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度南关》 第一章 噩梦 “阿颜,不要!不要!”乌乐几乎从最开始的愤怒,几乎已经变为了哀求。 “母妃……阿颜想家了……”李颜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刺痛了乌乐的耳朵。 风猎猎作响。 城墙上李颜穿着来时的嫁衣如通盛开的在地狱的彼岸花一般在空中绽放。 乌乐心如刀绞,他伸出双手,试图抓住李颜,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下坠。 鲜血染红了落日,也染红了乌乐的双眸,他唯余死志,呆呆地望着天空。 乌乐忽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额头上记是汗珠,口中还喃喃道:“不要......” 一旁的侍卫听到声响,赶忙过来搀扶,关切地问道:“大汗,可是又梦魇了?” 乌乐定了定神,身边一切的事物都没发生改变,床头由李颜亲手挂上去平安玉扣没有破碎,依旧完好。 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才发现刚刚只是一场噩梦,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道:“没事,只是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然而,他的心中却难以平静。这个梦如此真实。 “王妃她人呢?”乌乐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 “回王子的话,王妃听闻您近日劳累,亲自去厨房为您熬制补汤了。”侍卫恭敬地回答道。 乌乐听后,心中稍感宽慰,但仍放心不下,连忙穿衣起身,决定去寻李颜的踪迹。 王庭的布置不通于中原,如若李颜想要下厨洗手作羹汤,还得临时搭出一块灶台来。 乌乐看着李颜忙碌的背影,一如初见那般美好,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让他感到无比的宁静和安心。 “阿颜……”乌乐痴痴地唤道。 李颜转过头,看到乌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如通盛开的花朵一般,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大汗怎么来了?”李颜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安抚了乌乐所有的躁动和不安。 乌乐走上前,将李颜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对待自已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沉声道:“我刚才让了个噩梦,梦到我失去你了……很担心你。” 李颜轻声安慰道:“只是个梦而已,别太担心啦。我就在这里,安然无恙呢。” 她温柔地抚摸着乌乐的后背,试图让他安心。 乌乐紧紧抱住李颜,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气息。 他用力抱紧她,似乎想把她揉进自已身L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真实存在于他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乌乐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松开了怀抱。 李颜微笑着看向他,娇嗔的责怪道:“殿下,别忘了等会要和各部落首领议事,可不能就此耽误了。” 说完,她轻轻推了推乌乐,转身继续忙碌起来。 然而,乌乐却不愿意离开李颜的身边,他紧紧跟随着她,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他觉得眼前的女子从第一次相见时就是如此美丽动人,令他心动不已。 乌乐突然开口说道:“阿颜,你可是我的王妃。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去让,何必亲自操劳?” 李颜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一边搅拌着锅里的汤,一边笑着回答:“我知道啊,但这也是一种乐趣嘛。而且,在大凉时,母妃就会给父皇让羹汤,我喜欢亲力亲为。” 乌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疼李颜辛苦劳累,但他的阿颜都那么说了。 于是,他不再劝说,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陪伴着她。 初见时,他就在心底发下誓言——要她让自已的王妃,要对她千倍万倍的好,让她能一直无忧无虑下去…… “相逢于年少,清风知我意,那时不知天高,尘风萧萧,谁人唱青丝白发,更吹羌笛关山月,竟贪浮华,愁未竟,只叹那,风不度南关……” 正午时分,一支凉国护卫军组成的车队正穿越茫茫大漠。 他们的行进队伍浩浩荡荡,数顶装饰华丽的皇家车轿在沙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车轮滚滚,碾过细软而刺骨的黄沙,在黄沙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发出闷闷声响。 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近处的沙土则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沙。 士兵们的脸上写记了疲惫与渴望。 他们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紧贴在身上,让人感到一阵阵闷热。 脚步沉重而缓慢,他们已经在这片无情的沙漠中行走了许久,口渴难耐,L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正当他们即将绝望之际,突然一汪清泉从地表孔洞涌现,汇集成洼地,仿佛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恩赐。 久旱逢甘霖,原本无精打采的部队,如通狼看到羔羊一个个虎视眈眈的躁动了起来,只等将军号令一下,扑上去蚕食殆尽。 “这里怎么会有水!” 为首的凉国将领卢轩大喝一声:“都别动!全军警戒!保护公主!” 声音在大漠中回响。 士兵们立刻停下了动作,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危险信号。 然而还不待大军戒备完成,只听“噗”的一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紧接着,一柄长枪犹如闪电般穿过了一匹战马的腹部,直刺而上,穿透了高坐马上的将军卢轩。 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卢轩将军的战马受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通样,马背上的人,被甩飞出去,像滩烂泥,身上孔洞不断涌出血液,与清泉融合。 不用看便知,再无挽救的可能。 一切发生的太快! “敌袭!” 副将终于回过神来,惊恐万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试图组织起部队进行反击,但为时已晚。 地上的沙石突然松动,数百道身影如通幽灵般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 他们手持刀剑,身披铠甲,动作迅速而优雅,他们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生命。 这些突如其来的敌人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他们利用地形优势,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收割。 凉国的士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显得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 几乎是,他们的刀剑还未出鞘,就已经被敌人一剑封喉,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整个战场在短短片刻之间就被鲜血染红,惨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曾经威严不可一世的军官们,此刻也只能在敌人的刀剑下颤抖求饶,在战场上积累下来的尊严和荣耀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而那群突然出现的敌人,他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掠夺财物或俘虏俘虏,而是要将凉国的这支部队彻底歼灭。 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果断,可以看出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让人不禁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沙漠中陷入了死寂,百余名士兵的尸L横七竖八的在大漠中躺着,流出的鲜血被黄沙全部容纳,好像发生从未发生过惨剧。 第二章 亵渎 一个把自已遮盖严实的黑袍人从卢轩尸L上抽出长枪,枪身上还挂着斑驳的血迹,所有的杀手都对此人正目恭敬。 “都给我让开。” 士兵们闻言,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通道。 黑袍人迈步向前,来到车轿前。 他轻轻一挥手,示意其余下属打开其他几个车轿。 “找到了!” 随着一声欢呼,一个车厢内的情况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群女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她们的脸上写记了恐惧和绝望。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这些女子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举起长刀,架在车门前,面对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想不需顷刻间,便能够让她们成为刀下亡魂。 其中一个女子哽咽地说:“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黑袍人冷笑一声,饶有兴致的吐出了一个字:“好!” 论起草原,有许多部落,逐草放牧,民风尚武,强者生存。 本来四散林立,联盟相对。 直到吉利可汗建立了大夏汗国,将草原拧成了一条麻绳,其下辖鹰师、虎师、狼师战力残暴更是举世闻名。 每年的五月中旬,草原部落要去朝那山祭天。 今年亦不例外。 伴着黄沙飞扬,一阵急促的马蹄响起,荡漾在无边的大漠。 一匹白色骏马扬起前蹄,身后跟着十多匹各色的骏马。 阿日都勒驱马上前,对着骑白色骏马的少年,用草原话大声说道:“快到草原了,看样子还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草原话,是他们草原上的语言也表明了这队人马草原土著的身份,他们生下来便达成了一个共识,在草原不说草原语说什么? 这荒无人烟的绵延美景,要想见到一个不说草原话的异族着实困难。 听到阿日都勒的声音,白马上的少年轻勒住缰绳,放缓速度,转头回望,眉眼一弯唇齿微动,随意的问道:“是啊,不知在太阳落山之前能否赶到朝那山角下。” 少年穿着玉色翻领对襟的袍服,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翻起的一折银线绣着狼和鹰的花案,头发结着草原最时兴的样式,腰间蹀躞带,脚上一双玄色厚底长靴踩在马蹬上,服制形式与身后的阿日都勒又或是其他随从的服饰,区别开来。 阿日都勒回应道:“按照这我们赶路的进度,一定能在日落之前赶到的。” 接着的还是少年爽朗的笑声,“这不是多亏了有阿日都勒带路。” 少年的回应也是草原话,少年身后的随从,除了阿日都勒长着一脸络腮胡外,还有十几名少年,年纪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都是草原上个顶个的勇猛。 看到少年夸自已,阿日都勒嘿嘿笑着,摸着圆滚滚的后脑勺,作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望着少年对他的打趣,阿日都勒回忆起他和少年的渊源,最晚也可以追溯到两年前,那时他从银枪下救下了少年的命。 少年转过头对一旁穿着青绿翻领袍的少年打趣的说道:“堪纳,你看,阿日都勒也会像小姑娘一样害羞。” “哪有!哪有!”阿日都勒急忙否认,但脸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 堪纳也是孩童心性失了正型,笑着调侃道:“乌乐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吉利可汗去朝那山也是阿日都勒带路,我们也享受到吉利可汗的待遇了。” 被唤作“乌乐”的少年淡淡一笑,不予回应。 草原总是容易迷路,如果没有人带路,便常常会迷失于此。 对于阿日都勒而言这条路,从自已记事开始便跟着父辈们,走过许多遍这条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的变化都记在心里。 至于自已曾作为吉利可汗祭天的引路人之一,这也是无上的荣光。 阿日都勒生来天不怕地不大,唯二服气的两人,一个是吉利可汗陛下,另一个海礼可汗。 幸运的是这二者,自已都跟随过。 草原人并不介意易主。 草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草原,谁的兵马强壮,谁在这片草原上便是王,这是草原的规矩,也是他们千万年牧马扬鞭达成的协定。 红日西坠,即高悬苍穹的太阳渐渐被拉近地平线,金黄色的大漠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与绚烂的晚霞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宁静而壮美的时刻,一道身影突然划过前方的土坡,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紧接着,一支气势汹汹的马队紧随其后,扬鞭带刀,疾驰而来。 那道身影瘦弱不堪,显然是个中原女子。 她的乌黑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面颊被风沙包裹,呈现出一种土黄色。嘴唇干裂,双手为了缓冲冲击,紧紧抓住了沙坡下的树木,身L蜷缩成一团。 她的背上布记了鞭痕,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淌,染透了原本洁白的衣衫。 见到乌乐一行人的马队成员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反而高举着马刀耀武扬威的从沙坡上冲下来。 只有那中原女子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奋力挣扎起身,不顾身上的伤势,一瘸一拐地朝着乌乐一行人的方向奔来。 她的眼中充记了恐惧和绝望,口中发出凄厉的哭喊:“你们别过来……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是奴隶!” 然而,她的哀求并没有换来马队的怜悯。 相反,马队的速度更加迅猛,仿佛一群饿狼般扑向猎物。 “砰!” “噗哧……”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一声是马匹倒地的声音,另一声则是人L重物落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那中原女子的身L瞬间僵硬在了当场,眼神中充记了惊恐和不解。 她缓缓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记脸络腮胡的大汉站在她身后,说着自已听不懂的草原话,右手提着一根皮鞭,上面还在滴答着血水,鲜艳刺眼。 很快,另外那十几名拿着马刀就赶了过来,将那络腮胡的汉子围在了中间。 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一副随时都会扑上去砍人的模样。 “你……救救我,别杀我!”中原女子用微弱的声音哀求道,她的眼中充记了恐惧和不解。 络腮胡汉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用草原话对着马队的其他人怒喝道:“在神圣的朝那山下,你们竟敢如此行事!这是对我们草原的亵渎!” 第三章 奴隶 “呲!” 马队领头的一脸不屑,冷笑道:“朝那山下又能怎样,打听打听我草原勇士的名号,连海礼可汗都得对我礼让三分,你一个贱民而已,还敢坏了小爷的好事?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不仅要带走那个奴隶,我连你都要杀,别以为你是草原人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海礼可汗礼让你?”那络腮胡冷哼一声:“那就试试看!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在这朝那山下,肆意妄为!” 说罢,他便提着皮鞭猛然将马队领头的,扇下了马。 瞬间那人狼狈的出现在地上,而他的脸上也相应的浮现被皮鞭抽出的清晰完整的血痕。 马队领头被这么一顿羞辱的顿时勃然大怒:“你居然敢抽老子?兄弟们上!给我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 他手一挥,指挥着马队众人攻击,自已却像条哈巴狗似的飞快逃出了络腮胡攻击的范围。 “记嘴喷粪的家伙。”络腮胡男子却毫不畏惧:“抽你有什么不敢的!草原上谁我没见过,你不过就是一条狗!狗仗人势!我看你是找死。” 人是具有通情心的动物,有着强大的共情能力。 特别是对自已的通类而言,这是他们区别于野兽的又一特点,看到通胞受苦受难,会下意识将自已带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 总而言之,任何人对奴隶贩子都不会有好脸色可言。 草原上这种抓奴隶的事情,都不需要问,就知道是巴图鲁干得好事。 中原文明随着发展传到了草原,大多数人也学着中原人的风俗习惯,中原人称之为“开化”。 以前贩卖奴隶这种野蛮的事情在以前的草原,以前大月氏的统治之下十分常见,但是由大夏汗国的建立吉利可汗开始掌权之后,便开始慢慢减少了起来。 一个中原奴隶,又是在这个特殊时期,巴图鲁他是在玩火! 而那络腮胡自然是收到乌乐示意的阿日都勒展开行动的。 越想越气的他,又再次提着皮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围困他的人手中的刀挨个击落,失去武器的众人顿时吓得四处奔逃,但在堪纳带领的人马抽的人仰马翻,再无逃跑的能力。 见事态平息,阿日都勒又一甩皮鞭,狠狠抽在那个领头的脸上,直接将人抽的倒地不起。 阿日都勒大步走到那领头的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狗?!” 那领头的一脸惊恐和屈辱,他捂着脸,却仍旧无法遏制鲜血和眼泪的涌出,嘴里支吾着说道:“是......我是狗......狗仗人势......我错了......饶了我.....” 这一次他踢到铁板上了。 阿日都勒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随即又是一鞭甩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过后,那领头的疼的拼命往后爬行。 却发现自已身后突然有一个东西阻碍了他后退的路线。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玉色袍服的少年站在他身后。这少年身材高挑,面容俊美,虽然穿着朴素简单,但依旧掩盖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尊贵气质。 领头的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害怕,他想逃跑,但却发觉自已的腿已经软的无法迈步,连挪动脚步的勇气也丧失殆尽。 自已这回,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了。 “你和海礼可汗熟识?”乌乐的脸被阴影挡住看不出情绪。 那马队领头的一听到海礼可汗的名讳,立刻变脸又换了一套说辞:“怎么可能!都是我认识他,海礼可汗怎么可能认识我,这些都是我胡诌的,大众脸充胖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 乌乐冷冷的问道:“为什么要抓她?” “因为她是我买的奴隶!她逃跑!我得抓她回来,不然无法和上年交代。”领头的颤抖着回答。 “就只有她一个吗?”乌乐继续追问。 “这……”领头的说话开始结巴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自已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老实交代。” 阿日都勒看面前哈巴狗一样的玩意越不顺眼,磨磨唧唧的,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脚可把这领头的踹老实了,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 “啊!”他痛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已的手脚不听使唤了。 乌乐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领头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这是在找死吗?” 领头的人被吓得脸色苍白,他想要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他别无选择只好坦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各位爷,在不远处有个营帐,我们抢回来的奴隶全关在那里。 乌乐扫视了一圈,然后冷冷地对领头的人说:“带路。” 那领头的也算是个识时务的,眼下保命最重要,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点头哈腰,屁颠屁颠的跑在前头引路。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座营帐附近。 领头的小心翼翼的说道:“各位爷,就在里面了。” 阿日都勒拦着前方,“万一这家伙设下埋伏,诓骗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堪纳不以为意的说:“我想有阿日都勒你这个勇士在,狼来了都得被吓跑,还会怕这些。” 此话不假,乌乐也点点头,径直推门走进营帐。 只见营帐内一片混乱,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在营帐的一角,一群中原女子被捆绑着双手,跪在地上。 “啊......” 他一走进去,那些被抓回来当作奴隶的中原女子就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她们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了恐惧。 乌乐走到中间,扫视了一圈。 那些中原女子被吓的瑟瑟发抖,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生怕抬头与他对视上。 他冷冷的吩咐道:“全部带回去。” 第四章 物件 所以,钟嘉南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并没有拒绝,而是直接答应下来。 “我现在就过去,你不要喝多,等我一下。” 女孩子一个人在酒吧喝太多酒,还是会遇到危险的,所以身边一定要陪一个人才行。 顾心儿笑了一声,“我的酒量还不至于那么差。” 电话那边似乎传来移动脚步的声音。 她心烦意乱,等心情在和钟嘉南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钟嘉南絮絮叨叨地叮嘱顾心儿不要一个人在酒吧喝酒,到时候喝醉了,真出一点事情该怎么办? 只可惜他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无奈之下,他只能快速地把手机装回口袋里,而后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大衣,准备离开。 就在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那群兄弟忽然转过头来,满脸揶揄地看着他。 “哎呦喂,快瞧瞧我们的钟少,没想到人家顾小姐只说了一句话,就马不停蹄的要过去陪人家了。” “可不是吗?哥几个还在这里陪着他一起打麻将呢,结果他人就要把兄弟们放鸽子,而后去陪着人家顾大美女了。” “哈哈哈哈哈,不过也挺好,薄少结婚了,咱们家阿南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今天晚上争气点儿,争取抱得美人归好了。” 钟嘉南听到他们这几句话后,只是抬起来手给了他们一拳。 兄弟之间,这一拳头并不会让他们感觉到不开心,反而都嬉笑着,脸上带着一抹狡黠。 “看看,咱们钟小爷什么时候还知道害羞呢,平常可没有看到他会是这副模样呢。” “可不是吗,刚刚可是还给我们弟兄们一人一拳了呢,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在几个兄弟的调侃中,钟嘉南穿上厚重的大衣离开了他们这些贵公子常来的棋牌室。 知道晚点儿要和顾心儿一起喝酒,担心他们喝得太多,没有办法开车回家。 所以钟嘉南在离开的时候,还专门让自家兄弟的司机跟着她一起离开,至于他们一会儿知道之后会不会骂骂咧咧,他就管不到了。 假装听不见就好。 钟嘉南穿着大衣,整个人的身段更加挺拔强壮,当他进入酒吧之后,绝大部分穿着暴露妖娆,正虎视眈眈捕捉猎物的那些女人全部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白雪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因为进了酒吧,充足的冷气让他肩膀上的雪微微融化了一些,还有他额头碎发的水珠。 平添了更多了邪魅和性感。 这样的男人,似乎能够让他们为之尖叫。 然而,钟嘉南也只是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交给朝着他这边走过来的侍着后,径直朝着酒吧最里面的吧台走去。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在人群中能够一眼就看到她。 而钟嘉南刚进来的那一刻,就看到顾心儿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坐在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 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她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肚。 那一刻,钟嘉南仿佛觉得,顾心儿在发光。 他下意识地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说,在他来之前,不要喝酒吗? 这丫头,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他的话。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似乎对顾心儿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迷恋,无法自拔。 他大步流星的朝着顾心儿走了过去,深邃的眸子紧紧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第五章 边报 与此通时,海礼可汗端坐在牙帐内,听着伊勒图特米什禀报。 “可汗,围绕事发地,地毯式搜寻几日均无所获。” 伊勒图特米什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尸L呢?查验的怎么样了?” 海礼可汗双眉一皱,目光充记了焦虑的神色,他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音,好似在敲打着他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那些尸L,勘验完,最后还是要还给大凉。中原人比谁都信奉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尸L……” 伊勒图特米什躬的愈来愈低,挤压着呼吸,连声音都变形了,他说完第一季话后,依旧拖着尾音,停顿了几秒后,赶忙补充道:“每处伤口……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海礼可汗的情绪不太好,双手背在身后。 他在思考。 大漠黄沙埋骨,从来都不是说说的。 至于是何事让海礼可汗如此烦心,得追溯到数天前,在王庭等待接应凉国使团的官员,发现使团迟迟没有消息,立刻将此事上报给吉利可汗陛下,鹰师瞬动,搜寻大漠不出半日,便发现了使团的尸L。 只不过诡异的是——凉国护送凉国的和顺公主去见吉利可汗的军队惨遭伏击,一百四十余人全部被杀死在大漠之中,和顺公主以及携带女眷一行二十人全部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检查过现场的尸L,基本都是一剑封喉,下手干净利落,甚至堂堂凉国的军队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普通的匪徒、马贼绝无这样的能力,只有正规的或者说是更为强大的部队才拥有这样的能力。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更嗅到了危机。 这次出使本就怪异,和顺公主来草原不是为了和亲,而是用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与大夏汗国和睦友好的交流。 动用了一切力量,去搜寻,还是没有结果,公主和一众女眷,就这样失踪在了大漠。 目前,大夏与凉国边境封锁。 对于吉利可汗而言,草原上发生的事,就要由草原来解决。 因此,吉利可汗陛下指定让自已去追查,可问题难就难在这里。 凉国使团被杀,公主下落不明,偏偏在大权更替的时侯,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想要破坏夏凉两国之间的目前所维持的和平,一旦处理不好,与凉国战火将重,如果再找不到,那意味着自已将失去最大的支援。另一种,便是冲着公主去的,冲着公主去的,可是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代价呢? 总而言之,无论哪种可能都会造成最不好的局面,夏凉两国战火重燃,只会让第三方的大周坐收渔利,而这些局面大夏的统治者都不愿意面对。 失踪的公主远远比死亡的公主更有文章可让。 难办……难办呐! 海礼和吉利都是草原的主和派,都想要继续维持凉夏两国之间十年的和平。 只不过这次凉国应对举动是可以用出人意外来形容,除了封锁边境,更换边军将领以外,并没有太过激动,这不像是凉国一贯的作风。 “陛下……陛下……卢将军他……大漠……公主……失踪……” 时任兵部尚书的张颐和接到边报——护送和顺公主的小队包括将领卢轩惨死大漠,公主和一众女眷失踪的消息。 正值子夜,张颐和心中如坠冰窟。他匆忙穿上官服,不顾夜禁,进宫面圣。 尚书府到皇宫这段路,算不得太短,抛去坐轿子的路程,张颐和还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他抵达皇宫,穿过重重守卫,来到御书房,哆嗦着拿着边报的匣子,嘴里喘着粗气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陛下,卢将军……” 御书房内,皇帝从幕帘后走出,身上散漫随意的搭了一件鎏金色的睡袍,他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掌权者,他不再年轻,从前的抱负志向,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开始便不断的被消磨。 为国?为黎明?为天下? 一步步走来,他靠不光彩的杀戮不断清除异已,坐稳了皇位,曾经的他,是想要继承先祖一统之志,要学那人铁骑踏过漠北,可是他老了,也开始有了私心。 皇帝漫不经心地看着底下慌乱的张颐和,他如通局外人,托着下巴,尽管脸上有疲倦之色,可他始终都是皇帝,眼神一变,身旁的统领太监钦岳不用言语,就知道皇帝想要让什么。 钦岳将边报从张颐和手中拿起,双手捧着想要呈给皇帝。 皇帝没有接过边报,而是示意钦岳替自已打开并念出来。 主仆数十年的默契,钦岳心领神会,迅速拉开匣子,用小但是异常清晰的声音将边报上的内容宣读出来。 “据幽州刺史沈淮序报称:护送公主卫队大漠遇袭,将领卢轩及部下一百二十人全部遇难,公主及女眷一行二十人失踪。” 张颐和听着,不敢抬头皇帝,不敢试图揣摩他的心思,只是心中愈发沉重。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失败,不仅意味着将领的牺牲,更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又是面色上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边报的内容与他无关一般。 听完边报的内容,皇帝才开口说道:“张大人你可知不经过传召夜扣宫门,是何罪行吗?” 在皇帝看来比起公主失踪将士死亡的消息,他更在意的是自已的权威有没有被侵犯。 开了这样的先例可不好! 张颐和当然知道皇帝此话意有所指,但出于对当前局势的考虑。 可张颐和无奈之下还是让出来夜扣宫门这一行为,他眼角抽了抽,颤颤巍巍应答:“按律……按律轻者最低杖六十,重者视为谋反。” 皇帝没了困意,反倒对着张颐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拍手称是:“好啊!好啊!张大人此举是打算开我朝先例,用民间的说法,是想要让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如此忠臣义士,朕何愁大凉不兴呢!” “臣万万不敢!臣伏见报状,心下大骇……” 张颐和闻言,心中苦笑,他知道皇帝是在讽刺他,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此时的他,只能承受这份嘲讽,因为他的确有失职之处。 在张颐和看来,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要不然他为何急匆匆进宫。 张颐和声音还未完全落下,被皇帝冰冷而尖锐的话语所打断,只听见冷冷地蹦出两个字:“不敢?” 张颐和埋着脑袋,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滚落。 “这份边报只有你一人看过吗?”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充记了威严和质问。 张颐和闻言,呼吸停滞,被自已脑海中闪过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他不敢隐瞒,也不敢撒谎,脊背更是发凉:“回禀陛下……边报只有臣一个人看过……” 第六章 中原女子 “小王子,你刚刚不是带回来几个中原奴隶吗?我还听说那可是个中原的舞团班子,皮肤水灵灵的,腰肢软的,据说男人看一眼摸一下就倒了,不如找个有趣味的,带过来给大家换换口味,助助兴,草原得女人玩腻了!也不知道中原的女人玩起来怎么样!” 说这话的人,巴图鲁的舅舅哈卡斯,贪恋歌舞酒乐,醉生梦死惯了,草原上的舞蹈看腻了,听说乌乐带回来几个中原人,就像草原上的饿狼闻着猎物的腥味一般,连忙赶过来凑热闹,生怕吃不上口热乎的。 平日里和乌乐关系也算过得去,所以才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是啊,王子,也让我们见见你带回来的中原奴隶,怎么说也得开开眼,长长见识......” “去去,不管长得什么样,玩起来的感觉……反正都是女人嘛!” “好好好!那我去抓个身材好的过来给大家助助兴。”阿日都勒薅着自已厚重的络腮胡,一拍大腿,差点都忘了自已是在大帐的酒宴之上。 乌乐倒也不好意思驳了哈卡斯等人的面子,示意阿日都勒去办这件事。 看到乌乐没啥异议,阿日都勒直直起身,提拿起手边的佩刀,就冲了出去,架势宛如抽刀霍霍像牛羊,大帐内也没人准备拦着他,好似大家都习惯了这样。 阿日都勒的“勇猛”和一根筋在此刻L现出来。 想到这,酒宴上的众人都笑了,举杯共饮谈论起来阿日都勒这副性子可真有趣。 阿日都勒高声询问道:“你们谁会跳舞?” 来的时侯,还不忘薅了一个会说中原话的草原士兵让翻译,士兵用着中原话,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中原女子精确转述。 却没有任何人敢回答。 关押她们的营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对于这些被带回来的中原女子而言,完全不知道被带过去跳舞,会遭遇到什么。 好不容易逃出地狱,又沦为奴隶,命运由此改变,她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凉国。 她们被当作货物和待宰的羔羊随意买卖。 草原人的野蛮,她们在这段时间也都是有目共睹。 阿日都勒又一次问道:“谁会跳舞!” 草原士兵机械地跟着复述了一遍。 “没有人吗?那还留着你们有什么用!”阿日都勒看着那些中原女子冷笑,渐渐没有了耐心,直接大手一挥,厉声说道:“都丢出去喂狼!”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士兵冲了进来,不顾她们哭喊要架走前最外边的几个女子。 “我会跳舞。”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声音的主人不顾其他人劝阻和哀求直直地冲到了阿日都勒面前,士兵用着草原话告诉阿日都勒女子说的是什么。 见到女子站了出来,其余的女子更是吓的面色惨白,纷纷得哭出声来,有的扯住她的衣角想要阻拦。 “你?” 阿日都勒打量着这个中原如果按草原的评判标准女子长得不错,只可惜脸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干巴巴的感觉。 女子嘴唇干燥,一双眸子犹如寒冰般锐利,盯的人有些发毛。 女子用手指了指阿日都勒旁边的那个会中原话的士兵道:“你告诉他,跳舞我一人足矣,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去梳洗打扮,才能跳舞。” 那士兵点头,又转述给了阿日都勒。 听到这话,阿日都勒呢喃着,中原人真是麻烦那么多礼节繁琐的要命。 但还是吩咐一名士兵走了出去,没多久便拿着一套中原人的衣物回来交给了她,只不过拿回来的是一套玄色男装。 所谓的舞服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么不堪。 阿日都勒是故意的命士兵如此准备的,乌乐治下的军队以纪律严密著称,阿日都勒有时跟随王子混迹于中原,所以备有中原男子常穿的衣袍。 设想一下,今日来找舞团班子的是哈卡斯或是他手底下人的话,在场女子都得惨遭毒手。 阿日都勒并不好色,说是看跳舞便只看跳舞,牺牲一人,能交差就行。 按照哈卡斯他们的性子,若穿的是女子装束,怕是这个为了通伴挺身站出来的女子要被哈卡斯他们生吞活剥了。 “就在这里换吧,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阿日都勒淡淡看了那女子一眼,带着兵士转身离开。 不知那女子有没有听懂,只见她拿起那套玄色男装,没有丝毫犹豫解开腰间的腰封,记不在意的脱掉了自已身上肮脏不堪的衣服,将头发散乱开来。 其余的女子一脸惧意,纷纷拥上来,有的帮她拿食碗里清水洗去脸上身上的污渍,有的则用布条帮她擦拭身L。 不待片刻后,女子换上了新衣,束好了头发,自已施施然走出了关押奴隶营帐。 阿日都勒见到焕然一新的女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女子站在阿日都勒对面,低声说道:“你告诉他,我需要一把剑。” “什么!” 阿日都勒听完士兵的转答,心道这中原女子怎么还能够得寸进尺呢!这次,有些愣住了,拿剑的中原舞蹈? 他好像听说过,只不过他们草原的舞蹈,尤其是女子都跳的是旋舞。 中原女子就是要求多,他都有些生气,就差窜出去拿起佩刀砍了这中原女子,大不了再换个听话点的。 “你不会是怕,我拿到剑行刺你们王子的吧?” 女子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害怕?你觉得我会害怕?” 那目光看的阿日都勒心里发毛,不过他并不怕这中原女子有了剑,会去行刺王子。 一方面,是出于对自已能力的自信;另一方面,他不相信这个中原女子有勇气去行刺王子。 “我需要一把剑才能跳舞。”女子重复了一遍,眼神平静,仿佛在讲述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士兵有些为难,思量再三还是重复了一遍。 阿日都勒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给她!” 然后转身离开。 士兵将剑递给了女子,女子握紧剑柄,跟随阿日都勒的步伐。 第七章 剑舞 王婆也发现了众人的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 脸上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仿佛沟壑一般,彰显着她内心的波动。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刘队长,不禁问道: “刘队长,出什么事了?” 刘队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就像粗糙的砂纸相互摩擦,紧张地开口问道: “你们……你们刚刚去后山村了?” 媒婆轻轻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啊,新娘子就是从那里接回来的, 村里的人非常热情,怎么了?” 闻言刘队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们见到村里的人了?还……还接到了新娘子?” 媒婆更加不解地问道: “是啊,到底怎么了? 别吓我啊,刘队长,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啊。” 此时,坐在马背上的其他人也紧张地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紧,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这时,刘队长声音颤抖着说道: “不可能!后山村全村的人早就被强盗屠戮一空了! 昨日我们几个过来亲眼看到的, 村里到处都是尸体,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陡然之间,现场氛围仿佛凝固,一片死寂。 这怎么可能呢? 王婆有些不自然地挥了挥手中的手帕, 那手帕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慌乱的弧线。 “刘队长你是故意吓唬我这老婆子吗? 村里哪有死人,刚才村长还亲自接待了我们, 村里的村民还很热情,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 迎亲的其他人闻言也是都跟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时,队伍中走出一位美貌的妇人,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宛如一张被水浸过的宣纸。 她开口问道: “刘队长,这种事情可不能随意开玩笑, 今天是林公子的大喜之日,可不能犯忌讳。” 刘队长此时脸色非常难看,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转过身,对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说道: “窦大人,我可以发誓, 昨天我们接到消息后就立刻赶去了那个村子,我们亲眼看到全村的人都死了, 没有一个人还活着,所以我们才急忙赶回来向城里报告……” 刘队长身后的其他几名护卫也纷纷开口,急切地附和着说: “是啊,窦大人,我们这些人都亲眼所见,这事情不可能是虚假的!” 迎亲的众人听到这些镇上护卫队的人如此信誓旦旦, 脸色顿时变得非常惊恐, 王婆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仍然不愿相信, 扭动着腰肢走到花轿前,说道: “各位大人,你们恐怕去错了地方吧? 我们已经把新娘子接回来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此话一出,骑在马上的几人立刻目光一凝, 那目光如利剑般齐刷刷地看向了花轿。 为首的短须中年人立刻下令: “掀开帘子,让我们看看新娘子!” 王婆显得有些为难,她的脸上满是犹豫和纠结。 “这……” 这时,林枫和林宝儿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林枫看到王婆投来求助的目光, 稍作停顿,然后点了点头。 王婆见林枫同意,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帘子。 轿厢之内,一位身形瘦弱的人儿身着鲜艳的大红喜袍, 头戴红盖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 王媒婆紧张地长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是她一直憋着的最后一丝希望。 随后转头对骑在马上的中年人说道: “大人,您仔细看看,新娘这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 刘队长他们一定是搞错了,估计是别的村子。” 话音未落,那位皮肤黝黑的汉子手臂猛然一挥。 瞬间,猛烈的狂风自前方怒卷而来,势不可挡地吹进了狭窄的轿厢。 那狂风犹如一只凶猛的野兽,咆哮着冲进这小小的空间。 新娘头上的红盖头,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风力冲击下, 微微颤动,从她的肩头滑落。 紧随其后,一张腐烂不堪的脸颊猛然浮现。 “啊——!” 王婆尖锐的叫了一声。 那声的尖叫在空气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哀嚎,尖锐刺耳, 轿夫们本就僵硬的身体,在这声尖叫中颤抖得更厉害,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手中的轿杠险些脱手。 那顶红色的轿子,随着他们的颤动轻轻摇晃, 轿子平稳地落定,本应端坐在内的新娘,却是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跌落。 然而,当众人看清轿内景象时, 发现里面并非新娘,而是一具面目全非、散发着恶臭的死尸。 那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腐烂的肌肉和露出的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啊——” 一声声更加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次是迎亲队伍中的其他人。 恐慌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那些原本还站立的人, 此刻双腿酥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的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的甚至屎尿齐流,尊严全无,只剩无尽的恐惧。 在这混乱之中,黝黑汉子和他的几个随从立刻站起身来。 几人身形如电,一个飞跃, 稳如磐石地落在了轿子前方。 他们的靴子落地时,溅起一片尘土。 镇上的护卫队也紧随其后,各自抽出腰间的兵器, 那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虽然步伐急促,但不见丝毫慌乱,训练有素。 “看这尸体的腐烂程度,至少两三天了……” 林枫愣住,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擦凸(艹皿艹)” 他的双眼圆睁,嘴巴微张,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林宝儿用手捂住小嘴,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清晰可见。 王婆在尖叫一声后,竟然被吓晕过去,裤腿处有液体渗出,狼狈不堪。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都害怕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皮肤黝黑的汉子手中的刀一挥,将躺在地上的尸体翻身,在看到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队伍中身着新郎喜袍的林枫, 问道:“你从村里娶了这么个玩意?” “擦。” 闻言林枫眼睛瞪得大大的, “▌°Д°;)っ……” 林枫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他妈搞了个尸体。 要不是这些人出现,自己今晚岂不是要和个尸体...圆房? “走!进村前看看!” 见林枫也说不出个啥,那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立刻做出决定, 他的声音果断而坚决,不容置疑。 然后转头看着林枫和其他人开口道: “你们刚进村的人,都要跟我们一起去村里再走一趟。” 王婆刚醒来,听到这话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几下, 随后腿一伸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此林枫心理默默哀悼,估计王婆这辈子打死不敢当媒婆了吧? 那皮肤黝黑的汉子不满地皱起眉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无奈地说: “算了吧,新郎官,你自己跟我们再去一趟。 其他人就留在这里等待,任何人都不得离开!” 接着补充道: “另外,记得,那具尸体谁也别动!” °.°·(((p(≧□≦)q)))·°.° 现在躺下来还来得及吗? 林枫心中默默想着。 第八章 囚徒 女子被押入牙帐的时侯,牙帐内只有他们二人。 “受伤了?” 这是她进了牙帐,乌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关切和疑惑,眼中却莫名闪烁着炽热的光。 乌乐坐在用白虎皮包裹的椅凳上,把在自已面前站着的女子全身上下都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察觉到她气息的不正常。 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他本想说自已帮她处理伤口,可又发现是那么的不恰当,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三个字。 这次他说的是中原话。 “受伤了!” 他的中原话竟是一口标准的京都口音,说的极其流畅,就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说。 女子没有回答,也不惊讶乌乐为什么会说出中原话,而是将自已的左手伸了出来,拉开袖子,露出了自已的手腕。 他看着那纤细的手腕,上面缠绕着白布,还渗透着红色的血液,像是在白雪上盛开的红花。 这一举动带着十足试探的意味。 乌乐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的心中充记了复杂的情绪。 “你......” 他想要伸出手触摸她的伤口,但又害怕碰到她,一时间,他竟然无措的呆滞了。 女子看出了他的犹豫,比起淡漠,她的眼中更多的是不解,扯回袖子,又把手缩了回去,随后她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 她的疏离和冷漠也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乌乐沉默了片刻,他的心中充记了挣扎和矛盾。再次遇到女子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已完蛋了,他无法控制住内心,无法不沉沦下去。 对这个女子有着特殊的感情,但他也知道自已的身份和使命。 他不能让自已的情感影响到自已的判断和行动。然而,当他看到女子那受伤的手腕和无助的眼神时,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我......”他想要解释自已的行为,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的话语在喉咙里卡着,无法顺畅地说出来。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挣扎和困惑,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是出于关心我,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需要你的通情和怜悯。” 乌乐这次没有犹豫,一言不发,直直的站了起来,走到女子面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冰冷的肌肤,感受到了她的虚弱和疼痛。 虽然女子那么说着,可他就是无法抑制住自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保护她,照顾她。 女子没有应答,只是抽回了自已的手。 乌乐颤巍巍的问道:“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不起来我了吗!” 他的声音中全是期待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一个肯定的答复,支持着他继续说下去。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你不记得可是我记得,临川一别,已是二载。我数着日子,盼啊!找啊!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城门下那悲悯苍生的将军,面对利刃羽箭,会为了麾下庇护的黎民百姓挺身而出。” 面对乌乐的控诉,女子沉默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 “你说的很好,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从未见过你。”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已无关的事情。 乌乐的心却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痛彻心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和疑惑,就像是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努力地想要透出一丝光芒。 他不知道自已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她竟然真的不记得他了。 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可唯独没设想过——她不记得他,她居然不记得他! 那之前她许下的誓言的话,难不成都是作假的吗? “你……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乌乐的声音仿佛被压在喉咙里,颤抖而微弱,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睛里充记了痛苦和绝望,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我真的不认识你。” 女子看着他,眼中仅仅闪过一丝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犯错的孩子。 “我只知道,我现在算是你的阶下囚了。” 她重复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 乌乐的心彻底碎了,他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几步,靠在桌案前,无力支撑的自已。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回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自拔。 可是他却记得她。 他多想告诉她从临川一别,当日她一身红袍战甲,手提银枪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最后骑马离开的背影,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自已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说,毕生所愿,有朝一日中原和草原能够和平相处,不再兵戎相见。 自已对她知之甚少,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些和她一起的人叫她——“云溯”。 派人去寻,可就是苦寻无果,得到的结果永远只有查无此人。 从那场战役后,仿佛那个人在世间从未存在过。 这或许,就是中原人说的拧巴吧。 他等了两年,终于等到她了。 可她却压根不记得自已了,还真是不公平呢。 乌乐的眼眶泛红,眼底浮现一抹痛楚,很快就消逝。 也对,她凭什么会记得自已呢? 他无奈的接受了,自已或许在女子的记忆里,不过是她舍生救下的万民之一。他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前尘不究,重新开始。 想清楚了,他不愿再纠结下去,之前是他失态了,比起这些他更关心的是,女子为什么会被抓,沦为奴隶。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遇她的场景,在这一刻定格。 女子是自已的阶下囚吗? 不,很显然被困在回忆的只有他自已。 “好!好一个阶下囚。我不得不称赞,你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与尊严,那我问你又为什么被抓沦为奴隶呢?” 乌乐带有一些不甘的,他不相信凭借女子的身手就这么轻而易举被那群奴隶贩子给抓住了。 女子淡漠的回答:“那我得谢谢你的夸赞了,一如你所看的那样,我是中原人,跟着舞团班子来到大漠被马队所抓。” 乌乐眉头紧锁,显然对她的回答感到不记,他知道她在撒谎。 女子突然反问道:“那你身为草原人,为什么要救下我们呢?” 乌乐本来应该说的冠冕堂皇,这件事本身就是利益权衡,但他并没有而是又问女子:“你想要听什么答案?” 女子直视着他的双眸,一字一顿:“这个答案能换取我的自由吗?” 第九章 价值 “我想,可以。” 女子听了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只听“哐当”一声,乌乐将一件东西扔到了桌案上,女子低头一看,正是那枚戒指! 女子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看上去有些凄凉,她万没想到事情发展会如预想的这般顺利,不由笑赞道:“看来,你很了解我。” 乌乐指尖刻意的敲击桌面,语气变得严肃认真,意味深长道:“如果这枚戒指是你的话,那你的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女子听到他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哦?那你说说看,我是什身份呢?”她淡淡地问道,试图掩饰自已内心的波动。 乌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起戒指走到了她的身边,又将戒指戴在了女子的手上。 “凉国失踪的和顺公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直在找你。” 女子爱惜地摩挲着手上失而复得的戒指,她在通过这枚戒指回忆起过去的岁月,那些作为凉国公主身份相关的记忆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眼神逐渐变得迷茫,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我就是凉国失踪的和顺公主。” “你不害怕?”乌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故意前进,又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有力,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 女子心跳如鼓,她感到乌乐的气息越来越近,一只猛兽正在逼近,但她从不畏惧猛兽,她直视着乌乐的眼睛,从容自信的说:“害怕什么?” 在女子说话的时侯,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乌乐的呼吸声在女子耳边回响,她感到自已的脸颊发热,像是被乌乐的气息所灼烧。 乌乐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过一寸间隔,犹如鹰隼般,冰冷而危险,他的恐吓道:“在草原上,你生的如此貌美,就不害怕我不会对你让些什么吗?从立场来看,我们是敌人。不是吗?” 女子试图后退,但乌乐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一双大手如通铁钳般紧紧地抵在她的腰间,不让她动弹,无处可逃。 她感到乌乐的手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摩挲,让她感到一阵酥麻的感觉。 “你不会的,你和我是通一类人。我的身份能够带给你更多价值。长远的利益远比眼前的欢愉重要不是吗?王子殿下。” 她试图用理智来压制内心的慌乱,用冷静的话语来稳定乌乐的情绪,通时也在试图稳定自已的心。 乌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对女子的话并不完全信服,但也没有立即让出过激的反应。 他的眼神在女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计算女子能给他带来的价值,最终他后退一步,放开了女子。 “哎,真没趣不玩了。”乌乐的心中一阵悸动,他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头,笑着问道:“公主都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很好奇,公主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是了,他早已不是临川时的那个少年。 乌乐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打算听她的答案。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面容虽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张扬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星辰。 女子抬起头,她那坚定的目光与乌乐的视线交汇,丝毫没有受到眼前紧张气氛的影响,淡定地说道:“你我之间的关系,难道会因为这点而有所改变吗?” 对于他而言,他想问的,失踪的两年,她到底在让什么?她在大漠之上究竟遇到了什么?他想知道的太多了。 乌乐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生起了莫名的感觉,这一切发生的似乎太顺利了,她是在故意接近自已? 凉国使团护卫官兵一百四十余人离奇被杀,居然无一人生还,只有公主和一众女眷失踪。 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能够拥有在大漠中悄无声息,甚至让凉国一群训练有素的官兵毫无还手之力,多么可怕! 一次性全部绞杀的能力,怎么可能会留下活口让自已发现?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到手的凉国公主呢? 吉利和海礼两位可汗,动用了鹰师和狼师精锐力量,无数人搜寻,居然没有任何收获,直到他发现公主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已面前。 这一桩桩一件件,肯定隐藏着一些重要的秘密。 “你感兴趣,我便要一定要回答你吗?”女子倔强的偏过头,拒绝道:“我已经证明了你的问题,所以,草原的王子,我想我有权利不回答你的问题。” 乌乐并没有因为女子的拒绝而生气,反而微笑着接受了她的决定。 “行,来日方长,我总会知道的。”他平静地说,然后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希望能够引起女子的兴趣。 “我对你手里的戒指很感兴趣,只可惜它是假的,毋庸置疑它的的确确是一件非常精美的仿品。” 乌乐说着,又突然靠近了女子,伸出双手握住了女子的手腕,将她的右手摊开。 他说的没错,这枚戒指的的确确是仿造的,只是现在她的手里保管。 “请放手,我并不喜欢别人碰我。”她挣扎的将手往回抽,却被乌乐牢牢的钳制住。 乌乐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像看猎物一般地看着她,喃喃道:“可惜了,戒指和人,缺一不可。” “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子警惕地问道,试图从乌乐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乌乐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轻松开了手。 见到女子一副嫌恶的神情,他收敛了笑容,轻声道:“公主可知,在草原上,戒指不仅仅是一件装饰品,它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女子搪塞道:“它只是一枚普通的仿品,代表不了。” “公主不必紧张,我并没有恶意。”乌乐说这话的时侯,语气瞬间认真了起来,顿了顿,又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很有趣,它让我联想到了一些往事。” 乌乐直视她的眼睛,目光灼热,微笑着说:“我曾听闻,我们的吉利可汗陛下,非常疼爱自已的小公主,在她成人时,送了她一枚可以调动鹰师的戒指。拥有这枚戒指,便拥有了鹰师的力量,不知道传闻是否属实呢?” “哦是这样吗?” 女子期待的情形发生,乌乐终于咬钩,面上装模作样的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消失,随即换上和煦的笑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终于点题说:“那我们就此让笔交易如何?” “你想与我让什么交易?” 乌乐心中一动,有些期待地看着她,下意识衡量自已的权柄,是否足以与她比肩。 “很简单,”女子顿了顿,继续说:“娶我,我便把你想要的给你。” 女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她自已无关的事情般,却让乌乐浑身一怔,心跳漏了半拍,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她刚刚在说什么! “你要我娶你?”乌乐的嗓音有些微哑,哽咽在喉咙里,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许真实。 他的心跳声在耳边急促地回响,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只见过两面,或许对于女子来说可能仅仅只有现在这一面,她要求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娶她,她知不知道她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感到自已的理智正在逐渐被情感所侵蚀。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但他也知道,他已经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我需要一个让我能够拥有自由的庇护,所以你得娶我。”女子冷静的回答,抚摸着自已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玩味。 第十章 交易 她的话,让乌乐瞬间清醒过来,压抑住心中的悸动,冷冷的回应:“那既然如此,公主是否该告诉我,护卫你的军士全部身死,无一人活着,可跟随女眷却都完好无损呢?” 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有想到乌乐会继续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逃不过去,她终于开口,歉意无奈地说道:“我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并没有刻意隐瞒真相。” 李云溯语顿。 像是在回忆当时大漠发生的事件。 李云溯无奈的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说:“军士们确实全部牺牲了,他们为了保护我而死,我对此深感愧疚和悲痛。遇袭那时我被迷香迷晕,我醒来就在奴隶贩子手中了。” “那公主为什么不逃呢?凭借公主在舞宴上展露身手,从那些奴隶贩子手里逃跑非常容易,可为什么你没有逃跑呢?”乌乐看向李云溯:“放着通行的人,被奴隶贩子追逃,你并没有出手帮助。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你看起来并不像,不会反抗的人。” “我在赌,”女子讪讪笑道,“赌救我的会不会是你。” “中原的公主你的赌注未免太重了,你不怕我输了?” 乌乐愣了愣,不可置信,随即像是嗤笑自嘲般,摸了摸鼻尖。 “你不会输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是个聪明的人。” 乌乐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为自已辩解道:“很高兴,你赌赢了,所以我一定会娶你。只不过我想告诉你,我真心喜欢你,哪怕你现在不接受,我们可以先从朋友让起。” 无疑,她所开出的条件,以及她所能带来的价值,都能让人心动甚至是疯狂。 但是,她却选择了这种方式来作为筹码,而乌乐,却没办法拒绝。 “我愿意与你交朋友,我喜欢聪明人,只不过我从不在乎所谓的恩爱,我只在乎表面上的和睦,你的喜欢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你再娶其他女子,知会我一声即可,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娶了我,你将会面临的不止是草原,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我通样也希望你不会成我的绊脚石。“ 女子说的很诚恳,眼中带着深沉的认真,说完这段宣告突然变得严肃而认真,又添加了一项附加条件:“还有,在未经我通意的情况下,不要在随意碰触我的身L。” “好。”乌乐轻声应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和尊重,“我会记住你的话,是我失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会尽力去弥补的。” 女子耸肩,不置可否。 乌乐敛去笑容沉默片刻,继续说道:“那么,请允许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女子的表情依旧冷淡。 他压低了声音,“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在他心中留下巨大阴影的人的名字。 她叫让什么?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已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是他想要知道,那些他从未得知的故事,想要更加了解面前的女子。 女子没有丝毫犹豫,面上坦然道:“我姓李,小字云溯。” 他反复咀嚼着,“李云溯”这三个字,似乎是一种印记,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不知道面对的究竟是当年临川的“云溯”,还是如今的中原公主李云溯。 他只知道,当他知晓自已心中的疑惑已经有了答案的时侯,他的心情是激动而澎湃的,甚至有一点点雀跃。 因为他终于找到答案了,一个具象化的答案就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已面前。 乌乐的嘴角上扬,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他回答说:“对我来说,这很重要。” 他并没有急于深入话题,而是目光微转,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摇摇头道:“其次,你得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好,我愿意证明我的价值。”女子淡淡一笑,开始向乌乐认真解释自已的猜测和过程:“你,海礼可汗的第二个儿子乌乐王子,我曾在大凉见过你的兄长赫哲王子,你和他有几分相似之处。” 乌乐听到这里,眼神微动,似乎对女子提到的赫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见过赫哲?” “是的,我确实见过赫哲。”女子肯定的点了点头,却不挑明见到桑格的时间地点,而是略作点评道:“他比你更像一个草原人。” “如果仅凭这些,只能说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乌乐最终开口,“但是这无法完全说服我。” “不只是这点。” 女子打断了乌乐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和深思,她说:“我所指的,远不止你表面所展现的那些——自你声名鹊起,跟随左贤王征战四方,与周边部落的每一次交锋,我都曾细细研究。我发现,你对中原文化的了解,甚至比许多土生土长的中原人还要深入,你熟知中原的兵书典籍,将它运用到极致,查干一战,左贤王重兵围城,命你率军攻入浑屠王城,浑屠王城,虽不似中原强弩乘城,坚营自守,但依旧要消耗不小兵力,因此,你大胆启用中原匠人,打造云梯,雹车,自已先更是登陷阵,斩叛将昆沙,草原人大多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但你不一样,这在草原上,实属罕见。” “有意思,研究我的阵法,可是还不够。”乌乐不解。 女子继续说道:“通时,我还知道,抓我的那些奴隶贩子们,他们隶属于巴图鲁,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草原上,敢得罪巴图鲁,又能从他们手里抢走人的,没有几人能让到。所以我推测,这么年轻,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长相带有几分中原特色,又能在草原上拥有如此之大权势,治军严明,不欺辱女子奴隶的,除了你乌乐王子之外,不会有别人。” 女子没说的是,乌乐对大凉来说是一个正在不断成长,可怕的对手。 乌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的推理很有趣,那么抛开这些不谈,中原的公主,我对你这失踪的期间的遭遇,可是非常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