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剑皇图》 第1章 灵台有女帝 “蠢货!谁让你私自带兵袭敌的?” 愤怒的咆哮传遍大营。 叶尘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分明记得自己刚狙击完日元,正是大肆收割的时候,怎么一下到了这个…… 他不由得四下打量。 这是一个古代军帐里,十分陌生的环境。 同时叶尘发现,自己应该是被人打了重重一耳光,整个人倒在地上,右脸火辣辣的肿疼。 周围。 是一个个穿着甲胄的古代军人,他们全都冷漠的看着自己。 正前方有两人站着,其中一个并未穿盔甲,羽扇纶巾,好似古代的军师。 此刻这个儒雅的谋士,正对着另一名中年将军说着什么。 一开始的咆哮,正是出自这位中年将军。 “逆子啊逆子!” “等我退了匈奴,再来与你算账!” 中年将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冲冲的准备离开。 这是做梦了? 叶尘回过神来后,自然是怒火中烧。 特娘的! 在自己的梦里还被人给打骂? 那还得了! 当即。 叶尘便爬起来反骂道:“老逼登!别以为你穿了个盔甲,我就不敢动你!” 这话一出。 营帐里准备离开的众人全都傻了。 羽扇纶巾的军师吓了一跳,连连出声:“少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赶紧给你父亲道歉!” 中年将军目眦尽裂,气的浑身都发起抖来。 镪! 大剑拔出。 “逆子!我现在就砍了你!” 在梦里。 叶尘根本不怕:“打骂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冒充我爸?” 所有人再次傻眼的盯着他。 一个个内心纷纷觉得,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这小混蛋经常嚣张跋扈,不学无术,靠着父亲是叶龙城,是大离王朝的三军主将,大家敢怒不敢言。 叶龙城想磨练这个纨绔儿子,此次匈奴大举进攻,特意将其带了过来。 却没想这小混蛋狗改不了吃屎! 不但不听话,还半夜偷走了主将兵符,带了五千人就去偷袭匈奴辎重大营。 结果他倒是跑回来了,那五千将士全部葬身! 并且还引动匈奴,开启了反击。 “混账!你再说一次!” 叶龙城虎目圆睁,提着大剑就走了上来。 看到如此真实的情况。 饶是叶尘,心里也不免有点发怵。 “额……君子动口,不能动手,你……” 砰! 叶龙城直接一脚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噗!”剧烈的疼痛袭上头皮,叶尘吐了口血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做梦吗? 怎么这么疼? 而且这血…… 摸了把嘴角,看着手心里那鲜艳的红。 叶尘如遭雷击。 坏了! 我这怕不是穿越了!? 猛然间。 叶尘只觉脑袋一阵刺痛。 而后大量记忆涌了上来。 “啊!” 猛烈的痛,放佛扎根在灵魂上。 叶尘没忍住,当场疼的满地打滚。 所有人看到他这样,不免有些没眼看。 大哥! 将军踹的是你的肚子,你抱着头在那痛什么? 叶龙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深深叹气:“天意啊!我叶家八代出相入将,结果第九代出个这么玩意来!” 叶尘此刻根本无心去注意其他人。 完蛋了! 老子真的穿越了!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 这里是一个名叫大离王朝的古代世界! 而原主则是一个纨绔至极的官九代! 生活的日子,不是在骄奢淫逸,就是在纸醉金迷的路上。 而这个世界的父亲,名叫叶龙城。 乃是大离王朝的三军主将。 说起大离。 这是一个以火为图腾的国家,传承久远,幅员辽阔。 但四周依旧有群狼虎视眈眈。 北匈奴,南蛮人,西犬戎,东倭寇。 一个王朝兴衰也不过几百年。 如今的大离,已经到了衰败的边缘。 当今圣上年迈昏聩,面对外敌,也只有一心求和的想法。 叶龙城也只能遵照圣旨,免战牌高挂,只守不攻,积极促成与匈奴的议和。 谁知道原主那纨绔,就因为受不了这个鸟气,直接就偷了老爹的兵符,带着人去攻打匈奴。 虽然烧了对方所有的粮草辎重。 但也损失的五千精兵,同时也惹怒的匈奴,给议和增加了最大的麻烦和变数。 “报!” “城内疫病又严重了,军中已有不少将士染病,无力作战!” 就在这时。 一报信小将,慌张的冲了进来。 叶龙城一听这话,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外有匈奴攻城,内又出现了疫病扩散的情况。 这城如何能守得住? 本来还以为能控制住,结果没想到连军中都染上了。 按照这情况下去,只怕守不了几天城,没等匈奴来杀,自己这边就全死光了。 “到底怎么出现疫病的?” “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出原因吗?” 叶龙城顾不上其它,沉声问话。 旁边军师愁眉深锁:“昨夜我找大夫问过了,很可能是蛇虫鼠蚁之类的存在导致的。” “时间还是太短了,还不能有确切的病因。” 闻言。 叶龙城叹了口气:“如今匈奴已经兵临城下,我军又染上了疫病,只怕这边城要守不住了。” “传令吧,大军退守天门关,身染疫病的将士要妥善安置,不可再让瘟疫扩散……” 此刻。 疼痛终于缓解了的叶尘,理清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后,忽然站了起来。 “爹!没必要退到天门关去!” “城内所有得了疫病的人,全部送去匈奴大营即可!” 坚韧的声音,冰冷的语气。 顿时把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大家都没想到说话的,竟然是纨绔少爷叶尘! “都看我干嘛?难道我这办法错了?” 所有人再次一愣,然后都想起了刚才叶尘出言所说的话。 送去匈奴大营? 什么情况? 这会,一名将军干咳两声说道:“咳咳,少爷说笑了,大家也全当听听就好。” “逆子!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叶龙城当即气道。 叶尘则摊开双手道:“我看你们愁眉苦脸半天,都没个好办法。” “而且这事想解决,不难的。” “只要把城内所有得病的人,赶去匈奴大营,让匈奴大军也染病,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胡说八道!”叶龙城脸黑的骂了一声,就要离开营帐。 “大将军!等一等。” 就在这时,羽扇纶巾的军师连忙出声喊道。 随即军师看向叶尘:“少爷,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尘笑了笑,问道:“诸位可明白这次匈奴为何会举全力攻城吗?” 叶龙城冷笑:“难不成不是你干的好事?” 叶尘嘿嘿一笑:“就算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也不至于直接举兵攻城,更多的应该是要在议和的基础上狮子大开口。” “但匈奴这明显就是要一举拿下,大家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一众将士看到他卖关子,不由得胃口被吊了起来。 唯有军师一脸狐疑道:“少爷,难不成你带兵袭击成功了?” “匈奴的粮草辎重不够了,所以他们才要破釜成舟?” 叶尘微微颔首:“军师所料不错!” “匈奴此刻是不得已而为之!” “昨夜偷袭,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匈奴那边所有的粮草辎重全没了!” “现在匈奴面临一个困境,要么撤兵,要么殊死一搏!”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没有谁能料到,这个纨绔少爷,竟然真的干成了一件大事! 叶尘没有理会大家刮目相看的神情,继续又道:“很显然,匈奴选择了殊死一搏。” “本来我们还能有一战之力,但谁也没想到城内出了瘟疫,甚至还蔓延到了军中。” “如此情况下,想要解决眼下困境,最快也最为便捷的办法。” “就是把哪些染病的人送去匈奴,让瘟疫传遍整个匈奴大军。” “如此,便可不战而胜!” 这话一出。 几位将军顿时神色变了变。 “这、这不太好吧……” “把城内染病的百姓和将士送过去,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匈奴又怎么会让我们靠近呢?” 面对几人的质疑。 叶尘直接嗤笑一声。 第2章 混沌珠?好像是我的了 秦轩脸色一变。 倾月继续道:“昨晚与你双修,我修为有所精进,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突破瓶颈,若是我突破了,而你无法突破到聚灵境修为……” 说到此处,倾月顿了顿,有些沮丧的摇起了头:“到了那时,姐姐可救不了你。” 秦轩有些不明所以,还想再问,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洞中忽地一黯,回过头,身边已无倾月。 脑海之中,却是传来了那个悦耳声音:“还不穿上衣服?” 空穴来风,秦轩只感觉胯下一凉,连忙反应过来,三两下把破破烂烂了的衣衫往身上套。 “师兄,秦师兄。” 外面传来几声焦急的呼唤。 听到这声音,秦轩下意识手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倾月却是有些吃味:“你的亲亲小师妹来找你了。” “和我没关系了!” 秦轩漠然开口。 声音已到了近前,隔着禁制,一团火红身影闯入了秦轩的视线。 是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 “秦师兄!” 少女脸上带有几分欣喜:“小师弟替你求了情,师尊开恩,只要你给小师弟跪下道个歉,她就放你出去。” “师兄,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出去了再说。” 说罢,美丽少女拿出一枚玉佩,手一挥,一直困住秦轩的禁制散去,她上前就来拉秦轩的手。 秦轩侧身避开。 少女看着他,回头的瞬间红了眼眶:“师兄。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那件事,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而且小师弟也已经原谅你了。” “师尊她……” “够了!”秦轩撇了少女一眼:“给我出去!” “师兄!” 少女眼里蓄满了泪:“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本来就是你欠小师弟的,要不是你……” 说到一半,少女触及到秦轩的冰冷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自知失言,又赶忙补救:“师兄,我知道你是被魔女蛊惑,才伤了小师弟……” “不过小师弟已经原谅你了,师尊只是让你,给小师弟道个歉而已……” “我不是你师兄。” 秦轩讥讽地打断了少女的话:“司雨,你莫不是忘了,青云剑宗挖我神龙骨,废我丹田,已将我逐出宗门,我跟青云剑宗再无半分的关系!” “不,不!” 少女司雨急忙道:“刑堂朱长老素来严厉,的确判得重了点,但师尊亲自上门让他改了口,秦师兄,现在,只要你道歉,大家就会原谅你,我们也能像以前一样……” “师兄……” 说着,司雨上前,拉住了秦轩的手臂,却被秦轩一把甩开。 司雨顿时又红了眼眶,看向秦轩一脸委屈的道:“秦师兄,你,你变了。” 换作以前,别说是甩开她了,就是看她累了乏了,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逗她开心。 可是,现在的她,对上秦轩的眼神,却是从秦轩眼睛里,看到了深切的厌恶。 司雨心里一疼,犹如针扎一般,泪水簌簌的落下。 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落在秦轩眼里,使得秦轩微微蹙眉。 司雨以为秦轩终究还是心软了,眼睛一亮,又要上前去拉,却听秦轩嘴里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从你污蔑我伤他的那一刻起,你我,再无半分干系。给我滚出去。” 司雨的娇小身体猛地一颤,再也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啧。” 倾月轻啧了一声:“真绝情。” 秦轩默然,倾月不由来了兴趣:“怎么了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啧啧啧,青梅竹马,师兄师妹。” “不对,好像还有个什么小师弟。”倾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来是移情别恋,被插足了。” “是你这个师妹,为了她的小师弟,污蔑你,让你落到这般田地的么?” 收回思绪的秦轩,冷然对着倾月喝道:“不用你管,还有,你到底是谁?” 在这青云禁地,莫名出现一个女人,就已让秦轩够吃惊的了,现在这女人,居然还能幽居在自己的识海之内。 “我不是早就说了,本帝,即天妖女帝,万妖之王!” 她的声音落下。 秦轩只感觉自己的神思,突然被强拽进了识海之中。 再一睁眼,他悚然一惊。 在自己的识海上,静静地悬浮着一枚珠子。 一眼望去,珠子之中似有雾霭重重,雾霭之中,又似有高山直插云霄。 只一眼,秦轩便心神巨震,神思回笼。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遭受重创,变得异常的萎靡,全凭一口气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识海中的倾月,也是猛地一颤。 “你……看得见我的珠子?” 秦轩一抿干裂的嘴唇,点头开口:“有山,有雾,山很高,雾很浓。” “不可能!”倾月打断了秦轩说话,又自我嗫嚅起来:“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是……混沌神体。” 尽管不想承认,但倾月却又不得不承认秦轩的体魄,就是上古传说中的混沌神体。 就在刚才,秦轩见到混沌珠的一瞬间,倾月就感觉自己心神震荡,蕴养数万年之久的混沌珠,仿佛要和她斩断联系,投向秦轩一般。 若非她果断出手,此刻的混沌珠,说不定已不归她所有了。 秦轩神思再度回到识海之中,再看向珠子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心悸的感觉,甚至隐约中还感到了一丝亲和。 仿佛那枚珠子,就该是自己的一样。 倾月身躯一晃,撑开手臂果断挡住了秦轩的视线:“那是本帝的至宝,你,想都不要想!” “至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混沌珠,珠中有山,名唤千帝,山高万仞,山折十八弯,每一道弯折都是大帝遗冢,所有阶梯,都曾是那些大帝及手下亡魂。” “后被我父王炼化于这混沌珠中助我修行,你所见到的雾霭重重,并非雾霭,而是混沌之气。” 倾月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 自己贵为女帝,何须向这小子解释什么。 可刚才自己却偏偏不受控制般,说出了这番话,甚至她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她曾履足过的阶梯,拥有如此玄机。 一念及此,倾月心里莫名有些惶然。 这珠子,好像马上就不是自己的了。 果然,下一刻,倾月便见到混沌珠悬浮于秦轩的识海之上,飞速旋转起来,秦轩的识海随之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 看着一旁神色如常的秦轩,倾月只感觉自己脑海之中,啪嗒一下,仿佛她与混沌珠之间的联系,骤然硬生生的斩断,然后就看到珠子嗖地一下,投身到了秦轩的识海深处,失去了踪迹。 秦轩只感觉识海震荡了一下,却不似之前那般爆裂。 而后,秦轩带着满满的狐疑看向倾月:“那个,好像,这珠子,是我的了。” “……” 第3章 一体双魂,这女帝有古怪! 就在混沌珠沉入识海短短几息过后,秦轩原本不算宽广的识海,肉眼可见地拓展了数倍。 原本秦轩只有开悟境,识海不过百丈。 可现在的规模,却似达到了千余丈。 虽是识海,可只看一眼,却像是能让人沉溺其中一般。 便是倾月放眼一望,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差点就忍不住投身其中,沦为祭品。 “还给我!” 收回视线,倾月迟愣了几息,尔后一下子扑向秦轩,连拖带打的咆哮起来:“你,把混沌珠,还给我。” 秦轩眼中明光一闪,轻巧地避开了,一挥手,一道劲风带出,竟是将倾月给弹出去了好几丈。 别说是倾月了,就是秦轩自己都忍不住吃惊:“小狐狸,这可是在我的识海当中,再放肆,我就把你……永远关在这儿!” “你!” 倾月气得差点吐血。 至宝混沌珠没了不说,自己,还被一个小辈如此欺辱? 不对! 她忽地愣住:“你看到了我的本相?” “原本是不能的。”秦轩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摊手:“就在刚开,我好像……开天眼了。” “……” 倾月只感觉这世间之事,当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陨落在此方下界千余年,只知道这个叫做苍天大陆的小世界,共分淬体、锻骨、聚灵、炼魄、封魂、破妄、问天、登仙、大乘九境。 破妄之下,皆为肉体凡胎。 一般武者,也只有在破妄境才能开天眼,以破虚妄。 可这小子得到了混沌珠,居然以蝼蚁之躯开了天眼? 那珠子分明是自己的啊,最可气的一点是,自己得到这珠子数万年,最大的用处,也只是在历生死大劫时,替自己保留下了一丝残魂,让自己得以复生重修。 现在……全被这小子捡了便宜! “本帝,要杀了你!” 倾月越想越气恼,扑了上来,却被秦轩一把制住。 “有些东西,不能强求。” 倾月动弹不得,心中的恼怒更甚,却又不想对秦轩服软,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道:“要了本帝的身子,还要抢走本帝的东西!你可真是够混蛋的。” 秦轩抓着倾月的手,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哪怕是自己身体里天生的,守不住,也就不是你的啊。” 他话音里带着一丝黯然。 倾月却更气了,大喊道:“不就是一根破骨头吗?” “要不是那根破骨头吸尽了你的元气,只怕你现在早就……” 自知失言的倾月猛地闭嘴,秦轩却已听出了一丝端倪,冷冷喝问:“你说什么?” 那可是自己天生地养的神龙骨。 也就是拥有神龙骨,自己幼时被师尊捡回,如今不过十八岁,就已突破入了锻骨七重。 听这女人的意思…… 莫非还另有玄机不成? “你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混沌珠沉入识海,秦轩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敏锐了许多,许多之前忽略掉的东西,突然涌上脑海。 他语气不善:“所以,我伤势恢复,究竟是你的功劳,还是……我本身体魄使然?” 倾月刚想说当然是我,可一想到这小子已经开了天眼,能明辨真假,唯有不甘的轻哼了一声: “哼,若不是我,你早死了。” 这话,秦轩无法辩解。 当初他遭师弟叶凡构陷,向师尊告状,说他暗通魔女伤人,司雨不辨是非,在刑峰当堂指认秦轩。 当日的一幕幕再度浮现眼前,秦轩骤然红了双眸。 …… “秦轩,你勾搭魔女,残害同门,非我正道所为!” “在老夫和你师尊面前,仍不悔改!简直无可救药,罪无可恕!” “神龙骨在你体内只能明珠蒙尘,来人,挖其神龙骨,逐出宗门。” 前日刑峰长老的声音,勾起了秦轩的心绪。 而后边,自己的师尊,更是让秦轩内心中杀意陡生。 “慢着!” 当日,在听到慢着二字时,秦轩还以为师尊会信自己,没想到却是直接在秦轩的心头,狠狠给扎了一刀。 “秦轩,轩儿,我看你满脸愤恨,心怀怨怼,显然是对宗门的判罚不服。哎,以你的桀骜性子,还是做个凡人比较好。” 说罢,那女人居然直接出手,一掌就破了自己的丹田。 “从此往后,便做个凡人,去禁地面壁思过三年,出来后,洗心革面,好歹可度过残生……” 一轮冲天恨意,自秦轩内心中突兀升起。 滔天怨气,使得倾月脸色连变,突然之间,她身上荡漾起了一圈明光。 “放肆!居然对朕如此无礼!” 一个清冷又带着无尽威严之声,从她口中传出。 秦轩悚然一惊。 回过神,却发现原本被自己钳制住的倾月,不知何时,已挣脱开了束缚。 她看向自己的那一双眸子里,杀意凌冽,比之刚才,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满是目空一切的冷漠。 仿佛此刻的她,才是九天之上的天妖女帝,高高在上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光一个眼神,秦轩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秦轩以天眼相对,却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眼前之人,分明还是倾月,却明显又不是原先的倾月了。 “蝼蚁,朕的混沌珠呢?” 倾月一双清冷眸子,看向秦轩的识海深处。 豁然一抬手,秦轩只感觉自己的识海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侵入,紧跟着神思恍惚起来,就连眼前事物,都变得模糊了不少。 下一瞬,原本沉寂的识海,忽然波浪滔天。 那枚混沌珠如同有灵性一般,直射而出,冲着倾月激射了过去。 迷糊间,秦轩见到倾月手势一开一合,直接捏住了混沌珠。 可混沌珠却突然化作狂风,卷起波涛如刃,朝着倾月身躯斩了过去。 这一刻,秦轩的神思恢复了清明,加上之前心中残存的戾气,激荡而起的识海之刃中,带上了摄人的凶性。 倾月面色一怔,急忙念动法诀。 一柄青紫长剑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抬手握剑,对着识海之刃,迅猛无比的一剑斩出。 第4章 绝情师父露面了 这一剑,看似平凡,可在出手的一瞬,却带出了无边飓风。 飓风形成的气旋如同长龙,不断嘶吼着,冲撞向识海之刃。 混沌珠似也不甘示弱,轰隆一声,如同雷鸣炸开。 识海上,巨浪翻腾,与识海之刃合并在了一处,形成了一条巨大的,似能一刀开天的刀痕! 轰隆一声。 两股气势相撞,秦轩的识海彻底沸腾。 连秦轩都有了一刹那的失神,仿佛神魂离了体,要魂飞魄散。但下一刻,又被一股无形力量护住,使得他神魂归一。 而倾月也被那一刀斩飞,轰地一声,倒飞了出去。 秦轩神思回归,混沌珠却是失去了原来的光泽,落在了秦轩跟前。 下一瞬,秦轩的神念疯狂涌入混沌珠中,不知过去有多久,秦轩只感觉,自己仿佛和这枚神奇珠子融为了一体。 仅仅一个念头,秦轩的神识就已出现在了巍峨高山的山脚下。 面对着万丈阶梯,他想都没想,一脚踏了上去。 只是…… 阶梯之上,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出,直接将他弹到了混沌珠外。 秦轩恍然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神思沉入混沌珠中不过一晃神的工夫,而外面,却已经由白昼转为了黑夜。 耳边传来一声嘤咛,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扭过头的秦轩,也是看到了强撑起身的倾月。 对上倾月略带愠怒的眼神,带起一丝警惕的秦轩不禁蹙眉:“刚才是你,还是……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你见到她了?” 倾月惨然一笑:“她,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倾月女帝,至于我,不过是她昔日生出的一缕残魂,有了自我意识罢了。” “……” 看着一脸虚弱的倾月,秦轩问道:“你受伤了?” 倾月点头道:“我原本就是在混沌珠里养伤的。” “而你的到来,使得混沌珠出现了异动,我昨晚才会现身……没想到。现在这珠子是你的了,你让我进,我才能进。” 秦轩心念一动。 混沌珠出现。 倾月略带感激的看了秦轩一眼,没说什么废话,直接遁入了进去,而后才开口说了起来:“你可以在珠子里修炼,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过外界十日。况且,里面的混沌之气,对你的混沌神体有莫大好处。” “混沌神体吗?” 秦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貌似没觉得有什么奇特,不禁询问道:“你之前说,我那神龙骨是破骨头,想必是对应混沌神体而言吧?” “我很想知道,所谓的混沌神体,比之先天剑体又如何?” 倾月就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先天剑体?那种垃圾,岂配和混沌神体相提并论?” “莫非,你那什么小师弟就是先天剑体?呵呵,能不能有点出息?” 说着,倾月似是想到了什么:“你那所谓的师尊,还有劳什子的长老,师妹、小师弟,若不如你意,尽数杀了便是。” “堂堂混沌神体之主,男子汉大丈夫,何必黯然神伤,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秦轩愕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倾月白了他一眼。 之前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跟要吃人一般,要不是怨愤之气如此积聚,自己的真身能出来吗? “这什么剑宗,藏污纳垢、遇人不明,我看也是气数将尽,到时候一并收拾了吧。” 秦轩轻轻摇头。 “有时候,死只是最简单,有些人,就该生不如死。” “从今往后,凡伤我负我污我者,我必千倍万倍奉还!” 小师弟叶凡,的确是先天剑体。 刑峰朱长老剐了自己的神龙骨,也是为了讨好于他。 叶凡表面上温顺谦恭,却狼子野心的陷害自己,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 秦轩煞气腾腾的说了这一句话,却听到洞外传来一声厉喝: “你这逆徒,简直无可救药!” “亏你师弟师妹还想着为你求情,司雨回去后就一直哭,想必又是你负了她。” “就你这性子,跟魔道无异,若修炼下去,必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局面……” 一道清丽冷傲的身影迈步而入,正是秦轩的师尊,冷清辉。 秦轩目射怒火。 废了了自己修为,居然还说是为了自己好? 做人能不能别这么的无耻。 “怎么?还想弑师不成?” 冷清辉轻哼一声,瞥了秦轩一眼:“我以为你这两日,能好好反省,还特意去找了朱长老求情,没想到你冥顽不灵,居然说那样的混账话?” “亏得凡儿和小雨为你流泪,我门下,怎会教出你这般的弟子?” 秦轩轻嗤一声:“还真是我高攀了。” “不过,从你废我丹田的那一刻,师徒情分早已一刀两断。” “放肆!” 冷清辉的动作飞快,几乎在瞬间就到了秦轩跟前,一巴掌向着秦轩抽出。 秦轩抬头,昂然不惧的向了过去。 那漠然眼神,使得冷清辉心头一颤,余光看到秦轩破烂衣衫上的血污,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不忍。 “罢了!” 她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一挥衣袖,“你便在此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着,身影一闪,直接消失。 秦轩脸色阴沉。 刚才冷清辉一巴掌尽管没打下来,可带起的劲风,却是将他的脸颊刮得生疼。 “有什么办法,把她弄到我的识海里来?” 秦轩眸子里冷意涌动,还有着一股子狠辣与决然。 倾月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 “杀不了。” “我在你的识海里,打不过你,是因为受混沌珠的压制,但现在混沌珠被一剑斩得受损,你若强拉你那便宜师尊进识海,无异于自己找死。” “可惜啊可惜……”倾月嘲讽说道:“明珠在前,却犹不知,反而把稻草当了宝,这些人,真都是眼瞎的不成?” 秦轩默然,摇了摇头道:“破妄开天眼之人,又怎么会眼瞎?” 倾月点头附和:“心偏了,自然也就眼瞎了。” 若她心里真有秦轩这个弟子,又岂会任由他被挖神龙骨,还亲手废他的丹田? “好好修炼吧。” 倾月见秦轩心境低沉:“等你登上百阶天梯,大概就能杀她了。” “而等你到了天梯第一弯,领会了剑神传承,这劳什子的青云剑宗,在你剑下,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这些都太遥远。” 秦轩打断了倾月说话,“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什么是混沌神体。” 倾月轻哼一声,像是在发泄被打断的不满:“朕堂堂女帝,又不是你的下人仆役,凭什么你问,我就要答?” 秦轩懒得和她斗嘴。 脑海处念头涌动,混沌珠突然运转起来,直接将倾月从中弹了出来。 倾月被砸了个灰头土脸,起身就对着混沌珠打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印诀。 “忘恩负义的东西!” 似是不解恨,她又在秦轩的识海里,狠狠地跺了几脚,好像这样,就能把秦轩给踩疼一般…… 第5章 贱人就是矫情! 秦轩神思归于识海,看着一副小女儿姿态的倾月,不由好奇问:“你多大了?” 倾月悄脸一黑。 这小子,是在说自己年纪大? “要你管!” 说完她剜了秦轩一眼:“就你小,小不点。” 说话间,她那一双眼睛,还贼兮兮地在秦轩的某处部位上下打量。 秦轩终究只是少年,脸皮没那么厚,涨红了脸吐出两个字:“粗俗!” 倾月被他的一张大红脸逗乐了:“小不点,不是说你和什么魔女勾连,残害同门吗?” “姐姐看你挺纯情的。况且……” 倾月舔了舔嘴唇:“你昨天……显然才刚开封。” 秦轩的脸越发的血红,倾月笑得也是越发大声:“小不点,给姐姐笑一个,姐姐就告诉你,什么是混沌神体。” 面对倾月的逗弄,秦轩黑了脸,当即就要催动混沌珠。 “欸!” 倾月连忙打断了秦轩施为:“你倘若再把我那本体给搞出来,咱们都别想活到明年了。” 想起先前斩向混沌珠的一剑,秦轩心有余悸,悻悻的道:“说吧,你想怎样?” 倾月像是重新掌握了主动,又恢复了最初模样,举止之间,带上了几分狐族天生的媚态,映射在那具丰腴身体上,显得无比撩人。 “姐姐自然是希望,和你长久相处啊。” 倾月低笑一声,掩唇道:“可那女人若是得知你破了她的身子,等她掌控回这具身体,第一个要杀的,就会是你。” “不如你帮我,杀她或者是镇压住她?” “作为回报,姐姐会带你修炼,这颗星辰之上,所有的秘境,还有所谓的任何天材地宝,我都知道位置,保准你在三年内,能报了前日之仇,今日之辱。” “如何?” 这个提议,秦轩的确很难拒绝。 可是,能让一只九尾天狐不惜使用魅术,魅惑自己同意这一提议,秦轩依旧生出了一丝警惕。 秦轩用天眼破开倾月的狐媚之术,淡淡地看着倾月,直到盯到她都有些不自然了才开口: “你最开始说,我有一年的时间,是因为一年后,她就会苏醒,从而占据回你的这具身体吧?”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到时会如何?” 倾月被问得有些失神,想了想:“之前我已经认命了,没了念想。” “现在……” 倾月看了秦轩一眼:“突然发现还有一线生机。” “苍天大陆固然无趣,但大好河山,我想去看看,还有她那九天之上的天妖国度,我也想去闯闯!” 倾月的话语中带起了几分热切。 秦轩顿了顿,方才点头:“好,我帮你,镇压她或者杀了她!” “可我到底……要怎么做?” “双修!” 倾月不假思索的道:“我们天狐一族,本身就以阴阳相融为自身大道。” “可我的本体偏生逆反,压制了本心,非要以人身去求什么至高大道。” “我是从她本心里生出的一缕神思,数万年来,她一直想将我炼化,因此一直不得圆满,才会陨落至此。” “你与我双修,我若能强大,她自然就会变弱……” 秦轩沉默了数息:“除了双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倾月不满的嘟噜道:“昨天不都已经睡过了,现在又装什么斯文?” “不是,我……” 秦轩抿了抿唇,无奈说出了心中顾虑:“你的身体呢?” 这女人之前突然消失,就一直在自己的识海之中,连个身体都没有,拿什么双修! 神交啊? 倾月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几乎都笑得前仰后合的,等她笑够了,才感叹一声:“男人啊!” “放开你的识海。” 秦轩不明所以,但依言照做。 倾月骤然化作了一道流光,突然出现在山洞之中。 而后不由分说的一把推倒了秦轩,整个人都趴伏在秦轩身上,低低在他耳边垂问。 “小弟弟,你刚才,好像得罪姐姐了哟。” 秦轩猛地醒悟。 自己之前能压制住倾月,是因为在自己的识海,且有混沌珠相助,现在倾月却脱离了出来,那自己……怎可能会是对手? 危险了。 “嗯?” 他刚要说话,一张嘴便被两瓣温软封住了唇,顿时只感觉一阵目眩神迷,整个人飘飘欲仙。 狐狸精,真是要人命。 然而,却在此时,洞门边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里边的春色。 司雨的尖叫声响起。 倾月也在下一瞬,直接从秦轩身上消失,声音随之又在秦轩的识海之中响起。 秦轩惊异暗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倾月不无得意的道:“以后你开了天门、飞升上界后就会明白,在这一方凡俗世界,所谓的大乘境界也不过只是修行的起点,等你修到了无相境,便能明白我为什么能做到了。” “无相本相,无我本我,我即使我,我不是我。” 丢下这么一句话,倾月遁入了混沌珠中。 秦轩从迷惘中回过神,看向了一只脚踏入洞口的司雨。 此刻,司雨目光警惕,显然也在找寻着什么,见到秦轩望向自己,她有些不自然的道:“师兄,刚才那女子……” “真是魔女?” 说完,司雨声音一硬:“你居然把魔女给带入宗门来了?” “你又来做什么?” 秦轩毫不客气的冷喝道。 听着秦轩的冷漠之声,司雨顿时又红了眼眶,摆出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姿态:“师兄,只要你不危害宗门,这个事,我替你保密,你就去道个歉吧,千万别惹师尊生气了。” “师尊原本在凌云峰给你搭了个房子,可先前从你这儿回去后,突然有一剑给劈了。” “……” “我原本的洞府呢?”秦轩打断了司雨的喋喋不休。 “啊?”司雨下意识道:“你又不能修炼了,还要洞府做什么?自然是给小师弟了。” 她继续辩解道:“洞府灵气浓郁,小师弟先天剑体,又刚刚合成了神龙骨,而且我俩的洞府相连,正可以……” “够了!” 秦轩喝断了司雨的话:“滚吧!” “似你这样的贱人,茶不清楚,又婊不明白。” “当初我可是瞎了眼,喜欢着你,宠着你。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干系,你若再来缠我的耳根子,让我不得清净,那再见时,你我便是仇人。” “师兄!” 司雨似乎很是伤心,整个人都在颤抖:“你,你骂我是……是……贱人?” 第6章 觉醒 听着何皎皎的话,裴知雪神色微滞,心中没由来的慌乱。 随即底气不足的开口警告道:“何皎皎,你别以为有祖母和表哥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最好管住了你的嘴,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何皎皎神色冷清的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漫不经心的回怼道:“若不然,我们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评评理?” “你.......” “你最好别惹我,裴知雪,不然,咱们两个不一定谁要吃不了兜着走!” 见何皎皎如此有底气的模样,裴知雪更加确信,刚刚外面那个摔碎花盆的人一定是何皎皎。 心里一时间是又气又怕。 她本来就是裴府的庶出,若是做出了丢人现眼的事情被祖母知道了,那她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当下,她也是努努嘴没有出声,生怕何皎皎闹到祖母那里去。 见裴知雪消停了,何皎皎也没有在理会裴知雪。 一直到散了宴席后。 在上马车的时候,何皎皎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男人在看着她。 何皎皎羽扇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连忙收回了视线,心绪不宁的坐在马车里。 而方墨循垂放在袖口里的后微微收紧。 眼神中满是爱慕的神情,面色坚定执拗。 既然遇到了何皎皎,那他便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另一边。 何皎皎回到屋子里后,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培元的声音。 不用想,都知道培元为何而来。 果然。 就见南絮快步走了进来,“姑娘,大公子.......” 未等说完,何皎皎便靠在床上若有似无的开口说道:“南絮,你说若是被老夫人发现了,我是不是会万劫不复啊?” 南絮眼中满是心疼的唤了一声,“姑娘......” 何皎皎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告诉培元,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去了,大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是。” 南絮这才快步出去回禀。 待培元把这意思传回水榭居的时候。 正在写字的裴玄手腕一顿,原本龙飞凤舞,气势汹涌的气势荡然无存。 眉眼冷清了下来,漫笑道:“身子不适?” 培元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垂着头回应道:“是,表姑娘身边的南絮亲口说的。” “呵——!” 裴玄伸手扯下了桌子上写着‘皎皎’二字的宣纸,瞬间捏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 冷声命令道:“现在去查一下,今日她在春日小宴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不能放过任何一件事情!” 培元精神一凛,点点头,随即旋身离开。 裴玄的目光落在了桌案旁微弱的烛火中。 火光忽明忽暗,照的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但那双冷漠的眸子,却仿佛烛光也温暖不了一丝。 另一边。 拒绝了裴玄的何皎皎有些心神不宁。 一直等到月上柳梢,何皎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竟一时想不明白,何时他这般好说话了? 难不成是腻了? 想到此,何皎皎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和他的关系本就是禁忌,若是腻了,也好! 夜半时分,纵使心中不宁,但她也昏昏欲睡了。 而调查了整个晚上的培元,也踏着月色急匆匆的回了水榭居。 “大公子,今日表姑娘去春日小宴并无什么不妥,只是........” 略微的停顿,便让裴玄冰冷的眸子落在了培元的身上,低沉幽冷的声音也缓缓响起。 “说!” 培元紧抿双唇,皱着眉头快速的开口回应道:“今日方墨循也去了春日小宴,只是并没有人看到表姑娘和方墨循在一起交谈。” 方墨循! 裴玄墨色的眸子深沉的宛若漆黑的谭底,眸子中翻涌的情绪万千,周身寒气四溢,如坠冰窟。 也忍不住冷笑道:“难怪她今日那般打扮!” “大公子......” “嘭!” 见他桌案上的棋盘挥扫到地上,棋子滚落一地的样子,培元立刻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直到裴玄踏着月色离去,他才轻微的喘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书房外面空无一人,培元忍不住叹了口气。 随即回到书房内,一个一个的捡着棋子。 至于大公子去往何处? 想必也只有表姑娘那里了吧......... 下半夜的裴府,就连下人都陷入了沉睡。 借着微弱的月色,裴玄步伐轻缓的走到了茗香院外,足步轻点,轻轻一跃,便飞过了墙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稳稳的落在了院内。 纵使一片漆黑,他也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何皎皎的房门。 只听“吱嘎”一声。 裴玄便走进了何皎皎的闺房之中,站在床前,透过床上的帷幔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的挪动了脚步,抬眸的瞬间,刚好看到了挂在旁边架子上的衣裙。 便是今日她穿的那件。 瞬间,眸子里的深意变得愈发的明显。 裴玄眉眼冷清,抬手撩开了床上的帷幔。 何皎皎侧躺在床榻上,墨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床上,娇嫩瓷白的脸蛋贴在枕头上,脸颊上还黏腻着几缕发丝。 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的乖巧。 就好如平日里,在他面前一样! 他缓缓的坐在床上,眼睛里满是眷恋的看着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黏腻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挽于耳后,冰凉的手背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让人爱不释手。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似有些察觉,眉头轻蹙,不耐烦的挥手拍打开他的手。 努努嘴,调转了一下姿势躺在了枕头上,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裴玄盯着她微张的红唇,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忽然。 身子前倾,略弯了弯,冰冷的手掌贴在了她滚烫的后脖颈上,薄唇压在了何皎皎柔软的红唇上,一点一点的亲吻着她的嘴角。 唇瓣相接的那一刹那。 裴玄的手掌骤然收紧,身体内的野兽也被激发出来,扣着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带一带,只想肆无忌惮的占有着她! 第7章 倾月的报复! 很快,秦轩刚刚恢复的道基,在一瞬间便被混沌之气崩碎。 秦轩脸色一白,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周身一麻。 浑身所有的经脉穴位,都似乎混作了一团,直接与他的丹田道基,搅在了一起。 在他心脏之下,竟是直接出现了一个混沌旋涡,缓速地运转起来。 很快旋涡越转越快,渐渐地,与秦轩的心脏融为了一体。 秦轩的神识见此情景,只感觉惊疑万分。 “难道,这就是倾月之前所说的混沌神体?” 可是,没了丹田,也没了经脉,往后自己又该如何修炼? 力量灵力,存于何处? 秦轩看了自己的心脏一眼,难不成往后自己就只剩下一颗心脏了? 混沌珠中,秦轩的神识还在不断地凝聚,他的身体也在随着周围的混沌之气的涌入,逐渐的强化。 一旁的倾月早已是目瞪口呆。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混沌山,这山上,之前雾霭重重,此刻,上面的混沌之气,竟已损耗大半。 原本一眼只能看到半山腰,现在竟已经能看到山顶了。 倾月望着混沌山巅,又回头看了看一脸痛苦的秦轩,心里千丝万缕的思绪,归纳成了一个字。 “草!” 天道,何其不公! 自己一缕幽魂,想活下来都难,好不容易有颗混沌珠傍身,结果为别人做了嫁衣不说,现在,还只能看着这小子,借这颗珠子之力,变得更加的强大。 如此感觉,真比自己修为尽失,还让她难以接受。 但是,她并无它法。 要不要趁着秦轩顿悟之际,将这个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给毁了? 但秦轩可是混沌神体的拥有者,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助自己夺回躯体掌控,真正成为万万人之上的天妖大帝啊。 这么一想,倾月不由的好受起来,静静开始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秦轩体内,心脏的跳动渐渐恢复,包裹着心脏的漩涡,也逐渐平复下来,不再如初生时一般狂暴了,反倒是变得温和有序。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而在心脏和漩涡边缘,居然生出了枝枝蔓蔓,细看之下,竟是一条条新生经脉。 这些经脉,又最终汇聚在了秦轩的丹田处,为其重塑道基。 顾不得惊叹混沌神体之威能,秦轩的神识,已然回归。 神识回归之后,他下意识捏紧了拳头,顿时感觉身体之中,似有万钧之力,如山如渊,连绵不断,后劲十足。 而后,秦轩冷不丁地出拳,直接冲着一侧倾月,一拳击出。 没有混沌珠的压制,秦轩纵然拳力十足,也不可能伤到倾月分毫。 她只是略一挥手,就挥散了拳风。 可纵然随手挥散,倾月依旧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秦轩。 “这……怎么可能?” 她自是清楚秦轩的真实境界。 一介不入流的二阶锻骨境小瘪三,居然,一拳打出了四阶炼魄境才有的威能? 便是往昔她所见过的那些绝世天骄,也从没有一人,能如秦轩这般。 简直是个怪胎! 或许,这就是混沌神体的恐怖之处。 之前就能自己恢复伤势,此刻,又能重塑身躯,加之秦轩的神识…… 倾月下意识扫了秦轩一眼,感觉他的神识,这短短时间之内,已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连她,都在秦轩的神识之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即便没有混沌珠压制,倾月都感受到了有危险的气息。 “混沌神体,真特娘的这么不讲道理啊……” 倾月喃喃出声。 在心里,又是狠狠骂了一句老天不公。 一旁的秦轩,已是恢复了常态。 但在见到自己那一拳,被倾月如此轻描淡写地挥散之后,秦轩心里,不自觉有一些心虚。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控制住。” 倾月默然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这是,彻底觉醒混沌神体了?” 秦轩看了看自己手掌,随后一摊道:“我也不知道啊。” “反正只感觉从内到外,包括神识,都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了一样。” “而且……” 秦轩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和倾月直说。 一想到自己俩个已经进行过最原始的深入交流了,之后也是长期的合作伙伴,他也就不加隐瞒了。 “我现在,感觉压根都不用刻意去修行,平常呼吸睡觉,都似可以凝练法力。” “什么!” 倾月哪怕再沉稳如老狗,也被秦轩的这一句话给惊住了:“老天,简直没天理了!” 秦轩不知道倾月为何会这么说,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实则倾月心里的郁闷,已经直冲天际了!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单单是活着,就要耗尽力气了。 可这小子,却像是天道的亲儿子。 这都已经不能算是追着喂饭吃了,简直就是把那些最好的东西,直接塞进了他胃里,只给他一个人吃。 天道不公,何其可恶! “你怎么回事?”秦轩看着倾国倾城的倾月一脸愤愤,被对方给狠狠回瞪了一眼。 此刻,倾月看着秦轩,越看就越是不顺眼,略一漠然后,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你吞没了本帝的混沌珠,成了天道之子,这好处,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给独占了。现在,给我滚过来!”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跟本帝……去双修!” 第8章 剑七 修行恰似耕耘,双修也是如此。 一分耕耘,自有一分收获。 秦轩借觉醒之后的混沌神体之势,与憋着一口气的倾月,再度进行了一番实战切磋。 双方你来我往,上下转换,如行云流水。 在觉醒混沌神体之后,虽然秦轩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层次,可倾月不肯服输,凭着九尾天狐对双修之术特殊且深刻的理解,竟是与秦轩滚了个有来有回。 尤其是秦轩,在每次喷涌之后,直接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崛起,简直让倾月为之侧目。 她一身修为固然深厚,可面对秦轩几乎无尽的恢复能力,还有越来越强的力量冲击,终究在一声长吟之后,缴械投降。 整个人彻底地虚脱无力,只能雨打芭蕉,任凭秦轩发泄发落了。 而此刻的秦轩,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双修之妙处。 借着混沌神体和倾月所传授的双修功法,不过是一场激战。 等到云收雨歇,秦轩只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然突破到了锻骨九重,只差一小步,便能突破进入聚灵境了。 倾月当然也有所得。 等到秦轩折腾完,她收获不小,竟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了秦轩的识海中的混沌珠内,封闭了自己。 显然是打算沉睡一段时间,以消化这次双修所带来的效用。 秦轩虽然能掌控到她的踪迹,但也没有打扰的意思。 一个人站在混沌千帝山脚下出神了一会,看着第一节台阶,有些跃跃欲试。 犹豫再三后,秦轩,一步踏出。 这一下,不似之前那样被直接弹开,反倒从脚下生出了一股混沌之气,直接将他彻底包裹。 紧跟着,一道身影,从台阶上缓缓浮现。 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虚影显现,此老身穿一袭青色长袍,由虚化实,迎着秦轩一头撞了上来。 白发老者的一双眸子中并无神采,虽然看似幽深,实际看上,却是一片空白。 瞎子? 秦轩心念一动,想要避开。 但老者却似能洞悉秦轩的想法一般。 身影一动,以手成剑,已朝着秦轩,挥臂刺下。 “老夫便是目不能视,也不是你等小辈,可以轻辱的。” 他出剑的速度,极快无比。 秦轩根本没能看清动作,剑光就已到了自己眼前。 心中悚然一惊,秦轩急忙侧身。 以手成剑的一道剑光,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剑气所带起的罡风刮在秦轩脸上,竟是直接带出了几条血印。 “这是?” 秦轩再度一惊,内心震撼万分。 他是以神识进入的混沌珠内。 这一剑,竟能伤了自己的神识! 原本秦轩看到这老者,只感觉此人平平无奇。 但倾月曾说过,这座混沌珠内的千帝山,每一台阶之上,都封印着曾经至强者斩落的强者亡魂。 面前这平平无奇的老者,看来也是强者之一。 在秦轩避开老者一剑,并打量老者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忽然,那老者蹙眉喝道:“混沌神体?” 声音不大,可落在秦轩耳中,却似洪钟大吕,使得秦轩心中一凛。 一个瞎眼老头,竟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体质? 仿佛在这一刻,他才从老者身上,感受到了浩瀚入海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秦轩却感到有些熟悉,仿佛和自己身上的混沌之气,还有一些亲近。 “还是……觉醒了的混沌神体。”瞎眼老者脸上闪过一抹妒色,叹道:“可惜了。” 秦轩也不知他在可惜什么,退后一步,对着老者行了一礼:“老先生,敢问高姓大名?” “姓……名?” 瞎眼老头声音里闪过一丝迷茫,似是陷入了回忆,许久后才开口:“老夫哪有什么姓名,不过是剑池一个老剑奴,被主人唤作剑七,曾有幸……为主人背剑。” 剑七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浓浓的岁月沧桑和追忆感。 秦轩一脸震惊:“剑奴?” 话一出口,他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凶兽锁定了,一抬头,便见剑七已对着自己,又毫无预兆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绝对比之前那一剑,更快,更厉。 “主人固然称我为剑奴。但竖子,凭你……怎配?” 苍老声音中,似是带有无尽杀意,使得秦轩心中也升起了怒火。 是你自己说的剑奴。 而且,说穿了你不过是千帝山台阶中封印着的一缕残魂。 整座千帝山,包括混沌珠,都认了自己为主,哪怕自己真叫你一声剑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瞎眼老头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含怒出手,真当自己好欺不成? 秦轩心念一动,凝力开了天眼,在天眼之下,对方这一剑,明显慢了数倍不止。 秦轩以心化剑,顿时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径直一剑斩出。 可终究,他只有锻骨境界,固然学剑十年,可比起浸淫剑道数千年的剑七,有着巨大差距。 这一剑斩出,竟是没有半分威能。 剑七看着软绵绵的一剑,也是怔愣了好久,许久不曾见过如此弱小的对手了。 一时间,剑七顿觉索然无味。 如此弱小的对手,便是死在自己剑下,都是辱没了自己的剑。 可是,看着秦轩的混沌神体,剑七又不由陷入了纠结之中。 如此好的一根苗子,浪费了,岂不更加可惜。 剑气激荡,震飞了秦轩刺出的那一剑,秦轩后退了几步,勉强站稳身影,凝神以待,却发现剑七并没有再度出剑,而是茫然凝视自己,以一种奇怪的“眼神”,在打量自己。 “小子,剑,不是这么用的!” 下一刻,剑七一个闪身,几乎在眨眼间,就到了秦轩面前。 就似能看见一般,一抬手,直接夺下了秦轩手中的剑。 而后挥手,一剑斩出。 “出剑,要快!” 他的话音落下,刚才他所斩出的那道剑光,已然射出去了数丈。 轰隆一声,剑气在不远处炸开。 剑七回身,将剑丢还给秦轩:“你试一下。” 秦轩怔愣了有一会,当即明白了剑七的意图,点点头,旋即学着剑七刚才的样子,一剑斩出。 剑气飞出。 秦轩自我感觉良好。 却只听到剑七发出了一声嗤笑:“太慢了!” “这样的水平,在剑池,连奴都当不上,更别说是给主人背剑。” 秦轩心中不忿。 自己能有如今的威能,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可剑七却似能看透秦轩的心思。 “世间,多是庸才。” “要比,就要和强者相比。” “若是只想跟那些庸碌之辈相提并论,往后,你也便别练什么剑了。” 第9章 山上另有玄机! 秦轩闻言,心中一震。 看着剑七那无神的眸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尽数驱散。 闭上眼,秦轩回想着剑七刚才出剑的所有细节,即便是开了天眼,放慢了数倍,秦轩也是有些捕捉不到太多剑七出剑的痕迹。 太快了! 酝酿良久后,再次睁眼,秦轩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坚定,忽地他一抬手,一道剑光斩出。 比起最开始那一剑,秦轩的这一剑快了少许。 剑七一愣,脸上闪过赞许之色,微微颔首:“有长进。” “不愧是……混沌神体。” 秦轩就当他是在夸自己了,对着剑七一拜道:“老先生,敢问,我是要传承了您的剑诀才能出去,还是要打败您才行?” 自己无意踏足千帝山,万一被长时间困在这里,不说自己的身体扛不扛得住,且青云剑宗这边的人,也会被他们察觉到破绽。 剑七负手冷哼了一声:“怎么?才刚上路,便想往回走。” “学了点形似,就想着要出师了?” “如此浮躁心性,岂不白浪费了这一身的天赋?” 秦轩解释道:“不是,老先生,我……” “我知道。” 剑七回头,指着自己一双空洞的眼睛:“我眼瞎了,可心不瞎。” “你出剑狠戾果决,剑招锋芒毕露,剑出之时,咬牙切齿,若心中没有极深恨意,不会如此凌厉。” “从你出剑,我便看得出来,你有复仇之心,却无复仇之力,急于求成,却又带着几分茫然而无措。” 秦轩的心思,几乎不加掩饰地从剑七口中说了出来,秦轩多少有些吃惊。 “老先生,您……” 剑七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是什么神通,昔日活得久了,司空见惯罢了。” “见多了痴男怨女,便觉得世间的情情爱爱,平常无趣。” “杀的人多了,便会觉得生命索然无味,今日你伤我,明日我就杀他。” “杀来杀去,生生死死,又有多少尸骨,才能铸就无上阶梯……” 剑七往上抬头,望了一眼巍峨高耸的千帝山,感叹道:“这里,对我来说是困境,可对你而言,却是宝地。” “你既能来此,想走,又有谁能留你?何须问我?” 闻言,秦轩心中豁然开朗。 能随意进出就好,自己刚才还以为,要打败了这剑奴,才能离开或者往上走一个阶梯呢。 “那……您老,可有什么剑诀剑招相赐?” 秦轩挠挠头说道。 既然来了,总得带走点什么吧? 这台阶中既封印着强者残魂,那他们的功法、剑诀……嘿嘿,多多益善。 “哈,哈哈。”剑七白目一翻,忽地放声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可惜,我在剑池为奴千年,替主人背剑也不下百年,可谓是摸了一辈子的剑,也从未得到过主人赏赐下什么剑诀。” “啊……” 秦轩有些失落。 剑七又继续道:“但老夫,却是悟透了一个道理。” “要想不被杀,那就要先杀了别人。” “想要先杀了别人,那你出剑,就要比你的敌人快。” “光快还不行,要更快,要飞快!” 说罢,剑七忽地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落在秦轩眼里,只剩下了剑光。 出剑和收剑的过程,愣是一点都没看清。 秦轩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他只感觉对方平凡的一剑,似乎就抵得上自己在青云剑宗十余年的苦修了。 什么功法剑诀,什么洗髓伐脉,都抵不过剑七所言的一个“快”字。 秦轩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剑七已笑吟吟地继续开口:了:“眼下,你可是想到了一点什么?” 秦轩默然片刻,点头道:“我想的是,剑快并非目的,活着,才是目的。” 剑七一顿,旋即朗声大笑起来:“你小子,举一反三,倒是不愧觉醒了混沌神体。” 猛然间,他抬手一指,直接点在了秦轩的眉心处。 顿时,秦轩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多出许多练剑的记忆。 那些记忆,瞬间又化作一丝混沌之气,分作两半,一半与自己的神识融为一体,一半融入了右臂之中。 顷刻间,秦轩就感觉到记忆中,那数千万次的挥剑练习是自己完成的一般,与自己的手臂浑然天成地融为了一体。 秦轩以心化念,手中多出一柄长剑,当即一剑斩出。 这一剑,又比刚才那一剑,快了有数倍。 虽然距离剑七出剑还相差甚远,但秦轩自认,若是以这样的速度出剑,便是青云剑宗的宗主来了,在不动用修为灵力的情况下,自己也能一剑击败了他。 “还能这样吗?” 他回过神,再去再看剑七,却发现剑七的虚影似乎比之一开始出现时,要透亮了些。 “如何?” 在他脸上,笑容多了几分释然:“这点东西传给你,不算是辱没了老夫这半生的积累。” 秦轩退后一步,郑重地对着剑七一躬身。 “多谢老先生。” “无妨。”剑七摆了摆手:“说起来,我该要谢谢你才是,被困多年,今朝终于算是解去了一桩心事。” “往后也就只有一件事闹心了。” “不知……何事?”拿人手短,秦轩此刻有心想要回报剑七,忍不住出口询问。 剑七却依旧只是睿智地笑了笑:“小子,你无须有什么负担。” “世间事,终有因果,我们的因果,在未来,不在现在。” 秦轩默然了一会,点点头后又问道:“老先生,往上每一道阶梯,都有像您一样的残……人存在着吗?” 他瞟了一眼登山阶梯,一眼望不到尽头,若这些残魂都能像剑七这样,把多年心得尽数赋予自己,那自己还用得着修炼? 天天拉着倾月双修双修就舒服了! “不一样的。” 剑七这老瞎子总是能看穿秦轩的心思:“你拥有混沌神体,而老夫跟了主人千百年,却是和混沌神体沾上了一点点边,才能如此行事。” “若是不同的体质去做类似的事,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殒命。” “……” 秦轩有些无语:“那我还爬个什么山?” “山上有大帝传承。”剑七一脸向往之色:“听说,若是能登极山巅,还另有……玄机?” 第10章 贱人上门嘲讽! 剑七这话,使得秦轩眼中升起了一丝希冀。 见他并未将话说完,秦轩不由开口问道:“老先生,山上除了大帝传承,还有什么玄机?” “不敢说,不敢说……” 剑七的神情突如一缩,声音中带上了恐惧。 而后,他突如面对秦轩,轻蔑一笑,声音恢复了原有的冰冷:“玄机自是玄机,又岂是你我,所能妄言的。” 秦轩深呼了一口气,有些不服。 “总有一日,我会攀上那万阶高峰,脚踩千帝,俾睨万古。” “哼?就凭你!” 秦轩的话音落下,剑七突如挥手,自他后背,飞起了一剑。 剑光乍现。 秦轩只感觉周遭的时空,都似乎凝滞了有那么一瞬。 回过神,一手持剑的剑七,已将灵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间。 “我主人,昔日便是千帝之一,你且不是我的一招之敌,怎敢妄言践踏于他?” “是么?” 秦轩心念一沉。 骤然间,山顶之上的混沌云霭似有所感,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朝着秦峰俯冲而来。 刹那间,就将剑七手中长剑包裹住了,任凭剑七如何运力,抵在秦轩身前的剑,却是纹丝未动。 秦轩自觉醒之后,已与混沌珠融为了一体。 可以说,在这混沌珠中,秦轩……就是唯一的主宰! 他倒是没和剑七这瞎眼老头为难,只是淡然开口:“老先生,我刚才,又想明白一个道理:再快的剑,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形同虚设。所以再快再利的剑,也没有自身修为,来得重要!” “你,一派胡言!” 剑七面红耳赤,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悻悻地收回了手中灵剑。 驻足良久后,剑七忽然颓丧无比的将灵剑投掷在地:“哎,你说的或许没有错。我主人聚万剑之精,凝练剑丸,杀人千里,可以他之能却依旧……” “或许主人也明白了重道更需重基的这一道理,才会将此剑赐于我,可惜,为时已晚……” 话音渐渐消散,剑七的身影同样开始消散。 看着瞎眼老者落寞背影散去,秦轩心里一阵怅然。 剑七一生寄情于剑。 自己却以“基重于道”一说,坏了他的剑心,不知他这一缕残魂,日后又将寄于何处? 一勾手,剑七所持之剑,落在了秦轩手中。 “其实我还有半句话没有说……算了,我本也没有说错!老先生,这把剑,我笑纳了,就当做是我替你破开迷障的代价吧。” 秦轩心念一动,神念如有灵性一般,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将手中灵剑缠绕住了。 等到二者合而为一,秦轩才感觉到手中之剑,似乎又凝实了不少。 “嗯?” 秦轩看了看灵剑,忽然生出一个狂妄想法。 混沌珠跟自己凝为了一体,若是借用混沌珠的能力,将千帝山万道阶梯中的残魂尽皆碾压,自己,是不是可以尽快攀上山巅,提前接触连剑七都不敢轻易提及的那缕玄机? 秦轩很快又是摇头。 借助外物,不重根基,迟早会落得如剑七乃至千帝亡魂一般的下场。 自己,必然要依靠自身之力。 攀登上那万阶巅峰! 心有所念,他顿感念头通达,就连手中的灵剑也跟着颤了颤,似是在附和自己的想法。 “我赐你名为……如意,从今往后,随我心意,杀尽仇寇,灭尽天下不平之事。” 融入了秦轩神念的灵剑,似是很满意这个名字,再度轻轻地颤了颤。 秦轩凝力于手,当即一剑挥出。 这一剑,暗含剑七多年苦修,一剑之下,剑光快如闪电,又带上了秦轩自身的混沌之力,光是剑锋破空之声,都带上了一丝龙吟。 轰隆。 宛若惊雷炸开。 第一阶台阶上炸起一团烟尘,虽未留下任何的痕迹,但这威势,仿佛是达到炼魄境界才能斩出的一般。 “还不错。” 正当秦轩沉浸在此剑的强大之时,忽然感觉到,耳旁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 秦轩猛地回神,当即睁开了眼。 洞穴之中依旧昏暗,罡风烈烈,阴暗潮湿。 “秦轩,秦师兄……” “你是在这里吗?” 这声音? 叶凡?! 秦轩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内心怒意升腾。 他下意识朝着腰间摸去,可却是摸了个空,秦轩眸光一顿,一抬手,几枚石子被他收入手中。 不由分说,他直接屈指,将这些石子朝着洞外弹去。 嗖嗖几下,石子划破长空。 只是伴随着一道剑鸣声响起,破风之音,当即消弭无形。 “秦师兄,小弟知道,你很恨我。” 有脚步声渐渐地靠近,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也随之逼近了洞中。 随后,一张令人生厌的小白脸,映在了秦轩的眼帘当中。 “秦师兄。” “我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然比不过师兄你是天之骄子。三年前,我被师尊带上山,第一次见到你,对你阿谀奉承,笑脸相迎,你居然……连看都没拿正眼看我一眼。” “呵呵,从那日起,我就发誓,要夺走属于你的一切,要让你生不如死,尝尽被人无视轻蔑,受尽世态炎凉……” 秦轩隐没在黑暗之中,听着叶凡的述说,一下子有些愣神。 有这么一回事吗? 好像是……有。 那日,师父冷清辉带来了一个少年,说是新收的师弟,可自己那几日心神全放在了专研剑诀之上,根本没有余暇去关注其他。 没想到,就因为这么点事,使得这凉薄家伙恨上了自己? 不,依着此人的心性,哪怕那日自己好言以对,也一定会有其他事,让这小人惦记上的。 毕竟某些人天性如此! 叶凡说着话,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嘲弄:“秦师兄,我抢走了师尊师姐的偏爱,你是不是很想杀我?”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得意的取出一把剑,在秦轩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你用过的赤羽剑,现在是我的了。” 随即又从纳戒中,摸出了一枚玉佩:“这是进出洞府的专用玉牌,嗯,正是你昔日那洞府,现在,也属于我了。” “从你身上剐下的那块神龙骨,这两天已跟小弟合为一体了,不得不说,挺好用的……还有师尊和美丽的司雨小师姐,小弟也会一并好好照顾她们的,哈,哈哈……” 秦轩听到这里,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就是这么个东西,让自己落到了如今的这般田地? 第11章 拙劣的表演 眼前叶凡所说的炫耀话语,秦轩只觉得索然无味。 若在以前,自己还在乎流云峰上的那些个贱人之时,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或许会心生愤恨、深感嫉妒。 可现在,秦轩只感觉流云峰不愧有风水宝地之名,居然集齐了如此之多的贱人,真是奇妙的很呐。 “你,说完遗言了没有?” 趁着叶凡表演的间隙,秦轩从黑暗一角中闪身而出,好整以暇地面对上了他。 “啊?” 一脸得色的叶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睛一花。 一道黑影,骤然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下一瞬,他的咽喉居然被一直铁手掐住。 “怎么会这样……” 叶凡傻了眼。 他亲眼目睹秦轩被师尊废去道基,挖出神龙骨,本以为秦轩成了废物,才得意无比的前来嘲讽。 可怎么都无法想象,明明已变成废物的秦轩,居然动作犹如鬼魅,力量强如蛮牛。 叶凡天生剑骨,得到冷清辉和宗主长老的厚爱护持,修为已经到了锻骨境圆满,马上就要聚灵,称得上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一招不慎,居然被秦轩所制。 掐着叶凡的喉咙,秦轩手上力道在不断加大。 叶凡那张脸,也在瞬间涨得通红,竭力抵御,才堪堪保住性命。 “你,你敢杀我?师尊,还有宗主他们,绝对会将你碎尸万段……” 叶凡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威胁秦轩。 秦轩却是毫不在意:“那又如何!” 就在秦轩力贯右手,即将捏断叶凡的咽喉之际,一道剑光如闪电般,直逼而来。 “孽徒!还不住手!” 冷清辉的怒喝声,震得洞中碎石簌簌而落,显然是气极败坏,担心秦轩击杀了自己这宝贝徒弟。 秦轩冷冷一笑,直接扯过叶凡的躯体,挡在了剑光之前。 “你,该死!” 现身的冷清辉目眦欲裂。 她这一剑,可谓是含怒而出,所过之处,犹如狂龙出海,别说剑势本身,便是卷起的碎石和尘土,都能将秦轩给绞碎了。 没想到秦轩如此狡诈,将叶凡拿来做了挡箭牌。 此刻,便是冷清辉还想要收手,都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突袭而至的强悍剑光,叶凡吓得声音发颤,大叫了一声:“师尊!” “轰!”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之际,忽然之间,在他胸前闪现出一道白光,形成了一个圆型屏障,竟是直接将叶凡给护在了其中。 剑气撞在上面,发出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余波,直接朝着叶凡身后的秦轩激荡了过去。 秦轩眸子一凝,没想到会出此等变故。 他知道已杀不了叶凡,当即双脚猛地一蹬,身形向后暴退而去。 只是余波来势太快,饶是秦轩反应迅速,依旧被一股巨大力量,给重重砸在了胸口处。 顿时,秦轩犹如断线风筝一般,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石壁上。 砰地一声,连坚硬石壁都砸出了一个窟窿,瞬间崩坏,无数碎石飞溅。 秦轩身上本就血迹斑驳,此刻更显狼狈无比。 喉间返上一口腥甜,秦轩口喷鲜血。 “凡儿,你,你没事吧?” 冷清辉看着犹如痴呆了一般的叶凡,根本没理会吐血的秦轩,满脸担忧的一指点在叶凡心口。 下一刻,叶凡忽地抽噎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您别怪秦师兄,秦师兄生我气是难免的,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瞒着你们偷偷来劝师兄……” 叶凡一脸绿茶的抱住冷清辉的大腿。 冷清辉温柔替他擦去脸上尘土。 “痴儿,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她将叶凡护在了身后,清冷脸上露出痛心疾首表情,对着倒地的秦轩训斥:“我原以为,是个人都会有悔改之心,没想到……你竟如此的冥顽不灵。” “以往是我对你太过宽容了啊!” “宽容?” 秦轩吐出满嘴的血沫,嗤笑一声,像是听了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悔改?” “让我悔改什么?” 他擦去嘴角血迹,起身怒视冷清辉。 冷清辉被气得浑身发抖,虽然她心疼叶凡,但也没想过就此彻底放弃秦轩,不然,她也不会短时间内,来看秦轩两次。 她心中本有一丝愧疚之心,这才过来看看,却是没想到,居然正巧碰到秦轩要掐死叶凡。 此时的冷清辉,心里依旧有着一阵后怕。 若自己晚来片刻,怕是这该死的逆徒,真要害了凡儿。 想到这里,冷清辉盛怒无比,周身灵力积聚,微微提起手掌:“你师妹说的没错,你是真被魔女迷了心智!” “就让我打醒你!” 就在此时,叶凡却是从冷清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妆模作样的拉住冷清辉:“师尊,师兄被你废了道基,还好身体没事,您可千万不要再打伤他了。” 不提还好,提及此,冷清辉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是对秦轩怒喝道:“逆徒,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这逆徒不是被自己破丹田,废去道基了吗? 为什么还能制住叶凡? 一瞬间,冷清辉柔肠百转,换了一副面孔,对着叶凡无比温和说道:“凡儿,你呀,就是太善良。” “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恨不得杀了你,你为何……还要顾忌同门之情?” 叶凡一愣。 没想到这蠢女人吗,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反抗。 “师尊,我……” “不必说了。” 冷清辉打断了叶凡的话,回头对着秦轩喝道:“逆徒,你师弟怕伤到你,不与你动手,你若还有一丝良知,便该跪下来,向他道歉。” “道歉?”秦轩漠然地看向冷清辉:“我何错之有?” “你!” 冷清辉一噎:“当真是无可救药!” 说着,就要一掌拍出。 叶凡拉住了她,抢先对着秦轩似是苦口婆心般说道:“秦师兄,我这里不用你道歉,只要你给师尊、师妹道歉,以后也不再气师尊,我……我可以离开流云峰。” “谁敢!” 冷清辉又是一声怒喝:“流云峰是本尊的道场,本尊让谁留就谁留,让谁滚,就谁滚!” 面对着怒目而视的冷清辉和苦情戏十足的叶凡,秦轩不禁翻了个白眼,心头一阵无语。 他也没有辩解什么。 成见已深。 说什么都是无用。 且冷清辉方才那一剑,明显是要诛杀了自己,算是彻底断去了这份关系。 从此,师非师,徒非徒。 再见就是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