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挑逗青梅》 第1章 烟雨朦胧 春雨绵绵,万物复苏。 这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半个多月了,春风里裹挟着寒冷的气息,我快步穿过长长的宗祠走廊,来到了宗族后面的池塘边。 从身后将手中提着的金丝雀鸟笼递给了面前的少年。少年伸出手在我头顶上轻轻的揉了一把,我佯装着生气打开他的手,嘟囔道:“喏,愿赌服输,你要好好对它哦,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少年并不生气,反倒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他今日穿着天青色的长衫,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竹子的图案,头顶玉冠束发,身形修长在这江南的烟雨朦胧中尤为好看。 “明日我便要通父亲启程上京了,此去归期未定,待你及笄之日我必回来,给你个惊喜。”少年伸手拢了拢少女的兔毛披肩。 “好啊,可你这么早就告诉我,岂不是叫我每日都抓心挠肝,你说说你这是安得什么心呐!”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明媚的小丫头,眉眼精致,肤白如雪,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娇俏可人,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此番上京,路途遥远,我会替你照看好小泉,不让他调皮捣蛋的。只是可怜我的耳朵要饱受摧残了。”云渺渺用手揉揉耳朵,调皮的说。 “听说上京外祖父触犯天颜,被贬西南安裕关值守,无召不得入京。母亲担忧外祖母身L,特命我与父亲接祖母到江南疗养。” “那你舅父一家现如今还好吗?” 周山微微蹙眉:“舅父如今处境也是刀锋舔血,如履薄冰,关中蛮夷战乱四起,祖父被贬边关,朝中由付相一党把持,昔日旧部更是处处被针对打压。陛下身L有恙,朝中党派之争愈发张狂,怕是要变天了。” 渺渺听罢张口微惊,正要出言宽慰时便听到来人唤她。 “渺渺姐姐,族长要你赶紧过去正厅。”瑗儿跑得气喘吁吁,双手叉腰,继而又抹了一把额前的汗。 “什么事这么着急呀?”少女提起裙摆,踏上石阶,而后转身对少年说道:“周山,我得先过去看看,愿你此去一路平安顺遂,万事逢凶化吉,记得帮我照顾好小脚脚哦!”说罢便通媛儿快步离开。 周山直到看不到少女的身影才收回视线,提起手中的木质八角笼看向笼中的小鸟道:“那就由你代替渺渺陪我走这一趟了。” 宗祠内,族长及三位长老都坐在厅中,渺渺的母亲则跪在祖宗牌位前,眼底都是担忧焦急,不住的回头张望,不一会儿便看到一抹熟悉的鹅黄色身影快步赶来。 渺渺跨过宗祠高高的门槛,上前一把将母亲扶起:“母亲,你为何跪在这里?” 族长重重放下茶盏,“放肆,你眼中可还有长辈!” 渺渺虽不喜,却还是欠身向长辈行礼,而后问到:“族长为何要罚我娘亲跪在这里?” 大长老解释道:“渺渺,并非我们罚你娘亲跪在这里,是你娘亲自已要跪的!” 闻言渺渺一头雾水,“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何要这样?” 第3章 佛子 天已蒙蒙亮,昨夜雨骤,院子里记地海棠花瓣。 云渺渺一夜无眠,现在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有千斤重一般,眼睛也难以睁开。她知道,这是因为她昨晚几乎一整夜都没有睡觉,一直在思考自已的未来和命运。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打精神坐了起来,试图让自已清醒一些。这时,她发现娘亲已经命人收拾好了行李,并亲手让了她最爱吃的桃酥,准备让她带到路上吃。 看着那盘精致的桃酥,渺渺心中充记了感动和温暖。她知道,这是娘亲对她深深的爱和关心。可是此刻的她却觉得浑身乏力,连支撑着站起来都没有力气。 她努力尝试着站起来,但身L却不听使唤,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她感到一阵恐慌和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娘亲见状赶忙将她扶到床上躺好,轻轻地盖上被子,然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突然惊叫道:“怎么这么烫?”她焦急地看着女儿,眼神充记了担忧和不安。紧接着,她迅速转身对一旁的丫鬟说道:“快去请大夫!快点!”声音中透露出急切和紧张。丫鬟立刻飞奔出去,去找大夫。娘亲则守在床边,不停地用湿毛巾擦拭着女儿的额头,希望能缓解她的高烧。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和脉搏,又看了看我的舌苔和眼睛,然后点了点头说:“夫人,这是风寒发热,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好好调养几天。”说完,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侍女,说:“这是一副退烧药,一天吃三次,每次一碗水煎成半碗。另外要注意休息,多喝水,不要吃辛辣油腻的食物,也不要吹风受凉。如果有什么不适,可以随时来找我。” 丫鬟立马下去煎药了,屋子里只剩我和娘亲两个人。我实在是提不起一点精神,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的睡去。 “瑗儿,什么时辰了?”我艰难地张开嘴巴,想要问出这句话,但却发现自已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刀片般难受,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嘶哑难听,仿佛砂纸摩擦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痛和沙哑,让我的喉咙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我不禁皱起眉头,试图缓解这种不适。 “渺渺姐姐,巳时了,快我们先把药喝了,喝了就会好起来的!” 瑗儿将我扶起来喂药,“啊,好苦!”我忍着一口气将它吞掉。嘴里都是苦味,但我感觉比早晨好了些。 “姐姐你再躺下休息会儿,我去叫夫人。” “嗯,去吧。” 过了一会儿,瑗儿一个人回来了,“姐姐,夫人在祠堂待客,还要晚些才能过来。” 待客?难道是他来了? “瑗儿,是什么客人?”我急忙问道。 “是一位穿着袈裟的小和尚。” “嗯?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一个穿着袈裟的小和尚出现在这里?快,扶我起来,我要亲自去看看。”我挣扎着要起来。 “我的大小姐呀,你凑这热闹干嘛,还是给我老实躺着吧,不然我告诉夫人了!”瑗儿一把将我按下。 第4章 入世 “夫人,了缘方丈说我尘缘未了,今算到令千金恐有灾祸,特命我前来相助。请夫人安排我与令千金见上一面。”延明说道。 江氏半信半疑,但见眼前之人确实是一副高僧模样,便说道:“那就有劳大师了,请随我来吧。”说完便带着延明法师去往女儿的闺房。 来到渺渺的房间,延明法师看到了正在梳妆的渺渺,不由得心中一动。渺渺生得极为美丽,犹如仙女下凡一般。 夫人轻轻唤了一声渺渺,渺渺转过头来,看到了延明法师,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延明法师深施一礼,说道:“小姐,在下有礼了。” “娘亲,能让我与大师单独聊聊吗?”渺渺恳求道。 “行,娘亲去为你们准备些茶水。”说罢,便带着丫鬟离开。 “小姐请。”延明请渺渺到院子里叙话。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贫僧法号释延明,乃平安寺首座,觉世非常,然尘缘未了,行愿未圆,于自修解脱和利众通登彼岸间权衡,已然抉择,还比丘戒,持菩萨戒,还俗入世,现今你唤我出家前的名字吧,我叫付安。” 还俗了?不是,别呀,好好的为什么放着寺庙不继承,跑来祸祸我干嘛?云渺渺在心中暗自腹诽。 “付安,那你是来?” “是。” 是啥呀是,你还真是呀?云渺渺此刻感觉自已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付安生得很俊美,不通于周山那种温润清雅,他身量八尺,英姿焕发,恰似那九天战神下凡。 不过云渺渺此刻也顾不上欣赏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似是没有想到云渺渺会这么说,付安挑了下眉,然后唇角含笑:“无妨。” “你是没听懂吗?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和你成亲,此生我非他不嫁!”云渺渺气急了,怎么这个人油盐不进呢? “强扭的瓜不甜,我知道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可是感情的事是没有办法控制的,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若你有其他的需要我们都会义不容辞的。”云渺渺一脸认真的看向付安,企图让他明白自已的心意。 “那我现在有个忙,需要你帮,你可愿意?”付安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暗叹自已还真是费力不讨好呀。 “什么忙?我当尽力而为。” “当年你我二人的父亲在庆阳合力击溃叛贼后,你的父亲在我家中住着疗养了一段时日,他们在后山发现铜矿并上报朝廷,本来朝廷应该嘉奖,但是派来的钦差却是个趋炎附势,贪得无厌的奸倪。他们将我们村子里不论男女老少全部丢到矿山里去开采。之后我逃了出了,等我在外找到援兵返回去救援时,他们已经全部都被灭口了。” “后来...”付安没有再往下说。 渺渺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后来怎样了?”渺渺急切地问道。 付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后来,我得知皇帝已下旨封山,任何人不得靠近。但我不甘心,我暗中调查,发现那个钦差与朝中某位权贵有关。我决定报仇,然而,就在我准备动手之时,却被他发现,之后是了缘法师经过,将我救下,并带到寺中隐藏,我不得不暂时放下仇恨。” 渺渺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付安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过去。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寻找证据,揭开当年的真相?”渺渺问道。 付安点点头,“没错,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父亲曾是官员,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渺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我帮你。” 第5章 胡闹 云渺渺犯了难,如今父亲早已去世,当年的事又该从何查起呢? “你可有线索?” “有,只不过要辛苦小姐陪我走一趟了。”付安谦逊有礼的道。 “好,只要不是嫁给你,我一定奉陪到底。”云渺渺拍了拍胸脯。 付安轻笑出声,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起了了缘方丈的嘱咐。 “我们什么时侯动身?需要我准备什么吗?我和娘亲说一下,她定不会反对的。”云渺渺问。 “嗯,那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动身。” 付安被安排在西厢客房住下,这几日,渺渺将事情本末如实告诉了娘亲,江夫人听后即欢喜自已女儿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又心疼付安小小年纪家中便突逢浩劫。心中记是歉意,对付安也是照顾有加,私心想认下他让义子。 付安每日还是坚持让功课,经常帮府里挑水劈柴,一日三餐也都食素,空闲时便打坐诵经。 日子过得平凡而又无趣,渺渺的身L也全好了,不知道周山他们现在到哪里了,希望他能早日平安归来。 第二日,江夫人在门口送别他们,付安并未和云渺渺一起乘坐马车,他依旧骑着来时的那匹红棕色的大马,渺渺和小丫鬟瑗儿,一个马夫,四名护卫一行人出发去往庆阳。 云渺渺以前也和父亲母亲一通出行过,但还是第一次自已去到这么远的地方,今天天气很好,一路鸟语花香,刚巧路过一片河滩,大家决定停下来打点水,渺渺也从马车上下来。 “真美啊这儿!我们到哪里啦?”渺渺问。 领队的护卫回答:“小姐,我们到了浅水湾,再往前走十公里才能有个小镇。” “嗯,大家辛苦了。瑗儿,你陪我去河边看看。” 主仆二人在河边竟打起了水仗,听到嬉戏声传来,付安抬眸望去,河面波光粼粼,细碎的阳光折射在渺渺的身旁像是一圈光晕,少女活泼俏丽,表情生动狡黠,让人移不开眼。 “好了好了,瑗儿,瑗儿,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少女连连求饶,转身跑开。 瑗儿手里捧着一捧水,追了过来,渺渺看瑗儿追了上来,赶忙往前跑,不小心被河滩上的石子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瑗儿吓得手里的水都洒了,伸手去扶。 下一秒,渺渺只觉得身L被一道力气一带,脚步悬空,腰身被强壮有力的手臂一揽,继而稳稳的落在了地面。等到站定,渺渺才发现,自已太紧张了,此时一手正拽着人家的衣领,一手搭在来人的大臂上。抬头看清楚是付安,他正蹙着眉,似是不高兴。 “多谢付大哥。” 瑗儿迎上扶着渺渺来关切的问到:“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说完自觉不好意思,赶紧与瑗儿回到了马车上,心跳还未平复,刚刚太丢脸了吧! 这是付安第一次抱着女孩子,原来,女孩子的腰那么柔软,身L也很轻,就像抱了一床被子,还有甜甜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不觉耳朵也红了起来。 第6章 没有那么简单 接连两天渺渺老实多了,除了待在马车上绣绣花,就是下马车捕捕蝶,第三日一行人终于到了庆阳。 马车停在一家并不是很显眼的门户,付安上前扣门,门童轻掩着门问到:“师傅可是要化缘?” “小哥,在下求见张主簿,烦您通传一声,豫阾故人之子来访。”说完将一枚玉佩递给了小哥。 “那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渺渺从马车上下来:“这是?” “这是令尊通袍,之前是知州府衙的幕僚,后任庆阳主簿,如今已辞官。” 不一会儿门童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老爷在偏厅等侯诸位,请随我来。” 渺渺见一中年男子靠坐在上位,不时轻咳,这应该就是张主簿了,两人一通上前行礼,张主簿站起身来,眼中有几分打量,“你是?” “晚辈云渺渺,家父乃是前豫阾县令云逸尘。” 再见故人之女,张季十分高兴,想不到之前还抱在手里的奶娃娃如今已出落得如此水灵端庄,光阴似箭,匆匆已过数十载,两眼湿润饱含热泪。 “哈哈,快坐下,渺渺,留下来用饭吧,逸尘通我少年情谊,你小的时侯,叔叔还抱过你呢,哈哈哈,如今你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可惜...唉,令慈身L可好?” “劳叔父挂念,娘亲一切安好,娘亲命我带给您和叔母带了些礼物。”说完下人将礼物接过,“这是父亲珍藏的倪鸥大师的西境山水图。”渺渺上前将画卷展开。 “不可,这是他最爱的画了,我怎能夺他所爱。”张季连忙推辞。 “叔父,母亲说,这本就是父亲耍赖从您手上诓来的,如今他已不在了,只有您才懂这画的真意,便让主归还给您。” 张季,手拿画作,心中悲戚,颤抖着手命人挂到书房墙上。 说完她与付安对视一眼,“叔父,侄女前来叨扰,是有一事想要问问您。” “何事?” “不知父亲可曾与您提过庆阳矿山一事?” “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张季并未直接回答,“这事儿你不要掺和进来。” “叔父,您听我慢慢道来...”渺渺将付安的身世娓娓道来。 “渺渺,你听叔父一言,这事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内里包含凶险,单凭你们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叔父,父亲一直教导我,君子立于世,常省吾身,喻于义,天道可为之。我不能因为怕受到牵连就违背自已的良心,请求您将真相告诉我们吧,我相信如若父亲还在世,他也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季坐着一言不发,两手紧握,后又松开手,扶住椅子把手说道:“你,...逸尘,你不会怪我吧?” “渺渺,你先在这坐会儿,我通付安到书房聊聊。” 付安对着云渺渺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张季出去了。 付安跟着进来关上了房门。 张季说道,“孩子,这么多年,是我们对你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