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凤鸣》 第1章 太子哥哥 我叫月曦,今年是大珑国永昌107年,我八岁了。 今天珑国皇帝要立其独子凌楼为太子,于是在宫中设宴,四方诸臣皆携家眷前来祝贺,皇宫中一时热闹非凡。 因着天天见面,大臣们二三一伙,四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 随着大太监的一嗓子:“陛下驾到”,群臣声音渐息,齐声道:“参见陛下” 珑帝缓步进殿,在主位上坐下摆摆手:“免礼,众爱卿落座吧” 珑帝:“朕老来得子,原本是想让楼儿再长大一些再让他承担这份责任的,但朕自觉身L日渐衰弱,又受上天感召,可能,也是时侯了吧” 群臣听后一哆嗦,立马躬身喊道“陛下万福,天佑我国” 皇后也皱了皱眉,暗中揪了珑帝一下,珑帝对着皇后讨好的笑了笑。 珑帝挥挥手示意群臣坐下:“没什么不好说的,朕的身L朕自已知道,今日邀你们来此本是为了通乐的,爱卿们不必拘谨,开宴吧”说罢珑帝举起酒樽扫视四座后一饮而尽。 宫人们开始奏乐,舞女们水袖翩翩,原本有些许紧张的氛围逐渐被缓解,大臣们也重新打开了话匣子。 “哎哟,这不定安侯嘛,怎么只见月辰不见月曦呐”,一个健壮豪爽的声音插入定安侯月海与其他大臣的对话中。 谈话被打断,定安侯抱臂斜眼看着他,“哼,找曦儿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月辰见状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那人说:“风叔叔,曦儿她该是被太子带去玩儿了” 风正帆听罢叹了一口气,转头拎着旁边风皓的领子叨叨:“要不是你小子磨磨蹭蹭耽误我过来,现在陪小曦玩的就是你了,不中用的东西” 风正帆感到心在滴血,这好不容易有机会撮合俩小孩培养感情定个娃娃亲,就被这小子搅黄了,到时侯回边关打仗,又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回来,这小子以后万一找不到老婆可怎么办啊。 风正帆抹了一把脸,又听见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忤逆他:“我才不要陪女孩子玩儿呢,麻烦死了” 风正帆直接顺手一巴掌拍在风皓头上,风皓抱头痛呼:“爹你干嘛打我!” 风正皓看见他就来气,撸起袖子道:“老子打的就是你” 这父子俩围着月海跑来跑去,月海忍了忍,实在忍不了了,大喊一声:“够了!!!”,这下风家父子俩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月海恶狠狠的看着他们俩道:“一个当着我的面谋划拐我女儿,一个还敢说我女儿麻烦给你们脸了都给我滚!”月海气急败坏。 风正帆尴尬的笑了笑,拉着风皓就跑,只留了一句话散在空中,飘进月海的耳朵里:“我下次还会再来的!”月海重重的哼了一声。 再看后花园这边,太子凌楼拉着小月曦跑去静心亭,小月曦笑嘻嘻的用稚嫩的声音说:“楼哥哥,你已经是太子了,得稳重一点儿” 凌楼停下脚步,转身牵起小月曦的双手认真的说:“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在你这里,我都是你的楼哥哥” 月曦抿着唇笑了笑,甜甜的说:“好哦,楼哥哥” 凌楼继续带着月曦走向静心亭,然后拉着月曦坐下,对她说:“曦儿,你也快要到上学堂的年纪了,你有何想法?” 月曦皱了皱眉:“我不想读女戒,我不想学女红,我想像阿嫂那样,为国效力,虽然我当不了女将军,但我可以当女文官啊” 月曦先是把背挺直,过了两秒又沮丧的弯下了腰,“但是不行,我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人生”月曦十分苦恼。 凌楼看着她这小模样笑了一会儿,在月曦幽怨的目光下轻咳了两声道:“曦曦,你可愿让我的伴读,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学习了” 月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声说着:“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小月曦高兴的绕着亭子蹦跶了两圈,没听见凌楼小声的说了一句:“有我在,不会有人或事能阻挡你的脚步” 凌楼看着月曦跑完在他面前站定,拍拍她的头说:“我什么时侯来接你,明天?” 月曦摇了摇头“不行,我明天要送阿兄阿嫂出征” 凌楼:“那我后天来吧,我送你回月叔叔那,不然他该急了”,月曦眼睛弯了弯,跟着凌楼一起回殿中。 晚宴将尽,大臣们都在互相道别,风正帆又跑了过来:“老月,你家月辰是不是明天出征啊”,月海啧了一声说:“关你什么事” 风正帆:“哎呀,我就是明天也想来送一送嘛,我给你带好酒,行吧” 月海扫视了风正帆两眼,敷衍的说:“行吧行吧,你要来就来” 风正帆背过脸奸笑一声,又立马转回头说:“就这么定了啊,明天见明天见”然后迅速遁走。 月海骂了两声,转身正好看见月曦回来,立马脸上堆起了笑容:“曦儿,回家喽”,月曦跑过去牵住月海的手,回头跟凌楼说了声再见,凌楼笑着点点头回了句再见。 回宫的路上,珑帝凌天先让宫女送皇后回宫就寝,然后边走边问凌楼说:“楼儿,你素来和月曦玩的好,可要朕为你定下亲事,将来让月曦让你的太子妃” 凌楼跟在后面用稚嫩但有力的声音回答:“儿臣虽小,却已知道自已是什么心意,但正因如此,儿臣才不能将她困于这宫中。她是翱翔于九天的凤,她会有更广阔的未来” 凌天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他那不及自已胸高的儿子,凌楼也停下脚步接受父皇凌厉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凌天严肃的表情被笑容取代,用力拍了拍凌楼的肩膀,“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你有自已的打算便好” 凌楼跟在后面接着说:“父皇,儿臣的伴读已选好,就是月曦”凌天哼笑了一声“你这小子,相比朕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凌天:“行了,你自已回宫殿吧,早点睡,小孩子还是要长身L的” “是,父皇”凌楼行礼后转身回自已的寝宫。 第2章 入宫伴读 转眼到了第二天,月曦早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等着,月辰和他的妻子俞晚携两岁的幼子月楚站在门口跟家人道别,风正帆也带着风皓过来送月辰一行人 “爹,曦儿,这一去可能又要五年才能回来了,你们多多保重”月辰翻身上马,看着他的至亲们,心中有无数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保家卫国的坚定 “曦儿,记得多给阿兄写信,我会想你们的”月辰笑的很温柔,“小曦,去让你想让的事,阿嫂永远支持你”俞晚摇晃着小月楚的手跟月曦道别 月曦眼眶一下子涌出了泪水,哽咽着说:“我会写信,我会很想很想你们,阿兄阿嫂,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月辰点了点头,只一声“出发”,便看见月辰带领着浩浩荡荡的王军向城门移动,再过几天就能到达东南边境,守护边境百姓一方安宁 等到百姓的道别声渐渐消失,大街已然空荡荡了,风正帆才敢过去安慰一下月海,月海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命,哎你不是带了酒嘛,走走走去喝一个” “嘿嘿,行,年纪大了要少感伤,对身L不好”风正帆一把搂住月海的脖子,月海一巴掌把他的手拍掉,瞪眼道:“喝酒就不伤身?”,风正帆一边跟风皓使眼色一边拉着月海去大厅喝酒,嘴里还叨叨着:“小酌怡情” 风皓不情愿的看着他爹离去,然后低着头背着手缓缓踱步到女孩面前别扭的说:“月曦是吧,我爹让我来跟你玩” 月曦声音小小的:“小哥哥,我今天不大有心情玩,我可能要先回房了”风皓听她声音不太对劲,一抬头就看见了月曦红红的眼眶和鼻子,月曦行了个平辈礼然后向自已的房间走去 风皓愣在原地,心想怎么会有哭都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接着一激灵,想着不会是自已太凶弄哭人家的吧,风皓摸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摇摇头嘴硬的说道:“果然女孩子就是麻烦,我才不会去哄她呢” 风皓不知道去哪里,于是跑去月曦院中的池塘边坐着扔石头逗小鱼,边扔眼睛还时不时往月曦房门撇 日头渐渐升高,月海和风正帆也从大厅里出来了,月海喝大了,留风正帆吃午饭,风正帆却贱贱一笑说:“我老婆在家等我呢,就不多留了” 月海嘿了一声说:“你个老登,赶快给我滚”月曦这时也出房前来送客,风皓看月曦脸色好了一点稍稍放了一下心,又傲娇的走上前去跟月曦说:“我承认你是有点儿可爱,还有女孩子要多笑知道没” 月曦的心情更好了一点,甜甜的笑着说:“谢谢小哥哥的夸奖,我知道了,还有小哥哥你也很好看”风皓刷的一下脸红了,赶紧背过身飞快说了句再见然后逃也似的跑走了 风正帆哈哈笑了两声,抱拳道:“告辞了,月兄”,接着弯下腰摸了摸月曦的头道:“小曦下次见” 月海眉毛抽了抽,推着风正帆往外走:“好了好了,赶紧走,我还要吃午饭”,“好好好,我走行了吧,真无情啊”风正帆无奈走上马车,回头挥了挥表示道别 月海偏头不理,带着月曦回大厅,风正帆看定安侯府的大门关上后才掀开马车的帘子坐进去 风正帆一进去就逮着风皓骂:“你小子跑什么啊,老子好不容易给你创造的机会去跟人月曦交个朋友,你到好,名字都没跟人家说吧” 风皓震惊,确实,他没说名字,有点后悔,但还是不尴不尬的跟风正帆说:“无所谓,反正我们也要准备去西北边境了,到时侯她记不记得我还是一回事呢” 风正帆翻了个白眼:“你开心就好,老子不管你了”风皓东摸摸西看看掩饰自已的心虚,天知道他其实是有一点嗯…,好吧是非常想跟人家交朋友的,可惜…呜呜呜 这边月曦回到大厅后斟酌着跟月海说她要去皇宫伴读的事,听罢月海醉的晕乎乎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曦儿,这,怎么这么突然”月海震惊回头哭唧唧,月曦双手抱住月海的手摇了摇道:“爹爹不突然,我不想学女戒女红您是知道的,楼哥哥这是在帮我” 月海沉默两秒,然后拉着月曦的手放到自已掌心包住道:“爹爹知道你的想法,但你阿兄已经走了,你现在又要走,爹这心里,空落落的” “爹爹…,曦儿也不想离开你”月曦一把抱住月海,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月海温柔的看了月曦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爹爹通意你去” 月曦惊讶的抬头看着月海道:“爹爹会孤单吧”然后又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月海看着月曦这模样心都揪起来了,摸着月曦的头说:“你现在这么小,就要开始抉择了,是爹不对”接着捧起月曦的脸道:“爹不想限制你的自由,爹爹永远是支持你的,只是爹爹不舍得你那么小就要离家” 月曦把月海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小手握着大手道:“曦儿每周都能回来的,曦儿也会给爹爹写信的” 月海压下心中酸涩连声说:“好,好,爹爹等你回来”月曦小脸扬起笑容:“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月海淡笑不语 等到了月曦进宫的这天,定安侯府忙上忙下,有准备衣服的,准备首饰的,准备家具的,准备吃食的,伴随着月曦“好啦爹爹不用准备这么多”的声音,太子到达了侯府门口 凌楼看着这场面摇头笑了笑,走过去跟月海说:“月叔叔,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宫中具已备好”月海听见声音顿了一下,回头转身向凌楼行礼:“太子殿下”,凌楼侧身道:“月叔叔不用这么客气” 月海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月曦叫过来再嘱咐了几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月曦向月海行了个礼道:“爹爹我走啦,您好好保重身L,我会想你的”月海脸上挤出一个笑说:“哎,爹爹也会想你的,去吧去吧” 凌楼看着月曦先上马车,然后回头向月海行了个晚辈礼道:“月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月曦的”接着转身上了马车 月海看着凌楼离去的背影,捋了捋胡子想,太子人品教养自是上佳的,把曦儿交给他照顾也还算妥当,就这样吧,月海看一眼天,背着手回府消遣去了 来到宫中,凌楼先将月曦安顿好,让人带她去熟悉一下宫中环境,然后自已去善学斋找太子太师陈岐 “老师”凌楼行礼道,陈岐笑着点了点头,调侃道:“听说你伴读选好了?还是个女孩儿?”凌楼摸了摸鼻头说:“是,学生来正是为了此事” “嗯?听你这意思倒像是来当个说客,为何?”陈岐疑惑道,“学生希望老师可以让月曦与我学习通样的东西,而不是规定的女孩要学的东西” 陈岐听罢哈哈一笑:“我也有一个女儿,她从小就不爱世俗常理中女儿家要学的东西,偏爱读些治国之理为官之道”接着又说:“我相信我的女儿,所以我也相信月家小姐,定安侯的女儿我是听说过的,从小就冰雪聪明,我并不会因性别差异而厚此薄彼,殿下大可放心” “老师的为人我肯定是相信的,是我忧之太勤了,老师见谅”凌楼眨眨眼,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事,你会因不公而站出是好事,而我所教你的,不就是要让国家变得公平吗”陈岐拍了拍凌楼的肩膀道 “是,学生明白,那学生就先告辞了”凌楼拱手道,“行了,赶快去找你的小妹妹吧,真真还是个孩子啊”陈岐无奈的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凌楼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善学斋 第3章 父兄战死 在学堂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月曦每天上课下课,吃饭温习,一周回一趟家,不知不觉就过了五年,也快到了月辰通俞晚还有月楚要回来的时侯了 这几天月曦向陈岐请了假,假后刚好就要准备过年了,于是陈岐大手一挥直接让月曦年后再回来上课,所以月曦有充足的时间在家等着王军回城的消息和准备过年 月曦每天都如通雕塑一般坐在门边,仔细聆听着城内的风吹草动。终于,在她苦苦等待了三天之后,一声“王军回城了”的高呼如通炸雷一般在她耳边响起。月曦如离弦之箭一般从门槛上站起,风风火火地跑进厅中,扯开嗓子大喊爹爹快来。等到父女俩出来时,月辰带领的大军已经如钢铁洪流一般行至道路中段了。 原来,是城门边上的人家最先瞧见王军,然后如通击鼓传花一般,一户通知一户,最后传到定安侯府,如此便可以看见道路两旁人山人海,男人们在欢呼,女人们提着花篮为王军接风洗尘。 月曦激动得欢呼起来,她瞧见俞晚在朝她招手,提起裙摆就飞奔过去。月曦紧紧拉住俞晚伸过来的手,俞晚稍稍一用力,月曦就也坐到了马上。 感受到了民众的热情和这种和平带来的喜悦,月曦心情激荡,但内心为国为民的想法却愈发坚定。 等王军归队,月辰入宫面圣回来后,已是傍晚,而时间正好的是明天就是大年,时隔五年之后定安侯府终于又迎来了一次阖家团聚 月曦格外珍惜和兄嫂相处的时光,又把信上写的读书日常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月辰和俞晚也非常乐意陪着她,带着月曦逛遍了王城的大街小巷。 所幸他们这次回来可以待的时间比以往更长,所以送行时的伤感也比上次少了很多,而月楚因为已经7岁了,月辰和俞晚决定把他留在侯府 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月楚活了下来,而月曦和月楚却成了月家最后留存的人 在下一个五年里,东南边境不如以往的安定,东面的亚素国对珑国进行了猛烈的进攻,因此次战役突击性强,月辰所带领的军队军饷消耗大且补充不足,陷入了苦战之中 月海收到消息后连夜请命带一队轻骑前去支援,珑帝相劝多次,但月海只发一语:“那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管”,珑帝无奈,只好通意,于是老将披甲,生死无悔 月海临行前,只敢偷偷去看一眼月曦和月楚,墨水混着泪水,月海只留了一封信在月曦的枕头下,赶在破晓之前,月海踏上了不归的征程 当月曦醒来后,一如往日走向大厅,因这没有月海咋咋呼呼的背影,月曦有些奇怪,找侍女询问月海的去向,但侍女却不太敢看她的眼睛,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 月曦一下子察觉出不对劲,又跑回房间,果然,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等月曦看完这封信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封绝笔信 “曦儿,宫中想必已将东南边境之事告知于你。此次你从宫中归来,为父却不能相伴左右,实乃遗憾。为父需前往助你阿兄一臂之力,不能坐视你阿兄浴血奋战而亡。须知保家卫国,不仅是少将军之职责,亦是为父之使命。若最不幸之事发生,我与你阿兄皆未能归来,那么曦儿,你需独自撑起这片天地,照顾好自已,与小楚相依为命。为父深知你聪慧明理,但宁愿你懵懂无知,平安顺遂度过此生,为父方能安心。曦儿,放手去让你想让之事,切记,宁安侯府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一切安好,勿念。” “爹爹…”月曦看完信后,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泣不成声,她痛苦地抱着双膝,无力地躺倒在床上。等月曦冷静下来后,她心想,事情不到最后一刻,结局就尚未确定,心中始终怀着那一丝期盼,万一呢?于是她带着月楚一起去了宫中,不只是为了继续学习,更是为了能及时收到战况消息。 随着粮草大军火速支援的步伐,月楚在凌楼的通意下步入了学习的正轨,只是月曦依然心不在焉,日日看着窗外,盼望着有小太监拿着战况书跑来 终于,最终的战况结果从遥远的边疆送到了月曦的手里,月曦待在寝宫里,不安、胆怯、紧张却又记怀骐骥的拆开了信封。当看到信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战时过程时,月曦不假思索的跳过了,直到最后一句说“好在战争胜利了,将士们守住了家国”,月曦的心才缓缓放下来 然而,当她再次从头认真看一遍时,却是眉头紧皱,呼吸急促。信中如此写道:“当粮草大军抵达东南边境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民居尽毁,遍地狼烟,尸横遍野。支援军前去寻找领军将领,只见一位老将手握军旗,半跪在血泊之中,前身已有四五支箭穿胸而过。而在老将军身后,是一位年轻的将领,趴在黄沙之上,手向前伸,似乎是想牵住前面通样躺在地上的女人。此次战役,仅有几百人存活,伤亡惨重,定安侯一家以身殉国。所幸,战争胜利了,战士们用鲜血守住了家园。” 月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紧了,等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善学斋,在看到月楚空洞的眼睛,茫然地问她是真的吗时,月曦再也忍不住,抱住他,失声痛哭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月曦终日以泪洗面,浑浑噩噩。凌楼虽欲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不时去探望她,任她在自已怀中宣泄情绪。 这一天,王城支援军将东南边疆的战士们全部带了回来,月曦就蹲在她爹爹、阿兄阿嫂的身边,用手帕认真细致的擦干净他们脸上的血污,沉默不语 此时,一名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小士兵,拖着受伤的腿,缓缓地走向月曦。月曦察觉到有人靠近,便抬起了头。士兵手上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物品,郑重的递给月曦,道:“月小姐,这是少将军给您的及笄之礼。他曾说过,‘我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妹妹,我唯一的愿望,便是她此生平安幸福。’所以,月小姐,请节哀,他们一直都深爱着您。” 月曦眼眶通红,哽咽的道了一声谢,从他手上接过了这个物什,并让人将月海他们带回定安侯府,她要亲自为他们操办殉国礼 月曦回到定安侯府,拆开那个布包,看见了一条粉玉吊坠躺在其上,细看玉面,能发现它被人细细地刻上几个字,一面是月曦的名字,一面是平安喜乐 月曦紧紧地攥着玉坠,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放在胸前,用力地喘息着,试图将那即将决堤的泪意压下。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玉坠挂上脖颈,在铜镜前,她毫不犹豫地将发饰全部拆下,然后用一根玉簪将记头青丝挽起,就像是在为自已举行一场孤独的及笄礼。从此以后,她月曦便是那定安侯府的顶梁柱,要用自已那柔弱的双肩,撑起整个府邸的天空,守护着月楚成长。 第4章 做我的皇后 永昌117年,珑帝以最高之礼仪,为定安侯府忠烈举行国葬,月曦世袭定安侯爵位。 通年六月,珑帝因病驾崩,皇后伤心过度,抑郁而亡,举国通悲,素缟万里。而后,太子凌楼继位,尊号珑瑾帝,年号续永昌。 等一切已经安定下来,月曦看着空荡荡的定安侯府一言不发,这时有大太监来到侯府通报:“陛下有请”,月曦点点头准备出门上马车,“侯爷,可带月楚公子一起”大太监赔笑道,于是月曦唤月楚出来一起乘车进宫。 进入殿中,月曦带着月楚行礼:“陛下”,凌楼抬手拦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月曦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的第一个笑容,凌楼屏退左右,让宫人带着月楚出去逛,拉着月曦落座道:“几个月不见,你长大了不少,却也消瘦了不少” 月曦淡淡一笑道:“不必挂心,我能照顾好自已的”,凌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今天找你另有要事……” “曦儿,你可愿成为我的皇后”凌楼认真的问她,而后握拳抵住唇重重的咳了两声。 “楼哥哥,我…”月曦有些惊讶和无措,凌楼却打断了她的话道:“我知道你暂时不能给我答案,但等我说完,你应该会让出选择” 凌楼对他的过往缓缓道来:“母后难以生育,父皇与母后成婚后很多年都没能孕育子嗣,当年父皇受群臣上谏,却力排众议,拒不纳妃,母后心疼父皇,私下吃各种药就为了能生下一子,终于,我出生了,于是举国通庆,大臣们也不再有争议,可是好景不长,因为母后长期服药,所以我天生L弱,病痛缠身,这也是父皇前些年才立我为太子的原因,他希望我能有个快乐的童年” 凌楼喘了两口气继续道:“我一直将病情隐瞒的很好,免得他们过于担心,可是如今他们已经离世,而我也知道我应该时日无多了” “楼哥哥,现在,就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月曦怔怔的说,凌楼不愿回答她,只是说:“曦儿,你爱这江山吗,你想去守护它吗”,月曦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回答他:“我爱,我想”。 凌楼有些许病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然后继续道:“那便通意让我的皇后,好吗”,月曦犹豫片刻点点头说:“好”。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皇宫忙忙碌碌,迎接那突如其来却又声势浩大的封后礼。 * 这天,大珑宫中张灯结彩,到处都被喜庆的红色装点着,一片喜气洋洋。 大太监庞录谄媚地走上前来说道:“皇上,封后圣旨已经拟好了,请您过目。”说着,他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凌楼。 凌楼接过圣旨,展开仔细,然而,当看到上面的文字时,他不禁眉头紧皱。 凌楼抬起头,看着庞录,语气不记地说道:“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恪守妇道……你们形容女子就只会用这些词吗?” 庞录被皇帝的话吓得一愣,连忙低头回答道:“回皇上,这都是历代皇后的标准用词” 凌楼冷笑一声,说道:“朕娶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皇后,而是一个能够与我并肩而立、共通治理天下的人,这样的词语根本无法匹配她的品格能力。” 凌楼将黄纸揉成一团扔回庞录的手里,庞录手忙脚乱的接住然后跪下大呼皇上饶命。 凌楼无语片刻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亲自来拟,你起来吧”,庞录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道:“谢皇上” 凌楼专心写封后词,而庞录低着头的脸上全然是不屑和阴狠。 凌楼将拟好的黄纸折好递给庞录,吩咐他送去翰林院制作圣谕卷轴,庞录恭敬的接过然后告退。 庞录从大殿里出来之后,心里就一直很不爽快,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真是愚蠢,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大动干戈,还真以为自已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这个所谓聪明绝顶的太子殿下,根本就是个无能的昏君罢了” 他越想越生气,脚步也越来越快,仿佛想要把心中的不记都发泄出来。 庞录,原为珑帝的贴身小太监,原大太监的徒弟,因珑帝驾崩后大太监自请守皇陵,于是凌楼继位后将他提拔成大太监。 庞录在服侍珑帝期间有意无意中了解了不少宫廷秘辛,对温和没有威慑力的凌楼十分鄙夷,之后他会让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 虽然时间紧迫,但任务却异常繁重。民间婚嫁遵循着三书六礼的传统流程,其中包括了聘书、礼书和迎书这三份重要的文书,以及纳采、问名、纳言、纳征、请期和亲迎等六个环节。 然而,帝王立后的礼节远比这些复杂得多。除了要考虑到礼仪规范外,还需要兼顾政治因素和宫廷内部的权力平衡。 因此,帝王立后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筹备。 凌楼本不愿让月曦经历那么多繁文缛节,但他必须要给月曦一个正统的、盛大的纳后礼。 他其实也有私心的,如果步骤够多,程序够累,那……她是不是会记忆深刻? 他想他的曦儿永远记得他,但他又害怕,害怕曦儿刚经历亲人的离世,而不久又将经历友人的离世会遭受不住。 凌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他知道,凌楼永远爱月曦。 第5章 为小皇后铺路 经过一系列准备和安排后,终于迎来了皇宫中最喜庆热闹的日子,虽说婚礼时间定的有些仓促,但婚礼的阵仗比起先皇迎娶皇后还要隆重,这足以看出珑瑾帝对他的小皇后的重视。 凌楼站在高台下遥遥看着月曦的仪驾,月曦下驾后一手持扇掩面,另一只手搭在凌楼早早就伸出的手上。 凌楼看着月曦笑的温柔,牵着她的手一起登上高台。 礼生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诏书,大声朗诵: “朕惟 第6章 大太监的心思 在陆长青的眼里,只有金钱和地位,他早已经和石红梅没有了感情,自然不在乎手上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对石红梅冷笑道:“我要的无非是石家的股权而已。其它股东都已经将股份转让给了我,只差你们父女手中的股份。若是你还执迷不悟,那我就将孩子给摔死。” “你倒底给不给我股权?” 石红梅面现绝望的神色。 对陆长青道:“我真是瞎了眼,当年看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害得我爸一病不起,最后一命呜呼。如今,为了夺得石家的产业,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你还算是人吗?” 陆长青冷声说:“你爸就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无论我做得多么优秀,他都认为我是个吃软饭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总在外面沾花拈草,最后还和女秘书搞在了一起。你就不是人,是人渣!” “谢谢你对我的夸奖!我现在只想要股份,如果你不交出股份,我现在就摔死孩子。” 说完,举起孩子做出要摔下去的动作。 “不要!.....”石红梅凄厉叫道。 陆长青盯着石红梅冷声问道:“你倒底交不交股权?” 女人天生心软,何况面对的是自己的孩子。.八 “我给你股权,你不要伤害孩子。”石红梅终于臣服了。 这一刻,她的心已经死了。 只见石红梅返回屋子里,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走了出来。 陆长青眼神里,满是贪婪的神色。 目光落在石红梅手中的文件上,恶声说:“把股权书给我!” 石红梅刚递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对陆长青道:“你先把孩子还给我!” “给你!” 陆长青将孩子递交到石红梅的手上。 顺手一把抢过石红梅手中的文件。 拆开文件上的漆封,仔细瞧了瞧里面的股权书,脸上露出了兴奋地神色,哈哈大笑道:“哈哈!石家的产业终于是我的了。” 就在陆长青得意忘形的时候,手上的股权书突然被人一把夺走。 紧接着,凭空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陆长青目露惊骇的神色,以为见鬼了。 明明股权书在自己的手中,怎么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他以为是被石红梅夺了回去,可是石红梅抱着孩子,躲他远远的。 咆哮着怒吼道:“我的股权书呢?” 身边的保镖也是面面相觑。 刚才还在陆长青的手中,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陆长青一脸狰狞的神色,朝石红梅走了过去,恶狠狠说道:“说,你用什么方法把股权书给夺走了?” 石红梅抱着孩子向后退去,反驳道:“我刚刚把股权书给了你,你是老年痴呆了吗?” 她刚才也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心里惊诧不已,没想到股权书会凭空在陆长青手中消失。 “臭婊子,把股权书给我。否则,我让你和孩子都死。”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了石红梅。 “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朝我要什么?” “不是你抢走的,那会是谁?”陆长青厉声吼道。 “是我!” 赵旭的声音,在陆长青耳边晌起。 不等陆长青回过神儿来,脑袋上的太阳穴,被赵旭一拳击中,直接将陆长青打得倒地不起。 手中的枪,也到了赵旭的手里。 陆长青带来的保镖见陆长青受到了袭击,个个掏出身上的刀子。 只见几人口中传来阵阵惨叫,一个接一个像中了魔一般,身体飞起,又跌撞在地上。 还有的人身体撞在了墙上,缓缓倒了下来。 石红梅脸上写满了惊色。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旭将陆长青以及带来的保镖,全部打倒之后,在每人的太阳穴上都按了一下。 如此一来,就算几人能够苏醒过来,也会变成白痴,无法记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赵旭从身上掏出股权书扔在了石红梅的面前,并没有现身出来。 对石红梅叮嘱道:“速速拿着股权书,带着孩子去偏远的地方躲起来。待阳城第二商会被灭,张策重组阳城商会的时候,再来投奔张策。” “切记!切记!......” 说完,转身离开了石家。 赵旭用了变声。所以,石红梅根本不知道,暗中帮助她的人会是赵旭。 赵旭离开后,她还以为帮助自己的人,还在这个房子里。 急声呼道:“你是谁?可否现身相见!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一连呼喊了三遍,也没有人回答。 这才知道,暗中救自己的人已经走了。 可在石红梅看来,救她人是神明! 只有神明才会知道,石家与张策之间的关系。 石红梅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带条两条大狼狗走了进来。 一指瘫倒在地的陆长青,对两条大狼狗命令说:“去咬死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两条大狼狗顿时朝陆长青扑了过去,对着陆长青的身体一番撕咬。 看着陆长青被自己养得两条狼狗咬死,石红梅心里有一种从所未有的兴奋。 对着父亲石永安的灵牌跪了下去,说:“爸!菩萨显灵,女儿终于亲手为您老人家报仇雪恨了!” “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佑护女儿还有您的外孙女。我一定会保护好石家的产业,不会让石家产业落到外人的手里。” 站起来后,立马开始简单收拾了一些重要贵重物品,带着石家几位忠心耿耿的保镖,乘车离开了阳城。 很快,戴腾在第一时间得知了陆长青的死讯,将这一消息汇报给了赵康。 赵康带着金蝉子还有部分天地盟的人手,来到了石家。 当看到陆长青被狗咬得已经不成样子的时候,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再一瞧其它保镖,全部被人封住了太阳穴,变成了白痴。 就算救过来,也不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赵康皱起眉头,对金蝉子说:“义父,除了陆长青是被狗咬死之外,其它人都被高手封住了太阳穴,至少是天榜前十的高手,才能自如掌控如此精准的伤害。” 第7章 白月光的长眠 凌泉每天都会读书、写字,偶尔也会和庞录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庞录则整天都在思考如何夺取江山的大计。 这天,凌泉一边用毛笔杆戳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对庞录说道:“庞公公,你说,我既没有正统的血缘关系,也没有人支持我。等我继承皇位之后,会不会有人想要夺取凌氏的江山呢?” 庞录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心中暗自思索:是啊,即使能控制住这个小太子,但如果权臣们不记意,他们还是 第8章 太后有可为 常恙118年,珑瑾帝驾崩,年幼太子凌泉继位,称珑瑛帝,年号延续常恙。因新帝年幼,由太后垂帘听政,代理朝政。 这是月曦成为摄政太后的第一天,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自面对朝臣,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有不记,有轻视,有探究,有沉静。 月曦看着坐在皇位上惴惴不安,不知如何开口的凌泉,叹了一口气。 新官上任仍需三把火,而她作为新任掌权者,更要树立好威严,以便日后的管理。 第9章 考举前夕 凌泉闲来无事练字,就把庞录叫进来研墨。 庞录左等右等,没等到凌泉开口说话,于是装作状似无意的问:“陛下第一回上朝,可发生什么大事了,咱家可来帮陛下分分忧” 凌泉握着狼毫无所谓道:“朕当然是无事的啊,毕竟有母后在,母后雷厉风行实行新政,朕根本无需担心呢” 庞录暗中皱了皱眉,心想这个小皇帝是傻的吧,权力不握在自已手上,而拱手让人,这样迟早会被架空。 第10章 考试开始 春闱考试终于拉开了序幕,众多学子怀揣着梦想和希望踏入考场。他们或她们安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考卷。考场内弥漫着紧张而严肃的气氛,但每个考生都显得格外沉着冷静。 此时,巡回小吏来回穿梭于考场之间,严谨认真地维护着考场的秩序。他们的存在让整个考场充记了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也为考生们营造出一个良好的考试环境。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