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太子爷》 第1章 开局被弹劾 “陛下!” “太子失德无良,竟打着在灾区赈粮的旗号大肆敛财!” “不仅如此,还夜夜流连于烟花之地,不理政事!” “臣等斗胆……奏请陛下废黜太子!还大渊一个太平盛世!” “……” 好吵! 齐啸风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这一片明晃晃的金色,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打量着周遭极尽奢华的复古装潢,齐啸风一时有些懵逼。 “整人节目是吧?” “我承认,昨晚的毕业典礼我是多喝了几瓶!” “但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整我啊!” “摄像机在哪里?” “导演组在哪里?” “来来来,别装了,都给我出来……” 齐啸风左看看、右瞅瞅。 那副吊儿郎当的逛大街模样,险些把当场那几个身着官袍的老头气吐血。 为首那紫衣老头,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双唇。 暴怒充斥着他的眼眶,充血的红血丝变成了一条条蜿蜒起伏的红色蚯蚓。 “太子……太子……” “你太不像话了!” “陛下!” “臣等愿以死相谏!” “请求陛下废除太子!” 哗啦啦—— 话音刚落,紫衣老头便满脸坚决,带着另外几个老头,朝着前方咔嚓一声跪了下来。 齐啸风循着那方向望去,精致奢华的金色龙椅上,一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眉头紧锁。 他虽一言不发,但那不怒自威的气质,还是令齐啸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不对! 齐啸风瞳孔猛地收紧,倏忽间涌入脑海的陌生回忆,告诉他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这他娘的不是整人节目,而是穿越了! 这是一个历史上并不曾存在过的朝代,名曰大渊,建国不过五十余年。 这个大渊并不太平,北有强敌羌国虎视眈眈,南有海上霸主南越伺机而动。 最近几年,接连不断的蝗灾、旱灾、匪乱……更是把本就不富裕的国库彻底掏空。 上个月的端午汛,扬州两个县的河堤被大水冲垮,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齐啸风身为太子,正是受到了渊帝的指派,前去扬州筹集赈灾银的。 只可惜,太子不务正业,毫无建树。 到了灾区之后,竟然花天酒地,不干正事,遭到了内阁辅臣的联名弹劾。 渊帝一气之下,这才将齐啸风急召了回来…… 想到这里,齐啸风忍不住咧嘴苦笑!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一个华国顶级军校毕业的天之骄子,本应该是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你倒好,直接给我整穿越了!” “穿越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么个内忧外患不断的地方,做这么个游手好闲的废物太子!” “这下好了,被这几个糟老头子给弹劾了吧……” 渊帝本就对齐啸风不满,见齐啸风又在那里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他心中的怒火更是“腾”的一声,燃得老高。 “太子!他们说你在扬州夜夜笙歌,甚至疯狂敛财,丢尽了我大渊的脸面!” “你回答朕,他们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渊帝约莫四十五的年纪,生了一张沉稳的国字脸,一双鹰眼炯炯有神,满是光芒。 言行间所流露出的帝王之威,令齐啸风心中难免紧张。 齐啸风的心脏咚咚跳了起来。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绝不能出现半分差池。 但凡有一句话说错,迎接自己的,便将是万劫不复! 见齐啸风迟疑不语,方才那紫衣老头脸上闪过了一丝嘲讽。 “太子!你身为储君,所犯下的恶行早已罄竹难书!” “平日里好逸恶劳、不思进取也就罢了,此去扬州赈灾,你竟然私收官员贿赂!” “甚至还在画舫上网罗歌妓,整整三天三夜都不曾下船!” “这般荒淫无度,令人发指!” “老臣劝你还是好自为之,主动向陛下认罪请罚,辞去太子之位!” “免得陛下龙体被你气出什么好歹!” 紫衣老头满脸得意,斜眼睨着齐啸风,脸上的得意与不屑呼之欲出。 齐啸风眯眼打量那老头。 这人他有印象,正是内阁辅臣之一,吏部侍郎,陈思江。 跟在他身后上奏的几个老头,也都是供职于吏部、礼部的内阁辅臣。 内阁首辅吕墨麟是三皇子齐思德的外公,明里暗里早就针对齐啸风许久了。 近几年更是绞尽脑汁,想要让齐啸风空出储君之位。 今日内阁辅臣突然发难,绝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齐啸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原主的做法上不了台面,这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此刻的当务之急,便是想尽办法,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变得合理起来…… 依靠着脑海中的记忆,齐啸风眼珠子一转,瞬间计上心来。 “陈大人这般义正严辞,究竟是为扬州的三十万灾民,还是单纯为了将我拉下水,所以不择手段!” 陈思江面上一怔,似是没想到会被齐啸风反将一军。 “老臣身为内阁辅臣,自当忧天下之所忧!” 齐啸风并不多理睬他,而是转向渊帝,微微施了一礼。 “启禀父皇!” “儿臣是收了当地巡抚的银子,也命人送了歌姬舞姬上画舫。” “但儿臣之所以这么做,可都是迫不得已啊!” 听齐啸风大大方方承认下来,渊帝额上青筋暴起,肺都要快气炸了。 “好啊!” “你倒是告诉朕,你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齐啸风哀叹一口气:“扬州两县遭遇水灾,当地百姓粮田被淹,早就乱了套了。” “赈灾的粮食迟迟不到位,百姓只能自掏腰包,向当地的地主买粮。” “那些黑心地主趁机抬高粮价不说,更是趁机怂恿农户贱卖粮田!” “原本能卖到五十石稻谷一亩的粮田,如今那些地主只出到七、八石一亩的价钱。” “父皇,您说,这不是趁机搜刮民脂民膏,发我大渊的国难财吗?” 说到此处,齐啸风已是怒目圆睁,义愤填膺。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有愤怒,有失望,有愤恨……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朝会上的一众大臣看呆了眼! 太子位居东宫双十载,从来是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知玩和乐!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民政如此了如指掌的?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那清朗卓然的英姿,还是那举手投足间的王霸之气,都令陈思江感到万分陌生! 这……这还是那个刁蛮无理的浪荡子吗? 渊帝似乎也被齐啸风的言行所惊到,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说的这些,跟你私下收取贿赂有何关系?” “太子,你今日最好给朕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第2章 三日后,文武大典! 齐啸风知道,皇帝老儿此番当真是动了怒了。 若非如此,他也绝不会在朝会上这般不顾形象,大发雷霆! 这要是不把事情给编圆了,只怕自己不单单是被废那么简单…… 一想到这,齐啸风就忍不住冷汗直流! “父皇息怒!” “儿臣抵达扬州的当晚,当地巡抚宋岚便设宴殷勤接待。” “宴席过后,宋岚更是偷偷差人给儿臣递了三万两银票!” “究其原因,无非是不想儿臣将在扬州的所见所闻禀报给您!” “儿臣又岂是那等见利忘义、见钱眼开的苟且之徒?” “只不过当初为了稳住宋岚,表面答应而已!”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臣将扬州灾区的丑事揭开,并将这三万两赃款如数呈给父皇!” “但凭父皇处置!” 齐啸风伸手在怀中一阵摸索,还好,那三万两银票依旧好端端的躺在那里。 此时此刻,这可就是自己的保命钱啊! 望着齐啸风双手呈上的那张银票,渊帝的面色才总算是稍稍有所缓和。 但一旁的陈思江却满头冷汗,明显有些慌神了。 “受贿一事暂且不提,那搜刮歌姬舞姬上画舫的事呢?” “这,太子又如何解释?” 齐啸风目光一瞥,冷冷射向了嘶哑臭嘴、拼命反驳的陈思江。 “我搜刮歌姬舞姬?” “笑话!” “我若不命人送歌姬舞姬上船,掩人耳目,又怎可能空出时间来,摆脱跟在身边的眼线,去灾区当地了解这些内幕!” “如果没记错的话,扬州巡抚宋岚,可是你陈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 “宋岚这些年来贪墨了多少银子?” “暗箱操控了多少丑事?” “又给了你陈大人多少好处?” “怕是只有陈大人你自己心里才最清楚不过!” 当初歌姬舞姬被送上船,原主一高兴喝多了酒,便呼呼大睡了三天三夜。 该办的事,竟然完全没顾得上办, 至于灾区当地的内幕,也是原主无意间听一个县城提了两句而已。 正是这无比巧合的两件事,却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救了齐啸风一命! 陈思江嘴巴半张,瞪大了双眼。 那副错愕呆滞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显得无比滑稽! “太子!” “你……你……你含血喷人……” “胡搅蛮缠!” 齐啸风侧目冷哼:“我胡搅蛮缠?” “你身为吏部侍郎,位列内阁辅臣,本应鞠躬尽瘁,为我大渊肝脑涂地!” “可你呢?” “身居要位却只知大肆敛财,为了钱可以说是脸都不要了!” “自诩门生遍布天下,实际上不过都是和你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的蛀虫!” “有你这样的朝臣,简直是我大渊之国耻!” 齐啸风中气十足,声如洪钟。 慷慨激昂的话语回荡在大殿的穹顶之上,久久不能散去。 噗—— 话音刚落,便听陈思江“噗哧”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内阁辅臣血溅当场,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朝臣们纷纷瞪大了双眼。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不学无术、唯唯诺诺的太子,如今竟改头换面,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到齐啸风的表现,渊帝脸上也不觉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 这样的表现,才配称得上是自己的儿子! 才配做当朝太子! “传朕的旨令,即刻将宋岚羁押回京,关押至刑部候审!” “革去陈思江一切职务,一并押至刑部!” “至于扬州钦差,朕会再考虑人选。” “退朝!” 随着渊帝的离去,明德殿仿佛突然炸锅了一般,瞬间热闹了起来。 “太子今日这是怎么了?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啧,说不定背后得了什么高人指点,这才有如此反常表现!” “哈哈,今后的朝堂之上怕是要热闹起来喽……” 当着渊帝的面,朝臣们从不敢说太子什么不是。 但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太子齐啸风可是整个大渊最出名的草包。 没有之一! 渊帝一走,他们也就肆无忌惮,在齐啸风背后纷纷议论了起来。 “太子突然性情大变,莫非是真有镇国公在背后指点一二?” “镇国公不是被太子气得愤然离席,发誓再不管朝堂之事了吗?如今怎么又……” “他毕竟是太子的亲外公,血浓于水啊!难道真要对太子放任不管?” “啧,既然有镇国公出手,那我就不意外了……” 窃窃议论声细如牛毛,但还是飘入了齐啸风的耳朵里。 镇国公? 亲外公? 原来自己还有个这么牛逼哄哄的亲戚啊!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狐假虎威,谁不会啊! 齐啸风正想得出神,却被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有镇国公在背后撑腰,可给你牛逼坏了吧?” 这人齐啸风认得,正是大渊三皇子,齐思德。 齐思德不仅自幼在军中历练,更有内阁的顶级文臣来做他的老师。 说他是大渊公认的文武全才,也毫不过分。 再加上他的外祖父乃是内阁首辅吕墨麟,这样的关系,令齐思德更加毫无顾忌。 齐思德垂涎东宫之位许久,屡屡在齐啸风面前耀武扬威,没有半点忌惮。 这次齐啸风遭到内阁辅臣的集体弹劾,怕是也和齐思德脱不了干系! 齐啸风佯装不解:“三弟,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有学问了。” “这话啥意思啊?” 齐思德眉毛一拧。 “你少给我装蒜!” “没有镇国公在背后支招,你算个屁!” “只可惜……” 说到这里,齐思德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几日前,父皇就已经下旨,要在崇华殿举办文武大典!” “唯有顺利通过重重考核者,才有资格成为我大渊的储君!” “镇国公帮得了你一时,莫非还能帮得了你一世?” “等到三日后的考核,怕还是逃不过被罢黜的命运!” 齐啸风闻言,登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弟啊三弟,我笑你想太多了!” “你这么聪明,我哪儿能考得过你啊?” “你想做太子,那我肯定支持你!” 说完,齐啸风还不忘真诚地拍了拍齐思德的肩膀。 过早显露真正的实力,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只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镇国公姥爷,外孙先借您名号一用,再扮猪吃老虎几天。 过段时间,外孙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你……” 齐思德半张着嘴,脸上表情有些呆滞。 原本满是讥讽的他,顺利被齐啸风这一番话语给绕迷糊了。 不是……他有病吧? 哪有这么窝囊的废物啊! 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他还口口声声支持别人抢他的太子之位? 真他娘的烂泥扶不上墙! 齐思德眼中盛满了轻蔑,嘴角也不觉扬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三日后,这个太子之位,必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第3章 睡服为止 大渊皇宫坐落于京城燕都的中心地带。 整个皇宫占地辽阔,气势恢宏。 待齐啸风赶回东宫时,一众太监宫女就仿佛是没看到他出现一般,依旧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就连行礼都是敷衍无比的。 似乎,他们心中清楚,这个毫无建树的窝囊太子根本就不会对他们怎样! 这个大渊太子,从前还真不是一般的废啊! 齐啸风无奈苦笑。 这原主没什么别的本事,倒是剩下了一堆烂摊子,还得自己来一一处理。 没办法,为了在这个时空中生存下去,无论多么地狱的开局,自己也要笑着走完! 除了一路斗争,齐啸风别无他选。 因为一旦被人从太子之位上赶了下来,等待齐啸风的,就只有一个下场—— 死! 齐啸风刚到正殿中坐下,便见一名身着碧色长裙的女子莲步轻移,迎了上来。 “殿下,您回来了!” 看到那女子的脸,齐啸风顿时就移不开眼了。 小巧流畅的瓜子脸上,一双桃花眼秋波暗送,顾盼生辉。 高挺顺滑的鼻梁,以及那一张风情万种的饱满红唇,更是将纯与欲完美地融合在了同一张脸上! 正值酷暑盛夏,只见她衣着格外清凉,露出一条格外诱人的深深线条。 轻薄纱裙下修长浑圆的雪白美腿,更是令人血脉喷张,欲罢不能! 说一句人间极品,也丝毫不过分! 齐啸风认得此女,她正是暗香阁的清倌人,霁月。 年初齐啸风力排众议,将这个一见倾心的雅妓接入宫中伺候。 当时这个荒唐的行为,还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只不过彼时正巧赶上北部羌国在边境作乱,齐啸风的荒诞举动也并未引起渊帝的过多深究。 见齐啸风呆呆地盯着自己打量,霁月勾唇一笑。 这一笑,更是倾国倾城,险些把人的魂魄都给勾走了! “你们这些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 “天气这么热,殿下上朝回来,也不知道再给殿里添些冰块吗?” 霁月一声令下,大殿中伺候的奴才们纷纷识趣退下,还不忘把正殿的大门贴心关上。 “殿下,这是妾身亲手熬制的糯米酒,已经替殿下冰过了。” “您来尝尝,这酒好不好喝?” 霁月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将玉壶捏在手中,贴着齐啸风的身子坐了下来。 她凑上前去,正要往齐啸风口中灌酒,却被齐啸风抓住了手腕。 “大晌午的就开始喝酒,不合适吧?” 这皓腕凝白如雪,细腻如羊脂玉,手感极佳。 霁月一愣,似是对齐啸风的举动有些出乎意料。 “是妾身疏忽了,请殿下息怒!” “听闻殿下今日在朝堂上狠狠惩治了那几个嚼舌根的老臣,简直大快人心!” “不过殿下,妾身很好奇……” “殿下,您怎么知道杭州那些事情的?” “有什么人向您告密了吗?” 霁月做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不料竟被齐啸风伸手拉住了胳膊,一把拽入了怀中! “啊!” 霁月娇呼出声,但她的整个身子都已经跌坐在了齐啸风的怀中,根本就无法动弹。 “殿下,您……” 齐啸风一双大手在霁月身上肆无忌惮地索取掠夺着,可他的眼眸中,却是前所未有的镇静与冷酷。 “是谁将你安插在暗香楼中,接近我的?” 霁月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 “殿下……您在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懂呢!” 齐啸风冷冷笑了。 “先用酒把我灌醉,再有意无意从我口中套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做了,不是么?” “告诉我你背后的指使,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霁月彻底惊恐起来,惊慌失措地摇起了头。 “殿下,您误会妾身了!” “妾身对您一往情深,绝无二心啊!” “您这样说,实在是伤了妾身的心……” “啊!” 霁月话还未说完,就被齐啸风一个横抱抱了起来。 “既然你对我一往情深,绝无二心,那就用你自己的身体来证明吧!” 话音刚落,霁月就被粗暴地扔在了床榻之上。 散乱的发丝以及那半露的香肩,使得整个场面瞬间香艳起来。 “殿下……” 霁月想要伸手推开,但她那点微弱的力量,竟显得像是欲拒还迎一般。 轰隆——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旱了半个月的京城,终于落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窗外的茉莉花在暴雨中尽情摇曳,经历了狂风暴雨的疯狂洗礼,竟仿佛开得又娇艳了几分。 屋内,暗香涌动,一片旖旎。 一个时辰后。 望着床单上的点点殷红,齐啸风陷入了深思。 不会吧不会吧! 这原主竟然还是个搞纯爱的? 如此狐媚的女子就在身边,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心动身不动的? 这简直就是个未解之谜! 望着身边娇喘连连、大汗淋漓的霁月,齐啸风再次开口道:“怎么,还是不愿意说?” 霁月贝齿咬紧:“殿下究竟在说什么,妾身真的不知道!” 这个狗太子,今日怎么会性情大变! 往日他都会听话饮下米酒,再将自己的问题老老实实回答出来。 只不过这蠢太子不胜酒力,不过一刻钟后,便会不省人事,沉沉睡去。 可他今天竟一反常态! 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身上充满压迫感的王霸之气,更是从前根本就不曾拥有过的! 霁月来不及过多思考,便被齐啸风再次翻身压在了身下。 “很好!” “你不想说,那就只能把你睡服为止!” 轰隆—— 咔嚓! 天空再次闪过一道惊雷,这一道雷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第一次更加狂暴疯狂。 酣畅淋漓的暴雨落下,整个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之中。 霁月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来,只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骨头和血肉都仿佛是要被人揉碎了一般。 “还不愿意说吗?” “我已经给了你两次机会,你若还不说,我就把你先x后杀,再x再杀!”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 面对齐啸风的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霁月胆战心惊。 她明白,太子绝不仅仅是吓唬自己的。 他是认真的! 若是还想活命,自己就只有坦白了! 霁月咬紧嘴唇,认命一般地泄了一口气。 “殿下……” “我说!” “还请殿下高抬贵手,饶过妾身一命!” 齐啸风冷哼:“说吧,安排你在我身边的,是不是三皇子?” 霁月咬紧嘴唇,缓缓摇头,给了齐啸风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不是三皇子。” “是二皇子!” 第4章 这一招,叫做将计就计 二皇子? 齐啸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老实巴交、甚至带了点窝囊的面孔。 “你确定是二皇子?” 霁月点头如捣蒜。 “殿下英明,妾身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二皇子知道您经常出入暗香楼,便将妾身提前安排在了那里……” “从那之后,您的一言一行,妾身都要一一向二皇子禀明。” “甚至您接触过什么人,妾身也都要事无巨细,全部向二皇子汇报!” 霁月瘫跪在齐啸风的面前,说话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妾身年迈的祖母还要在二皇子手中,妾身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殿下怎么惩罚妾身都可以,只求殿下能给妾身留一口气,让妾身给祖母养老送终……” 望着泪水涟涟、语气诚恳的霁月,齐啸风知道,她并没有对自己说谎。 只不过齐啸风做梦都没想到。 在一众皇子当中,最为敦厚、亲和的二皇子齐崇瑞,竟然也有如此阴险歹毒的心思! 二皇子齐崇瑞素有“贤王”的美称。 他不仅饱读圣贤之书,对待一众朝臣更是谦和有礼。 他自称无心夺嫡,每天不是和一众文人墨客在府上编书,就是开设宴席,接待门客。 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闲云野鹤的皇子,竟然会暗中使用这样的手段! 齐啸风举目望着面前衣衫不整的霁月。 见她浑身颤抖不止,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心中不免起了一丝恻隐。 “想让我放你一马,不是不可以。” “但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这半年来,你都给老二收集了什么情报!” 听到齐啸风的话,霁月如获大赦。 “二皇子要妾身汇报您的日常起居,包括您经常见什么人,暗中办了什么事!” “只不过这半年来,妾身发现您除了和官员吃喝玩乐、收受贿赂之外,暗中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齐啸风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这原主也真是简单纯粹到了一定的地步,除了玩乐之外,竟根本没什么好让人监视窥探的! 一时间,齐啸风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只不过……” 霁月话锋一转,“您这些年来收取的贿赂明细,倒是被妾身无意间记录了下来……” 齐啸风:“……” 这哪里是一份简简单单的明细? 这简直就是悬在脖子上面的狗头铡啊! 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一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要是真被齐崇瑞攥在手里,自己岂不是要对他言听计从? 若是被渊帝发现,别说太子之位不保! 就是这条小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啊! “这份明细现在何处?” “你该不会已经交给老二了吧!” 霁月连忙摇了摇头。 “妾身也是昨日才将这份明细彻底完善,还未来得及交给二皇子!” “本想今日再探听些别的内容,再一并交给二皇子……” “谁知……” 谁知这个太子竟然性情大变,变成了自己完全认不出来的模样! 齐啸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快把速效救心丸……” “不对,快把这名单给我拿来!” 霁月不敢耽误,很快,便给齐啸风取回来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殿下,这些便是妾身记录的来往明细。” “还望殿下息怒……” 望着霁月手上那一本厚厚的明细,齐啸风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你……你先告诉我,所有银子加在一起,一共有多少钱?” 霁月声如蚊呐。 “一共……一共三百五十万两银子……” 夺少?! 你说夺少?! 齐啸风登时两眼一黑! 大渊的银子购买力极强,在燕京,十两银子便已经足够购置一套小院了。 如今国库空虚,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六百多万两! 原主这些年来贪的银子,竟马上就要赶超国库的存银了。 好好好,你牛逼…… 齐啸风艰难吞了一口唾沫,半晌,才总算接受这么一个有些残酷的事实。 好在霁月还没来得及把明细送走,一切都还有的商量。 “这些钱如今都在何处?” 霁月老老实实回答道:“禀殿下,您之前喝醉时说过,这些银票还留在东宫账房中,分文未动。” “您说了,这些银子都要留到您登基之后,用来充盈国库!” 齐啸风闻言有些欣慰,这个原主倒也不算是无可救药嘛! “若是有了这些银子充盈国库,届时无论修河堤还是造火炮,都足够使我大渊迅速发展起来了!” 霁月却一板一眼地摇了摇头。 “殿下您当初说了,留着这些银子,是要将皇宫扩建一倍,并且要在宫里修上一个比暗香楼大上十倍的会所!” 齐啸风:“……”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原主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的清奇! 不过,还得感谢原主至今对赃银分文未动。 这才让齐啸风想到了一个破局的机会! 他将那本厚厚的账本捏在手中,仿佛捏着的并不是什么为人所不齿的短处,而是一件反败为胜的绝佳利器。 “霁月,我可以相信你吗?” 面对齐啸风那充满压迫感的凝视,霁月心中明白。 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殿下,妾身已经是您的人了,也早已将一切都对您和盘托出!” “除了追随您之外,妾身已经毫无退路!” 齐啸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个姑娘很聪明,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日后是否还能继续用她,是日后的事。 当下除了选择她之外,齐啸风似乎也没有多余的选项! “很好!” “我要你立刻将这本账单再誊写一份,并将这份副本交给老二!” 霁月吃惊至极,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殿下,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齐啸风咧嘴一笑。 “当然!” “这一招,叫做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 燕京,城东。 此处乃是京城贵族的居住地。 这里密密麻麻坐落着三品以上朝臣以及众位皇子、亲王的府邸。 在这寸土寸金的城东,其中一条无比宽阔的街道上,却只有一座气势恢宏、奢华程度直逼皇宫的府邸。 府邸那朱红色的院门高大气派,足有近三人高。 门匾上书龙飞凤舞、力道遒劲的两个大字—— 吕府。 此处,正是吏部尚书、内阁首辅吕墨麟的府邸。 正厅内,一名青年身着浮光锦制成的淡青长袍,正焦急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 “外公,您说太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原本废除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他今日这么一搅,竟又让父皇收回了成命!” “肯定是镇国公打算出山,重新扶持太子了!” 第5章 高!实在是高! 正厅内。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太师椅上,缓缓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三殿下,你知道为何在入了伏的天气,老夫依旧坚持喝热茶吗?” 三皇子齐思德心急火燎,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见老者还有功夫讨论热茶凉茶的区别,齐思德更是有些心烦气躁。 “外公,朝中的局势都快要火烧眉毛了!” “太子重新得到镇国公的援助,陈思江也被父皇惩治!” “说不定,扬州河堤的事也会被牵扯出来……” “您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讨论喝热茶喝凉茶的区别?” 老者闻言放下了茶杯,淡淡笑了起来。 “老夫之所以爱喝热茶,正是因为这样的热茶能够抚平心中毛躁,让人明白‘等待’二字的可贵之处!” “多行不义必自毙,太子游手好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听说他收了朝臣的贿赂,却又不替这些朝臣办事,早就激起了这些朝臣心中的不满!” “无论他今日表现如何,三日后的文武大典上,定会有人因此而弹劾他。” “这个太子之位,他坐不了几天了!” “即便镇国公有心辅助,到那个时候,怕是也要因此而避嫌!” “殿下只需耐心等待,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听到老者的话,齐思德眼睛”嗖“的一下,亮了。 “不愧是执掌内阁三十几年的两朝元老!” “我就知道,外公您一定会留后手的!” “只是今日陈思江被羁押,牵连着扬州巡抚也出了事!” “不知道,会不会对外公您产生什么影响……” 原来这老者并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内阁首辅、吏部尚书,吕墨麟。 吕墨麟闻言,依旧不慌不忙。 “陈思江贪心不足,又太过于心急,竟然把此事做得这么绝!” “被圣上搜查出些许蛛丝马迹,是迟早的事。” “他今日被羁押也好,免得老夫亲自动手,再添麻烦。” “至于扬州那个巡抚,也是活该!” “不过扬州巡抚的职位空了出来,倒也不算坏事……” 吕墨麟欲言又止,但齐思德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宋岚捐了五十万两银子,才得到扬州巡抚这个肥差。 如今职位悬空,有心之人免不了又要为此而大出血了…… 齐思德有些担忧。 “只怕陈思江和宋岚到了刑部之后,又瞎说八道一气,败坏了外公您的名声!” 吕墨麟咧嘴一笑:“老夫行得端坐得正,他们又有什么可败坏的呢?” “陈思江的老母已经年过八十,宋岚的五房太太和六个儿子也刚刚搬到京城居住。” “他们自己不想活了,也总该为家人考虑考虑吧!” 听到吕墨麟的话,齐思德这才抚掌大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高!” “实在是高!” “外公您高瞻远瞩,孙儿心悦诚服!” 吕墨麟淡定一笑,伸手将一杯热茶递给了齐思德。 “三殿下年轻气盛,也该试着学会沉下心来,戒骄戒躁才是。” “宋岚虽说没什么可忌惮的,但毕竟扬州的事,已经引起了圣上的重视。” “还望三日之后的文武大典上,殿下能一举得到圣上的青睐。” “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前去扬州筹集赈灾款的机会啊!” 齐思德用力点了点头:“没错!” “父皇派太子前去扬州赈灾,本意是为了让他得到百姓们的爱戴,巩固储君的地位。” “没想到他这个不争气的,竟在扬州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哼,我若是能顺利前去杭州赈灾,一定能得到父皇的赞许!” “顺便……” 齐思德咧嘴一笑,伸手去接吕墨麟递来的茶盅。 他举起茶盅,着急往唇边送,谁知一个不注意,竟被热茶烫了个水泡。 “哎呦!” 哗啦—— 茶盅应声倒地,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就这么撒了一地。 面对神情有些异样的吕墨麟,齐思德一时十分尴尬。 “外公放心,三日后的文武大典,孙儿一定会好好表现!” “绝不会叫外公失望的!” 吕墨麟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淡然而悠远,望向了门外的风景。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是否能顺利进行,三日之后,便可见分晓了! …… “殿下,殿下!” “您快醒醒!” “今日是举办文武大典的日子,陛下有令,今日免去早朝,文武百官同去崇华殿参加大典!” “您快起来吧……” 齐啸风缓缓睁开眼,眼前,是霁月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庞。 “啊?几点了……” 见齐啸风清醒过来,霁月欣喜不已,立刻将齐啸风从床上拽了起来,强行开机。 齐啸风就这么半闭着眼睛,任由几名宫女替自己梳洗、更衣。 没办法,每天上朝的时间,实在是太反人类了! 鸡还没叫第一遍就要起床,真真是起的比鸡还早。 怪不得古代皇帝没多少长命的,天天这种作息,能长命百岁才怪! 在霁月紧赶慢赶的操作下,齐啸风哈欠连天,勉强出了东宫。 大渊皇宫有规定,无论皇子还是朝臣,一律不许在宫中纵马驾车。 即便贵为太子,齐啸风也只能溜达着前往崇华殿。 时间不早了,身旁的大臣都脚下生风,甚至一路小跑,生怕自己去得太迟。 齐啸风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溜达着,突然,感觉右肩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大哥!” “举办大典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怎么还不快跑?” 齐啸风一回头,见齐崇瑞满头大汗,急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身上生出一对翅膀来。 一想到这个表面敦和有礼的老二,背地里竟是个阴险小人,齐啸风便忍不住冷笑出声。 “二弟走得这么着急,想来定是准备充足,对此次大典势在必得了!” 齐崇瑞脸上一愣,像是没想到齐啸风会对自己这般冷淡厌恶。 大早上的,吃错药了吧他!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哪个皇子对他有过好脸色? 他冲自己阴阳怪气什么! 虽然心中不爽,但齐崇瑞还是努力维持着笑意盈盈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对储君之位向来没有心思。” “今日之所以来参加,也是不敢忤逆父皇的旨意罢了!” “我可是一心一意支持大哥你的啊!” “对了!” 齐崇瑞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齐啸风的身旁。 “听说今日的文武大典,有人要趁机对大哥你下手。” “大哥,你可要小心啊!” 第6章 二弟,谢谢啊! 齐啸风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直勾勾地盯着齐崇瑞。 那副丝毫不加掩饰的直白眼神,倒是让齐崇瑞心里有些发毛。 “大……大哥,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你先别动怒!” “你若是不想听这些,臣弟闭嘴不语就是了……” 说着,齐崇瑞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满脸的无可奈何。 这草包,今早出门绝对吃错药了! 望着齐崇瑞那副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的模样,齐啸风冷冷笑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齐啸风面前这样了。 印象中,齐啸风无数次和其他皇子、大臣起冲突,就是因为有这个老二在一旁拱火。 故意挑起别人好奇心,是吧? 你越是想说,我就越是不让你说! 活生生憋死你! 看看咱俩到底谁难受! “嗯,不想说就别说了。” 齐啸风轻描淡写,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当即迈开了步子朝前走去。 齐崇瑞身子一僵,满脸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这下,轮到他心里不舒服了。 不对劲啊! 老大的脾气他很了解。 只需要三言两语,便能激起老大的好奇心,让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招一向屡试不爽。 怎么到了今天,却根本不起一点作用? 这也太诡异了! 望着齐啸风远去的背影,齐崇瑞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声,还是拔腿追了上去。 “大哥,大哥!” “臣弟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还是得告诉大哥啊!” “大哥为人忠厚,万一今天掉进有心之人提前准备好的陷阱,那岂不成了臣弟的失职了?” “即便会惹得大哥心中不爽,臣弟也不得不一吐为快!” 齐崇瑞言辞诚恳,情真意切。 说到激动的地方,眼角甚至还泛起了点点泪花。 那饱含真挚的模样,差点就让齐啸风心软了。 狗东西,是真能演戏啊! 还好先前从霁月口中得知了真相,若非如此,肯定又要被这厮给骗了。 “好吧。” 齐啸风停下了脚步,“你说吧,什么事?” 眼下有老三那一个对手,就已经够棘手了。 这个时候再给自己树敌,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适当的时候拉拢,必要的时候打压。 对这个很会演戏的老二,就暂且装上一装吧! 见齐啸风开口询问,齐崇瑞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老大没变! 依旧是那个说话办事一点不经过大脑的老大! 你说你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吗? 还跟我装什么高冷,没劲! 齐崇瑞左右张望了一通,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凑了上去。 “臣弟听说,今日的文武大典上,有人要向父皇上奏,举报大哥你收受贿赂!” “据说,那人手中已经有了确凿证据了!” “大哥,你……你可要小心啊!” 齐崇瑞忧心忡忡,眉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仿佛即将遭遇此劫的并不是齐啸风,而是他本人才对。 齐啸风佯装不知,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来。 “你听谁说的?” 见齐啸风如此吃惊,齐崇瑞心中愈发兴奋了起来。 什么太子,不过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间的跳梁小丑!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展得极为顺利。 只等文武大典上,他出尽洋相之后,再彻底给他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里,齐崇瑞嘴角的笑容简直快要压不住了。 “大哥,你知道都察院吧?”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彭玉璋,正是吕阁老的学生。” “昨天朝会过后,臣弟就听见那姓彭的鬼鬼祟祟,跟吕阁老商量此事呢……” 跟齐啸风想的差不多,齐崇瑞果然把这屎盆子往老三的头上扣! 想想就知道,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特意在事前提醒自己? 若自己当真因此事获罪,也一定会将矛头对准老三。 到时候,齐崇瑞就能全身而退,美美地坐山观虎斗…… 不得不说,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响亮! 齐崇瑞趁热打铁,继续问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一会儿进了崇华殿,可就再没有退路了……” 无故缺席文武大典,就等于是将储君之位拱手让人。 可若是头铁去了文华殿,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再次被上奏弹劾的下场! 摆在齐啸风面前的就是这两条路,无论他选择哪一条,都是必死的局! 看他怎么做! 齐啸风微微侧头,认真思考了片刻,旋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要上奏父皇,那就让他们上奏去呗!” “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接受过官员们的贿赂啊!” 齐崇瑞这个老阴逼,跟自己玩阴的是吧! 只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等于在他面前承认了自己曾经受贿的事实! 这不是相当于亲自将把柄拱手送上吗? 俗话说得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只要现在说错了一句话,那么这句话就有可能成为压倒自己的那一根稻草! 齐啸风的回答,让齐崇瑞当场在风中凌乱了。 “大哥,你不是……” 虽然这个太子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但他毕竟还是大渊名正言顺的储君。 这些年来对他巴结逢迎、指望他提携的官员,可不在少数! 而且,霁月送上来的那本账上明明写得很清楚! 齐啸风收下的赃款,简直可以用“巨额”二字来形容了…… 现在他怎么能大言不惭,说自己从来没收过呢! 没想到几日不见,老大没什么别的长进,脸皮倒是愈发厚了! “行了二弟!” 齐啸风拍了拍齐崇瑞的肩膀,咧嘴一笑,“大哥知道,你这都是为大哥好呢。” “谢谢啊!” “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立刻出发,前往崇华殿吧。” “去晚了,父皇又该不高兴了。” 看着齐啸风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庞,齐崇瑞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 凭什么像他这样的傻子都可以当太子! 不就是白占了个嫡长子的身份吗? 这厮就算是被人卖了,怕是都得先跟对方磕一个! 眼见拱火不成,齐崇瑞无奈,只能先随齐啸风赶往崇华殿。 齐崇瑞跟在齐啸风身后,眼中的纯良无害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不息的忿恨与怨怼。 就算老大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今日的文武大典,便是他的死期! 第7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崇华殿内。 一众皇子以及文武百官都已尽数到齐。 众人正三三两两低声谈论,见齐啸风入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到齐啸风出现,齐思德不屑冷哼出声。 “哟,你还敢来啊!” “你难道不知道,今日是父皇选拔人才的文武大典吗?” “父皇虽未明言,但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 “今日在这文武大典上胜出者,便是我大渊未来的储君!” 说到这里,齐思德已是一副稳操胜券的胜利者姿态。 “这是选拔文武全才的典礼,实在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劝你还是赶紧回东宫吧,这,可是你还能住在东宫的最后几个时辰了……” 此话一出,齐思德身后的几个皇子登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渊帝一共有八个儿子,只不过剩下的五个皇子年纪都还小,最大的也只有十四岁,所以并不参与朝政。 但文武大典针对所有皇子,即便他们年纪不大,也依旧要前来参加。 齐思德一向出手大方,身后又有吕墨麟支持,自然早就收买那几个皇子来做自己的拥趸。 听齐思德这般奚落太子,皇子们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甚至都顾不上保持身为皇子该有的仪态了。 “大哥,三哥说得没错啊!”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若是父皇看到你出洋相,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没关系,都出了二十年洋相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了不是?” “哈哈哈哈哈……” 对于齐啸风这么个能力不足的储君,他们心中都积聚了不少怨气。 当然,皇子们笑归笑,大臣们却是拼命地低头捂嘴,一个都不敢笑出声。 不是他们不想笑,是实在不敢笑出来啊! 太子虽然无能,但终究还是大渊的储君。 谁若是敢在这个时候笑出了声,那就是想玩九族消消乐了! 齐啸风的目光从这些皇子的脸上一一扫过,似乎要记住他们之中有哪个笑了,又有哪个笑得最开心。 嗯,现在想笑就笑吧。 等日后自己铲除异党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手足相残的负罪感了! 齐啸风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齐思德的身上。 “像你这样的货色都能来,我岂不是更应该来了?” 齐思德的笑容僵住。 往常这草包被自己调侃,都只是畏手畏脚,低头不敢搭话。 完全是一副窝囊废的样子! 可是今天,他…… 他…… 他竟然还学会还嘴了? 岂有此理! “你……” 齐思德脸色涨红,刚要出声怒斥,却被一道嘹亮的通传声打断了。 “陛——下——驾——到!” 听到尖锐的通传声,齐思德连忙收起脸上的戾气,随众人一同跪了下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入座吧!” 渊帝阔步走到龙椅上坐下,随意摆了摆手。 “今日文武大典,众爱卿聚在此处,畅所欲言,不必太过于拘礼了。” “皇子们也都无需紧张,只要正常作答即可……” “太子!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渊帝话刚说了一半,见齐啸风还一脸懵逼地站在大殿中央,不觉有些不满。 这个太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就连年纪最小的老八都知道,今日在文武大典上的表现,对储君人选的敲定有着一定的影响。 这么重要的场合,太子别又不识时务,给自己添乱! 齐啸风闻言挠了挠头,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来。 “回……回父皇!” “儿臣一直在想三弟刚才说的话。” “想得出神,这才没有意识到父皇您已经来了。” “还请父皇恕罪!” 渊帝没好气地问道:“你三弟方才说了什么,竟让你这般魂不守舍!” 齐啸风向渊帝拱了拱手,振声道:“三弟刚才说了,今日文武大典之后,您便要收回儿臣的太子之位!” “三弟还说,让儿臣赶紧回东宫去,在东宫里多住几个时辰。” “再不住,以后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儿臣想,若是能就此搬出东宫,到陵园守着母后的灵位度过余生,倒也算是尽孝了……” 说到这里,齐啸风还不忘伸出手背,抹了抹眼泪。 此话一出,齐啸风分明能够听见满朝文武集体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太子可真是个实心眼啊!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而且还不忘把薨逝多年的皇后拉出来,打感情牌! 这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望着齐啸风那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渊帝一时有些心软。 他与皇后青梅竹马,但可惜,皇后只产下了太子这么一个儿子,便撒手人寰。 这个太子虽然学识有欠缺,为人也有些纨绔,但并不是个坏孩子。 即便这么多年无所作为,但也从没有做出什么祸乱朝纲的坏事! 齐啸风毕竟是他的嫡长子。 今日竟被其他皇子这般侮辱,渊帝自然有些不爽! 他的儿子,只有他能骂! 更何况皇子妄议储君之位,本来就犯了大忌! 想到此处,渊帝瞳孔猛地缩紧,瞳仁中骤然射出两道锋利的寒芒。 “老三!” “你方才当真是这么说太子的吗?” 齐思德大吃一惊,连忙从席间起身,来到大殿前跪了下来。 “父皇息怒啊!” “儿臣只是看大哥来迟,问了几句话而已!” “并没有这个意思!” “还请父皇明察!” 他奶奶的! 太子今天别不是疯了吧! 从前每次调侃他,他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至于告状? 那更不是他那个猪脑子能够想到的! 没想到,他今天最后一天做太子,倒是学会一反常态,向父皇告状了! 长进不少啊! 齐思德话音刚落,便见齐崇瑞也跟着站起身来,向渊帝行了一礼。 “父皇,您就别生气了!” “三弟心直口快,一定不是有意这么说大哥的!” “您就饶恕他吧!” 齐啸风差点笑出声来。 这么好的机会,老二这个喜欢浑水摸鱼的搅屎棍肯定不会放过! 他这话一出,怕不是要当场把老三给气吐血! 齐啸风悄悄抬眼打量齐思德,见那家伙垂头跪在地上,脸都快绿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见齐思德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渊帝脸色一沉。 “朝堂上妄议储君人选,乃是大忌。” “朕就罚你三个月俸银,小惩大戒!” “今后朝堂上,任何人都不许再议论这个话题!” “好了,迅速开始进行文武大典吧!” 齐思德吃瘪,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嗫嚅答了一句“是”。 起身前,他还不忘狠狠剜了齐啸风一眼。 老阴逼! 阴我是吧! 今天就让你连本带利,全还回来! 迎着齐思德饱含怨恨的眼神,齐啸风倒是无所畏惧,甚至还咧嘴一笑。 这才哪到哪? 就让你气成这个样子! 以后让你生气的地方,还多得很呢! 等着吧你! 第8章 文武大典,开始! 待众人重新落座,司礼监总管太监杨金水这才站出一步,宣读起文武大典的规则。 在渊帝的授意下,几日前,翰林院就已经商议出十道题目,并将其全部封存在一个密匣当中。 今日当众开匣,抽出其中的三道题来,再让八名皇子一一答辩。 这,便是“文”的部分。 至于“武”的部分,就更简单了—— 文试过后,所有皇子来到殿后临时搭建的靶场上,考骑射! 听到如此简单粗暴的考核内容,齐啸风不免在心中暗暗吐槽。 不过就考这几样东西,便能决定未来的一国之君究竟花落谁家吗? 太草率了! 还要考什么骑射? 根本不靠谱! 擅长骑射难道就能做一代明君了吗? 片面! 当然。 齐啸风之所以会这么想,原因很简单—— 他根本就不会骑马啊! 从前在军校也没学过这玩意儿啊! 考他个综合格斗、甚至柔术拳法,齐啸风都有信心和在座的几位过过招。 但是骑马射箭…… 这个真不会! 再加上原主又是个不学无术、又废又懒的家伙,懂个屁的骑射啊! 即便勉强能够通过上午的文试,到了下午的骑射部分,怕是也要两眼一黑! 抓瞎! 齐啸风无可奈何,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把文试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杨金水宣读完规则,便命两个司礼监的太监抬上了一个封存完好的精美木匣。 渊帝淡淡开口:“今日文武大典,朕就不考你们诗词歌赋了。” “那都是文人喜欢的东西,治不了国!” “写得再好,也不过都是花里胡哨的俗套东西。” “木匣中的十道题目,全部是翰林院德高望重的翰林学士共同商议出来的。” “并且全部与我大渊国情相关!” “你们要认真作答,想好再说。” “知道了吗?” 面对渊帝苦口婆心的提醒,一众皇子纷纷低头称是。 “对了父皇,”齐崇瑞突然提问,“那么儿臣们应该按照什么顺序来答题呢?” “儿臣以为,几位弟弟们年纪尚小,应该让他们先答。” “儿臣和大哥、三弟年长,可以随后再答!” 渊帝赞许地点了点头:“老二,你一向心细,想得周到!” “就按你说的来吧,由幼到长!” “太子、老三,你们两个没有意见吧?” 齐思德已经提前拿到了木匣中的题目,并令门客写出了一套完美的答案。 他巴不得第一个回答问题,面对这样的顺序,他当然没什么意见。 齐啸风也跟着摇头道:“父皇,儿臣也没有意见!” 这个老二,从小就喜欢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东西。 他定是想先看看老三怎么做答,再跟着老三模棱两可回答一番。 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无耻的剽客! 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最后一个答辩的了。 到时候该说的话都让他们说了,自己岂不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过,这并不是齐啸风所担心的。 用差不多的答案来回答同一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新意! 俗话说得好,出奇才能制胜。 今天,齐啸风就要让自己那个便宜老子眼前一亮! 唯有这样,才能保住这个还没坐热乎的太子之位啊! 在渊帝的示意下,杨金水走上前去,从木匣中抽出一封信笺展开。 “第一题——” “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诸位认为,此话是对,还是不对呢?” 齐啸风心中喟然,第一道题目,便是一道关乎阶级立场的题目。 不好答啊! 几名年少的皇子率先答完,回答的内容无非是围绕着圣人在书上阐明过的观点,并没有什么新意。 轮到齐思德回答时,只见他信心满满站出一步,微微昂起了头颅。 “圣人虽生不逢时,未遇明君,却转而奋发,著书立说,开千秋之学风。” “而如我大渊定远公、镇国公等肱骨重臣者,位列三台,辅佐明君开疆扩土,鼎定勋业,留万古之芳名!” “因此,无论穷与达,人都应修养至上。” “否则,穷与蝼蚁为伍,达同禽兽无异!” “没有灵魂,没有目标,也无进取之志和廉耻之心!” 此话一出,瞬间博得满朝文武的一致叫好。 “好!” “好作答!” “三殿下言之有理,言之有据!” “思虑缜密!” “堪称我大渊一骑绝尘的少年英才啊!” 得到了众人的大力吹捧,齐思德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这可是座下一众门客耗时三天,不舍日夜才得出的答案! 能不缜密么? 就这你们便开始叫好了? 这才哪到哪! 今日的崇华殿内,将是我齐思德大放异彩的地方! 齐思德心中得意,还不忘示威一般瞟了瞟身旁的齐啸风、齐崇瑞二人。 太子胸无点墨,根本不是对手。 而即便是被众人吹捧为大渊第一才子的老二,今日也绝不能和自己分庭抗礼! 渊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老三,答得不错。” “老二,该你了!” 齐崇瑞闻言,起身拱手行礼。 “儿臣以为,圣人出身草莱,却志存高远。” “是以未出仕之时,智存,安家。” “而为君王所用之时,治国,平天下!” “二者互为补充,相得益彰。” “此乃人生最高境界,也是历代读书之人万世师表!” 齐啸风静静听完,不动声色撇了撇嘴。 就这? 就这? 这就是大渊第一才子的水平? 这不是把老三说的话颠倒过来,又重新说了一遍么! 老二兼职妥妥的缝合怪啊! 怪不得要在老三之后才答辩呢! 若是没有老三的回答在先,这厮怕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吧! 还自诩读书人呢! 不知廉耻! 我呸! 不过,齐崇瑞的回答,倒是引起清流们的拍手称好。 “二皇子好文采!” “简直说出了臣等的心声啊!” “不愧是我大渊第一才子!” 得到众人的夸赞,齐崇瑞也喜气洋洋地坐了下来。 渊帝的目光终于落在齐啸风的身上。 他深深叹了口气,脸上颇有些无奈。 “太子,该你了!” 渊帝常年忙于朝政,从未当众考教过太子的学业。 说实话,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没谱! 这孩子胸中有多少墨水,他心中是清楚的。 只希望太子今日不要张冠李戴,瞎说一通,贻笑大方! 这洋相要是传了出去,可都是大渊皇室洗刷不掉的黑历史啊! 渊帝要脸,实在丢不起这样的人! 第9章 谁教你这么说的? 齐啸风站起身来,思考着该如何作答。 最后一个答题确实不占优势。 因为该说的,早就已经让前面的人说完了! 尤其是老二和老三,个个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他们把场面话话都说完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看到渊帝那张眉头紧蹙的脸时,齐啸风倏忽间睁大了双眼。 不对! 便宜老爹大费周章,搞这个文武大典,根本就不是为了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的! 大典刚开始时,渊帝就曾语重心长地说过。 翰林院出的这十道题,个个都关乎大渊当下的国情。 渊帝这是要借着考教皇子,顺便寻求几个治国的良策啊!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自先帝开创大渊的基业至今,不过五十余年。 渊帝即位之后,内忧外患频频爆发,惹得他食不能寝,夜不能寐,为国事操碎了心。 吕氏掌控内阁的这些年来,没少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渊帝对此不满已久,早想下手整治了。 可对于时局并不安稳的大渊来说,眼下贸然换人,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当下的重中之重,便是大胆启用新人,好与内阁互为掣肘! 突然间,齐啸风的眼睛亮了。 便宜老爹这是想不拘一格降人才,可又怕从民间选拔出的人才出身草根,被那些上位者极力反对啊! 想到这里,齐啸风咧嘴一笑。 他知道该怎么答了! 正要开口,却听人群中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大哥,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答,想不好,就大大方方,向父皇承认自己不知道!” “各位大人都在这里看着呢,你可千万别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齐啸风寻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正是年纪稍小的四皇子。 便宜老爹刚惩戒完老三那厮,你就又上赶着来送死,是吧? 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今儿个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兄友弟恭! 齐啸风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双目中已盛满了失落与黯然。 戏来! “四弟,就连你也觉得大哥脑子笨,上不了台面吗?” “平日你不和大哥亲近也就算了,今日你这么说,大哥我很伤心啊!” 见四皇子年纪尚小,就敢对太子这般傲慢无礼,渊帝瞬间就有些不悦。 自己平时只顾着操劳国事,太过疏于对这几个儿子的管教。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让大渊的太子不像太子,皇子不像皇子! “老四,你们平时也是这样对太子说话的吗?” 四皇子正处于青春期,听渊帝开口询问,索性站起身来,将对太子的不满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父皇!儿臣认为,大哥根本就不适合做我大渊的太子!” “他平日里就不务正业、不问国事,没有半点太子该有的样子。” “今日来参加如此重要的大典,他居然支支吾吾,一句都答不上来!” “老八只有七岁,还能答上几句呢!” “反观太子……” 四皇子依旧滔滔不绝地告着状,全然不顾龙椅上的渊帝早已经青筋暴起,面色铁青。 “是谁教你这么跟太子说话的,又是谁让你这么想太子的?” 四皇子控诉正酣,甚至还有些上头。 面对面色阴鸷的渊帝,他依旧头铁的不得了。 “父皇,没有人教儿臣这么说!” “是儿臣自己想这么说的!” “儿臣说的这些,哪一句不是事实?” “……” 四皇子口若悬河,可龙椅上的渊帝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放肆!” “你给朕闭嘴!” 渊帝在扶手上猛地一拍,吓得四皇子膝盖一软,当即跪了下来。 满朝文武也被突然爆发的渊帝所震慑,当即从席间起身,来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 渊帝环视全场,目光一一扫过跪了满殿的朝臣、皇子。 “告诉朕!” “你们也是这么想太子的吗?” 自己的儿子再废物,那也是自己亲封的太子。 除了自己外,没有任何人有贬低他、诋毁他的资格! 齐啸风也微微抬起头来,看看哪个大聪明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跳出来,在梁帝面前送死。 还好,除了四皇子这个蠢货外,其他人还是很聪明的。 他们都明白,渊帝这是护犊子了。 谁敢再说太子一句不是,那就是当众打渊帝的脸! 找死! 梁帝的目光终于停在四皇子的身上,他的眼中除了愤怒之外,又多了一丝复杂的心酸。 “你们兄弟不睦,手足冲突,是朕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 “老四,你身为弟弟,却对你大哥如此不恭。” “这是朕对你们教育不当!” “今日,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反省自己。” “但老四,你也该反省自己身上的过错!” “从明日起,你就在寝宫内禁足三日,好好反省反省吧!” 四皇子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他那双清澈而愚蠢的眸子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畏惧。 “父皇息怒!” “儿臣知错了!” “可是……” 可是,我说的根本就没错啊! 您为什么不惩罚那个不作为的太子,反而要惩罚说真话的儿臣? 四皇子瞪大了双眼,硬生生将这些话咽回了肚子。 仇恨的种子也随着这一口气,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这枚仇恨的种子在他心中扎根,迅速长成了参天大树,结出了愤懑的果实。 “……是!” “儿臣遵旨!” 四皇子狠狠咬住了嘴唇,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个仇…… 必报! 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之后,大殿众人返回座位,个个心怀鬼胎。 难不成,圣上这是在借机表明对太子的支持吗?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的文武大典,怕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当然,其中最抓耳挠腮的,莫过于老三齐思德了。 原本还指望太子在大典上丑态尽出,好让父皇彻底对他死心了呢! 老四这么一搞,岂不是让父皇又对太子怜悯了几分? ……他奶奶的! 老四这个蠢货! 蠢钝如猪! 除了会帮倒忙,还会干什么? 齐思德心中焦急,见齐啸风还站在一旁跟没事人似的,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大哥,接下来该轮到你作答了吧?” “父皇和众位大人都还等着呢!” 别想趁刚才的混乱躲过答辩! 该轮到你的,你跑都跑不了! 齐啸风淡淡一笑,想看我出丑,你也太着急了吧! “启禀父皇,儿臣先前在一本古籍中看到一段话,觉得颇有意思!” “若是说得有失水准,还望父皇海涵!” 齐啸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此番究竟能不能猜对渊帝的意思。 多说这一句话,也算是提前给渊帝打个预防针。 说得要是不好,那也不是我的错! 而是那本古籍的错! 第10章 帝王权谋之术 渊帝被齐啸风的说法勾起了兴趣。 护犊子归护犊子,但太子究竟几斤几两重,他还是很清楚的。 平日里别说是看书了,就连听旁人咬文嚼字说上几句,这小子怕是都要哈欠连天。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今日的文武大典上,他根本就没指望齐啸风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只要别答得太离谱,丢了自己的脸,那就属于超常发挥了。 看到齐啸风竟然临时抱佛脚,甚至还翻阅了古籍,渊帝不由很是好奇。 “没关系,你说吧!” “说得不好,朕不怪你!” 有了这句话做保证,齐啸风这才清了清嗓子,放心大胆地开了口。 “二弟、三弟说得虽好,但儿臣却不敢苟同。” “试问普天之下,穷者,谁不想达?” “达者,更畏惧穷。” “为求发达,穷人兢兢业业,辛辛苦苦。” “农耕其田,工利其器,商务其业,学读其书。” “人人都在独善其身。” “可除了那些得到秋闱名额的少数书生,可以考取功名,参与科举,其他大部分人,仍然生活在艰难困苦之中。” “是他们不够努力吗?” “是他们不够上进吗?” “非也!” “皆因如今的达者,不愿意、也不允许将发达的机会留给穷人!” “也更因为,他们曾经目睹诸多的显贵之人在尔虞我诈中失败,沦为穷人。” “于是,就更加惧怕贫穷!” “因此,他们便不遗余力地压榨穷人,聚敛财富!” “所谓的天下,不过是他们鼻子尖上那一点点金钱与地位!” “如此一来,穷者为求发达,只能另辟蹊径。” “长期以往下去,穷者不能独善其身,达者不能兼济天下。” “国家之兴起,又能靠谁?” 齐啸风义正言辞,句句在理。 说到激动处,不免有些慷慨激昂。 不少朝臣听了,都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为古籍中的言论,虽离经叛道,却鞭辟入里! 渊帝被齐啸风的铿锵有力的陈词所感染,也跟着点了点头。 “太子,你答得很好。” “但朕总觉得,你这话只说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似乎并没有说完呀?” ……你大爷的! 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点到为止吗?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是要让你儿子把内阁权臣彻底得罪一遍啊! 齐啸风的本意,原就是把握分寸。 不求答得尽善尽美,只求揣度渊帝的心意。 这下,心意倒是揣测对了。 可谁知,自己又变成了便宜老爹向内阁提要求的垫脚石! 这是把自己当成工具人了呗! 齐啸风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反正内阁那群老头子也没一个是自己人。 若真能让渊帝抓住机会,广招人才,说不定还能从中选出一批,为自己所用呢! “父皇圣明!” “儿臣确实还有最为关键的几句话,并没有说完!” 说这,齐啸风眼神一凛,愈发严肃了起来。 “儿臣认为,身为上位者,应该有一颗广纳百川、吸收人才的心。” “给穷者一些机会,给达者适当警醒!” “天下之大,总有前仆后继、数不胜数的人才,愿意为我大渊之崛起而奋斗!” 渊帝这才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朕先前提出的扩大秋闱入选人数,太子也是鼎力支持啊!” ……我鼎你个头! 臭老头,我除了支持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有吗?! 渊帝此话一出,就仿佛鱼雷入海一般,令表面平静的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我大渊尚有内忧外患,老百姓肚子都填不饱,怎可能还有力气参加秋闱呢?” “是啊陛下!臣以为,应当先解决当下出现的种种问题,再考虑秋闱一事!” “眼下国库空虚,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可以给那些增加出来的官员发俸银呢?” “还请陛下三思!” “……” 渊帝并不理会这些朝臣的反对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吕墨麟。 “吕阁老,你是朕的吏部尚书,负责大渊官员的选拔与考核。” “你认为,朕的提议如何?” 吕墨麟正满脸若有所思,听渊帝召唤,这才站起身来。 “回陛下,老臣认为,诸位同僚所说的不无道理。” “当下的重中之重,是解决民生民计,让百姓人人有饭吃……” “那我大渊百姓,人人都有饭吃了吗?” 渊帝的声音冷冷响起,打断了吕墨麟的回答。 “近几年来,大渊频频发生过多少祸事,内阁比朕还要清楚!” “现如今,民生民计没有解决,国库里的银子也都已不知去向!” “吕阁老,你身为内阁首辅,可否给朕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齐啸风就在一旁听着,脸上苦笑连连,心中五味杂陈。 喜的是,这次并没有赌错,渊帝的确对自己的答案很满意。 忧的是,自己的回答,竟让渊帝借机提起被内阁集体反对无数次的秋闱扩招之事! 姓吕的本就对自己不满,这样一来,怕是要对自己更加恨之入骨了吧…… 面对渊帝的质问,吕墨麟一时语塞,只能跪下身来。 “陛下息怒……” “朕息不了怒!”渊帝怒斥出声,“今日你不给朕说出个解决的方案,朕心难安!” 吕墨麟:“这……” 这不就是当众逼自己松口吗? 秋闱扩招,并不仅仅只是多招收几个官员那么简单。 入朝为官的人数多了,自然要成立新的部门来安置他们。 渊帝大费周章成立新部门,不就是为了打压内阁吗? 现在松口,岂不是相当于自毁长城! 可是…… 现在让自己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吕墨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万般无奈,吕墨麟只能松口答应。 “……陛下所言极是,老臣没能想到这一点,的确是老臣的失职。” “老臣愿意主动请辞,告老还乡,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说着,吕墨麟双手摘下了乌纱帽,高高举在了头顶。 “是老臣耽误了民生民计,耽误了天下百姓!” “请陛下降罪!” 渊帝见状,拔腿来到吕墨麟的身前,亲自将吕墨麟搀扶了起来。 “吕阁老,你这是何必!” “你知道朕不能没有你,内阁不能没有你,大渊的江山更不能没有你!” “你留在朕身边,朕还指望你帮助朕筛选秋闱的人才呢!” 对于吕墨麟的伎俩,渊帝可太了解了。 一言不合就辞职,真以为大渊朝堂离了他,就彻底转不了了! 若不是如今内忧外患频发,渊帝绝对会顺了他告老还乡的意! 不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渊帝亲自给他台阶下,吕墨麟不能再一意孤行。 再坚持请辞,那就是不给渊帝面子,是恃宠而骄了! 吕墨麟无奈,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老臣遵旨!” 眼看着渊帝亲自将吕墨麟搀扶回座位,那君臣极度和谐的场面,令齐啸风叹为观止。 什么叫做顶级的拉扯啊? 这他娘的就是! 表面是渊帝放下身段,主动给吕墨麟台阶下。 实际上,是渊帝借此机会,逼着满朝文武同意了秋闱扩招的事情! 吕墨麟吃了瘪,可依旧屁都不敢放一个! 也许,这就是身为帝王该有的权谋之术吧! 对了! 还有身为帝王才有的丝滑演技! 在吕墨麟面前,渊帝俨然就是个爱之深、责之切的仁君啊! 一点都看不出渊帝对其积怨已久,极其不满! 今日这个文武大典,实在是精彩! 接下来可要字字小心,再不能让便宜老爹当枪使了…… 齐啸风想得出神,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角落中有双充满愤恨的仇视双眼,正死死盯着他不放。 第11章 你们真让我恶心 “继续答题吧。” “是!” 杨金水抽出第二道题目,朗声宣读了起来。 “第二题——” “近年来,北方羌国频频进犯我大渊,多次抢劫、杀害我大渊边境的百姓。” “诸位认为,我大渊与羌国之间,应战,还是应和?” 此问题一出,几名皇子纷纷踊跃发起了言。 几个年幼的皇子年纪虽小,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们引经据典,主张尽早与羌国开战,为大渊百姓讨回个公道。 但在这个问题上,老二和老三的立场却都出奇的一致。 他二人都是主和派,尤其是老三齐思德,更是极力反对大渊与北羌交战。 “父皇,古往今来两国交战,受伤害最深的永远都是百姓。” “若我大渊主动开战,只会致使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因此儿臣认为,应当主动与北羌和谈,避免祸事再起啊!” 相较于齐思德这个完完全全的主和派,老二齐崇瑞的回答则显得模棱两可了许多。 “儿臣认为,北羌屡屡侵犯,实在可恶。” “若能以战养战,倒是可以逐渐消磨耗尽北羌的元气!” “只不过诚如三弟所言,无论何时开战,受苦的都只有百姓。” “因此倒不如先与北羌和谈,再从长计议!” 齐啸风在一旁默默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一顿抽抽。 老二这厮为人谨慎惯了,就连这么重要的问题,他都不忘把他那车轱辘话挂嘴边! 没劲! 对于二人的回答,渊帝不置可否,并未做过多的点评。 “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齐啸风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没骨气的软脚虾!”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要主动与别人和谈?” “堂堂七尺男儿,本应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死守我大渊的万里江山!” “可你们倒好,口口声声说什么担心百姓的安危,实际上不过是没有抱负、没有勇气、没有担当!” “为了活命,脸都不要了!” “你们真让我恶心!” 齐啸风所言,字字杀人诛心。 他的话犹如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狠狠扎进老二、老三的心里。 齐崇瑞和齐思德脸都绿了,像极了腌了半个月的腊八蒜。 绿得发光,绿得彻底。 尤其是齐思德,他的胸口立刻开始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分分钟就要口吐白沫,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看得出来,这厮气性大得很! 只不过渊帝闻言,眼底却“嗖”地闪过了一抹光亮。 “哦?” “那如此说来,你是支持老二‘以战养战’的观点了?” 没想到,齐啸风又是用力摇了摇头。 “以战养战,说白了,战的是银子,是粮草。” “如今我大渊国库有多少银子,粮库有多少粮草,能够支持一场多长时间的战役,老二怕是一点都不清楚!” “但反观北羌,则与我大渊的形势截然不同。” “如今正值盛夏,对于北羌来说,正是粮草充足、兵强马壮的好时候。” “若是贸然宣战,对我大渊没有半点好处!” “所谓的以战养战,到最后只会变成倾全国之力支持这一战!” “一旦断了粮草,那我大渊就等于彻底没了后路啊!” 此话一出,立刻有朝臣坐不住了。 “太子殿下,您方才斥责二位皇子避免交战,是懦夫行为!” “现在却又极力反对以战养战!” “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没错!我大渊国情根本就不足以与北羌交战!” “臣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执意反对讲和?” 齐啸风淡淡撇了这二人一眼。 没想到在这大渊朝堂之上,也能碰见想法如此极端的二极管! 反对眼下立刻全面开战,就代表要对北羌低声下气吗? 笑话! 齐啸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席间的兵部尚书,程居正。 “请问程大人,北羌在我大渊边境都做了些什么?” 程居正站起身来,向齐啸风微微拱了拱手。 “回太子殿下!” “今年正月过后,北羌三部便频频侵扰凉州的安定、十八里堡等县。” “三月,北羌的休屠部落占领凉州的三雷镇。” “他们称我大渊百姓为‘两脚羊’,以欺辱大渊妇女、虐杀幼童为乐!” “他们甚至将一、两岁的稚童制成人皮灯笼,并让其父母亲自为灯笼点灯,乐此不疲……” 说到北羌的暴行,程居正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努力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这才能够继续叙述下去。 “凉州的制台衙门虽然屡次派兵镇压,可北羌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们常常趁着夜色入侵,杀人放火,抢劫粮食……” “最近半个月,休屠部落又将目光对准了北川镇。” “他们在北川镇外,已经伺机而动许久了……” 齐啸风沉默地聆听着程居正的讲述,心情愈发沉重了。 西北,是华夏古往今来战事最为频发的地带。 想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一举驱逐匈奴,使得华夏儿女终于扬眉吐气,堪称大快人心。 那是何等的恣意畅快啊! 可现如今,大渊半数以上的朝臣都在主张求和。 说直白些,不就是贪生怕死,担心自己的荣华富贵全部化为泡影吗? 窝囊废! 不仅仅是齐啸风义愤填膺,在座的不少武将也都怒火中烧,愤恨至极。 就连刚才提问的几个大臣也都低头闭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因为程居正刚刚所描述的残忍事实,便是大渊不可能与北羌和解的理由! 这,是家仇国恨啊! 渊帝皱紧了眉头:“既然这一仗非打不可,又不能以战养战,那太子,你告诉朕,这个仗该怎么打?” 齐啸风言辞诚恳:“咱们不了解北羌具体有多少大军,但北羌同样不清楚我大渊的实力。” “既然北羌的休屠部落盯上了北川镇,那儿臣就想,若是能集结凉州所有兵力,一举将休屠部落尽数打退……” 齐啸风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内阁群臣的一致反对。 “太子殿下这是在帮倒忙吧?您知道凉州所有兵力是什么数目吗?” “凉州所有兵力一齐出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灭掉休屠部!” “北羌人心胸狭窄,若是休屠部被灭,必定会引起他们的疯狂报复!” “这岂不是要给我大渊招来无妄之灾?” “再说了,这不是主动将我大渊实力暴露在对方面前吗!” 如此大好机会,齐思德自然也不忘跳出来踩上一脚。 “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再说文武大典也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你还不快向父皇赔罪!” 齐思德原本都快吓死了,还以为这个胸无点墨的蠢货突然开窍了呢! 如今一看,依旧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他就放心了! 渊帝本来对齐啸风的回答很是期待,可听到了齐啸风的话之后,他的脸迅速就垮了下来。 “胡闹!” “太子,你不要再说了。” “朕可以对你说过的胡话既往不咎,可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朕便要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