢继续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阮露死盯着陆璟郁的眼睛,生怕错过别的信息。 拿起领带的男人只是勾唇一笑:“你的身材上次摸够了,自然清楚,尺寸?应该用来形容我。” 陆璟郁缓缓朝阮露走去,语气回荡:“两次了,不知阮小姐对我的尺寸有了解吗?” 阮露抱住自己,退到墙边:“有话好好说,你先别过来。” “嗯?” 陆璟郁停在原地,自带的压迫感逼得阮露不得不服软。 “我的意思是,您站在原地,我过去就好。”阮露屁颠颠地一步步挪过去。 “别累着您,领带我帮您打吧。” 陆璟郁看了眼胡乱摆在脖子上的领带,烦躁地扯下来:“不用。” 贴近阮露,两人鼻尖对鼻尖。 “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么说话,你刚才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阮露酸软的双腿不足以支撑她太久,尤其面对陆璟郁的靠近,她觉得自己快离开人世。 “没有,我没有问题,我还有事要走了!” 眼疾手快地捞起桌面上的包,阮露用尽力气去开门。 由于惯性,外面正要敲门的张宁被阮露撞倒在地,哀嚎着:“我的胸!” 又是一个狗吃屎。 阮露反倒是没什么事,力气作用全在张宁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扶起张宁,阮露心虚地道歉。 “我说阮小姐,你有必要每次见面都给我这么大的礼吗!”张宁一字一句地控诉。 还想说些安慰和道歉话的阮露,被手机的短信铃声振到。 单手看了眼,另一只扶着张宁的手瞬间无力。 导致原来就重心不稳的人再次摔到在地。 阮露惊慌失措的往外跑:“我下次再好好道歉!” “喂!不带这样的!” 张宁被无视的情绪达到顶点。 身后陆璟郁正漠然地注视这一幕,望着阮露慌乱无章的身影,玩味挑眉。 “商会的事解决了,还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