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不育,我改嫁大佬一胎双宝》 第1章 恋爱七年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小姐,小少爷可以吃饭了。”管家走到客厅恭敬地说。 “来都来啦。”洛祈安放下手中的报纸,缓缓起身走向餐桌。 “好的。”许颜汐微笑着回应,优雅地站起身来。 “OK呀” “知道啦~” 众人陆续来到餐厅,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记了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家开始愉快地用餐,享受这温馨的家庭时光。 洛祈安突然放下筷子,语气严肃地问:“初宝和小白都毕业了,想好了去让什么吗?” “要不,初宝你来我这怎么样?”洛江夜望向洛南初。 “??,哥哥哥,那我呢你为什么不问我?”洛屿白委屈地看着洛江夜。 “你?那你也来我公司,不包吃不包住。”洛江夜回答道。 “呵呵,终究是没爱了。” “初宝,小白,所以想好了去哪里工作吗?”洛祈安再次问道。 “我嘛,我想去娱乐圈。”洛南初兴奋地说道。 “我也要去娱乐圈。”洛屿白附和着。 说完,洛南初与洛屿白通时一脸震惊的望着对方。 “啊!不行,我不赞成。”洛江夜激动地说:“你们都去娱乐圈,就我一个人在公司里孤零零的工作,不公平。” “噗,小夜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许颜汐笑着望向洛祈安“不还有你爸陪你一起吗!” 洛祈安看着自家媳妇这样却敢怒不敢言,他知道自已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许颜汐说一顿,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可以吗?妈妈,我想去娱乐圈。”洛南初撒娇道:“我现在想当一只快乐的小米虫,不想工作。”她的眼神充记了期待和渴望,让人不忍心拒绝。 洛屿白看着姐姐这样,也不甘示弱地上去抱着许颜汐:“妈妈,我也想去娱乐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追求自已的梦想。 “唉……如果你们已经选好了,那就去吧,放心的去闯吧!”许颜汐叹息着说道。 “初初,小白。你们想去娱乐圈就去吧,家里有我和爸,我永远支持你们的选择。”洛江夜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人。 “呃……”洛祈安弱弱的举了举手,刚想说话却被许颜汐一眼瞪过来,他赶紧放下手摸了摸鼻子,“对呀,去吧去吧,公司有我,光雨有你哥。” “初初,小白,如果你们真要去娱乐圈,在自家公司比较好。”许颜汐温柔地附和道。 洛南初还是有些不放心,皱起眉头说道:“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洛家的人。” 洛屿白也跟着点点头表示认通。 “这有啥,反正光雨没几个认识你们俩的,你们又不常去公司,安心啦。”许颜汐笑着安慰道。 洛南初和洛屿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这时,洛祈安开口了:“初初,小白,既然你们决定了,就不要顾虑太多。我们洛家的孩子,无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听到父亲的话,洛南初和洛屿白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他们相信自已的能力,也相信家人会一直支持他们。 许颜汐见状,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那你们准备什么时侯开始呢?” 洛南初思考片刻后“等过几天吧!我还想再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 “好,那就这么定了!到时侯你们可一定要加油哦!”许颜汐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充记了鼓励与期待。 洛南初和洛屿白微笑着点头。 然而,洛南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不安,轻声问道:“爸爸,爷爷会通意我们俩进入娱乐圈吗?毕竟我们可不是去工作,而是去玩。” 洛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安心,你们爷爷是个开明的人,他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而且,你们有梦想就要去追求,不要害怕困难。况且你俩不是今天才回来吗?你爷爷都发话了,我们明天去老宅庆祝。” 听到父亲的话,洛南初心中的担忧一下就消失了,她和弟弟知道家人一直都是她们最坚实的后盾。 “真的吗?我可好久都没有见到爷爷了,好想爷爷呀!”洛南初兴奋地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洛屿白附和道,脸上洋溢着喜悦。 第2章 我哄都哄了,你还想怎样? 松动门框倾来那刻,南知意下意识要躲。 可明明脱离危险范围,手却被劲力拽住,推背力袭来,整个人往前扑。 裴晚大喊,“姐姐,让开!” 门框倒塌,轰然声中,吃痛的尖叫参杂惊呼,连绵不断在耳边嗡嗡。 南知意趴在地上,看到无数双脚朝裴晚奔去。 养父,养母,二哥,陆砚,更多的宾客。 南知意疼的全身抖,颤着手臂起身,就听裴晚崩溃。 “姐姐,别离婚,好不好?” “看在我救你命的份儿上,原谅他……” 裴晚还被压在铁框之下,却是不顾疼痛可怜兮兮的哀求。 无数谴责目光扫来。 “闹够了?”陆砚盛怒,声线如掺冰渣。 平素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却心疼的失了稳重,“还等什么,快送医院! 弯腰将裴晚打横抱起,快速离去。 南知意不经意和裴晚对上,她疼的痉挛,眼底得意却在无声挑衅。 南知意遍体生寒。 裴晚果真好手段,为了排挤她,安危都能置身事外,简直疯了! 偏她声泪泣下,楚楚动人,“姐姐,原谅我……” “……” 这句点炸所有人情绪。 陆砚经过她时脚步一顿,回身睨来一眼,凉意渗骨。 裴父满眼失望。 裴母更是疯了,一记耳光狠狠扇来。 “南知意,你害晚晚二十年不说,还想要她的命?她得病本就没多少好日子,你怎能这么恶毒!” “如果不是你非要闹离婚,晚晚怎会受伤!” 二哥裴东城拽走了秦苏,目光也是满满谴责。 他们奔赴医院,独留南知意一人。 南知意捏紧手心,转身离开。 正在路上,手机铃响起,吓的南知意一凛。 提起手机,陆砚跃然屏幕。 “你为什么不来医院?” “晚晚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置身事外?” 鬼扯的救命恩人。 南知意,“我去了,怕人碰瓷,非要说是我的救命恩人。” “偏偏这样低劣的谎话,真有人信。” “什么意思?”陆砚声音里压不住的怒火,“晚晚昏迷还念着让你不要误会。身为姐姐,你怎能冷血无情?” 晚晚? 叫的还真是亲热啊。 南知意心脏酸涩的好似能挤出水。 “想要我去,你要答应个条件。” “什么?” “离婚。” “陆砚,我要和你离婚。” 听筒沉默,密不透风。 须臾才响起陆砚声音。 “……好,先过来。” 咽下仅剩的委屈,南知意干脆挂掉电话。 “师傅,麻烦掉头。” 去趟裴家调取监控视频,南知意匆匆赶往医院。 一眼撞上走廊打电话的陆砚。 脚步声让他偏头,四目相对。 跟着瞳仁一缩。 南知意顶着两个巴掌印走了一路。 发丝凌乱随穿堂风扑卷脸颊,一双水雾潋滟的眸参杂丝丝破碎。 像大手攥紧陆砚心脏。 他上前,浅浅心疼跌出,“疼不疼?” 南知意偏头躲开,澄澈的眸带着讽刺,“疼或不疼,你真在乎?” 陆砚手放下来,脸跟着沉下。 “不要无理取闹! 我当然关心你。 但当时情况晚晚更危急,一时顾不上你,你应该体谅。” “好,我大人有大量。” 她心脏疼的一抽,越过陆砚打算进病房,手腕却倏被攥紧。 “有件事伯父伯母要我做你的思想工作。” “什么事?” “晚晚为救你失血过多病情加重。 唯一法子就是捐献骨髓。 但前段时间体检,所有人血型都不匹配。 唯独……” 陆砚看她,眸深能噬人。 南知意一怔。 迎上陆砚视线,裴晚那句挑衅蓦地响起! “陆砚只是个开始。” 所有事情顷刻间串联。 原来这才是裴晚目的,要她的骨髓!要她的命! 可她相处二十年的家人,相恋七年的爱人,却都站裴晚那边。 南知意攥紧手心! “我就是死,都要把骨髓毁了再闭眼。 裴晚?她不配!” 砰! 门板撞开,好几道身影从病房走出。 迎面就是情绪激动的裴母。 “谁不配? 南知意,我好歹养育你二十年。 晚晚更是为救你昏迷不醒。 你哪里来的脸大言不惭说晚晚不配!” “我看你才不配,不配当我秦苏的女儿!” 裴母眼眶通红,胸膛起伏,“南知意! 到底你流着南家肮脏低贱的血,简直辜负裴家二十年教育!” 南知意瞬间白了脸。 “妈……” “裴晚根本没得白血病,她在骗你们,想把我彻底赶走。” 面对曾经感情最好的“母亲”,南知意解释。 “而且她不是我救命恩人。 我刚从家里调取监控,是裴晚把我拽回去又推开。 所以才有所谓的救命之恩。” “她计划好了,要陷我于不义。” 裴母打断她,“知意,你处心积虑污蔑晚晚,不就是想逃避捐髓?” 二哥裴东城严肃,“事关晚晚性命。 不论是为南通海赎罪。 还是报答裴家养育之恩。 这个骨髓你必须捐。” “晚晚病情加重,医生说最好这星期就移髓,你准备一下。” 裴父掏出支票,“两千万,足够养你余生。” “乖,我会请全球最好的医生,绝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陆砚嗓音疲惫,妄想一锤定音。 四个人,八只眼。 目光如炬,字字如刀。 把她钉牢在耻辱柱上。 要她用血肉,用性命替她厌恶痛恨的亲生父亲赎罪。 多可笑? 她和南通海见面次数加一起,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可眼前的却是她从小到大,用心去爱,爱了多年的亲人,爱人。 他们都要她去死呢。 “我拒绝。” 南知意心脏疼至痉挛,可越疼,反骨也越厉害。 “我不同意。” “我宁愿臭死,烂透。 也绝不把骨髓捐给个撒谎成性的裴晚。 因为她不配!”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空气短暂沉寂,接着卷起狂涛骇浪! “这件事不容你决定,你同意就心甘情愿的捐,你不同意就绑着你捐!” 从小在裴家长大,南知意从未见裴父这样愤怒。 瞧瞧,瞧瞧。 裴晚真是好手段,回到裴家几个月,全数抹杀她和家人多年感情。 她离开裴家时,他们口口声声说的,以后还拿她当家人的话,全做了虚数! 二哥裴东城抿唇隐忍,没说话,更没替她求情。 能说什么? 她该对陆砚提离婚一样,被赶出裴家时,就斩断对裴家的期待。 却偏被丁点温情催使,眷恋,不舍。 乃至被裴晚牵着鼻子,生生活成悲剧! 想通一切,南知意抬眸,深深睨着面前四人。 “爸,妈,二哥。” 目光一一掠过,经过陆砚时,唇角讥诮,直接无视。 “再问最后一句,我不同意捐骨髓,你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你不肯就断绝关系,我当不认识你。” 裴父当机立断。 裴母看南知意失魂落魄心有不忍,但想到病床上的亲生女儿,心狠了下来。 “对,我听你爸的。” 心像被利刃剖开,锥心的疼中,南知意目光落定二哥身上。 “其实……捐个骨髓很简单。 也就是我不匹配,要是我匹配,我二话不说就捐,你到底抵触什么?” “……” 南知意阖上眸。 “好!” “那就断绝关系。” 南知意笑的眸子灿亮。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裴言传和秦苏的女儿。 不再是裴东城的妹妹。 更不再……是陆砚的妻子。” 所有人大惊失色。 空气窒息,带的呼吸沉闷。 陆砚第一个反应。 瞥眼裴言川铁青的神色,制止。 “不许胡说,快把话收回去!” 南知意看着他,嘴角渐渐讽刺。 所有人都等她反悔,她的沉默却震耳欲聋。 “你可想好,断绝关系后果能不能承受!” 裴言传盛怒之下说了气话。 秦苏也被伤透心。 “南知意,如果断绝关系。 我立刻让你实习的医院把你辞退! 以免浪费我一片苦心。” 南知意错愕,“实习医院是我找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断绝关系,就有很大关系。” 强烈失望让南知意眼眶酸涩。 思绪却越发清晰。 她迎着所有人掏出u盘, “裴晚满嘴谎言漏洞百出,你们随便谁相信我,我都不至于断绝血缘关系自保。” “可你们,逼我至此——” 南知意深吸口气。 “真相在这,你们好好看清!” 家族群内,备份视频发入。 视频拍摄很清楚。 南知意已跑出危险范围,又被裴晚拽回来猛推出去! 所以,裴晚的救命恩根本是假的! 几人面面相觑,窒息沉默。 “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见不相识,相忘于江湖。” “我会彻底退出你们的世界。” “到底——是我高攀!” 南知意含泪,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毅然转身。 寒风凛来,吹的她脸颊生疼,她却迎着风大步流星离开。 从此以后,那些幸福和宠爱只属于裴晚。 她争不起,不要了! 病房内裴晚醒来,迎接她的却不是预期的结果。 面对众人质问她哭红了眼。 “我以为会砸到姐姐,不是故意。更没想到姐姐因此生气,还和家里断绝关系。” “我这就去道歉,求她原谅!” 说着竟是不顾伤势起身。 吓得裴母把她按回床上。 “好了,我们都相信你。 晚晚,你是个好孩子。 哪怕受伤还顾念知意怎么想,可知意……” 裴母崩溃。 “养她二十多年,难道还不能让她捐个骨髓? 可怜的晚晚,就要命不久矣……” 裴父不耐烦,“我会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这个骨髓她非捐不可!” 翌日。 南知意照例穿上白大褂进入医办室。 一踏进去,同事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见此情况,心头浮过不祥预兆。 下一秒,空气响起同事的诧异。 “知意,你没看工作群通知?” “什么通知?” “主任说你实习资格取消,被辞退了。” “我来时,你的私人物品被收拾干净……” 定睛一看,桌上可不躺着个纸箱子。 等她抱着箱子在同事们的怜悯中走出医办室,迎面走来道熟悉身影。 裴晚。 她坐着轮椅,结实挡住南知意去路。 “何苦?” “你反抗不过增加我的爽度,何苦挣扎?” 南知意捏瘪纸箱一角,强烈的酸涩中,凛然看向裴晚。 “你拿走裴家给的我无话可说,但实习资格是我靠真本事赚来的。” “裴晚,你的手段和人品一样,下作的不忍直视,low爆了。” 裴晚被激的眼眶泛红。 自从回裴家,交际场上虽敬她裴家千金的身份。 私下却把她过往扒的一干二净,议论纷纷。 “从小到大的草包,学习不好,更没拿出手的才艺。” “真以为血缘比得上名门精心培养?” “早点认回来还有救,现在,啧啧……” 那些议论像大手掐紧裴晚喉管。 像摆脱不了的命运之轮,一旦转动,永无转圜余地。 裴晚抓紧轮椅,怒意勃发。 “你的一切都是裴家给的,要不是裴家培养你学医,你怎么……” “提醒你一句。” 南知意清冷嗓音打断,“当初学医,全家反对。” 第3章 正常的恋爱固然健康,畸形的恋爱更加精彩 南知意,“当初我不顾全家反对学医,裴家反对,更遑论培养一说。” 裴晚冷笑,“那又如何,学费不是裴家交的?” “如果不是裴家精心养育,你怎么学医?” 南知意没时间和她扯皮,“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说,有屁放。” 实习被辞退很麻烦,要回学校解释,甚至会影响档案和毕业证。 而换实习医院,裴家必定处处阻碍。 “投降吧,哪怕你现在不捐,总有被逼捐的那天。” “你在做梦。” 南知意眼眶微红,好容易压下的怒气浮出来。 “虽然裴家家大业大,但也有覆盖不到的地方,我不信离了裴家就没活路。” “裴晚,你想拿捏我,下辈子!” 甩下这两句,南知意掠过轮椅,飞快穿过走廊。 坐上出租车回南家。 南家位于棚户区,下了场雨,地面湿滑泥泞。 穿过巷子走到门外,隔着院子就传来暴烈的争吵摔打声。 南通海怒声:“让她捐骨髓给小晚,不捐就休想过安生日子!” 柳萍怯懦应着,“是,等她回来我劝劝她。” “到底是姐妹,晚晚虽不是亲生,好歹咱也养了这么多年,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啪!” 响亮的耳光声,隔着门板都听的清楚。 伴随南通海的怒吼,“劝什么劝,告诉她,这个骨髓她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柳萍抽抽噎噎的哭,“是是是,知道了……” 南知意捧着箱子站在巷尾,穿堂风彻底吹凉了心。 这个家自然也是不必回了。 第一次见到南通海家暴柳萍的时候,她挺身而出,抄起棍子和南通海对峙。 反而被柳萍一把攥住,震愕的质问,“他是你亲生父亲,你怎么敢对他动手?快放下!” 南知意震惊不比柳萍小。 “你就这么纵容她家暴你?” 柳萍被盯的的目光闪烁,“他是我的丈夫,忍忍也就过去了。” 而南通海通红着眼,一巴掌扇在南知意的脸上。 那天的闹剧,以警察上门收场。 也是在那天,南知意才深切明白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一次听这句话,是从大哥裴西州口中。 那时她还是裴家公主,给路边乞儿丢张百元大钞,却险些被绑架。 后来在裴西州冷静指挥下获救。 她眼眶通红,委屈巴巴扑入少年怀中,“哥哥,我做错了吗,我只是觉得他可怜。” 少年指节嶙峋,帮她拭泪时手指依稀在抖,声线更如泠泠清泉在击。 “不必拯救愚痴的人,他们苟且于现状,你所谓的拯救,反而可能打破平衡。” 从回忆中挣出,南知意快速退出巷子。 看来得尽快和南家摆脱干系,不能一起住了。 她给闺蜜丁甜打电话。 丁甜听说后气的冒烟儿,“她是魔鬼吗?不但裴家听她的,南家也被她摆布?” “栀栀,你来和我一起住。” 丁甜又狡黠道:“我有法子可以制衡裴晚。” 南知意恰好走出巷口,微雨沾湿发丝,清风掠着裙角吹成一朵白色的花。 “嫁给裴西州,这样就算陆砚和裴晚结婚,也得恭敬喊你一声大嫂。” 陡然,拂落肌肤的凉意更甚。 南知意脊柱泛起一阵寒,漂亮的鹿眼微微圆睁。 因为她赫然发现巷口停着辆车。 熟悉的车牌号,撑着黑伞等在车边的助理,都彰显着一个信号。 裴西州。 说曹操曹操到。 南知意心尖儿蓦地燥热,脸颊腾的红了。 轻啐,“胡说什么?我们是兄妹!” 丁甜浑不吝,“那怕什么,你们可没血缘关系。 而且你户口还迁出了裴家,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南知意脊背微微绷紧,下意识追问。 因为余光撇到秦助理发现她,喊了“三小姐”。 丁甜,“正常的恋爱固然健康,畸形的恋爱更加精彩。” 南知意脸颊更烫。 凉风习习,依旧褪不去那股躁。 心尖沾了火星子般,砰砰个不停。 巷尾的库里南突然“咔”了声。 车门打开,露出端坐在内,颀长挺拔的男子来。 从头发丝到脚掌,每根线条都彰显着上位者的气度。 干净沉冽,修长挺拔的骨相,坐那自带一股天然冷感。 犀利的眸掩映在金丝边眼镜下,锋利下巴微缩,细碎额发挣出两缕,衬的眉眼越发昳丽俊美。 随着那道目光投来,南知意心脏像揣了小鼓,激烈的跳起来。 哥哥。 丁甜口中最佳报复对象。 听筒里丁甜的声音还在响,“怎么样,我提议不错吧?” 南知意心如火烫,匆匆撂下句,“还得是你,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和你格格不入”,飞快按灭通话。 再抬眼,笔挺裤线的西装裤映入眼帘。 两条大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下,如优雅猎豹,踏着她如鼓心跳走来。 裴西州单手插兜,白衣黑裤。 正经严肃的办公装扮,配上那张脸和通身慵懒,硬是穿出制服诱惑。 清冷和浓烈交织的荷尔蒙矛盾的弥漫至呼吸。 南知意强压狂乱的心跳,撞入那深邃若海的眼眸,眼眶莫名酸软下来。 记忆里温柔包容的大哥,好久不见。 “……哥哥。” 她嗓音偏甜,带着哭腔,显得细而软糯。 “哭什么,受委屈了?” 裴西州俊眉轻皱,目光越过南知意肩膀,危险的睨了眼巷子尽头的南家。 “没。” 南知意摇头,眼眶却越来越热。 上一次见裴西州,是她考上大学,所有人反对她学中医。 她和家人闹的僵,住到宿舍没安顿好,突然接到许久不联络的裴西州电话。 他言简意赅,只有两字。 “下楼。” 她忐忑下楼,不期然撞见撑伞立在斜风细雨中的裴西州。 他给她一张卡,数额足够支撑她大学所有学费生活费。 那时她也像现在这样,眼眶圈圈憋的通红,仰看着裴西州,抽抽噎噎哭的鹿眼朦胧,“哥哥,你对我真好。” 裴西州摩挲她发顶心,“傻瓜,你是我妹妹。” 她被全家反对,裴西州撑起她的梦想。 又一次。 她遭所有人抛弃,裴西州来了。 可她却不再是他的妹妹。 南知意脚掌后退,这一躲不期然踩入小水坑。 脚步踉跄,稳不住身形险些跌倒—— 一只遒劲有力的胳膊揽来,骨节分明的手熨贴她的腰窝,滚烫的热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 裴西州低睨,专注温柔,眼镜片后隐隐灼芒。 胳膊一带,纤薄香软的娇躯轻撞入怀。 温玉撞上坚实胸膛,发丝裹着甜香气擦掠过他微抿的唇瓣。 她怀中纸箱震荡,发出的磕碰瞬间变成焦点。 裴西州看向纸箱。 “怎么回事? 她小脸儿涨红,飞快从裴西州怀中退出。 “没事,哥哥。” 撩起颤睫偷觑,磕磕巴巴找借口,“我、我打算……” 眼帘多了只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把散乱的碎发挽至耳后。 干燥温暖的手掌不经意轻蹭小巧玲珑耳廓。 火蹭的窜出来,羞出一片薄红,耳垂几能滴血。 “乱什么?” 裴西州低问。 听着他和从前无二的宠溺,再想想这段遭受的排挤和嫌弃,心尖儿酸的能挤出水来。 “没。” “哥哥,你……” 看他表情就知道,这段时间的事他一定不知情。 二十岁的裴西州远赴海外开拓市场后嫌少回家,联络更是少之更少。 除了她刚上大学见了面,就是今天。 期间每年生日她会收到昂贵生日礼,没有电话,更没有短信。 上一次联系,是她和裴晚的身世曝光。 家里让裴晚入户,同时将她户口迁出去。 询问裴西州意见,他毫不迟疑的同意。 冷漠无情撕碎她最后的期待。 再见裴西州,心绪复杂到极点。 “我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这次呆多久,什么时候走?” “恩,回来了,打算留下。” 裴西州的声音清冷如玉石,荡入耳膜一片酥酥麻麻。 南知意小小瞳仁微震,为这个回答意外到。 “真的?” “骗你有奖励?” 裴西州反问。 “太好了,爸妈知道一定很高兴。” 听到这个称呼,裴西州眼眸微动,镜片下蛰伏的冷光危险度飙升。 “接你回家。” 突兀的四个字,带着上位者的权威,命令十足。 可南知意想到和裴家,全身细胞泛起抵触。 “不了,哥哥,我在实习期许多事要忙,已经搬去宿舍,还约了同事聚餐。” 虽然落魄潦倒,但南知意不想被裴西州知道,下意识遮掩。 裴西州倒也不勉强,描摹她雪白透粉的小脸儿,宽大指节还捏着她细腕。 皮肤雪白柔滑,似上等丝绸,触感好到不可思议。 指节和手腕的肤色差,让他喉结绷紧滚动,而后撩起薄薄的眼皮,松了手。 南知意双手背后,手心握住被裴西州捏过的腕。 上面好似点了个火星子,滚烫温度直入血流,一点点咬住神经。 “栀栀。” 小名被裴西州咬在唇间,不知为何,听的南知意心如擂鼓。 “最近发生事情过多,如果家里做的不对,你别计较。” 这个话题瞬间让南知意滚烫的血液冷下来。 撩起颤抖的睫笔直看他—— 所以…最近裴家对她的迫害,裴西州都知道? 或者他不清楚,却还是站在亲人一边,把她推出战线之外? 只是想了那么一瞬,南知意脸庞骤然煞白如纸。 不复刚才的拘谨,语带迫切问:“哥哥,你刚从国外回来?” 裴西州通身矜贵考究,但眉眼间褪不去淡淡疲惫,像刚下飞机还没回家就赶来看她。 如果是之前的南知意会很自信。 可如今的身份让她不敢这么肯定。 “……嗯。” 裴西州淡应。 少女咬至苍白的唇瓣倏然间漾开,扬起一个颤颤,带讨好意味的笑。 “我就知道……” 氤出水汽的鹿眸朦胧看向裴西州,“哥哥,所有人都会抛弃我,你不会的是吧?” “抛弃,谁抛弃你?” 裴西州眯眼,危险揣测,“陆砚?” 第4章 眼白顷刻间爬上密密麻麻的红 “感情出问题,闹别扭?” 南知意仰看过去,入眼的关切担忧让她心满意足。 刚要开口被打断。 犀利目光落在她怀中纸箱,“去哪儿送你一程,有话车上说。” 车上落座,沉洌嗓音响起,“你和陆砚怎么回事?” 车上打着冷气。 裴西州长指旋开一粒扣,身躯后仰靠上靠背。 随着动作,西服内的衬衣敞开,举手投足精英范儿十足。 俊庞偏来,目光慵懒描摹。 “我打算离婚。” 一句话成功让空气陷入沉寂。 裴西州瞳仁一定,看向她,“闹这么厉害?你身份揭穿他都不曾放手,现在为什么?” 南知意蜷了下手心。 不知道要不要说。 面对裴家众人时她态度分明,可以利落斩断关系。 可眼前人是哥哥呀。 从小最宠她的哥哥。 如果和裴西州闹翻,她将彻底没有亲人。 她眼角酸涩,抿了抿唇,“不论什么原因,哥哥都站我这边,对吗?” 似觉察自己要求过分。 毕竟裴晚才是他亲妹妹。 她追加,“我是说如果和陆砚闹翻,哥哥和我一个战线对吗?” 裴西州眼阔一眯,“当然。” 南知意长舒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开,睫毛轻颤,撩眸对他灿然一笑。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抵达医院。 南知意双眼弯弯,笑的酣甜。 下车后对窗内的裴西洲摆手,很快撑着助理递的伞离开。 裴西州嘴角微弧消失。 “调查陆砚怎么回事。” 周助理,“是。” 库里南如一吻鱼汇入车流,朝机场飞驰。 这趟本不必来,可在机场待机直接奔赴沪市。 但裴总落地第一时间赶赴南家,只为看三小姐近况。 南知意敲门。 丁甜接过纸箱雨伞放好,催着她去洗澡。 热气扑上玻璃门,积多的水汽承不住重量,蜿蜒出道道水流。 踏出浴室,丁甜手捧毛巾递给南知意。 “怎么样,我提议如何,既能打脸陆砚裴晚,日后还能骑脸输出,要多爽有多爽。” 南知意捏紧手心,水晶灯光下,纤长指尖竟白过毛巾。 “甜甜,亲情持久还是男女之情持久?” “那还用问,当然是亲情。” “所以我和哥哥永远不会在一起。” 南知意小脸白的像纸,唯有眼底渐渐氤红。 “哥哥是我世上最后的亲人。” “如果……” 南知意喉咙被情绪鼓着,睫毛颤颤,咬唇看丁甜。 丁甜看她这幅低落模样,鼻酸得不得了。 心疼的圈住她,“你还有我,栀栀,我也愿意当你的亲人。” 窗外雨刷刷扑上玻璃,漆黑夜色一点点吞没,却又在某个时刻,所有霓虹齐齐打开,映出满目缤纷。 丁甜蜷在床上睡了。 南知意摸出手机。 今天加了哥哥微信。 聊天框除了‘您已添加裴西州为好友’,就是裴西州一小时前的消息。 「到了没」 南知意才看到。 于是敲出两字。 「到了」 隔一分钟,又觉得生疏,又添一行。 「谢谢哥哥」 她咬唇,等裴西州回复。 又满心忐忑,又隐隐期待。 等着等着人就睡着了。 清早起来第一时间去瞄手机。 聊天框最后还是她的四个字。 所以。 裴西州回家知道她和家里闹翻,觉得她白眼狼,也决定放弃她了吗? 负面情绪顷刻间沉覆,黑压压呼啸入境,无声压过来。 南知意用力吸气。 有点闷。 次日她去学校。 准备找导师谈被辞退的事。 下滴滴车,手撑着周助理给的黑伞。 刷刷雨声敲打耳朵,地上积水被迫开出朵朵水花,整个世界湿淋淋。 躲过水坑,眼帘出现一双西装裤包裹的长腿。 熨烫笔挺的裤线让南知意满腔郁闷消散。 黑伞后倾,露出潋滟惊喜的水眸。 “哥哥——” 笑弧秒速拉直一道薄红的线。 “陆砚?” 南知意眉心拧拧,绕过人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扣住,力道大的出奇。 硬是将她拽回来,撞入暗潮涌动的眸。 “裴西州?” “你喊的哥哥,是裴西州还是裴东城?” 陆砚眼阔缩紧,眼白顷刻间爬上密密麻麻的红。 腮帮咬的若隐若现,似是紧张答案。 南知意睨了眼。 相恋多年,一眼看穿陆砚在吃醋。 可。 又醋什么? 收回目光,南知意抽手,转身即走,一字也吝惜说给他听。 从得知婚纱照是真那刻。 从他口口声声维护裴晚。 南知意舍弃了这段七年的感情。 陆砚被她推出心门外,再不配让她情绪波动。 陆砚被抛下。 屈辱感让胸膛起伏,南知意预料外的冷淡像一柄刀刺穿陆砚的冷静。 以前她是名门千金,是高处的娇花,有脾气能当情趣。 如今她一文不名,凭什么摆高姿态? 陆砚腮帮凌厉,垂在身侧的指节收紧,迟疑不过一秒追上去。 醋意和妒火焚尽理智,让他声线透出不稳。 “南知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回应他的是南知意渐快的步伐。 到底男女体力有差,不过几秒,纤细手腕又落入宽大手掌。 陆砚眼底氤红,咬牙隐忍又屈辱,眼底更是危险。 “裴西州回来了?” “婚纱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们和好。” 陆砚攥她手腕的力道大的出奇。 冷白皮肤下青色脉络虬结鼓起,腕骨狰狞怒张。 英挺脸庞上眉心狠拧,彰显着愤怒。 “松手。” 南知意情绪反而平和,静静看着被陆砚攥紧的手腕。 被他捏紧的地方肉眼可见泛起层红。 陆砚目光触及,似烫到般松开。 “陆砚,听过一句话吗?” 陆砚,“什么?” “心疼是爱情的开始。 你心疼裴晚二十多年颠沛流离。 心疼她患白血病。 心疼到把我的婚纱给她穿。 婚纱照和她照。 心疼到把她放在身边当秘书。 生活工作形影不离。 你们亲密到这般的地步。 我以为你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你不能既要又要,我和裴晚你要做个抉择。” 陆砚毫不迟疑,“我选你。” “可裴晚当我的秘书是裴伯父要求。 她学习企业管理,在我身边可以更快上手。” 南知意静静看着他。 在她不怒不怨的眸光下,陆砚却越来越慌。 “你不信?” “陆砚。 我们认识了七年,不是七个月更不是七天。 以你了解,哪怕你说的都成立。 我南知意是会回头的人吗?” 陆砚木楞。 强烈后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巨力攥紧心脏,窒息闷疼。 他第一次正视南知意。 自从离开裴家,她衣装风格一改之前,变得简约素净。 一件白色棉布长裙,细腰掐的不盈一握,长长裙摆均匀打落小腿。 漆黑发丝剪至齐耳,露出小巧白皙耳垂。 她如一朵盛放白玫瑰,淡妆素裹,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装扮明明衬的她幼嫩稚小,偏一双眸潋滟清冷,冻的他齿寒。 不会。 陆砚喉结滚动,默念回答。 这一刻,映入南知意水眸,他才惊觉因为她的身世轻贱她,多荒唐可笑。 “不会。” 南知意见陆砚迟疑,说出答案。 “在生日宴我当着人说的清楚。 不是你陆砚不要我,而是我南知意——不要你。” 南知意吸气,脚掌向后退。 睫毛掀开,深深觑他,她爱了七年的男人。 “既然动心,好好对裴晚。” “就当——” 南知意笑了,眉眼却压着,一脸嘲弄,“你为我赎罪?” 说完,南知意没停,快步离开。 但没过多久就折返回来。 陆砚惊喜,下一秒,“啪——”一记响亮耳光汹汹扇落他英挺脸庞。 “……??!” 陆砚咬牙看南知意。 从小到大他可谓是顺风顺水。 父母疼爱,师长喜欢,朋友拥簇。 出社会后入驻自家公司,是呼风唤雨的名门公子,谁不尊称声陆总。 虽性情温润,到底有脾气。 可不等他发作,一眼撞入南知意湿红眼眶。 “怎么了?” “那么多武器你不练,偏要“练贱”!” 陆砚,“???” “你和她一起来逼我捐骨髓的?” 南知意手指向身后。 越过南知意肩膀,陆砚见到款款而来的裴晚。 裴晚是他贴身秘书,他去哪里,她自然跟去哪里。 陆砚知道她误会,想想捐献骨髓是迟早,也就没解释。 “她是你妹妹,你承裴家这么多恩,捐献骨髓怎么了?” 南知意一笑,“那这巴掌你就挨的不亏。” 她长睫湿湿颤颤,“陆砚,从此以后,除了和我一起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其余时间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一巴掌下去,她整个手掌都在发麻,发痛,发颤。 却不想在陆砚和裴晚面前失态。 指甲用力掐到掌心,用来遏制颤抖弧度。 飞快转身离开。 裴晚走到面前的时候南知意已经消失。 想到给系主任交代的事,裴晚嘴角笑意隐匿。 面对陆砚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陆砚哥,疼不疼?” “姐姐还不肯原谅你?” “要不找时间见一面,好好解释我们的关系?” 陆砚顶着个火辣辣的五指山,还要面对行人异样目光,到底失了面子。 舌尖顶顶痛处,目光多了分阴翳。 “不用了。” “拿到毕业证我们走吧。” 几个月前裴晚被送到这所大学学企业管理,今天正是取毕业证的日子。 陆砚推着裴晚离开。 “什么?” 本以为实习期被辞退,至多麻烦点。 裴家纵然手眼通天,不可能左右学校正常程序。 毕竟实习期被辞不是没前例。 看着一脸为难的系主任。 南知意才知裴家为了逼她居然能这样绝情。 “我也没办法,裴家刚给学校捐了一个亿用来做基础建设。 他们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能给裴小姐捐骨髓。” “和家人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无论如何,裴家毕竟养育你二十多年。” “养恩大于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南知意当机立断。 “不考虑了,主任。 刚才对话我已经录音,如果你因为裴家卡我毕业证和实习资格。 我选择把这件事曝光!” 系主任脸色大变。 “南知意,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这事你想曝光就曝光? 那咱们走着瞧好了,看看这份录音到底能不能见光!” 南知意还真不信邪。 联系了几家曝光量大的自媒体,将录音传上去。 也就在这时,久未有动静的微信聊天框发来消息。 裴西洲:嗯。 言简意赅一个字,瞬间让南知意心跳如鼓。 第5章 二十年恩情换一副骨髓很正常 狂喜如潮漫卷心扉。 明明深陷麻烦,但南知意嘴角还是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弯起的眼眸灿亮。 这样说来,哥哥并不知道他和家里闹翻的事,还是知道了,但还是站在她这边? 两种揣测交错揉捻得一颗心酸涩不堪。 南知意捏手机的纤指泛起了浅白。 当天媒体人拿到劲爆的消息,立时爆料。 热搜条出来的一刻,效果果然和预期一样,迅速燃爆,网友们一边怒骂一边转发帮顶热搜。 然,不等发酵过一天,热搜条突然被撤。 取而代之的是知名男星出轨婚姻,家外有家,还生下私生子的热搜。 群众怒火被转移,南知意毕业证被卡事件彻底淹没。 南知意打给几家媒体,得知的结果和预期的差不多,裴家花费重金压热搜了。 “咔嚓”,丁甜把怒气宣泄在手中苹果上,狠咬一口,看向南知意,“别急,我用钱把热搜砸上去。” “还有还有,咱们若想占据道德高地,彻底把裴晚打趴下,得找找她和陆砚出轨的证据,这个你也别担心,我来,等找到证据甩他们一脸!” “我手里的婚纱照算不算证据?” “算,怎么不算?”丁甜看过婚纱照,道,“渣男长得还算帅,另外那个也是个人。” 饶是南知意此刻难过,也被逗的扑哧一笑。 “现在还不是爆证据的时候。” 南知意紧了紧手心。 其实她还是有些纠结,如果和裴家闹的不可开交,哥哥会不会也彻底弃了这段亲情。 “等等,再等等。” 虽然麻烦缠身,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南知意当晚接到师傅关山月的电话。 “栀栀呀,今晚来聚餐,你的师兄师姐们都过来,别迟到。” “好。” 关山月是著名国医大师,江湖上流传着无数关于他治病救人的传说,但近年却不知什么原因渐渐退隐。 南知意之所以能拜在他门下,还是缘于一次巧遇。 大一期末考试完毕,她握着针包回裴家赴宴,等滴滴车的时候,身侧头发花白的老者轰然倒地。 老人晕厥,周遭无人搀扶不说,甚至还退避三舍,毕竟被老人讹上的新闻屡见不鲜。 脑海蓦地浮现哥哥裴西州教育她的话。 “救人之前想想后果,如果觉得承受得住,那就去做,无论什么事,别让自己留遗憾。” 她略微迟疑了下,就飞快的奔向公交牌下的老者。 一针百会穴下去,她用力掐按老者的人中,直到老者掀开颤巍巍的眼皮。 一眼望入老者的眸,南知意就一怔。 老者第一句就是。 “丫头,要不要拜师?” “老头子看中你这个徒弟了。” 赶至关宅,院子摆放的木头长桌上已经坐着好多人,见到她过来纷纷招呼。 “小师妹。” 她的这些师兄师姐,年纪大的已经成为医学泰斗,小一些的也是坐镇各大医院,是炙手可热的名医。 南知意一一打招呼。 刚落座,一只手递给她餐具,南知意刚拆开,就感觉身侧的那道目光炙热了些。 一道不解震惊的声音响起。 “南知意?” 她抬起眼皮,不经意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眸。 眼前这张错愕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她实习医院的主任,茂景志。 不等她说话,茂景志满脸厌恶的谴责,“你怎么在这里?” 南知意,“我不该在这里?” 又诧异问他,“我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茂景志自然不会说来这是攀交情的,他想请求关老最小的弟子顾元去中医院坐镇撑面子。 顾元不肯松口,他就死皮赖脸的跟着,缠着,今天跟到这里,顾元坐着赴宴,他就极有颜色的打下手,帮忙干点杂活。 这种场景在关家稀松平常,因为想求医,想攀交情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可不知怎的,被南知意那双清冷的眸看着,油然生出一种耻辱。 他在关家只能站着干活,南知意一个被辞退的丫头片子凭什么坐着吃饭! “你别管我干什么,总之,你赶紧起来。” 茂景志压低嗓音,眼中全是蔑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和这些名医大家坐在一起?” 南知意汗毛直凛。 “怎么回事?” 关老还没入席,大弟子苏渊看了过来,“小师妹,怎么回事?” 南知意不想被师兄师姐们知道被辞退的事,略停顿,选择了遮掩,“没事。” “小师妹?” 这个简单的称呼,却让茂景志满眼震惊。 嘴巴微张看着南知意,那模样活似见了鬼。 “这、这不可能!” 南知意怎么可能是关老的弟子? 如果被顾大夫知道辞退了他的小师妹,怎么可能还去中医院坐镇? 短短几息,茂景志脊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顾元,“知意是我的小师妹,你很诧异,你以前认识她?” 茂景志瞬间和南知意对视。 从南知意的眼底,他读懂了她也并不想曝光被辞退的事。 于是,他艰涩的摇头。 “不,我只是,有点震惊,南姑娘这么年轻居然能得到关老的青睐。” “哼。” 顾元脾气最是不羁,冷哼了声,“师傅的事也轮得到你来置喙?” 小师妹虽然少言寡语,但功夫和天赋都是最好的。 师傅的决定更是不容置疑。 这声哼让茂景志哆嗦了下,很快露出个谄媚的笑,“是,是,是,关老的眼光终归是最好的。” 一场小风波就此消弭。 茂景志暗戳戳抹汗。 夜,深。 宴席渐渐散了,茂景志收拾好一切,刚打算离开,月影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渐渐的靠近,生生吓了他一大跳! “嘿哟——你想吓死人,哟,这不是南大夫吗?” 南知意一袭白裙,迎风站在穿堂风里,身姿摇曳招展,是令人一眼就惊艳的颜。 茂景志在得知南知意的身份后,悔不当初,千不该万不该收了裴家的钱辞退这位。 如果这位还坐镇,他哪儿用的着这样苦逼的当劳力,苦苦邀请顾元都不能如愿呢。 “茂主任。” “你还认识我吧。” 南知意浅笑嫣然,眼眸弯弯。 “当然。” “南大夫。” 茂景志刚打算说话,就遭南知意打断,“我现在不是大夫,实习期被退,不但拿不到毕业证,恐怕这辈子都当不成大夫了。” 她语调淡淡,连那张神颜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偏偏却被茂景志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这……” 茂景志正直了一辈子,唯一一次被愧疚抓紧心脏,就是辞退南知意。 “南姑娘,这件事并非我本意,但裴家权大压人,我这等小人物除了妥协还有什么办法?” “当然,我体谅茂主任,但茂主任,能不能也体谅体谅我?” 南知意伸手,将散落的发挽至耳后,神情恣意,松弛,却偏偏被茂景志瞧出几分威胁来。 “茂主任也不想在退休之前清名有染吧?” 南知意笑。 不知为何,睨着那笑,茂景志生生打了个寒战。 “茂主任只需要和我打个小小的配合就好。” “只有这样做,我们才是双赢。” …… 缠缠绵绵两日的细雨之后,阳光挣脱云朵的束缚,终于破晴。 万千道光箭穿透窗户,落在南知意皙白指尖上。 她垂眸看着最新的热搜。 那是一则访谈,裴晚以裴家真千金的身份第一次公开亮相,身为国内屈指可数的集团公司,裴家自来备受瞩目,家庭成员的变动自然也成为焦点。 随着视频进度条进展,南知意的指尖越绷越紧,紧至凛白。 承认裴晚真千金身份没什么,全家一起秀亲情也无所谓,可是为什么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道德绑架,要她给裴晚捐骨髓? 哪怕做好心理准备,知道裴晚为了逼捐会不择手段,可看到裴家全体成员配合默契的这刻,还是有锥心的刺痛蔓上心扉。 视频最后。 裴晚对准镜头呼唤。 “姐姐,快回家吧,你不捐骨髓也没关系,裴家会全国范畴为我搜寻其他的骨髓。” “但家里人都很想念你,你难道要因为我舍弃掉和家里人二十多年的感情吗?” 这则采访一出,立刻爆上热搜。 评论区一水儿的评论都是针对她的谴责。 「二十多年的恩情换亲女儿一副骨髓,很合理呀。」 「我认识南知意,就是我们学校的,好像还在实习期间被辞退了,果然品德败坏的人都有现世报。」 「白眼狼,白瞎裴家多年的培育!」 「真千金甚至还为了救她病情加重,她简直道德败坏,丧心病狂。」 “别看了!” 手机骤然被抽走。 南知意掌心变成一片空。 抬头丁甜担忧的眸近在咫尺,她一边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把手机丢到桌上。 “这样下去可不行,难道咱们就要败在裴晚那个绿茶手里吗?咱们得想个办法还击才行。” “怎么还击?” “你说裴晚的白血病是假的?” “她的白血病诊断书是在陆砚家的医院下的?” 丁甜眼珠咕噜噜,提出两个关键问题。 “嗯。” 南知意点下头的瞬间领悟了丁甜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调查陆砚家的医院!” “找出裴晚没得病的证据!”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扑哧”一声齐齐笑了。 “不愧是亲闺蜜,默契十足呀咱俩。”丁甜感慨万千,把手中的甜汤递给南知意,“这件事交给我,保管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沪市。 下飞机,接踵而至的公务让裴西州忙碌不停,等晚间休息,不经意划开微信,南知意的聊天界面赫然入眼。 “谢谢哥哥。” 停留在最后四个字上,裴西州眼前陡然浮现南知意在车厢黯淡无光的眼眸。 认识她多年,小丫头向来活泼明媚,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那样的表情。 好似……被全世界抛弃。 心脏重窒,似被大手一寸寸捏紧,闷住了呼吸。 停留片刻,他叫了助理。 周秦进门:“裴总。” “陆砚调查的如何了,他和栀栀有什么问题?” 周秦皱眉,“调查的人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问题,陆少在公司一切正常,而且身边干净,并没有什么莺莺燕燕,三小姐大概是和陆少闹别扭了。” “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兴许过不了几日就和好了。” 夫妻。 咀嚼这个字眼,裴西州嘴角漾开一抹寒,垂在身侧的嶙峋指节蓦地收紧。 镜片下漆黑的眸,折射出一片冷光。 “知道了。” “下去吧。” 门板阖上。 办公室内恢复一片沉寂,寂寂中,南知意软糯的颤音似乎又在某个时刻响起。 “我和他,打算离婚。” 修长如玉的手指拿下镜框,随手掷上桌,劲力甩的眼镜在桌上滑蹭,险险在桌沿停下。 裴西州眸光阴翳,起身划开手机屏,拨了通电话出去。 联系人,陆砚。 第6章 祝你们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不能实习,不能出门,更不能拿到毕业证。 南知意的手机通讯录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未接。 开始是裴东城打来电话,苦口婆心的劝告。 “栀子,妥协吧,爸爸妈妈真的生了气,只要你服个软,给晚晚捐献骨髓,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你能舍得下所有人,难道还能舍下我这个二哥?” “二哥对你不好吗?乖一点,二哥不会害你。” “二哥,我可以回家,也可以服软,但我不接受道德绑架,更不会给裴晚捐献骨髓。” “裴家能用一个亿砸学校,堵死我所有的退路,难道还不能找到匹配裴晚的骨髓吗?” “全世界八十亿人口,只有我和裴晚骨髓匹配?” 裴东城被质问的一愣一愣的。 “那不是……爸妈想让你回来,采取的必要手段吗?” “如果爸妈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你,二哥妥协吗?” “我……我当然!” 裴东城语调陡然软下来,接着就心虚的挂掉了电话。 等他想明白回怼的话再来电,南知意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与此同时。 微信聊天界面有了裴西州的消息。 「想好了吗?真打算和陆砚离婚?」 看着这则消息,南知意心头滋味百味杂陈。 裴家为了对付他闹的满城皆知,哥哥纵然之前不知情,现在不可能蒙在鼓里。 现在问她要不要离婚,到底什么意思? 真心疼她,还是想让她退出给他的亲妹妹裴晚让路? 哥哥也……不要她了吗…… 南知意捏紧手机,敲下一个字,「想离婚。」 她盯紧手机,就像被判刑的死刑犯,在等着子弹穿透脑袋的那一刻。 呼吸提到嗓子眼,心跳更是大的一度蹦出来。 世界静寂无声,只余眼帘里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仿佛是幸运之神眷恋,聊天界面跳出几个字。 「回北城见一面。」 刹那间,血液仿佛被泵入一整罐的蜜蜂,涓涓的甜灌入每一颗细胞。 她眉眼弯弯,即刻敲下一字。 「好!」 裴西州:「别多想,。」 南知意:「,gpj」 她本意回个表情包,让两人氛围不至于太生疏。 可等到随手点下的表情包出现在屏幕。 恨不得原地死一死。 软萌的兔子捧着心,随着心跳一泵一泵,无数的爱心浮到空气中。 尸体暖暖的。 她即刻点了撤回消息。 然后小心翼翼的回了个,「安。」 裴西州那边没动静了。 南知意现在的状态就是尸体暖暖的,精神淡淡的,捂着脸无声在床上翻滚了圈。 尽管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疏冷,但南知意也透过聊天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哥哥可能暂时还不知道家中对她的压迫和排挤。 他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顾及这种社会新闻呢。 南知意为自己小心眼的揣测而惭愧不已。 又为哥哥这样护着自己,心窝涌出阵阵暖流。 翌日。 南知意没等来裴西州,却被陆砚堵住。 银色的柯尼塞克车门打开,露出陆砚那昂藏的身形来。 南知意瞥了眼,转身绕过就走。 陆砚展开一臂,结实拦住她的去路。 “去哪,送你一程。” “不必。” 南知意小脸儿一沉,看着陆砚短促笑了下,“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 “什么?” 陆砚皱眉。 昨天裴西州给他打了电话,警告他要好好对待南知意。 尽管他本就打算和南知意和好,可被裴西州这样威胁,心情还是一度宕至低点。 想到南知意的态度,昨晚一夜辗转难眠,早上起来眼下青黑,眼球里面密布红丝,情绪简直沉郁到了极点。 南知意对他勾勾手指。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陆砚眼眸浮出一丝愉悦,刚低下头,一记耳光火辣辣的袭来。 “啪”声落下,陆砚的脸瞬间铁青下来,伸手捏紧南知意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 “你干什么?” 相恋多年,陆砚从南知意的眼底见到的都是倾慕,爱恋。 水眸软软,亮晶晶的,氤着水光,被这样一双潋滟多情的眸觑着,好似心都能柔软塌陷。 可此刻横在她眼底的情绪又冷又硬,好似最坚硬的钻石,折射出来的锐角冷的他一颗心都在碎掉了。 “离婚吗,陆砚?” “如果不离婚的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还记得我上一次对你的警告?” 南知意小脸儿冷艳。 陆砚秒懂。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冷嗤一声,舌尖顶上发痛的腮帮,第一次正视南知意的意愿。 一腔愤懑满的就要冲出喉咙,他却克制的眯了眯眼阔,“不离!” 两个字,好似挑衅,也撕破了平静的假象。 “那就滚——” 南知意奋力要抽回手腕。 “聊聊。” 陆砚强硬的带着她上车,车门“砰”上,不等南知意抠车门,落锁声“咔哒”。 连拽几下都没能撼动。 反倒等到了陆砚开门在她身侧落座。 “放我离开!” 南知意全身心的抵抗着陆砚。 陆砚面目阴沉,阴翳自他周身丝丝散开。 “栀栀,我们聊聊,就算你想离婚,在那之前我们也得商量一下离婚的细节,不是吗?” 这句话安抚了南知意。 她别开脸庞,一路上都不肯看陆砚。 陆砚满腔的酸涩,偏脸庞用目光描摹南知意,明明还是那个人,但她身上的软绵绵和甜蜜好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尖刺。 咖啡厅。 阳光倾落,在南知意的指尖汇成一道亮眼的白。 “你想怎么离?要什么条件才肯离婚?” 南知意问。 至今她还记得领证那天的悸动,裴晚拎着亲子鉴定书出现在裴家的客厅。 她的身份被质疑,连带和陆砚的婚约也摇摇欲坠。 是陆砚挺身而出,牵着她的手,郑重的许诺,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他始终爱的是她这个人。 驱车赶往民政局领证的时候,天上下着瓢泼大雨,敲打在车身上发出“刷刷”的声响。 那一天的南知意是难过的,二十多年的家顷刻间没了,引以为傲的千金身份没了,家人们看向她的目光再不复从前的温暖,只剩下冰冷和陌生。 可这一天的南知意也是幸福的,本以为是参杂利益的感情居然是纯粹的,哪怕她在这一天跌至人生谷底,陆砚依旧不离不弃,矢志不渝。 从民政局出来,陆砚撑伞将她护的密实,哪怕停泊车子的地方距离很远,也没让她沾湿发丝。 那一条路漫长又甜蜜,每一脚好似都踏在了前往幸福的路上。 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源于一场误会。 原来陆砚以为救命恩人是她,所以才会不计较她的身世。 那个救下她的人,原来是裴晚。 上天给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兜兜转转,不属于她的终究成为一场空。 “为什么执意要离?” 陆砚掀开酸涩的眼皮看南知意。 阳光将她细嫩皙白的皮肤衬的发光,她仿佛沐浴在阳光下的天使,只是原本脸上的明媚张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静冷。 静的,他心中不断的发慌。 “因为你对裴晚动心了。” 南知意一针见血。 “因为你和我在一起源于一场误会,但我要解释一下,我从没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 “我知道。” “陆砚。” “不要做出这种懊悔莫及的表情,其实答案在包厢里面你和你兄弟说的时候已经有了。” “你现在舍不得放手,只是因为提出离婚的人是我而已。” “我没想离婚。” 陆砚气息沉沉,蹙眉盯牢南知意。 “不,你想。” 南知意有点不耐烦,纤白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柄上捏了又捏。 “不过你是想和我发生关系之后再离婚。” “那样你不会太吃亏。” 南知意清泠泠的眸笔直的凝着陆砚,嘴角一抹讽刺,“你只是扼腕不能如愿了。” “如果你要这个才肯离婚,我劝你,别太荒谬!” “姐姐!” 蓦地,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为了和南知意聊天,陆砚清场了。 她沉浸在思绪中,竟没发现裴晚什么时候出现的。 南知意皱眉。 狠睨了眼陆砚,起身就要走。 “姐姐,我刚来你就要走吗?” 裴晚加快了推轮椅的动作,直接将南知意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南知意冷笑。 “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如果想让我捐骨髓的话,最好还是省省力气,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捐。” 这句话瞬间让陆砚皱了皱眉。 “栀栀,晚晚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她最好保持愉悦的心情。” “所以,你和我离婚,和她结婚去亲亲我我的,我保证她一定愉悦。” “胡闹!” 陆砚的脸沉下来。 裴晚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慌乱,“姐姐,我和姐夫没什么的,你千万别误会。” “需要我把婚纱照调出来,丈量一下你们之间的距离吗?” 南知意调出那张裴晚亲吻陆砚,陆砚手捧他脖颈的。 “如果亲到一起都没什么,那你们的尺度和我真的不同。” 手机怼过去的一瞬,陆砚眸光闪烁,而裴晚脸上则是晕出羞色。 “大概把你们捉奸在床,你们也会说你们是清白的,这放眼整个出轨圈,也是炸裂的存在。” “够了!” “不会发生这种事。” 陆砚沉声。 裴晚在这时候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南知意,“姐姐,别和陆砚哥闹了,明天是你的生日,他一早就叮嘱我给你买礼物。” “拿着吧。” “收下礼物,和陆砚哥和好,只有看着你们和好,我才能放心。” “婚纱照的事情我已经解释了,陆砚哥从始至终都是被逼的。” 说完,把那个袋子强制塞到南知意手里。 南知意直接把袋子丢开。 袋子剐蹭着桌面,砰的坠到地板上。 裴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你还没闹够吗?” “陆砚。” 南知意直接忽略了裴晚的表演,看向眸色沉沉的陆砚。 “收起你的假惺惺,你现在和她一样,在我眼里面目可憎。王八咬乌龟,不相上下。” “说出你的条件,我只想离婚。” 陆砚恨不得咬碎了后槽牙。 眼眸中迸出的光锐利的能杀人。 “南知意,你不过仗着裴西州给你撑腰,你还有什么?” 一句话瞬间让南知意的心跌至冰窟。 她顷刻间明白了为什么陆砚会有今天这一出。 “所以,你今天带着她来找我,表面上是来挽回,实际上只是迫于哥哥的压力?” 陆砚皱眉,刚要解释,南知意的声音砸落。 “省省吧。” “哥哥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至于你们两个,我祝你和裴晚终成眷属,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第7章 真的忍心把陆砚就此弄丢吗? “你——” 不等裴晚摆出受伤的神色,南知意直接撞开她的轮椅离开。 陆砚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被无情的踩踏上去,依稀听到里面什么东西清晰碎裂的声音。 南知意毫无所觉。 陆砚狠狠皱眉。 裴晚,“礼物——” 南知意头也没回,“让礼物和你们一起见鬼!” 裴晚气的抓紧了轮椅扶手,里面的东西是陆砚在拍卖会上花重金买下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刚才那一下一定踩碎了。 裴晚又妒又恨,简直恨极了南知意的云淡风轻。 那种见多了奢侈品,也从没把物质放在心上的从容不迫,最让她愤怒。 凭什么。 她从小为了微末的物质苦苦挣扎。 而南知意却获得二十多年的富贵人生? 这不公平! 裴晚不甘心! “让她去!” 南知意的绝情也很很刺伤了陆砚。 私下他可以哄,可以宠,但大男子主义让他忍不了在人前被践踏。 如今南知意的每个点都踩在他的雷区。 陆砚眸光阴翳的盯着南知意绝情的背影。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他垂在身侧的指节咯吱作响捏成了拳头,眼眶已经氤出了愤怒的深红。 …… 下午南知意就接到来自周助理的电话。 “三小姐,裴总刚下飞机,约在哪里?” 南知意的心在顷刻间雀跃起来,整个人快乐的轻飘飘的。 “都行。” 最终地点定在了茶馆。 还没踏入包厢,冉冉茶香充斥空气,让南知意的心不知不觉也沉静下来。 叩门之前,不知为何,紧张的手心都渗出了凉汗。 “叩叩”两声,门内传来沉洌嗓音,“进。”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南知意瞳仁微紧。 因为包厢内不但有裴西州还有另外一个人,裴西州的女朋友宁溪。 宁氏集团的独女,真正的名门千金。 也是北城公认的第一名媛。 她浑身上下沐浴在木质轩窗外透来的阳光下,从头发丝到脚趾,精致漂亮到了骨头里。 此刻她正站在桌边洗盏。 素手提壶,漂亮的茶盏冒出冉冉热气。 茶香四溢中,裴西州端坐在茶桌前,逆光的关系,他俊逸的五官一半迎光一半浸在暗影中,深邃的轮廓,优越的骨相彰显无疑。 只一眼,南知意就看的心跳砰砰。 裴西州生的好,自小就是校草,成年后更是被评为京圈四美之一。 京圈四美各具特色,裴西州被誉为斯文败类。 称,他的危险蛰伏在镜片之后,好想撕破他斯文的皮囊,看看他挣脱理智之后到底多疯。 如今两人在一起,南知意脑海只闪过一个词。 郎才女貌。 至于丁甜说的嫁给哥哥,骑脸输出什么,在两人联袂出现的一刻,都化作了笑话。 “哥哥。” 南知意从思绪挣出,喊了声。 又对宁溪扯了扯嘴角,“嫂嫂。” 这个称呼砸下,氛围瞬间有些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知意觉得裴西州镜片下的眸光更凉更冷了。 倒是宁溪被这个称呼逗的眼眸弯弯。 觑裴西州一眼,娇羞又甜蜜,“这样叫不好吧,我和你哥还八字没一撇。” 还不等南知意回。 裴西州冷若清泉的声音传来,“坐。” 他将宁溪刚刚沏的一盏茶推至南知意面前,撩眸而起的同时,沉沉气势也震慑而来。 “说说为什么要打定主意离婚。” “据我所知,陆砚在外并没有沾花惹草。” 南知意刚落座,就被这个质问问的脊背僵直。 映入裴西州平静的眸底,她的心再度被两股力量拉扯,看样子哥哥还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 她要不要撕破这种局面呢。 一旦撕破,她要承受的,就可能是和裴西州关系的破裂。 “他,对别的女人动心了。” “只是动心,还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谁?” 裴西州镜片下的目光陡然危险起来,就连空气也仿佛被抽了真空,变得窒闷起来。 南知意红唇微动,睨着裴西州,“……” “裴晚”两字被含在嘴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倒是被逼的眼角越来越酸,越来越烫。 “不想说。”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因为心情并不平静,茶水也在莹润指尖荡出小片波澜。 裴西州睨着她写满受伤微红的水眸,放在茶杯上的指节也收紧了。 “栀栀,陆砚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即便他真的对谁动心了,但男人这种生物这种事情难免,在这种事上,论迹不论心。” “可是……” 南知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想了下和陆砚和好的可能,继续被裴晚玩弄于掌心,不断在生活中和裴晚斗智斗勇。 只是想想,她满心都是不甘。 “不行。” 南知意掀起水眸,眼眶因为隐忍微红,“哥哥,我忍不了,我想要的感情要很纯粹,不参杂丝毫杂质才行。” 包厢氛围陷入诡异平静,落针可闻。 “栀栀,这样的感情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蓦地,耳畔响起宁溪的声音。 她看着南知意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每一段感情里面都掺杂着太多的东西,太纯粹的感情哪里有呢。” 南知意微怔,宁溪的神情,分明是对陆砚和裴晚的事情知情。 她忍不住拧眉。 一个大大的疑问塞入脑海。 既然知道,宁溪为什么不告诉哥哥? “宁溪。” 裴西州清冷的声音响起。 “嗯?” 宁溪含笑看向裴西州,一副体贴温柔的女朋友模样。 “你先出去,我和栀栀单独谈谈。” 宁溪嘴角的笑逐渐僵硬了,下意识的眯眼看了眼南知意,须臾,眼底的那点情绪消失了,笑着离开,还带上了门。 几乎在瞬间,裴西州颀长的身形向后仰,轻靠上圈椅,手肘搭在扶手上,拇指间翡绿的扳指清晰可见。 “说出真正的理由。” 他目锋犀利,直指重心,“栀栀,之前那些不是真正的理由。” 南知意掐着手心。 不知为何,在裴西州面前她总是不自觉紧张,好似内心的一切都瞒不过他,都会被看穿。 深提口气,她肩膀绷的略紧,“……他嫌弃我!” 南知意阖眼,一鼓作气的说出内心的委屈。 再睁眼,水眸里面一片潋滟的水汽,“哥哥,他觉得我现在的身份配不上他。” “他之所以不肯离婚,不过是因为还没和我发生关系。” 顷刻间。 南知意察觉裴西州轻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在日光下凛凛的泛着苍白。 她皱眉,再定睛看的时候,却发觉裴西州撑着扶手绷直了脊背,双臂撑在桌上,沉峻的脸色一片铁青。 “他敢!” 这般毫不迟疑的偏宠和维护,久违而来,南知意被感动冲击着脊柱,细密的颤栗咬住心房。 情绪来势汹汹,让她瞬间崩盘。 “可是哥哥……我、我想离婚!” 南知意在朦胧的泪眼中,看到裴西州起身,颀长的身形渐渐朝着她贴近,然后,搂紧了她的脊背。 南知意就像受尽委屈的小孩,总算等来了家长,圈紧裴西州劲瘦的腰肢,肩膀不住的耸动,把这些时日的委屈都一次性宣泄出来。 …… 哭至一半,裴西州被周助理临时喊走,似是公司出了什么急事。 临走之前,裴西州嶙峋修长的手指如小时候一般,轻轻擦拭她眼角残泪,“离婚的事情我来搞定。” “只是在那之前,你还需要想清楚,我不希望你日后后悔。” 南知意没有迟疑。 “不用想了,我要离婚。” “我南知意要找的丈夫,绝不能因为身世嫌弃我。” 裴西州瞳仁收紧,目光沉沉的落定在她脸上,而后带着扳指的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冰凉的扳指和温润的指尖,冰与火交错摩挲着肌肤,捻磨出一片浅浅的酥麻。 南知意木楞了下,下意识的偏开脸庞。 那一点点酥麻好似窜入血液,在心房点火,耳根子变得滚烫,连带呼出的气息都有些火热。 脸颊上羞色浅浅。 下意识的看了眼宁溪。 宁溪站在一旁,似对她细微的变化一无所知,含着笑一脸温柔的看裴西州。 南知意手心微疼,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裴西州走了。 特意叮嘱宁溪送她。 上车之后,宁溪开门见山,“裴伯父裴伯母针对你的事情,我没告诉你哥哥。” 她白皙莹润的手掌按住方向盘一甩,车子拐弯,驶入车流。 接着偏过脸庞觑着南知意轻笑。 “你也知道他一向很忙,对这些社会新闻更是不会关注,所以,暂时他还不知道这些事。” “相信栀栀的想法和我一样吧,不想让你哥哥那么辛苦还要为这些微末小事分心。” 南知意的心本是悬着的,可是听到宁溪的话又放了下来。 “是,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给哥哥添麻烦。” “你们是兄妹,说什么麻烦。” 宁溪嘴角始终含笑,被睫毛遮住的眸底却瘆着凉意,再掀眸又是浅笑嫣然。 “不过我是真的为你可惜,栀栀,你和陆砚七年的感情,就要因为这些微末小事散了吗?” 南知意被问的酸涩,又扬起漂亮的眉,没有表露出分毫的难过。 “如果是宁溪姐,愿意嫁给一个嫌弃自己的人吗?” “栀栀。” “你如今不是裴家的女儿,这是事实。” “而且据我所知,陆砚和裴晚拍婚纱照,是被裴伯母威胁的。” “什么?” 南知意皱眉。 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顿时在心中掀起狂涛骇浪。 “裴伯母说,如果陆砚不和裴晚拍这个婚纱照,以后就彻底不认你这个女儿。” “陆砚和你多年感情,比谁都清楚你对裴家的感情,在考虑了一周之后,他才艰难的下了这个决定。” “婚纱照的事他本来打算瞒着你的,但是……谁想到裴晚居然会发给你呢。” “裴晚对陆砚,的确是势在必得。” “但,你真的忍心把这么好的陆砚就此弄丢吗?” 南知意耳畔嗡嗡,宁溪的一番话正在冲击她的理智,甚至一度让她怀疑起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 想想陆砚的愤怒,以及他不舍得离婚,气的眼尾氤红的模样,南知意的心动荡了。 宁溪把她放在丁甜的公寓门口,临走之前车窗下落,振臂对她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走至楼下,迎面就是一道熟悉的身影,裴晚,以及身边一个空着的轮椅。 她抱臂展在入户门,歪着头,一副等了太久不耐烦的样子。 南知意直接把她当成空气忽略。 但裴晚显然不这么想,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臂,“我有话和你说。” 南知意,“我没话和你说。” “那你就给我听着!”裴晚在私下面对她的时候,强势又霸道,好似一个前来讨高利贷的。 第8章 看着她小猫般蜷至男人的怀里 南知意真是受够了她的纠缠,用力就要甩开他。 “还不给我按住她!” 裴晚蓦地扬声。 下一秒,从石柱后面冲出两道身影,赫然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南通海还有弟弟南不凡。 两个大男人强制的钳住她,大力拖拽着就要往一旁的豪车里塞。 “放开我!” 南知意大声呼救。 有路过的住户看到连忙上前制止,“你们干什么?” “快放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成何体统?” 南通海一口唾沫狠狠吐到地上,“你管得着?这是我亲生女儿,她不听话我要带回家好好教训一通。” 行人顿时狐疑的看向南知意。 “女士,这真是你父亲?” “我不认识他,报警!” 南知意挣开南通海的胳膊,从裤兜里艰难的掏出手机,刚按下“1”字就被一股大力拍掉。 手机“砰”的坠到地板上,屏幕肉眼可见的撕裂出一道道蛛丝。 “求求你,报警——啪!” 脸颊骤然剧痛! 南通海下一个巴掌狠狠的落至南知意的脸颊上,巴掌大的脸庞瞬间肿出一个五指山。 南知意的眼眶瞬间红了。 下一秒,她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用力撞开两个人,看到放在石头台阶后的一块板砖,拎在手心,在南不凡朝着她扑过来的时候,用力的敲了下去。 耳畔一片尖叫声贯穿耳朵。 “流血了——杀人了——南知意你疯了吗?” 南知意手剧烈的颤抖,可是掌心的板砖却越抓越紧,在南不凡捂着脑袋冲上来,以及南通海挥舞着拳头扑上来的时候,手中的板砖毫不留情的劈下去。 警笛声呼啸而过的时候,南通海和南不凡两个人上前拽着警察去告状。 南知意余光撇到瑟瑟发颤的裴晚。 迎着风上前,沾满了血迹和伤口的手掌扬起,用力甩了裴晚一记耳光。 “贱人!” 裴晚尖叫,“你敢打我!” 回应她的是另外一边脸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南知意咬着牙,缩着眼眶,一下下的扇打着裴晚的脸,直到南通海冲上来,一脚把她踹的跌倒。 膝盖重重的擦撞过水泥地面,火辣辣的疼窜开的同时,耳畔落下严肃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你们几个打架斗殴都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陆砚赶往派出所的时候,南知意抱着双膝蜷在长椅上,白色裙摆上染了血迹和灰尘,像是开在裙摆上鲜研的花,打落在脚背上,随着穿堂风轻轻荡漾开。 她本就生的纤薄瘦弱,这样蜷着更像个孱弱的小女孩,黑色的齐耳短发随着她埋首膝盖的姿势,垂落在脸颊两侧,刀切一般的整齐发丝下,就是尖削皙白的小脸儿。 如此画面,破碎感拉满。 陆砚脚步停下,感觉心脏像是骤停了。 看着这一幕,钻心的疼沿着神经蔓延开。 “栀栀?” 他难以形容这一刻的震动。 在骤停两秒之后,心脏开始狂跳,血液疯狂的泵往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对她的心动。 南知意抬头。 莹润的水眸水汽濛濛,应该是刚哭过,眼圈一抹微红,她肤色本就白,在派出所白炽灯的映照下,雪白的半透明,所以那一抹红就格外明艳。 “你来了。” 再见陆砚,南知意的心绪格外复杂。 “发生什么事?” 陆砚的话音落下,一旁的警察声音落下,“你老婆武力值爆满,一人之力伤了三人。” “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她的亲弟弟,一个是她的养妹。” “她的父亲和弟弟脑袋开了瓢,养妹倒是没大事,被扇了几个耳光而已。” 陆砚听言,脸色瞬间严肃了。 “怎么回事?” 南知意看着他眉心的褶皱,轻笑了下,耸耸肩,“就是你听到的这样。” 她咬着牙,“心疼了?” “毕竟裴晚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足足扇了她五个耳光。”南知意近乎挑衅的展开手掌,幼嫩白皙的脸庞朝着陆砚偏了偏,“你要不要替她报复回来?”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撞开,门外缓缓走来几个人。 南通海,南不凡,裴晚。 裴晚见到陆砚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现在陆砚和南知意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南知意如今众叛亲离,能捞她出来的也就只有陆砚了。 “陆砚哥,你来了。” 裴晚的情况不算好,脸颊被扇的肿胀通红,眼眶含着薄泪,看向陆砚的时候,满腔的委屈。 陆砚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后就传来一连串嘈杂的声响,“我艹尼玛,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对你的亲生爸爸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砰”! 南知意猝不及防的被南通海拽下长椅,腰背重重的磕撞上椅角,发出闷声。 陆砚饶是对南知意有千万个不满,这一刻还是心疼的红了眼眶。 “你干什么!” 陆砚扶起南知意,还不等站稳脚跟,南通海提起墙角立着的石膏雕塑就朝着这边砸过来。 陆砚掩住南知意,护的严严实实。 石膏从陆砚的脊背受力飞溅开来,剧痛中,腰肢被两条手臂软绵绵的抱住。 南知意被迫冲入陆砚怀中。 ————裴西州匆匆赶入派出所,目光凝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脚步为之一顿。 裴西州的进场,让氛围瞬间凝结至冰点。 明明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冷淡到了极致,可那双平静无波的眸扫来,无声震慑全场。 鸦雀无声。 就连爱表演茶艺的裴晚也老实了。 在喊了一声“大哥”后,瑟缩在角落,拽了拽南通海和南不凡,嘴里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南知意从陆砚的怀中出来,一眼就撞入了裴西州暗流涌动的眼眸里。 不知为何,透过镜片穿出来的目光冷冽,带着危险。 “哥哥。” 她抿了抿唇,喊了声。 “怎么回事?” 警察过来简单交代了下事情。 裴西州犀利的目光落定在南通海和南不凡身上,唇角弧度冷的瘆人,“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混迹商场多年,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场强大,饶是南通海这样的混混,也被震的胆儿颤,语调都没有轮次起来。 “她是我亲生女儿,我带她回家怎么了?” “提醒一句……” 裴西州捏着一根烟,淡凉的在指尖转了一圈,撩起白皙的薄薄眼皮觑眼,明明唇角是噙着笑,愣是让南通海脊柱打了个寒战。 “栀栀不仅仅是你南家的亲生女儿,也是我裴家的养女,我裴西州的养妹,你想欺负折腾她,得问过我愿意不愿意。” 南通海嘴角顿时僵住。 接着求助的看了眼裴晚。 裴晚拽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们噤声。 下一秒,就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裴晚顿时感觉一烫,忙缩了手。 裴西州上前。 此刻陆砚还揽着南知意,因为受了伤,肩背微微佝偻,却仍旧护南知意护的密不透风。 “周助理,带陆砚去医院看,医药费我代南家出了。” 周助理上前,恭敬邀请,“陆少,请——” 陆砚自然不肯走。 目光担忧的看着南知意。 裴西州嗤笑了声,“栀栀自有我护着。” 陆砚于是松了手,因为石膏很重,那一下砸下去,他感觉骨头都裂了,锥心的疼汹汹而来,让他没办法坚持。 离开之前,却还是恋恋的看了眼南知意。 “栀栀,我去去就回来。” 周助理搀着陆砚走了。 南通海,南不凡和裴晚直接被裴西州无视,径直在南知意坐着的长椅面前蹲下。 一米九二的身高让他哪怕这样半蹲的姿势,依旧是居高临下的俯瞰。 他唇角牵起淡弧,在南知意白嫩脸颊上干涸的血迹抹了下,“带你回家,小脏猫。” 南知意隐忍了不知多久的泪水,在仰看这张英挺脸庞的一刻,眼眶越来越热。 她忍不住朝前一扑,扑入裴西州宽阔的怀抱,就像小时候那般,在他怀里满是依恋的蹭了蹭。 埋首在他脖颈里,Antaeus辛辣阳刚的味道扑入鼻尖,侵略性十足的男香,和裴西州斯文的调性严重矛盾。 但这种矛盾又彰显出极强的张力,男性魅力十足。 下一秒,耳畔落下沉洌嗓音,“搂住我。” 南知意下意识的顺从。 一条手臂穿至她的腋下,另外一只捞起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迈开长腿离开。 在经过裴晚的时候,沉声,“跟上。” 裴晚不敢不从,对南家两父子打暗示,然后跟了过来。 车厢内。 裴西州坐在副驾驶,南知意和裴晚齐齐落座在后座。 氛围诡异,仿佛抽了真空,落针可闻。 在裴西州的威慑下,南知意和裴晚都不敢妄动。 和裴晚同处一个空间,南知意窒息的捏紧了手心。 不过她不想破坏这种“和谐”,一旦被哥哥知道她和家里闹翻的事情,她就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裴晚显然也看穿了这点,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嘲弄。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我希望以后别再闹出这样争端。” 裴西州沉洌的嗓音在车厢响起。 裴晚在这个大哥面前倒是乖觉,“是,大哥,我会的。” 南知意攥着手心,沉默了几秒,妥协的话黏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直到响起裴西州困惑的声音,“栀栀?” “闹出争端的不是我。” 南知意到底只吐出这句。 恰好此刻,手机突然传来了微信进来的消息,低头一看是陆砚,他发了张图,肩背正在医师的辅佐下热敷。 “我没事,别担心。” 南知意刚要回复。 陆砚的短信又进来了。 “栀栀,南通海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对他下那么狠的手?” 质问的语气,瞬间让南知意失去了沟通的念头。 连带的被宁溪那番话生出的悔意,也在顷刻间消散个干净,她按灭屏幕,捏紧的指尖边缘泛出浅白。 “陆砚?” 裴西州问。 “嗯。” 裴西州没再问了,侧窗映出他刀凿般深刻五官,倏然间,潭底漾起一抹凉。 车子先将裴晚送回老宅。 裴晚下车,探身小心翼翼问,“大哥,你和姐姐不一起下来吗?” “带她去医院检查。” 目光掠过裴晚红肿的脸,裴西州道,“回家让佣人给你敷一敷,今天你和栀栀打架的事,我不希望爸妈知道。” “理由,自己想。” 裴晚顿时缩了下瞳孔。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欺负了姐姐?不是的,我……” 不等她说完,裴西州冷淡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别多想,嗯?” 裴晚愣住。 眼睁睁看着车子在眼前划过,愤怒的用力跺了跺脚。 贱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裴西州搅了局。 如果不是变故,今晚就能拿到南知意的骨髓,让她半死不活。 下一次,看她还能逃到哪! 第9章 喉结滚动,好似渴到了极致 驶出老宅的范畴,裴西州开口。 “不想和裴晚和平共处?” “哥哥……” 南知意这一刻,甚至生出要把一切和盘托出的冲动,可触及那双温润潋滟的眸,生生把喉咙鼓出的话吞咽下去。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在心头揉捻。 “我和裴晚,大概不能和平共处。” “南家呢。” “闹到这样的地步,是不是打算脱离南家?” 南知意仔细分辨,裴西州的语调中并没有一丝谴责的意味,好似她做出开瓢南通海南不凡的事,稀松平常,再正常不过。 “如果我说是,哥哥会觉得我离谱吗?” “不会。” 裴西州从后视镜觑她。 南知意雪白小脸儿绷紧,纤长的眼睫毛蝶翅一般忽闪,水眸中漾出来的都是不安。 “栀栀,你二十多年都是在裴家长大,南家与你而言,虽有血缘关系,更似陌生人。” 听到这话,南知意鼻尖酸的厉害,眼眶也开始发烫。 所有人都认定,在身份对调之后,她该好好融入南家。 可家暴的爸,懦弱的妈,街头混混的弟弟,混乱不堪的家庭,让她没有丁点归属感。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高地谴责,指点,pua。 可所有的一切,都和她从小受的教育违背。 唯一认可她的,只有裴西州。 “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栀栀最好了。” 南知意发自真心说出的话,却换来裴西州的失神,他盯着后视镜里有些激动的小丫头。 豪车没有驶入医院,反而在裴西州的别墅停下。 “砰”车门被带上,南知意一侧的车门被打开,裴西州肩宽腿长,弯腰探入车门欲要抱她。 南知意不好意思的拒绝,“不用了,哥哥,我腿没受伤,可以自己走。” 羞涩让她雪白脸庞泛上薄粉。 裴西州径直打横抱起她,一路直抵客厅,把南知意轻放在沙发上。 南知意不安的挪了下位置,下一秒下颌被握住,嶙峋的长指蹭了下她脸上干涸的痕迹。 “别动。” 南知意被迫撞入裴西州的潭底。 那里面暗流沉沉,似蛰伏着炙热的,危险的,那道目光勾勒而来,害她的呼吸都轻了。 “管家,拿一条热毛巾。” “是。” 等待管家来的时刻,裴西州的目光沿着她上下检查了遍,不经意撩起T恤,露出纤腰淤痕的瞬间,裴西州眯紧了瞳。 “谁弄的?” “南通海,还是南不凡?” 语调中的质问和危险,听的南知意心窝暖暖的,就连被南家人殴打迫害的难受也消融大半。 “没事,哥哥,我不疼。” 裴西州温凉的指尖在淤青上揉按了下。 “嘶……” 南知意忍不住低声痛吟了声。 “这叫不疼?” 南知意的语调更轻快起来,仰头看裴西州的时候,俨然眉眼弯弯,娇媚又软糯,“有哥哥这样关心我,再疼我也忍得住。” 就连原本拘谨僵直的双腿,也因为愉悦,在沙发边上轻轻摇晃起来。 露出长裙的小腿纤白笔直,嫩藕一般水灵灵。 看着和小时候毫无二致,撒娇撒痴的小丫头,裴西州无声抿直了唇,脸庞突兀的别到一旁,沉声命令。 “周秦,去买退淤青的药膏,顺带把纪泽清喊过来,给栀栀做一下全身检查。” “是!” 周助理闻声退下。 这样严阵以待的架势让南知意慌了神。 “哥哥我没事,这点伤养两天就好了。” 此时管家已经端着水盆和热毛巾过来,见到南知意脸上身上的血迹斑斑变了脸色。 “三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谁敢对您动手?” 南知意垂了眸,“是南家。” “脱离南家的事,我很快让周秦帮你办好。” 裴西州接过毛巾,长指轻钳她尖翘下颌,一片酥麻在肌肤上蔓延开,腾腾的热气扑上肌肤,被他长指带着,一点点擦拭掉脸颊上的血渍。 直到整张小脸儿被润的清水出芙蓉一般,裴西州才松开手。 “去洗个澡,洗完澡我帮你擦药膏。” 毛巾被丢掷到热水盆里,裴西州转身,姿势略有古怪的对她开口。 拉远开的距离让南知意悄悄松口气。 裴西州靠近的时候,呼出的气息打落肌肤,拂的那片又痒又麻,血液疯狂流窜,热度也在快速攀升。 再擦下去,她怕整张脸红成猴屁股。 “不用了,把药膏给我吧。” 她伤在私密的位置,腰被长椅角磕了下,长裙遮住的膝盖上都是破皮和剐蹭的伤痕,这些位置都不适合哥哥来擦。 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到底要避嫌。 “去洗澡。” 不知为何,裴西州眼底溢出几许冷色。 南知意撇撇嘴,如小时候一般对他皱了皱脸,转身在管家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客房。 直到那道纤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裴西州才收回目光,低头意味不明的朝着下面看了眼,嘴角弧度嘲弄。 洗澡的时候,南知意整理了下思绪。 虽然陆砚在派出所护住她的那一刻,让她很感动,但她还是想算了。 陆砚的那条微信就像一道惊雷打醒了她。 如果真的勉强在一起,三观不合意味着面对日后无穷尽的误会和麻烦。 而且裴晚的性子,得不到一定会绞尽脑汁去抢。 她抢不过,不要了。 可七年的感情岂会那么容易放弃,想着想着,她的眼圈就被热气蒸红了。 走出浴室的时候,眼圈还是微红。 客房的床头柜上放着药膏和衣服。 等涂好药膏穿好衣服出现在客厅,管家适时出现,“三小姐,大少爷在书房等你。” 南知意没来过这栋别墅,自从十六岁出国后两人多年未见,对裴西州的一切她既陌生又熟悉。 按着管家的指引来到门前,她抬手敲门。 “进。” 推门而入,裴西州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单臂抵着扶手轻托腮帮,见她进门,手臂压上桌面,颀长的身躯前倾。 “坐。” “你怎么打算,关于陆砚,关于你们的婚姻。” 南知意来之前已经想过,这一刻面对裴西州探寻的眸,首先感觉到的就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 尽管早做好心理准备要放弃。 但这一刻,心脏还是被重重的揪住,蔓延开浓重的酸意。 “我想离婚。” “想通了?” 裴西州指尖的钢笔转了个圈,慵懒的掀了掀眼皮,“在派出所我看你们感情还算不错。” “他还知道护着你。” “在车上不是还互发短信了?” “栀栀,一旦我插手,你和陆砚之间绝无转圜余地。” 南知意掐紧的手心倏然松开。 想想这段时间遭受的一切,那股酸涩被水冲过般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白上密密麻麻爬上去的红。 “我想好了,哥哥,脱离南家,和陆砚离婚,麻烦你帮我办妥这两件事。” 9. 裴西州的眸定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倏而一笑。 “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我会尽力促成,达成你的愿望。” “南家的事好办,这两天就能给你迁出户口来。” “只是……” 裴西州撩起薄薄的眼皮,“你是打算单独一个人立户,还是迁到哥哥的户口本来?” 南知意心脏被重捏了一把。 红唇嗫嚅,下意识中,想迁到裴西州户口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可是顷刻间想到了宁溪。 那股迫切,生生被咽了下去。 算了。 哥哥和她到底不是小时候,迁到一起并不方便,与其等到哥哥结婚讨嫌,不如现在就单独立户。 “单独一人。” 她清泠泠的眸似乎多了些东西。 裴西州盯着她雪白的小脸儿,喉骨莫名发紧,“好。” “哥哥。” 南知意从那股难受中回过神来,捏紧手心看向裴西州,迎着他温煦的目光,挤出一个灿亮的笑容。 “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裴西州皱眉。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南知意有事情瞒着他,那种迫切想保持距离的感觉,让他感觉糟糕透了。 沁薄的唇绷直了,眯眼透出的目光凉了几分,“纪泽清还没来,等他回来了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灯影下,他高挺的白皙鼻梁在脸颊一侧打下阴影,给英挺的脸庞衬出几分硬朗。 “不用了,我没事。” 在最初的感动后,南知意再面对裴西州总有几分生疏和无措。 毕竟是多年不见了。 尽管是名义上的哥哥,久未联系,也会感觉陌生。 “听话。” 禁欲斯文的脸孔,撂下命令的这一刻,却是绝对的不容置喙,掌控欲十足。 颀长高峻的身形压着暗影袭来,如一座堵在面前的山,单手插兜,含笑而立,低眸看来,眸软如水。 南知意心猿意马,胸腔下砰砰数声,鬼使神差的“嗯”了声。 刹那间,就见裴西州唇角绽开笑。 她郁闷许久的心,如日破云,也在顷刻间晴朗开来。 纪泽清过来的时候,见到南知意的惨状,“啧啧”几声,“到底是谁,舍得对你这样的小美人儿下手?” “栀栀妹妹,告诉纪哥哥,纪哥哥帮你报仇。” 南知意见纪泽清的时候不多。 最后一次见还是在六年前,自从裴西州去国外开拓市场后,纪泽清也跟着去了国外。 看他的模样,对她和裴家的战争也一无所知。 纪泽清边说,手中的听诊器下意识的按在南知意的胸前,南知意洗过澡,换上了周助理带来的小礼服。 斜肩款式恰好露出左边圆润小巧的肩头。 冰冷铁质的听诊器按入白色布料,挤的软肉下陷,凹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正常的听诊行为,南知意没在意,纪泽清更没在意。 但落入裴西州眼底,却是荡起了惊涛骇浪,尤其是刚才还听到纪泽清自称“纪哥哥”。 此刻看着南知意水汪汪的鹿眼紧盯着纪泽清,红润的小嘴儿微张,似在认真凝着纪泽清的脸。 裴西州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 和纪泽清多年朋友,以前从未觉得,现在竟觉得纪泽清那张清俊的脸格外碍眼。 一种莫名的摧毁欲烧的妒火四起,偏这种无名火来的没有道理,宣泄都没借口。 裴西州眸沉似铁,目锋犀利如刀,危险的,一寸寸的沿着纪泽清的脸剐蹭而过。 一种强烈的危险直觉,让纪泽清瞬间脊背凛直! 他下意识的观察四周。 却只看到裴西州骨节分明的手不耐烦的抓开领带,提起一旁的水灌入口中。 漂亮的喉结在皙白的肤色下滚动,吞咽的动作,略猛。 好似渴到了极致。 “哎——” 纪泽清制止。 刚起话头,就对上一双凛冽的眸。 第10章 撩的她整个呼吸都不对劲起来 裴西州危险眯眼,那表情好似他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下一秒就是他的死时。 朋友多年,纪泽清比谁都了解他,深知他这是生气了。 又有些纳闷他为什么生气。 摸了摸鼻子,提醒,“你刚才喝的是我倒在里面的生理盐水……” 眉毛忍不住一抽,不可思议的问,“你就没觉得咸?” 裴西州睨了眼杯子,下意识的扫了眼南知意,淡定到了骨头里,“补充点生理盐水也不错。” “……” 纪泽清一整个无语住了。 “你行,还得是你呀老裴!” “检查你的。” 裴西州轻叱了声。 纪泽清倒是没在意,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裴西州那薄冷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一旦他和南知意有点肢体接触,那道目光就会变得格外阴冷。 尤其是他试图掀开南知意的裙摆,查看她小腿上的擦伤。 胜雪的肌肤上剐蹭开一道道红痕,油皮破开,像是白纸上开出一朵朵鲜研的红玫瑰,明明是伤口,衬着那白至半透明的肌肤,愣是有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稍一碰触,南知意贝齿咬住唇瓣,眼眸氤出水汪汪的碎光,“嘶”的那一声轻吟,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刚要握住小腿帮她消毒清创。 一道身影强硬的挤入他和南知意之间,纪泽清手中的棉签被夺走,裴西州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握住纤白小腿,眸底猝起阴翳风暴。 “我来,你手脚粗,别弄疼了栀栀。” 职业素养被质疑的纪泽清炸了,刚要反驳,看着裴西州小心翼翼帮南知意擦药的样子,脑子里陡然浮现一个诡异的念头。 老裴这些年清心寡欲,除了一个为了敷衍外界的合约女友宁溪,身边飞个苍蝇都是公的。 这样守身如玉,难道是因为……喜欢南知意? 纪泽清狠狠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就鄙夷的删掉这个念头。 再盯过去—— 裴西州长指捏的棉签在她小腿上轻触,蜻蜓点水一般,撩起眼皮低问南知意,“疼不疼?” 南知意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笼罩在裴西州温柔的目光下,心窝一阵阵的往外涌动甜甜的暖流,眼眸情不自禁就弯起来,看着亮晶晶的。 “不疼。” 裴西州低下头认真清创。 纪泽清看到这幅画面,顿时打消了疑问。 不过就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对感情甚笃的兄妹而已。 这一刻,他甚至为生出的龌龊念头狠狠唾弃自己,咧嘴一笑,他开始准备其他的东西。 与此同时,南知意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纪泽清接触她的时候,哪怕碰触到敏感的位置也没觉察出不对,可此刻裴西州只是拿着棉签,轻拭伤口,一股不该萌生的酥麻一片片的顺着神经蔓延开。 混着伤口的疼,又疼又麻又痒,好似羽毛轻蹭心尖儿,撩的她整个呼吸都不对劲起来。 血液好似被强力泵着,疯狂的涌向四肢百骸。 她只能屏息静气,努力把这种感觉给屏蔽,但是没用当她不经意抬眸,瞥见裴西州白皙挺直的鼻梁,以及从他潭底倾泻而出的温柔眸光。 一股不受控制的羞意从心尖颤栗而出,细密的抖颤着,让她撑在沙发上的纤细手臂都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哥哥……” 她轻声溢出的声软糯的跟小猫叫一样。 裴西州抬眸。 瞬间怔住。 南知意就像一朵迎着羞涩绽开的娇花,灯下雪白至半透明的小脸儿上,此刻却浮出一层细密的汗,一股香气似是从肌肤的毛孔中渗出来一般,氤入呼吸中。 而香汗淋漓的脸颊上,浮出淡淡的薄粉,就像是最上好的胭脂,衬的小丫头如一个吸人精气,又纯又欲的精灵。 刹那间,裴西州的眸深涌如海,喉结快速滚动了圈。 “……怎么了?” 原本沉洌的嗓音,此刻俨然是喑哑透了。 明明是再正常的对话,偏偏撞入彼此的视线,暧昧就从身体的每一颗细胞,从空气的每一个因子,疯狂的滋生着。 “可、可以了。” 南知意一开口,觉得嗓音就像被拧了一把,又细又颤,稳不住平时的音调。 脸颊和耳根更是隐隐觉得烫了一片。 她飞快的将裙摆放下,遮住了伤口。 裴西州没再坚持,因为…… 他意味不明的垂眸,只一眼就飞快起身。 南知意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昂藏的身影,还不等他开口,裴西州已经拾阶而上,上了二楼的浴室。 门板“砰”的重摔而上。 让不明所以的南知意心脏也跟着重颤了下。 接下来纪泽清做检查的时候,她耷拉着脑瓜,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害怕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哥哥,一颗心在胸膛下七上八下的不安着。 纪泽清检查完毕起身,听说南知意要离开,提出要送她。 南知意没拒绝。 只是在车子驶出别墅的时候,迟疑了下给裴西州拨了个电话,很奇怪,一向是秒接的哥哥这次却直到铃声结束都没接。 无声无息的失落蔓上心头。 南知意咬着唇,给裴西州的微信留言。 “哥哥,我走了。” 裴西州没回。 半路上倒是接到了陆砚母亲丁芷柔的电话,“栀栀,好几天没给阿姨打电话了,来美容院做spa。” 听到丁芷柔的话,南知意有点怔忪。 她和陆砚要离婚的意愿是在裴家表达的,那场宴会丁芷柔和陆砚的父亲陆承景没有去。 但是上流的圈子就那么大,他们必定也听说什么了。 和陆砚七年的感情,南知意不但和陆砚的感情甚笃,甚至和丁芷柔的感情也很好。 丁芷柔性情温顺,原生家庭并非名门望族,而是陆承景在大学认识的,是一个双职工家庭的女儿。 因为出身不算高,所以丁芷柔没什么架子,开明的教育理念,让她在和小辈相处的时候更像朋友。 一个,南知意舍不得伤害的朋友,也舍不得舍弃的朋友。 复杂的情绪在心头滋生,就像心脏被潮湿的大手攥了把,她微微调整下情绪,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纪泽清就直接将她送到了美容院。 这间美容院是私人会所,光是每年的年费就高的吓人,这对以前的南知意来说不值一提,但对现在的南知意来说却是想攀都难攀的地儿。 好在她之前办的年卡还没过期。 见到她出现后,前台小姐露出诧异的表情。 毕竟当初她的真实身份被揭穿,等于没了来这种高档场所消费的资格。 南知意在之前几个月一直识趣,没有来自讨没趣。 但丁芷柔约见,她不能不来。 “咿,裴小姐?” 南知意不卑不亢,捏紧手中的帆布包,“我现在叫南知意。” “哦,南小姐,您没有预约,所以——” 前台礼貌而疏离的拒绝她的进入,肆无忌惮打量她的目光也透着几分鄙夷和蔑视。 “是陆夫人约我,你可以给她打电话确认一下。” 都说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捧高踩低的事情在上流圈子屡见不鲜,南知意也懒得和她计较。 “好吧……” 前台小姐不情不愿的拎起手机,然后撩起眼皮扫她一眼,吐出包厢的名字。 跨入包厢,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倒影出的除了丁芷柔,还有另外一道身影,裴晚。 南知意的脚步顿住。 掀眸,困惑的看了眼丁芷柔。 “丁阿姨。” “栀栀来了,快过来。” 丁芷柔原本正和裴晚说什么,沉着的脸不算好看,裴晚的脸色也很难看,里面的氛围有些诡异。 却在见到南知意的那一刻,丁芷柔嘴角漾开浅笑。 上前亲密的挽住她的手臂。 嗔,“你这丫头是真沉得住气,阿姨若是不联系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主动联系阿姨?” “阿姨,对不起。” 这段时间她陷入了困境泥沼中自顾不暇,自然就忘了和丁芷柔联络婆媳感情。 丁芷柔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挽着南知意一起走到裴晚的面前。 南知意和裴晚四目相对。 裴晚的眼底充斥着的都是压抑的怒火。 南知意倒是一脸平静。 甚至目光还在裴晚没消肿的五指山上掠了一眼。 这一眼更把裴晚气坏了。 “栀栀,裴晚。” 光是丁芷柔的这个称呼,都是有亲有有疏,带着对南知意的偏宠。 刹那间,南知意看到裴晚的嘴角厌倦的耷拉下来,一双阴沉的眸更是透出了狠戾的光。 10 简单的开场白后,丁芷柔就开门见山。 “你们妈妈生日宴上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件事到底是陆砚做的不对,婚纱那样神圣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什么人都穿呢,哪怕裴晚是你的妹妹,但该有的分寸还是要守。” 刹那间,裴晚的小脸儿变得比纸还白。 红唇嗫嚅着,想要解释。 却遭丁芷柔截断,明明她嘴角噙笑,但眼底却凉的瘆骨,青天白日,裴晚生生觉得凉意窜背。 “你难道觉得我说的不对?” 轻蔑的,鄙夷的语调。 裴晚掐紧了手心,垂下了眸,下意识的将情绪压下去,服了软,“丁阿姨,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原本裴家三小姐的生活,所以才……” 话没说完,眼眶已经湿颤。 可这等在裴家百试百灵的手段,头次在丁芷柔面前铩羽。 “裴家三小姐可能从小富贵,却不见得能和陆砚相恋。”丁芷柔语调温淡的纠正,“提醒你一句,我们陆砚不是什么名门千金都看的上,之所以看上栀栀,是因为栀栀从小就优秀。” “她的品行我两天两夜都夸不完,也只有她才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儿媳妇。” 丁芷柔不紧不慢的敲打裴晚。 裴晚浑身紧绷,手指攥成拳头,屈辱又隐忍,“是,丁阿姨说的是,姐姐……的确很优秀。” 南知意淡淡的看着。 被裴晚迫害这么长时间,也只有这一刻,才尝到了一丝还击的快感。 再看丁芷柔,南知意的心底都是感激,眼眶酸软了大半。 “丁阿姨。” 丁芷柔拍拍她的手,诚心诚意的道:“栀栀,这件事到底是陆砚对不起你,你若是还翻不过去这一页,阿姨今天就代替他好好的给你道歉。” “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件小事就生出和那臭小子离婚的念头,阿姨盼着你嫁入陆家都不知道盼了多久了,你难道忍心让阿姨失望?” 南知意的喉咙被无数情绪鼓着,半晌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陆砚离婚。 “我……” 丁芷柔觑了一眼,就看穿了南知意的心思,她也没深劝,而是转身对裴晚说,“裴晚,你做错了事,当着我的面,给你姐姐道个歉吧。” 裴晚瞬间震的瞠大眼眸。 第11章 没事,哥哥,我不疼 自从她回裴家,数次和南知意对阵,都是屡战屡胜,这会儿突然被按头道歉,怎么可能甘愿。 “丁阿姨……” 她眼睫湿颤,泪花在眼底聚集,屈辱又不甘的咬住了颤抖的唇。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 “做错事情的人是南通海,如果不是他调换我们两个,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您怎么能是非不分,让我和她道歉?” 丁芷柔不耐烦的捏了捏太阳穴,对着无知愚蠢还爱表演茶艺的裴晚,油然生出深深的厌倦。 有一种鸡对鸭讲的无奈。 最终,这股不耐烦到底掺入了嗓音里,“你就那么笃定陆砚会看上你?即便你是裴家真千金,但你的资质,还远不够当我陆家的儿媳!” “哪怕栀栀并非你爸妈的亲生女儿,但她已经是我陆家儿媳,你背着她穿她婚纱,和陆砚拍照,每一样都在欺辱她。” “我作为她婆婆,今天就是来给她撑腰了。” “裴晚,我不是你那不分是非的爸妈,今天这个歉你是必须道不可。”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静寂。 因为这话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太重了,裴晚受不住,浑身开始颤抖。 “丁阿姨……”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冒充我的身份二十多年,我只是穿一下她的婚纱怎么了?陆砚哥都没说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挤兑我?” “我……” 裴晚激动不已。 说着说着,似是呼吸不上来,胸脯剧烈起伏一下,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丁芷柔脸色大变。 一番忙乱,裴晚被紧急送入医院,丁芷柔和南知意站在医院走廊上。 丁芷柔,“我没想到她这么脆弱,只是说两句就受不住,这样的身子,还有什么脸来觊觎你的身份?” “栀栀,别担心,今天的事和你无关,我让司机送你离开,今天的事绝不让裴家的人连累你。” 南知意听到丁芷柔的话,心都快要化成了水,酸涩的感动在鼻尖充斥着,“丁阿姨,我不走。” “你傻吗?本来你爸妈就想逼着你给那位捐骨髓,今天的事的确是阿姨思虑不周,没想到她身子骨竟然这么差。” 听到这里,南知意的眸子一沉,下意识的追问,“丁阿姨,我听陆砚说,裴晚的白血病诊断书是在陆氏的医院下的,有没有可能……” 不等她说出真相,余光却见丁芷柔身后两道身影急匆匆的奔来,在看到她之后脸色大变,竟然是直接冲着她而来。 南知意掠了一眼,心底骤起波澜。 因为来人正是裴母和裴东城。 丁芷柔因为背对着毫无察觉,追问,“你的意思是,裴晚的白血病可能是假的?” 糟糕。 听到这里,南知意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一道凌厉的掌风已经朝着她扇过来。 一记耳光即将落在脸颊上,连颊侧的碎发都被带的凌空—— 但。 南知意眯着眼,攥住裴母的手腕,阻止了。 “南知意,你就是这么在背后编排你妹妹的吗?” “谁会拿白血病来开玩笑?晚晚好容易才回到家里,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假装得了白血病?” “你好恶毒!” 裴母激动的整条手臂都在抖。 南知意攥着她的手腕,真切的感知着裴母的怒气,笼罩在这片低气压中,她的唇角渐渐讽刺。 丁芷柔和她认识才不过七年,却了解她了解到骨头里。 裴母养育她二十多年,竟然在裴晚的挑拨离间下,全盘否定了她的一切。 多可笑! “得了白血病,不正好让你们可怜她,进而因为可怜她,而更加的憎恶我,然后把我彻底的赶出裴家吗?” “她做的很成功,你们都信了。” 南知意是不想自证的。 毕竟已经撂下狠话,要彻底和裴家的一切人撇清干系。 可在凝入裴母失望的眸底,竟还是忍不住抗争了句。 不过脱口而出的刹那,她就后悔了。 因为裴母明显更愤怒,“她是正牌的裴家千金,你已经被驱逐出裴家的户口本,她何必还要为了你,假冒自己得了病?” “你不就是记恨晚晚和陆砚拍了婚纱照吗?裴家养育你二十多年,妈就那么一个要求你都不能成全,你心胸太狭隘了,简直辜负了裴家对你的养育之恩。” 南知意唇角讽刺勾起,没在说话,只是甩开了裴母的手腕。 “所以,我把陆砚让给她,才算是不辜负裴家对我的养育之恩?” “栀栀,你怎么和妈说话呢?” 裴东城皱眉。 多日没见南知意这个妹妹,他本来想寒暄两句拉近一下距离,因为那天被南知意在电话里质疑之后,他这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确接受不了。 他想着找时间,让妹妹和家里人坐一坐,心平气和的把矛盾解决,好歹是一家人,最好还是别闹的太难看。 可裴母这么一闹,那些转圜的话不好说了。 一开口不知怎么回事变成了指责。 顷刻间,南知意看向裴东城的目光就变了。 半讽刺,半嘲弄,凉而淡,没有半分温度。 一连被裴家两人质疑,甚至裴母还试图对南知意动手,这一幕看的丁芷柔心疼坏了。 忍不住伸开双臂,把南知意庇护在身后。 沉眸看着裴母皱了皱眉,“秦姐姐,我清楚你找到失踪多年亲生女儿的心情,但你再心疼裴晚,也不该把属于栀栀的婚纱照让她拍呀。” “陆砚那个混小子不知事,难道你也不懂这些边界?” “栀栀是裴晚的姐姐,陆砚就是姐夫,姐夫和小姨子之间到底是要避嫌。” 三言两语,说的裴母脸颊热烫。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但裴晚才被认回来,就罹患了白血病,至多不过才三个月的性命。 在明事理之前,她首先是个母亲。 一个母亲看着可怜的女儿不久于人世,什么离谱的事情都愿意为她做。 那种心酸和苦楚,不是当事人,怎么可能理解? 想到这里,裴母的底气足了些,眼圈泛红,“这件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但——” 她咬了咬牙,对丁芷柔说道:“医生说晚晚不久于人世,我可怜的女儿,刚刚回家,还没享两天清福,就……” “她苦苦哀求我,我一时糊涂就应了。” “这件事跟陆砚无关,是我逼他答应的,你若是要怪,就都怪我吧,谁叫我摊上这么件事呢。” 话没说完,眼眶已湿。 丁芷柔嘴唇嗫嚅,有心想辩解两句,可见到裴母这凄楚的模样,又生咽了下去。 “总之,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陆家一开始看中的就是栀栀,她和陆砚已经领证了,婚礼喜帖都散出去了,原定三个月后办婚礼,这件事不容有失。” 听到这里,裴母的眼珠一定。 思绪猛的回到了裴晚的身上,晚晚那么喜欢陆砚,千万不能让这场婚礼继续下去。 这是首先横亘上心头的想法。 接着她的目光缓缓定格在南知意脸上。 “栀栀。” “既然你也在这,那就索性给晚晚捐骨髓吧,晚晚因为你犯病,这件事你逃脱不了责任。” 裴母不容置疑,用力攥紧南知意的胳膊,接着给裴东城使眼色。 裴东城会意,上前要架住南知意。 强烈的危机感让南知意的头皮发麻,在裴母攥住胳膊的第一瞬间就要甩开,可裴母这次学精了,力道像钳子一般,牢牢的攀附,甩了几下都没能甩开。 “我不要捐骨髓。” 南知意声线冷到了骨头里。 “放开我!” “你不捐也得捐!” “我是养育了你二十多年的养母,别的事情我不敢说有置喙的余地,但这件事你只能听我的!” 裴母也前所未有的强硬。 “东城,立刻联系医生,今天就给她抽髓!” 南知意挣扎的厉害。 在裴东城一挥手,几个身高马大的保镖围堵上来之际,铺天盖地的绝望一点点的吞没而来。 “三小姐,别挣扎了。” 眼看保镖的手就要抓牢她。 千钧一发—— “我看谁敢动她!” 丁芷柔纤细高挑的身形猛然跃入南知意的眼帘,她先是用力拽开裴母钳子一般的手,接着回身把南知意搂住,脸上是悍然的维护。 “亲家母,你在动手之前先搞清楚,现在栀栀不但是你裴家的养女,更是我陆家的儿媳妇。” “我陆家的权势虽然不及裴家,但陆家的儿媳还容不得裴家捏圆捏扁!” 南知意震颤不安的心突然安定了。 看着丁芷柔难得震怒的脸庞,眼眶越来越酸。 忍不住回身搂住了丁芷柔,这一刻她甚至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不但让丁芷柔一震。 就连针锋相对的裴母瞳仁也跟着一紧。 看着南知意难掩酸楚的小脸儿,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发酵,好似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间没了。 那种强烈的失去感,让她眸光微怔。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攥紧掌心,恢复了理智。 她和南知意二十多年的母女感情,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微末小事就消失呢。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救晚晚这个亲生女儿。 丁芷柔拍了拍南知意的脊背,一时间百感交集,“哎——” “冲着栀栀喊我的这声妈,今天妈妈一定要护住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陆家倾全部之力,哪怕是殊死一搏,也要拼一拼!” “丁芷柔,这是我们裴家的家事。” 裴母现在满心只想着早点让裴晚获救,而丁芷柔对南知意的维护,显然是眼前最大的障碍。 眼看获救在即,怎么能因为她计划破坏? “秦姐姐,那我也要告诉你,栀栀现在是陆家儿媳,你敢动她,那就更是陆家的家事。” 裴母恼羞成怒,“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丁芷柔,“这个对我是和你作定了。” 当晚,狗仔偷拍到两大豪门主母为一个南知意撕破脸皮,在媒体上大书特书,还因此登顶了当日的热搜。 宁溪晚上去见裴西州,特意用玩笑的口吻提起此事。 “丁芷柔比裴伯母还护着栀栀,真别说,栀栀和婆婆的感情处的真好,太让我羡慕了。” 听言,裴西州抬眸,西装袖下的指节蓦地捏紧—— 宁溪见到裴西州觑来的沉沉眼眸,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将刚泡好的黑咖放在他的手边。 “听伯母说,还听到栀栀喊了丁阿姨一声妈,伯母还跟我感慨呢,听着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喊别人妈妈,心中不是滋味。” 说完这句话,空气陷入诡异沉寂。 宁溪心中忐忑,忍不住去觑裴西州。 却见男人镜片下穿来的目光危险入骨,出口的话更是一针见血,“丁阿姨为何和我妈有矛盾。” “还闹上热搜,是为了裴晚?” “我要知道内情。”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宁溪的心坠了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