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庭生春》 第1章 重生在断了脚筋那日 “就算是死也无人在意,你不觉得可笑吗?” 那道声音逐渐远去,虞疏晚尖叫出声。 可下一刻,躯体被烧焦的味道消散。 就连身上每一处灼烧的痛楚似乎都在此刻消失。 大量涌入喉的新鲜空气却让虞疏晚猛地睁开了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穿着粗布麻衣的胖女人不耐烦的往她走来,手上的镰刀寒光闪闪, “贱蹄子叫什么叫,挑断你脚筋是为你好! 到时候你嫁给二柱子,老老实实的生儿育女就是!” 虞疏晚整个身子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镰刀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着自己双腿劈来。 她依靠本能的就地一滚,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抓着地上的尘土猛地转身撒了过去。 只听见刘春兰的一声惨叫,虞疏晚再顾不得其他,爬起来踉跄着拼命向外面奔去。 腿上的疼痛在此刻根本比不上她心中的惶恐。 她奔跑过一片涌动着绿浪的麦田,田中的稻草人穿着一件破烂的花衣裳。 虞疏晚的惊恐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儿是地狱吗? 为什么跟她记忆里面的一样! 直到她体力不支的跌倒在一处草木中。 尖锐的树枝将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给勾出一道道血痕。 痛是那样的清晰…… 虞疏晚颤抖的举起手,脑子却逐渐变的清明起来。 这双手虽然布满伤痕和老茧,可也有着皮肉。 空气里没有被烧焦的肉味,她的鼻息中是在京城不曾闻见过的自由的风。 那个稻草人……是自己亲手扎在刘家村稻田的。 刘家村。 刘二柱。 成亲。 镰刀。 刘春兰。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十四岁被刘春兰挑断脚筋要送给村边暴虐傻子做媳妇儿的时候! 再过不多久,她匆匆赶来接她回府的亲生父亲忠义侯,就会得到一个怯懦卑微,一辈子都跛脚的残废! 而这一切,都是与她调换了十四年人生的假千金虞归晚的手笔! 正是因为这些年虞家对虞归晚百般疼爱,怕失去他们宠爱的虞归晚特意授意养母刘春兰赶在忠义侯到前毁了她! 小腿上的刺痛唤回虞疏晚的神智。 她挣扎着坐起来,将裤脚挽起。 只见光洁纤细的腿上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着,让人忍不住作呕。 上一世的她无法逃且不敢逃,生生被刘春兰用镰刀割断了两只脚的脚筋。 即便后来回了侯府,也再无法治愈,从此她落了终身的残疾,变得自卑怯懦。 可这一世她成功的逃了,是不是说明她或许能够改变命运的结果? 将自己还算柔软的里衣脱下撕开,虞疏晚忍痛把腿上的伤简单包扎起来。 天色已经逐渐的黑了下来,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虞疏晚十指陷在手心,扶着树干勉强站起,跌跌撞撞的往着另一条路走去。 她和镇上的大夫也算认识。 倘若运气好的话,她能够在下雨之前赶到镇上让他给自己处理伤口,或许能保全这条左腿。 只是她向来运气差,即便重生也没改变这个事实。 半路上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落在身上打的生疼。 周围一片空旷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她甚至感觉到身体开始滚烫起来,烧的她连眼前的路也模糊了。 心中绝望一点点攀升。 难道自己才重生回来,就要死在这儿了吗? 不! 绝不行! 咬着牙继续往前行着,远远的,疏晚看见了一点微弱的火光随着马蹄声渐近而越发的清晰。 “救我……救救我!” 虞疏晚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吼声。 雷电闪过,将她那张惨白的脸照亮,也淹没了她的呼救声。 闷雷声滚过,虞疏晚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可她不敢放弃这求生的唯一机会。 她往前快走两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见马车似乎减缓了行路,虞疏晚咬着牙跌跌撞撞站起来扑在车辕上。 她被雨和冷风携裹的身子颤抖着,声音更是打着哆嗦不成词调, “好心人,求求您送我上镇上的医馆吧,我有银子,我能付钱……” “谁?” 马车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低沉男音,熟悉的声音宛如一道电流,让虞疏晚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雨越发的大,闪电恨不得将天空撕裂,一刹那甚至宛如白昼。 随即,一道滚滚的炸雷在耳边轰隆响起,就像是疏晚心中最不甘的嘶吼。 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带着些许刻板严肃的中年男人的脸来。 虞疏晚的身子都站不住了。 果真…… 是…… 虞方屹。 虞疏晚的身子在雨中晃的更是厉害了些,连牙齿都在打着寒颤。 眼前这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的亲生父亲,忠义侯虞方屹。 用赫赫战功打下了祈国的大半江山,是祈景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上一世在知道了她的存在后,虞方屹就立刻快马加鞭的来到这小村落将她接走。 初见时候他看着伤痕累累的自己甚至落了泪,更是郑重承诺,定然会遍寻名医为她治好双脚。 但在她被虞归晚送回贺家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时,她夫君会特意告诉她,她的家人有多爱虞归晚。 她拖着残疾的脚在贺淮信的面前起舞讨好时,虞方屹他们因为虞归晚不小心扭了脚特意请了太医。 她被关在暗室饿的奄奄一息时最后一把火烧成灰烬时,虞方屹他们正在庆贺虞归晚有了身孕。 …… 虞方屹他们,向来都是虞归晚最大的底气和靠山! 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忠义侯府的小姐是他们的宝贝疙瘩。 即便这个偷了她人生的小偷,是一个卑劣的人贩子的女儿,可在忠义侯府,她就是被所有人宠爱的公主! 甚至整个京城,几乎再没有比她还要尊贵的闺阁女子! 虞疏晚许多个晚上还是会梦见自己被狞笑的刘春兰挑断脚筋,虞方屹带着连路都走不利索的她回到侯府的时候。 因为“恶毒”,她“嫉恨”虞归晚抢走她的人生。 最后即便是出嫁了,也一直“嫉恨”虞归晚。 于是“恶毒”的她就该被自己的父母厌恶,被自己的兄长唾弃。 在虞归晚与太子大婚,她的丈夫却独自喝的酩酊大醉。 她终于找到逃离的机会了! 可才逃至城门,就被特意来城门亲送十里红妆的虞方屹发现。 “你又想在归晚的婚宴上做什么?” “这个样子,也不嫌丢人。” 他拧着眉,满眼的厌恶。 “送回贺府去,交代淮信将人看住了。” 那是她离自由最近的一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够开展自己新的人生。 她的苦苦哀求,保证远离京城绝不回来,都被淹没在虞方屹远去的马蹄尘土中。 她原可以去看看风光大好的河山。 可她再没机会了。 被送回去的晚上,她的夫君只一把火和一壶桐油全部倾洒在她的身上。 被火焰一寸寸吞噬的绝望让她哀嚎惨叫,隐约听见他阴冷质问, “归晚的婚宴上找不痛快,你也配?” …… 雨声几乎要将她淹没,身上冷热交替,虞疏晚仿若是又看见了自己被烧成灰烬的那一幕。 她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汹涌的记忆让她紧紧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虞方屹在方才的雷光中已经看清楚了眼前少女的模样。 即便是面黄肌瘦,狼狈至极,可也能够瞧出跟妻子苏锦棠四分相似的容貌。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小婉,小婉!” 顾不得大雨,虞方屹跳下马车,冲过去将少女抱起。 虞疏晚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双满都是担忧惊惶的眼睛。 呵…… 关心? 全是假的。 第2章 认亲,杀了拐子养母 他们在云顶天宫前停住。 青年缓缓抬头,看着二楼的拉下窗帘的窗:“她现在一定觉得很幸福吧?感觉自己可以斗的过命运,自己无所不能。” 像是笑着说,声音中又带着浓浓嘲讽。 老者弯腰站在身后,一动不动,像是死人,也不说话。 青年又邪恶一笑:“既然她感觉幸福,就让他在幸福中死去,杀了吧!” 听到这。 老者身体终于一颤,沉重道:“公子,杀她恐怕我们也自身难保,她可是大小姐!” 青年道:“一个对家族没有任何作用的废物,死不足惜。” “更何况,她的死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是周泰山恼羞成怒杀了她。” 老者皱眉道:“公子,是不是再想想?她......” “恩?” 青年用鼻子发出一声。 老者的话瞬间咽回去,回道:“公子稍等!” 说着,直直走进别墅内。 二楼。 顾紫琪已经洗完澡,没看到手机,坐在卧室内,她觉得穿睡衣太羞耻,所以换了一身长裙,同时也把灯关闭。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瞬间转过身不敢对视。 咯吱。 房门被打开。 脚步一点点靠近。 顾紫琪心脏提到嗓子,艰难道:“浮生,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老者已经站到身后,冰冷道:“送你上路,很快!” 这不是叶浮生的声音。 顾紫琪毛骨悚然,猛然转头,就看一道黑影站在自己面前,惊恐道:“你是谁!” 老者没回应,伸出双手抓住顾紫琪双脸,用力一扭。 咔! 脖子被扭断! 顾紫琪双眼瞪大,缓缓倒下。 老者并没着急走,而是走到顾紫琪身边,触碰下脉搏,确定没有脉搏之后才离开,走出门汇报道。 “公子,结束了!” 青年嘴角向上勾勒出一抹笑容:“顾紫琪死了,周泰山也会死,家族,就乱了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转身下山。 也就在他们下山的同时。 卧室内。 咔! 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就看叶浮生送给顾紫琪的玉佩,碎了! ...... 郊区一处农家院,灯火通明! 房子内。 何玉婷被五花大绑在凳子上,嘴里塞了一块毛巾,她双眼惊恐、全身剧烈挣扎,但无论如何挣扎,凳子纹丝不动。 因为,凳子被焊在地上! 萧天佑正在面前调试设备,终于调试完毕。 看向何玉婷,戏虐道:“何小姐,你一直在喊什么,难道是迫不及待了?别着急,徐哥哥这就来安慰你!” “呜呜呜” 何玉婷想说话,可所有声音发出来,都变成呜呜呜的声音。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 萧天佑转头看了眼镜头,摆手道:“嗨,叶浮生,我是萧天佑,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鉴于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打算把所有惩罚手段,都报复在你未婚妻身上。” “接下来,不要眨眼哦!” 他又看向何玉婷,并一步步走过去。 “呜呜呜!” 何玉婷看他走来,眼睛瞪的更大,挣扎幅度更大,双眼中的惊恐变成哀求。 唰! 萧天佑抬手把她嘴中毛巾抽出来。 “萧公子,别碰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别碰我,求求你!”何玉婷顾不上呼吸,赶紧哀求。 第3章 前世 至少自己有家了不是吗? 那个时候的虞疏晚实在是太天真。 苏锦棠说的补偿,是对虞归晚的百般疼爱和对她的漠视嫌恶,虞景洲说的补偿,也不过是将虞归晚视若珍宝,对她弃之若蔽。 而她,却因为久久未治的伤落下了脚疾,被京城所有人骂是不自量力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最后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地狱。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不该回侯府? 分明,自己才是他们的家人,分明,她的身上流淌着他们的血液,分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更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可凭什么? 凭什么虞归晚只是皱皱眉头他们就要指责她! 他们只会说:虞疏晚,你怎么心里那么扭曲恶毒?归晚已经活的小心翼翼,你怎能让她再心生愧疚! 虞疏晚,你就这么喜欢荣华富贵吗? 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生下你! …… 可小心翼翼的是她虞疏晚。 被顶替了十四年富贵人生的也是她虞疏晚! 她甚至不曾跟虞归晚多说一句话,他们就紧张的护着她,似乎自己是洪水猛兽。 是虞归晚抢走了她的一切,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虞疏晚的泪不断的掉落在衣服上,迅速的氤氲开。 “小婉!” 有身影急促的跑近,虞方屹看见她无恙,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但亦是有些责备,“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你说你是我父亲,证据呢?” 虞疏晚回过神,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虞疏晚眼中未褪去的红,虞方屹的心中泛起疼惜,“你跟你母亲生的四分相似,我不会认错。” “长得像的多了去,凭什么认定是我?” “你的左脚腕处应该有一处月牙胎记。” 见虞疏晚不说话,虞方屹这才叹息,“我并未来得及看,但你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虞疏晚的面色微微缓和,看样子是信了。 虞方屹蹙眉,“小婉,这是你跟养母住的家么?” 虞疏晚摇摇头,面上凄然一笑,“她已经丢下我走了。” 虞方屹心中颇不是滋味,却见虞疏晚缓缓仰起头,满眼的渴望,“我们能快些回京城吗,我想看看我的家人。” 虞方屹还顾忌虞疏晚的身体,但此刻也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话,点头道:“好,我们回家。” 虞疏晚的笑逐渐扬起。 京城,她要回来了,那些曾伤害她的人,她自会一个个清算! 马车就停在村子外面。 村子不大,虞方屹是特意雇的马车。 从刘家村出发,虞方屹带着虞疏晚一直到了县里才停下。 “你这伤势是要换药的,我随行带了大夫,做什么都要方便一些。” 虞疏晚自然清楚虞方屹带了一个曾经在宫中做过御医的大夫。 上一世的她因为脚上有伤,却被这个所谓的御医以治疗为名用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 这也是导致她之后再也无法治好的原因。 这么快就要会老友了。 不急,她会一个,一个,一个的慢慢收拾。 很快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提着药箱走了过来,看见虞疏晚衣衫破旧,眼中划过一丝的轻蔑。 方大夫感觉自己跟虞疏晚对上眼神,总是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但一想到自己出发前收下的那一匣子金子,顿时就有了底气。 他捋了捋胡子,“还请侯爷先避让一二。” 虞方屹皱了皱眉,“这是我女儿,我为何避让。” “侯爷,我总是要问问小姐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您是男子,多少还是不便的。” 听着这话,虞方屹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虞疏晚见门关上,方大夫在她面前坐下,语气带了几分的傲慢,“这手有没有洗,我怎么瞧着这手腕儿上还有泥?” 可虞疏晚手却并未伸出去,只是笑眯眯道:“方大夫是么?” 方大夫皱着眉,有些不耐:“我是来给你看病的,你去洗洗,听不懂话吗?” 说完,方大夫低声叹气,“到底是乡野粗鄙之人,比不得侯府金枝玉叶长大的小姐。” 虞疏晚面不改色,只当做没听见这话一样。 “我身子弱,之前一直没有睡好,所以有时候可能还会有些癔症。 不过没关系,平常要是没什么刺激的话也不会出什么事儿,但是我身上的这些伤恐怕得用好一些的伤药。” 方大夫瞥了她一眼,带了几分轻蔑道:“给你你会用么,反正你在这乡野里也不是第一次受伤。 你忍一忍就是,何苦折腾老夫与侯爷在你身边团团转,真当做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虞疏晚心平气和的看了一眼方大夫,“我真的有点儿烦你了。” 话音刚落,几乎是电光火石间虞疏晚就已经是一脚踢了过去。 方大夫没有防备直接摔在地上,虞疏晚顺势扯掉他腰上的香囊直接塞在了他的嘴里,抡起拳头直接往着方大夫的身上砸去。 方大夫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子竟然打人这么疼,慌乱的爬了几次,这才将自己嘴里的荷包扯了出来惊恐大喊,“侯爷救命!” 原本还笑意盈盈举着拳头的少女突然将衣服撕扯凌乱,双眼惊恐的缩在角落里面开始嘤嘤呜呜的哭起来。 虞方屹应当就在门外,听见动静立刻开了门,只见方大夫惊慌失措的爬起来。 而虞疏晚则是缩在角落紧紧的抱住自己,瞪着一双湿漉漉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哭腔开口。 “这个方大夫他骂我还打我,你若是不想要认回我我走就是,为何要羞辱我?” 方大夫脸都气白了,“胡说,分明是你动手打我,我……” 说完,方大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没有疼的地方,可刚刚虞疏晚打的时候分明疼的他死去活来! 虞疏晚暗笑,自己自然是用了巧劲儿的,她又不傻,能够借着虞方屹收拾方大夫她干嘛自己闹事儿。 不过她是真的只想先见见故人,可谁知道这个方大夫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第4章 回府 这些年,国华人之中有人趁着傅家内斗突然崛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势头。 “查到了,是个籍华人,隐藏的挺深的,还是个男模,混迹国各大酒吧,私生活混乱,男女不限……”保镖一脸尴尬,这种人挺会伪装啊,居然是su集团的真正总裁。“听说是lves夜总会的牛郎,英文名叫,中文名叫许家锌,前段时间与海城乔家的乔欣然在国传出了艳闻。” 傅城揉了揉眉心。“一个背景强大的集团总裁,会白天工作晚上再去夜总会当牛郎?滚!” 傅城烦躁的扯了扯眉心,骂了一句。“继续查!”齐聚文学 “傅爷,有没有可能……牛郎是他的伪装,他根本不想让咱们查到他,就算查到了也不信?”保镖能查到的只有这些了,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许家锌……”傅城若有所思。“乔欣然?让王继军把她也带过来。” “是!” …… 橡树湾。 “桑彪进去了,让他把嘴闭严实。”王继军沉声开口。 “王总,真是没想到,桑彪居然会败在一个小丫头手里……”手下依旧有些震惊。 那夏沫染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哼,傅家的人,从来都不能小觑,趁着傅家有人想要她的命,赶紧把她解决。”王继军沉声开口。“处理的干净点,找个会开车的,撞死她。” 对于王继军而言,他喜欢用车祸解决自己想要解决的人。 因为这样只需要有司机一个人顶罪,一般情况下都会被定义为交通事故,而不是立案侦查。 “王总,傅少爷让您去夜色。” 门外,助理小心翼翼的开口。 王继军脸色一沉,那活阎王又找他做什么? “听说……傅少爷的猫儿丢了,心情很不好,手下的人都害怕呢,问不出什么。” 王继军骂骂咧咧。“妈的,傅家都是些疯子,丢了个猫他妈……” 揉了揉眉心,王继军走了出去。 “王总,傅少爷让您带着乔欣然一起过去。” …… 海城,医大出租屋。 安迪蜷缩在角落里,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美的像是一束月光。 仿佛轻轻一碰月光就会散,她就会消失。 林湘将安迪破碎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面掉出一根项链。 担心项链值钱,林湘就捡了出来。“安迪,这条项链你还要吗?” 安迪回头看了林湘一眼,摇了摇头。 她想逃,这些年,她无数次想逃。 可都失败了…… 傅城磨灭了她一切想要逃走的念头,时隔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又有了想要逃离傅城的念头。 也许,是遇见了夏天煜。 也许,是她太久没有自由了。 “这条项链……”林湘提起来看了一眼,吊坠是个很漂亮的蓝宝石装饰品。 仔细看了许久,林湘的手指一僵,拿着项链去了卧室,在台灯下用手术小刀将吊坠别开。 居然,藏了定位。 心口一紧,林湘起身想要给夏天煜打电话。 “林湘,我会来了。”恰好,林湘的男朋友江淮回来了。 林湘将定位杂碎,神情慌张的走出卧室。“江淮,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是说顾家那大小姐缠着你,脱不开身?” 江淮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笑着开口。“那我也要来关心一下我女朋友。” 林湘心口一暖,笑了笑。“我很好。” 角落里,安迪一直蜷缩着,见有陌生男人进来,害怕的后退,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江淮警惕的看了过去,眼底闪过惊艳。 那是一个极其好看的女人,好看到什么程度……大概就像是一件艺术品,精致,纯白,没有任何瑕疵。 安迪很美,不管是整容前还是整容后都很美。 尤其是穿着白色连衣裙蜷缩在角落里,美的像是一件易碎的翻糖娃娃。 “她是?”回神后,江淮震惊的问了一句。 “我……”林湘想了想,解释。“我哥的女朋友,我哥在酒吧打工,把她放在我这住几天。” 江淮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小声嘱咐林湘。“你那个哥怪怪的,这个女孩也怪怪的,你可别被人骗了,总是收留些奇怪的人住在你这。” “放心吧。”林湘点头。 “你又要学习,又要打工,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亲戚就不要费心思了。”江淮再次开口。 林湘愣了一下,心口有些不舒服。 江淮总是这样。 她爸爸生病,江淮从来没有关怀过,也没有帮她分担过一分钱的医药费。 当然,林湘也绝对不会话江淮的钱去填补自己家的窟窿,但给不给是一码事,她要不要是另一码事。 而且,江淮不知一次跟她说,你爸又不是亲生父亲,他就是你的养父,他这病只会拖累你,你要自己想清楚后路,不能一辈子被他拖着。 当时林湘很震惊,就算是养父,那也是养了她近二十年的人!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后来,林湘怕自己拖累江淮,一直有意无意的疏远他。 可江淮却好像察觉了什么,开始对她好,无微不至,给她买早饭,送她上学放学。 她挺喜欢江淮的,可也知道她爸爸的病是个拖累。 “我说的话你别不爱听,你爸爸都不是亲的,他家这些亲戚你更不用多管。”江淮见安迪一直在发呆,越发觉得有问题。 “我哥这个女朋友受过刺激,你能帮她疏导一下吗?”林湘赶紧转移话题。 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江淮起争执。 “刺激?”江淮一脸疲惫。“林湘,我很累,我在顾家伺候哄着那大小姐还不够?让你哥疏导一下就行了。” 林湘欲言又止,终究没多说。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真难伺候。”江淮无力吐槽,抱着林湘进了卧室,关上房门。 “林湘,我在顾家听到一个消息,这个顾家大小姐是领养的,他们的亲生女儿走丢了,你也是你爸爸在路边捡的,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是顾家大小姐?”江淮笑了,其实他自己都不信。 林湘也笑。“天上还有掉馅饼的时候?我爸说了,他们那辈人都重男轻女,丢出来的女孩子太多了,我被丢是因为亲生父母想要弟弟,和豪门没关系,我可不会做这种白日梦。” 江淮抱着林湘蹭了蹭。“不过,那顾家大小姐挺善良的,就是小姐脾气大了些。” 第5章 祖母 府上的下人最会见风使舵,上一世就因为她傻傻的没听出来那些话的意思,就被各种理由的苛待。 这一世,虞疏晚自然是不会让自己委屈。 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了虞归晚的手,虞疏晚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向虞方屹,“我回自己家还需要提心吊胆被赶走吗?” “这是你的家,你多想了。” 虞方屹没想那么多,“你怎么还站在这儿,路上不是已经说累了吗?” “那我也得问明白啊。” 虞疏晚面色很是坦然,“你不是说我是被抱错的吗,那我应当就是侯府千金,可这位姑娘……哦姐姐,这位姐姐说的好像我只是来小住一样。 我从前看那刘春兰总是拜高踩低骂那些会打秋风的的亲戚,虽然侯府高门高户,但是我也怕会有刘春兰那样不识好歹的人,以为我只是亲戚来欺负我。” 下人们顿时心下提溜起来,面面相觑时候眼中满是惊疑不定:眼前这个是抱错的小姐? 侯爷可只有一个女儿,那岂不是说…… 他们暗自倒吸了口凉气,可分明小姐暗示他们府上来的,就是一个苏锦棠的远方亲戚啊! “你胡说什么。” 苏锦棠忍不住斥责出声,“你姐姐好心好意让你不要拘束,你还敢曲解她的意思!” 虞归晚此刻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我、我不知道妹妹怎么会这样想,我没那个意思……” 话音未落,虞归晚的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怜惜不已。 “你哭什么,我不是说了么,我就是怕一些不长眼睛的东西胡来罢了。” 虞疏晚好心道:“你看,是我害怕被受欺负,我都没有哭呢。” 虞归晚有些如鲠在喉的感觉。 这跟她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虞归晚的心中有些许烦躁,也不知道那个刘春兰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能够让虞方屹将人接回来,那个方大夫也是。 兜兜转转竟然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虽然你亲娘刘春兰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我相信你歹竹出好笋。”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虞归晚瞬间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了自己。 苏锦棠又惊又怒连忙将虞归晚护在怀里让众人都闭上嘴散了。 虞疏晚眼中有些无辜,“我又没有说错什么,母亲为何这样瞪着我?” “你!” 苏锦棠想要说什么,却听见虞归晚带着哭腔的喊她,“母亲,我难道不是您的女儿吗?” 虞疏晚心下暗笑。 果然一切摆明了说,虞归晚就开始晚巴巴就开始要一个名分了。 看着苏锦棠和虞方屹不断的安慰着虞归晚,虞疏晚也知道自己又被忽略了。 不过她也懒得理会,索性脚步轻快的从旁边一条小路径直离开。 虞方屹是知道虞疏晚走了的,但此刻也实在是无暇顾及。 眼前哭的肝肠寸断的虞归晚让他愧疚不已,对虞疏晚方才的直言直语也多了几分的不快。 至于苏锦棠,她的眼中只有虞归晚。 “你别哭了,不管你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你在母亲的心里都是最要紧的。” 苏锦棠红着眼睛哄着虞归晚,“明日母亲就去求老太太,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虞归晚抽搭着,“那妹妹……” “你竟然……” 想起虞疏晚方才的话,苏锦棠沉下脸想要教训一二,却发现方才虞疏晚还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 风轻轻吹过,只留下了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好不容易被想起来的虞疏晚早顺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了一处宁静的院子前,看着苍遒有力的“长虹院”三个大字,她只觉得眼睛有些许的酸涩。 这儿住着的,就是上一世护了她一辈子的祖母! 上一世的自己处处艰难,祖母虽然怒其不争,却也尽心尽力的教养着。 若不是后来祖母得了风寒,缠绵病榻后病逝,自己也不会嫁给贺淮信,更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情。 可虞疏晚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虞归晚厌恶祖母,特意让人在祖母的药里面动了手脚,祖母身子这才越来越差。 心中泛起酸涩,虞疏晚忍住想落下的泪,眼中越发坚定。 这一世,她必定要护好自己所在乎之人! “谁在那儿?” 一道声音将虞疏晚给吓了一跳,她抬起眼,正对上一张带着些许严肃的妇人脸。 这正是祖母身边的知秋嬷嬷,自梳在祖母身边跟了一辈子。 虞疏晚还没想好说辞,就听见了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侯爷今日回来,你说会是谁?” 知秋反应过来,“是小姐,奴婢见过小姐。” 虞疏晚哪里顾得上看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身后的虞老夫人。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席来涌上眼眶,此刻她竟说不出一个字。 “丫头这是怎么了?” 虞老夫人有些奇怪,但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虞家的孩子,神色也算温和。 虞疏晚胡乱的抹了抹眼泪,直接上前跪了下来。 “孙女不孝,不能承欢膝下,如今回来了,往后定然好好侍奉祖母!”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回来路上父亲曾跟孙女说过家中情况,孙女愚笨,见到祖母气度不凡,这才知晓祖母身份。” 虞老夫人上前将她拉起来揶揄道:“知秋,你看这个丫头,口口声声愚笨,我怎么瞧着这样聪慧?” “奴婢也觉得,小姐跟您年轻时候有些相似呢。” 感受到虞老夫人的力道和温度,虞疏晚的眼泪再也无法压制,所有的害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全部化作了泪水。 虞老夫人先是被惊到,随后将人带到了屋子里静静地等待她哭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疏晚这才抽搭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祖母见笑了。” “从前受了很多委屈吧?” 听见这句话,虞疏晚差点又要哭出来,但她强行忍了回去,笑道:“都过去了。” 虞老夫人叹息,“是当年虞家对不住你,往后有什么你只管告诉祖母,祖母会为你做主的。” 第6章 靠山 “我知道祖母好。” 虞疏晚道:“但祖母是个很厉害的人,我更想像祖母一样能够自己护住自己。” 虞老夫人对于小辈向来严厉,这还是头一次有小辈愿意跟自己亲近。 也或许是心中愧疚,虞老夫人对虞疏晚只字不提规矩,反倒是温和了语气问起了她从前的日子。 上一世虞疏晚含糊其辞,虞老夫人虽然心疼,但也不免觉得有些失望。 这一世虞疏晚仿若是在叙述旁人的故事一般。 讲完刘春兰想要将自己卖给傻子的事情后,虞老夫人气的狠狠一拍桌子,“简直荒唐!” 虞疏晚笑着说道:“祖母不要气坏了身子。” 虞老夫人眼神复杂,“你父亲怎么处置的?” 刘春兰的事情虞疏晚并不想瞒着虞老夫人,此刻屋子里也就只有她们祖孙二人在说话,索性就大大方方道:“父亲没机会处置。” “没机会?” “除了对孙女如此,刘春兰自己也做着拐子的勾当,当地的官府尸位素餐,孙女便就请她上了山。” 说起这些,虞疏晚的眸中闪烁着冷意。 但随即,她的神色恢复正常看向虞老夫人,“祖母会觉得我狠心吗?” 虞老夫人自然知道“上了山”并非是字面意思。 她本该斥责虞疏晚狠心,可眼前的孩子实在是太苦了。 “我只是觉得,若你没丢该多好。” 听见虞老夫人的这么一声叹息,虞疏晚忍住发酸的鼻头,郑重道:“孙女不是是非不分,祖母只要是不嫌弃孙女愚笨,孙女愿意一辈子陪着祖母。” “你这么喜欢我?” 按道理说两人第一次见面,这丫头怎么就对自己这样上心? 虞疏晚抿唇,眼中黯然。 “母亲和父亲,好像要更喜欢那位姐姐。 虽然跟祖母是第一次见面,可祖母一下子就认出我的身份,说明祖母是在意孙女的。” 听虞疏晚的话,虞老夫人更觉心中百般滋味。 自己只是多关注了一分就让这个丫头这样的上心,她从前到底有多苦? “好孩子,你叫什么?” 虞老夫人语气缓和,伸手拉住她。 虞疏晚看着老夫人的眼,道:“他们叫我刘小碗,吃饭的碗。” “怎么是这么个名字?” “他们说贱名号养活,我从前难过名字随意,可如今却又庆幸。” “庆幸什么?” “冥冥之中我的名字也与那位姐姐的相似,归晚。思何限。玉坠金偏云鬓乱。 只是余人归晚,可见当初父亲和母亲感情甚笃。” 当初生产之时,虞方屹没能守着苏锦棠。 是以,在知道孩子出世以后,虞方屹特意取了虞归晚,谐意余归晚。 算得上是一桩美谈。 此话一出,虞老夫人的神色也有些微妙。 当初这个名字应该是眼前这个姑娘的。 “如今既然回来了,你也该改名字。” 虞老夫人岔开话题,“我听你方才的话应该是学过一些字的,这一辈的字辈是晚,你可有中意的?” “不过是跟着村子里的学童会念。” 虞疏晚道:“祖母觉得‘疏’这个字如何?” “清除阻塞,虞疏晚,的确是个名字。” 虞老夫人叹道:“你怨恨归晚吗?” 虞疏晚脸上的笑意淡去,“孙女不是圣人,这些年的苦楚孙女也无法忘记。 但孙女知道祖母想要家和万事兴,定然不会主动去招惹。” “这就足够了。” 虞老夫人是怕虞疏晚太过偏激,但短短时间相处下来,她也能够察觉到虞疏晚并非是一个莽撞的人。 这样爱恨分明的性格让她想到了自己从前的时候。 是以,虞老夫人并不反感。 倘若家里那个不安分,又何必一直忍让? 瞧着今日疏晚误打误撞到自己这儿来这么久还没人寻,虞老夫人就知道,往后这府上,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虞疏晚一直在虞老夫人这儿待到了日头渐斜的时候,这才有人姗姗来迟,“本应该带着回来的二小姐见您,可二小姐不懂规矩,如今寻不到人影。 夫人特意让奴婢来给老夫人知会一声,先不必……” “找不到?” 虞老夫人冷笑一声,“人是白日到的,现在已经快要落日头了,老身怎么没听见有寻人的动静儿? 反倒是听见了几个丫鬟说珍宝阁又给归晚去送衣裳首饰去了?” 这些是虞老夫人特意让知秋留意的。 那人的面色尴尬,没想到虞老夫人竟然直接就驳了她的话。 气氛正尴尬,一道清亮的女声就带着几分的慵懒劲儿响起。 “我记得你。” 换了一身崭新衣裙的少女全然没有了半点的小白兔模样。 虞疏晚从屏风后笑吟吟的走出来,“你是那位姐姐的奶娘。” 这位奶娘可是有点儿来头的。 因为虞方屹心疼苏锦棠,当初特意找了京城中最有福气的媳妇儿来给虞归晚做奶娘。 上一世这温氏自从她回到虞家以后就处处针对,连一些虞归晚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的东西一应的给虞疏晚处理妥当。 虞疏晚没少吃她的苦头。 温氏心中有些疑惑,但面上却是赔笑,“这位就是二小姐吧,果然气度不凡。 只是二小姐在老夫人这儿也该跟侯爷和夫人说一声,他们找不到小姐心里可着急呢。” “你等等。” 虞疏晚提着裙角踮脚看外面,温氏忍不住道:“二小姐是看什么?” “我看看天,怎么我来的时候艳阳高照,如今都要擦黑了才有人找到我?” 虞疏晚疑惑看她,“是你们懈怠了还是父亲母亲不欢迎我?” 不等温氏开口,虞疏晚恍然大悟,“总不能是姐姐故意拖着父亲母亲不来找我的吧?” “你少血口喷人!” 温氏没想到自己才一句话,这乡下佬就叭叭的把屎盆子扣在了自家小姐身上。 可老夫人还在这儿,温氏涨红了脸,“二小姐不喜欢大小姐又何必挑拨呢?” “挑拨?” 虞疏晚嗤笑一声,“你压根儿就是想要在祖母面前告状说我行为粗鄙,只是没想到我刚好在罢了。 温妈妈,你少在我面前卖弄你那些嘴上功夫。 你应该庆幸我骨子里是忠义侯府的血,不至于什么都学,否则我早就跟刘春兰一样上去撕嘴了。” 第7章 族谱 说完,虞疏晚又好心道:“刘春兰你可能不认识,但是她可是你家小姐的身生母亲哦。” 温氏涨红了脸,半天没憋出个子丑寅卯来。 虞疏晚心中冷笑不已。 见人下碟儿的玩意儿。 上一世自己客客气气的,她反倒是将自己一顿阴阳嘲讽的不行,这一世先发制人了,反而还让她闭上了那张老嘴。 “我这儿已经收拾出了院子,往后她就住在这儿了。 既然看到人了,就回去复命吧。” 虞老夫人的一声令下,温氏就像是如临大赦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这个乡下佬是有些邪性的,看来必须要小心些了。 温氏揣着心事走的飞快,片刻就看不见人影了。 “觉得受欺负了?” 虞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虞疏晚歪头甜甜一笑,“不是觉得,她就是在欺负我。 祖母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任由我教训回去不是?” “过硬易折,你不怕方才的话给你带来麻烦?” “不怕。除了我知道祖母不会让我受欺负以外,我也不会让一个奴才爬到我的脖子上。” 虞疏晚微微扬了扬头,“人间万事出艰辛,但求心安理得宽。” 这话是上一世里面虞老夫人常说的一句话。 此刻虞疏晚说出来,虞老夫人跟着重复了一遍,哑然失笑,向着她招了招手,“衣服可还喜欢?” “喜欢。” 虞疏晚声音干脆,“祖母方才说往后我住祖母一起,是真的吗?” “当然,你不愿意?” “求之不得!” 虞老夫人越看虞疏晚越是喜欢,心中也越发的愧疚。 让身边的大丫鬟带着虞疏晚去看看房间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虞老夫人这才感慨开口,“她当真是与我年轻时候一样。” “是啊,瞧着就像是被您一手调养出来的一般。” 知秋道:“虽然长在乡野里,可方才小姐跟那温氏说话,头头是道,实在是聪明的紧。”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有下人通报,说是虞方屹夫妻带着虞归晚来了。 知秋皱眉,“要不然奴婢打发了去?” 一直冷落着二小姐,这会儿急什么? 虞老夫人板着脸哼了一声,“为何不见,我倒要瞧瞧是什么理由让他们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的!” 知秋很快就将人请了进来。 虞方屹一进来眼睛就四处环视了一圈。 “看什么?” 虞方屹行了礼,有些赧然,“小婉下午走错了地方,母亲怎的不说一声,让我们好找。” “是啊,那孩子没什么规矩,回来就针对了归晚,儿媳是怕她冲撞了您。” 苏锦棠对于这个婆母还是怕的。 虞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并非是寻常深闺女儿,反倒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学了不少的拳脚功夫,称得上是鲜衣怒马,性格肆意。 在与老侯爷情投意合后毅然决然陪伴上过战场,虞老夫人在整个虞家可谓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了。 可偏偏虞老夫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娇柔的女人,若不是虞方屹心疼喜爱苏锦棠,虞老夫人是半点都不待见的。 这么多年虞老夫人虽然没有怎么为难过她,可苏锦棠还是会有些抗拒相处。 要不是因为归晚和那个什么刘小碗,苏锦棠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那孩子的确没规矩,该教她规矩的人都哄别人去了,她在哪儿学?” 不紧不慢的一句话算是将苏锦棠给堵了回去。 虞老夫人也不看苏锦棠,只是一颗一颗的转动着手上的念珠,目光落在虞归晚的身上。 虞归晚知道虞老夫人不喜欢自己,她也同样不喜欢这个老妖婆。 毕竟在原剧情中,就数这个虞老夫人最双标,一心只喜欢着那个女主。 自己也努力过,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没能打压女主获取气运,这个老妖婆半点都不为所动。 此刻被虞老夫人盯着,虞归晚乖巧上前行礼。 “祖母,母亲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日妹妹才回来,说的话奇怪,我有些不知所措。 父亲和母亲是怕我难过才会多留意我几分,但之后也一直在找寻妹妹的,母亲……很在意妹妹的。” 虞归晚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是饱含了委屈。 苏锦棠原本就觉得愧对了虞归晚,此刻也顾不上对虞老夫人的害怕了,“知道刘小碗在您这儿,归晚就立刻带着儿媳跟侯爷来,生怕她觉得委屈了。 母亲,您这样打量一个归晚,会把她吓到的。” “吓到?” 虞老夫人重重放下茶杯,“我一个字都没说就吓着她了? 苏氏,你亲生女儿受苦多年你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这样护着仇人的孩子,你是当真没有将疏晚放在心上啊!” “儿媳没有。” 苏锦棠委屈的看向虞方屹。 虞方屹是真头疼。 为了让两人不争执起来,虞方屹换了话题,“母亲方才说疏晚……是小碗的新名字吗?” “不然你是打算让她用着一个锅碗瓢盆的贱名一辈子?” 虞方屹一愣。 他一直以为是温婉的婉,原来是锅碗的碗…… “这名字我已经让知秋给族中长者送过去了,他们会直接写上族谱的。” 闻言,苏锦棠瞪大了眼,“可是我们这一辈儿只有归晚一个女儿,怎么能将她写上族谱,归晚呢?” 她今日来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将虞归晚的名字保在族谱上。 至于虞疏晚怎么办,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要是只能上一个女儿的名字,那自然是血脉更重要了。” 虞疏晚只觉得自己回来的刚好,能看见这么一出戏码来。 她径直往着虞老夫人身边走去,看着桌面上溅出来的些许茶水不由得皱眉,“您这些日子本就不舒服,是要精心养着的,谁招惹您生气了?” 没由来的,虞方屹有种心虚的感觉。 苏锦棠则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逆女,这些事情是你能插嘴的吗?” “那什么是我能插嘴的?” 虞疏晚忍不住笑了一声,“虞家的族谱上有一个跟虞家没关系的外人,这才是奇怪吧? 母亲,我看你如今也不过是三十多岁,怎么就糊涂了?” 第8章 大度 她的眼眸泛着冷意,嗤笑道: “接我回来的时候说我是虞家的亲生女儿。 如今又想要在只有一个女儿名额的情况下把我名字划掉让给一个外人,那你们接我回来做什么? 怎么,里子面子都想要,哪儿有这样好的事情。” “什么外人,小小年纪这样计较,归晚是你的姐姐!” “是,是我的姐姐。 从我人贩子养母刘春兰肚子里爬出来异父异母的姐姐。” 虞疏晚掩唇笑着,丝毫没管他们几个都绿了的脸。 “我知道你怨恨我,可父亲和母亲是真心疼爱你的。” 虞归晚咬着唇, “这一切也不是我想要发生的,妹妹,你能明白吗?” “不能。” 虞疏晚真挚地摇头,伸出双手,“瞧,这茧子应该是生在你的手上才是,还有这伤疤…… 从我懂事的时候我就在不断的干活,生怕有朝一日会被卖出去。 我吃不饱穿不暖担惊受怕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享受着我父母兄长的百般疼爱,嗯? 我没有闹着要将你赶出去虞家已经是我大度了,你还想要替代我的身份,是是谁给你的底气?” “妹妹果然是怨我的……” “我自然怨恨你,可你也没有别的能说的吗? 这句话听的我都要耳朵起茧子了。” 虞疏晚不耐, “族谱的名字有我没她,若是父亲忘记了当时接我回来怎么说的,我大可找人写个百份千份的日日贴在父亲能够看见的地方。” 虞老夫人原本还担心虞疏晚会不会因为这两夫妻的态度而伤心,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的唇角噙着一抹笑,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将虞疏晚倒好的茶抵在唇边专心喝茶。 “胡闹!” 虞方屹自然不会让虞疏晚现在再回去。 更何况虞老夫人已经将虞疏晚的名字送去了宗族中,早就已经上了族谱。 他沉着脸道: “你是虞家的女儿,这一点事实不会改变。” 听虞方屹这样说,虞疏晚也不再顺杆子往上爬,转而看向了面上有些苍白的虞归晚。 这会儿急了? 瞧瞧这小脸都白了。 苏锦棠忍住被气得发疼的胸口,再次质问着虞老夫人, “母亲,归晚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儿媳和侯爷早就已经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若真是不给归晚一个身份,外面怎么看她,她往后可怎么做人呢?” 虞疏晚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还真是深情慈母心啊。 见几个人的目光投向自己,苏锦棠的神色不虞,她无辜眨眼, “笑也不行了?” 虞方屹算是发现了虞疏晚的顽劣性子,深吸了口气不再搭理她。 他转而言辞恳切道: “母亲,也请您能怜惜归晚。” 虞老夫人放下茶盏,阴沉着脸问道: “谁的主意让来我面前问这些的?” 苏锦棠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虞归晚哭得实在令人怜惜,自己才想过来找虞老夫人说道。 在她看来,归晚如今正是慌张害怕的时候,说出什么也实在是情理之中。 可她素来是怕虞老夫人的,此刻在虞老夫人的目光下,气势一寸寸弱了下去, “为人父母,总是要多为儿女打点的……” 虞疏晚只觉得可笑至极。 为人父母? 是为虞归晚的父母吧? 上一世苏锦棠最开始只是觉得她抢走了虞归晚的所有关注,对着她总是有种厌恶。 后来自己拼命学那些琴棋书画礼仪打扮,只为能够像虞归晚一些,能让苏锦棠多看她一眼。 可苏锦棠的眼中只有虞归晚。 虞归晚各种设计,她傻乎乎的钻了圈套,却还渴望着那半点的亲情母爱。 可苏锦棠只是厌恶道: “你如此歹毒心肠,再怎么学你也不及归晚半分!” 可是她怎么解释,苏锦棠也不肯听半分。 …… 上一世的种种似乎还历历在目,让虞疏晚忍不住的攥紧了手,连着心口都有些刺痛。 察觉到虞疏晚的心绪不宁,只道是她被眼前这对夫妻伤了心。 虞老夫人也坐不住了,冷眼道: “你倒是为疏晚也打算几分,我便也不会直接就定了她的名字送去宗族。 疏晚回来你可问过一句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为人父母这句话的! 又或者在你的眼中,老婆子我是冷心冷情之人?” 话音落下,刚巧去送名字的丫鬟回来复命。 “族老已经将小姐名字添上,这是副的族册,还请老夫人过目。” “让他们自己去看。” 虞老夫人冷哼一声,示意丫鬟将册子递给虞方屹。 虞方屹抿唇,到底是接了过来。 翻到自己这一页,上面清清楚楚的记着两个人名字:养女虞归晚,女虞疏晚。 “只要是她不折腾,这册子上的事儿就不会传到旁人耳中。” 虞老夫人道: “你们眼巴巴儿的来找我讨要公道,可想过自己公道否?” 虞疏晚知道虞老夫人是在给她撑腰,心中只觉得一片暖意。 被丝毫没有顾及的当着下人面前训斥一顿,苏锦棠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即便是对虞老夫人将虞归晚写成养女的事情不满,但到底还是在族谱上。 苏锦棠再多不满也只能按下不敢提起。 “既然没事了就回去吧。” 虞老夫人的语气冷淡, “没事儿往后也别过来,疏晚就放在我身边由着我亲自教导。” “这怎么行?” “好啊!” 苏锦棠不喜欢虞疏晚,自然是巴不得同意,可拒绝的竟然是虞归晚。 她满眼过意不去,不安道: “妹妹才回来,如今对我误会甚深。 即便是为了弥补妹妹,让妹妹好受一些,我也想要能够跟妹妹多相处一些。” “你这个孩子就是心太善。” 苏锦棠有些责备,小声道:“她那样的性格你会吃亏的,就随她吧。” 虞疏晚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算什么东西?” “刘……虞疏晚!” 苏锦棠怒喝,“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我说,她算什么东西?” 虞疏晚一字一顿, “本来你们也没有准备我的院子,我在祖母这儿住的好好的,凭什么被你们安排进小柴房?” “虞家就算是再落魄也不会让你去住柴房。” 虞方屹不悦,虞归晚的眼泪更是说来就来,“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不去。” 虞疏晚心里能不清楚虞归晚的小九九么。 通过打压她,从而获得她口中所谓的气运。 这一世就算是这气运喂狗,她也不会让虞归晚沾一点儿的便宜。 “妹妹,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不愿意给我一个好好相处的机会,那我愿意离开侯府。” 第9章 警告 “兰姐,只有你杀,三叔公才会无话可说。因为大少爷是被梁承丰害死的,你可以说是为了大少爷报仇。” 厉若兰想到那位好心的名义丈夫,还有梁华现在的处境,眼中闪过极致的恨意,道:“好!”顿了顿,道:“不过我怎么能杀得了他?” “这个到时我来安排。” “好!”厉若兰道。 叶寒见商议定了,留了厉若兰的电话号码,便起身前去休息。这一天来真够累的,最要命的是肝脏还隐隐疼痛,必须去站桩接受月光洗礼,以此来恢复。 说来今天也算一波三折,不过幸好,事情还是完美解决了。叶寒都觉得自己今天干得不是一般的漂亮,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在卧室里打开窗户,让月光照射进来。叶寒接受了两个小时的月光洗礼,心思宁静契合月光,站桩运气血滋润肝脏。两小时后,才觉得身子轻松了起来。 不过虽然疼痛消除,叶寒还是能感觉到肝脏有些不对劲,这样下去真是不行。那一天肝脏受不了,自己就完蛋了。丹劲,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突破丹劲的那层膜,但是越刻意,越找不到感觉,这不由得让他不沮丧。连失野信子那女人都尼玛能进入丹劲,还有念冰也能,靠,我竟然不能?叶寒记得当初没有领悟凌云大佛气势时,没有见云静时,在伊贺真木的压力下,真的快要突破丹劲了。可是自从练习了这些天庭运劲,领悟了气势,倒与丹劲越来越远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入了魔道?太阳了,越来越玄幻了。叶寒想不通便不再想,只能先行入睡。 在三叔公的别墅里,罗浩然与蓝维科的伤势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经过一番自个的气血调养,已经能下床行走自如了。不过内脏受损,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三叔公看完蓝维科,温和的安慰了一番蓝维科,要他好好歇息。蓝维科却忍不住问了梁承丰的情况。三叔公沉痛的说了今日之事,蓝维科脸色怪异,却也没多说什么。 随后,三叔公前去看望罗浩然。罗浩然在自个的卧室里,正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红酒。 三叔公敲门进来后,罗浩然连忙站起,面现惭愧之色,还没开口,三叔公便淡淡一笑,道:“浩然,不必自责。你跟老二我很了解,都是谨慎的人。”顿了顿,来到罗浩然身边,陪他坐下后。三叔公道:“你内脏受损,不要喝酒了。” “是,师傅!”对于师傅,罗浩然尊敬如父。 “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罗浩然当下便将去抓叶寒,从出房间,到下楼上车之至车上叶寒的话,以及叶寒的爆发等等情况全说了出来。 三叔公听的脸色惊异敬畏,道:“这个叶寒的大脑,简直就像一部计算精密的仪器,他把所有可能都计算进去了。” “师傅,他似乎有种神奇的运劲法门,可以将气血之力瞬间提升。若非如此,我和二师弟也绝不会遭了他的道。” 三叔公沉吟道:“我知道少林有种金刚佛怒功,在搏斗激烈时,将气血催生的更加沸腾如汤,一旦运功,全身毛孔控制不住,血液便如水珠从皮肤毛孔渗出。那是催发潜力极伤自身的法门。即便如此,也并不是瞬间能够提升潜力和气血。” 罗浩然道:“师傅,金刚佛怒我也听闻过,使用时还需以声波震荡催运。所以我敢断定他用的不是金刚佛怒。” 三叔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神奇的运劲法门,真是闻所未闻。”顿了顿,道:“可惜这样的秘术,他定是不肯说了。”言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练武术的人,对武术自是有外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随后,三叔公谈到了梁承丰的事情。问及罗浩然处置梁承丰的意见。罗浩然苦笑,道:“师傅,有些话说出来大逆不道,您也不喜,我不知该讲不该讲。一直以来,我不讲,也是怕您有想法,以为徒儿几人对这份产业有觊觎,故意抹黑承丰少爷。实际上,您是当局者迷,我们这一群弟子都是旁观者清。承丰少爷的心计,手段,狠辣。那些事情不用去证实,我也知道是他做的。梁华少爷我见过,他算是仁厚之人。而面对承丰少爷,即便是我也有不寒而栗的感觉。”顿了顿,道:“您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杀了最好。他活着一天,就永远不会放弃对梁家产业的觊觎。” 三叔公面色微微尴尬,道:“浩然,你不明白。我与你梁大伯的感情,我跟他一起从家乡逃荒出来,当时我才十五岁。没有梁大哥,我早饿死在家乡了,我们之间经历的生死大险,我自己都数不清楚。接近四十年的感情,你要我怎么忍心把他最后的一个儿子都杀了?” 罗浩然陷入默然,随后道:“师傅,这样我倒有个建议。” “你说!”三叔公眼睛一亮。 “把承丰少爷送往国外,让他永远不要再回来。” 三叔公微微一怔,陷入思索,半晌后道:“那就不必了吧,他再多鬼心眼,也没有什么武功。出去后,没了梁家更是没有势力,有我们看着他,掌控在手中,反倒安全一点。” 罗浩然苦笑,道:“师傅,您确定您不会到时心软?” “他做出如此畜生的行径,我如何还能心软。”三叔公坚决的说。 “那弟子也无话好说了。”罗浩然叹息。 “那你好好休息吧。”三叔公说完顿了顿,道:“浩然,再不要说什么我猜疑你们觊觎我的产业,这些东西,以你们的本事,要多少钱会没有。我知道你们一直忠心留下,无非是想帮我这个老头子。” 罗浩然眼中顿时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感动。哽声道:“师傅您千万别这么说,没有您,我们就是没人管的孤儿。” 三叔公安抚了两个徒弟后,便开车前往梁氏公馆。待三叔公离开后,罗浩然信步出了卧室,上二楼,来到蓝维科的卧室前,轻声敲门。 片刻后,门被打开。蓝维科白色衬衫,精神显得有些萎靡。 “大师兄!”蓝维科苦笑着喊。两师兄弟今日还是头一次栽的这么惨,相对苦笑。罗浩然苦笑完后,脸色一正,道:“我有话跟你说。” 蓝维科便将罗浩然迎了进来,卧室里灯光辉煌,罗浩然在沙发上坐下后,蓝维科给他倒了一杯红酒。罗浩然便道:“你我都受了伤,别喝酒了。让刘妈给熬点姜茶,出身汗好一些。” “好,师兄你等等,我这就去吩咐刘妈。”蓝维科便往外走。罗浩然会心一笑,师兄弟之间虽不是亲兄弟,却更胜兄弟。比之梁承丰对待几位亲兄弟,他们这四个孤儿的情谊,外人是无法理解的。 蓝维科待了十分钟方才上来,上来时手上端了托盘,托盘上是两碗热腾腾的姜茶。 姜茶放置茶几上,蓝维科随意躺在沙发上。罗浩然端起一碗递给他,微笑道:“虽然难喝,不过还是得喝一点。” 蓝维科便接过姜茶,像大孩子似的捏起鼻子喝了两口。罗浩然也淡然的喝了两口。随后罗浩然道:“二弟,梁承丰暴露了,但是师傅执意不肯杀他。” 蓝维科点头,道:“师傅太重情义,断是不会杀的。” 罗浩然道:“既然是师傅的意思,我们就要尽量帮衬着师傅。但是我担心梁承丰这个人还会作孽,所以你继续伪装在梁承丰身边,继续取得他的信任。这样一来,他即使有什么诡计,我们也好知晓。” 蓝维科苦起了脸,道:“当初梁承丰骗我误上了手下的老婆,按照帮规,按照师傅的性格,我不死也要脱成皮。我记得那天,我要跟师傅去请罪,是师兄你要我假意归顺他。” 罗浩然点首,道:“师傅没有防他之心,但是师傅待我们比亲生儿子还要亲,我们自然要多防着点。这也是为了师傅,不过倒是委屈了你。” “老实说,师兄,我这几年一直不太安心。我真怕有一天师傅会怪我。我今天在听师傅说梁承丰被抓了,我真的很想跟师傅坦白,这样那怕师傅责骂我,我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委屈你了,二弟。”罗浩然顿了顿,道:“到时我们一定会向师傅禀明你的苦衷的。师傅如果要怪罪你,我们几个兄弟一起陪着你受罚。” 蓝维科苦笑,随后握住了罗浩然的手,情真意切的道:“当初没遇见师傅时,我在孤儿院受尽欺凌,我确实恨过这个老天。但是这些年来,我们四兄弟一起练武,一起上学。一起砍人,我们过了别的兄弟从来都体会不到的精彩,这一辈子,就算马上要死,我也觉得值了。” “傻小子,别谈什么死不死的,我们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罗浩然说完又顿了一顿,道:“今天的事情全是叶寒揭发出来,他这个人,胆量智谋堪称恐怖。我看他拳法性格,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只怕不会饶过梁承丰,你派人多注意他,免得被他把梁承丰杀了,累师傅伤心。” “好,我会的。” 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年逾五十的何医生被三叔公的人请到了公馆内。叶寒也被三叔公派人叫了起来。 在会客室里,何医生将老爷子死前的一系列病单,等等详细说出。他发誓保证,绝对没有谋害老爷子。并诚恳道:“三叔公,我五十岁的人了,儿孙满堂。老爷子这些年对我一直宽厚得很,我根本需要哪些不义之财。再则,老爷子的病情您是了解的,肺部有问题,逐渐干枯,身体机能流失,那是神仙也无法挽回的病。老爷子能拖到今年,已算是大幸。 第10章 明珠 “你弄错了吧?” 虞疏晚笑道:“是母亲说让我去挑,我看这个珠子亮才选的它,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要让母亲觉得我在针对你?” “我没有。” 虞归晚哽咽道:“我只是想要……” “别你没有你只是了,听的我耳朵烦。” 虞疏晚收起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虞归晚,这个东西我看上了。 没让你将我的人生还给我已经是恩赐了,你最好是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说完,虞疏晚径直往着虞老夫人的面前快步行去,脸上重新堆满了笑,“祖母您看这个明珠好不好看?” 苏锦棠这才喘着气跟了过来,气急,“母亲,这是儿媳给归晚准备的生辰礼物,疏晚她怎么能抢走归晚的东西?” “我若是没记错,疏晚归晚的生辰是同一天吧?” 虞老夫人没去看苏锦棠猛然变化的脸,反倒是对着虞疏晚点头,“的确是成色不错,婴儿拳头的珍珠,算得上是珍品了。” 虞疏晚道:“我听说珍珠入药安神定惊,也能明目消翳,既然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想将它研磨成粉让祖母用了。” 此话一出,一边的苏锦棠脱口道:“你这是暴殄天物!” “我的东西我自然能做主。” 虞疏晚面上疑惑,“母亲,我的认亲宴你不上心,我的生辰礼没有准备,现在就连我去库房拿的东西你也要管吗? 方才所有人可都是已经听见了,您说的库房有喜欢的可以自己选一样。” 虞归晚没想到从虞疏晚回来到现在不仅仅没有成功打压到她,她现在甚至都看不懂虞疏晚的那些招式了。 心中有口气,让虞归晚忍不住上前道:“妹妹就算是不喜欢我讨厌我,我认了。 可是库房有些东西都是一早定好了要送出去的,这一次是明珠,下一次要是其他的可就不好了。” 明珠被虞疏晚说要送给老夫人,八成是没有借口能要回来了。 但要是能够利用这个机会树立虞疏晚不懂规矩,让苏锦棠更厌恶虞疏晚,那自己也算是变相的打压到了她。 毕竟,原书里面女主对亲情是那样的渴望。 虞疏晚听着虞归晚说完,煞有其事的点头。 苏锦棠也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立刻道:“是,我稍后让人将没有定的东西送到你的院子,你再选一些就是。 这个明珠实在是珍稀,要是就这样被磨成粉了着实可惜,我回头会让人再多送一些补品到长虹苑的。” “是我没能理解母亲的意思。” 虞疏晚遗憾,“原来刚刚的那些话只是哄我而已,偏偏我不自量力的信了。 不过母亲,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一个守诚信的,这个明珠我已经决定了怎么用,那就只能是它了。” 说完,虞疏晚眼也不眨的顺手把一边的一块儿石头拿了起来,狠狠地往着明珠砸下去。 顿时明珠四分五裂。 “你、你这个逆女!” 苏锦棠气的捂着胸口直打哆嗦。 虞疏晚温和一笑,“母亲,我这是在帮你,许多的事情要自己周密了别人才不会有机会。 你要是不想送我,可以不让我去挑,也可以把珠子收起来。 我得给母亲一个买教训的机会,免得往后母亲吃了大亏。” 无视旁人目光,虞疏晚若无其事的用帕子将珍珠给包了起来递给知秋,“姑姑,劳烦您帮忙收着。” 交代完,虞疏晚特意又将方才砸出来的一点碎末吹散。 虞归晚面色难看,“母亲到底是生你的人,妹妹这些话未免是太伤人心了吧?”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 虞疏晚道:“那你哄哄吧,你不就是擅长这个?” 言罢,虞疏晚搀扶着虞老夫人,亲昵道:“祖母,咱回院子吧,昨儿您给我讲的故事我爱听,还想听呢。” 等到看不见身后的人了,虞老夫人这才带着些许责备的开口,“你若是真喜欢,我还能让她们给要回去了? 珠子我稍后让知秋去外头找个能工巧匠给你重新用金丝嵌上,到时候给你打个头面。” “她们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乡野来的,头面这些东西孙女儿并不在意。” 虞疏晚揶揄,“祖母以为我刚刚是冲动了?” “不是?” “珍珠粉的确是有这些好功效的,祖母昨儿晚上在油灯下揉了好几次的眼睛,试试总是没错的。” 虞疏晚坦然,“这些珠子再好看也没什么用,能够为祖母缓解一二,是这珠子的荣幸。” 她的确是故意挑选这个珠子的。 除了想要看虞归晚破大防,就是想要让虞老夫人能够服用。 毕竟其他的珍珠太小,就算是磨粉入药也没多大作用。 “这个珠子大,祖母可以用许久呢。” 虞老夫人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面是丝毫没有掩饰的孺慕之情,心中也忍不住的软下一块儿。 “孩子,你母亲虽然糊涂,但到底也是你的亲生母亲。 你们若是能好好地,往后她也能护着你几分。” “祖母,我觉得你这句话错了。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如今母亲的眼中只有虞归晚,我若是只一味的想要得到她的关注,那对您这样对我好的人不公平。” 虞老夫人知道从虞疏晚回来到现在苏锦棠都没有给一个好脸色,虞疏晚这个态度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些也只能看往后了。 …… 回到自己院子的虞归晚哭的一双眼睛都肿了起来,苏锦棠原本还在生气虞疏晚的态度,见此只觉得心急火燎。 “没了那个珠子,母亲会给你再寻个好东西的。” 苏锦棠心疼道:“即便是认亲宴,我也不会让你失了体面。” 虞归晚摇头,“女儿是心疼母亲被妹妹这样羞辱。 我知道妹妹这些年代替了我的生活,过的很苦,她即便是针对我讨厌我都没关系。 可母亲是好母亲,她怎么能够将您给一起恨上了呢? 今日她在祖母面前说的那些话,何曾考虑过您的颜面?” 闻言苏锦棠更是心疼,“难为你还在为母亲思量着,好孩子,你放心就是,母亲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她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也不能怪我无情无义了。” 第11章 落水 见苏锦棠的眸中划过一丝决绝,虞归晚的眼眸闪动,心中冷笑。 女主不是缺爱吗,那她就让她永远得不到父母的爱就是了。 一个破珠子罢了,输的人还不一定是她! 接下来的几日也算是风平浪静。 除了虞方屹时不时地过来一趟,也就只有虞归晚会让小厨房做一些点心送去给虞疏晚。 虞疏晚一个都没吃就是了,全部都喂给了龟龟。 龟龟么,就是她特意央着虞老夫人养的一只狗。 生的迅猛,浑身黝黑。 很快就到了宴会的那一日。 虞老夫人特意起了大早,亲自给虞疏晚上妆。 虞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又想起了上一世的认亲宴。 这一场宴会算是将京城里面叫得上名号的人都请了过来,她没见过这种场面,自然是惊惶的。 虞归晚主动说要带着她,免得她害怕出了什么差池。 明珠事情发生以后,虞归晚愧疚道歉,说是自己表达的错,虞疏晚即便是委屈,但也没有多想。 是以,那一日成了她在整个京城沦为笑柄的第一个噩梦。 虞老夫人见她似乎出神,微笑道,“疏晚的眼睛很美。” 虞疏晚回过神,“我是祖母的孙女,自然有能为祖母增色的地方。” “你这张嘴还真是。” 虞老夫人摇摇头,“今日宾客众多,若是遇见不想回答的,你就扯开话题离开那处就是。 到时候我让知秋跟着你,你……” “不必了,祖母,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虞疏晚甜甜地笑着。 她若是身边跟了人,虞归晚不好下手怎么办? 虞老夫人见她没有丝毫的怯场,心下更是欣慰几分。 到了吉时,虞老夫人便就带着虞疏晚一同出席。 这一切都跟上一世的记忆没什么差别,唯一变化的,大抵就是上一世的自己紧张害怕,这一世却带着隐约的激动。 认亲会上苏锦棠一张脸都快要笑僵了,可口口声声提的却也只有身边被打扮的光彩照人的虞归晚。 虞疏晚趴在不远处的栏杆上看着这边热闹的一切,心中好笑。 没了明珠就有浮光锦,苏锦棠是真将虞归晚给疼到了心坎儿里面啊。 这会儿是各个夫人们社交的时间,虞老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了,结束了认亲后就被虞疏晚催着回去歇息。 她原本不想走的,虞疏晚笑道:“还没人能欺负了孙女,您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等宴会结束了我也就回去了。” 虞老夫人只好作罢。 若是上一世的自己,此刻只会觉得尴尬,可如今当作看戏,虞疏晚还有了些乐趣。 很快,虞归晚就发现了她,并主动地走了过来。 “妹妹,我带着你一起吧。” 虞归晚目光真挚,“这场宴会是为了你办的,你作为东道主可不能在这儿孤零零的。” “不去。” 虞疏晚似笑非笑,“我乐意孤零零的。” 虞归晚微微蹙眉,“可……” “你要是真是想帮我,就去准备一些肉菜等下送到长虹苑,我给龟龟吃。” “龟龟?” “我养的狗,这个名字不错吧? 虞疏晚眼睁睁地看着虞归晚的脸色从愕然到憋屈,再到愤怒。 她强压着怒气道:“你这是在羞辱我么?” “没。” 虞疏晚认真摇头。 毕竟在她看来,给龟龟起了这么个名字,应当是不小心羞辱到了龟龟才是。 虞归晚的脸色这才算是好了几分。 但语气也没有方才那样的热络了,“这些都是京城里面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你也该去见见。” “我见到了啊。” 虞疏晚数着,“那个粉色衣衫的是你的好友,那个衣服上绣着荷花儿的也是你的好友……你是要把我介绍给她们吗?” 虞归晚没想到虞疏晚看得这样清楚,脸上有些僵硬。 她吸了口气,上前一步放柔了声音,“疏晚,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是……啊——” 她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失重落入了桥下的荷花池中。 落水的动静不算小,但虞归晚生怕没人看,特意扯着嗓子喊起来,“快来人啊,大小姐落水啦!” 苏锦棠原本只是好奇落水的人,听见是虞归晚落水,顿时慌了神,慌慌张张地冲过去在荷花池边。 只见虞归晚拼命在水中扑腾着,看起来好不狼狈。 “快来人,快来人救我的归晚啊!” 苏锦棠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可在场的贵人们自然不会下水,丫鬟们也不知所踪,冲过来的小厮们看了一眼在岸上好端端的虞疏晚更是惊疑不定不敢下去。 虞归晚扑腾的力道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是她小瞧了虞疏晚! 可她是真的不会游泳,难道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虞疏晚好心道:“真的没人下去救吗,我看姐姐好像要淹死了。” “救不上来归晚,我要你们都陪葬!” 苏锦棠的声音尖锐,虞疏晚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张口陪葬闭口陪葬。 真当虞归晚是什么公主皇帝了? 她蹲在一边,点着头,“是哦,快点下去救救姐姐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迅速地落入水中,发出一声扑通声。 溅起的水花还有几滴落在了虞疏晚的脸上,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面上有些嫌恶。 沾染了虞归晚的水,真恶心。 不过虞疏晚也有些好奇,究竟是谁竟然什么都不顾的去救人了? 她探着脖子,看清楚了那张救人的脸,心头就像是被浇了一瓢冷水一般。 那人,是虞景洲。 忠义侯府的大公子,将虞归晚宠进骨子里的、她的亲哥哥。 虞景洲对虞归晚有求必应,即便是出去踏青,回来的路上也必然会带上虞归晚喜欢的东西。 是真真切切地将虞归晚放在了心上。 她的出现让虞归晚不快,自然也就是让虞景洲不快。 即便自己才是他的亲妹妹,虞景洲也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身边过。 思绪回笼,虞疏晚漠然的看着虞景洲将虞归晚给捞了上来。 周围的小厮都被苏锦棠给遣散开,那些宾客们也识趣,见人无事,秉着非礼勿视,一个个的都先行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