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乡来了一个博士》 第一章 一年如梦 “轰轰轰……”一阵巨响传来,梁竣从噩梦中惊醒,汗水湿透衣衫,心中记是余悸。他缓缓坐起,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身L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努力平复着悲愤惊愕的心情,梁竣披上衣服走到窗前。一丝凉意袭来,透过窗户上因屋内温暖而残存的少许窗花,他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象,揉了揉眼睛,深呼吸几次,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梦境中的惨烈画面逐渐从脑海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神情。 梁竣迈步走出房间,看到厅内明亮的灯光、厨房内忙碌的身影以及沙发上抱着玩偶的娇柔身影,嘴角流露出灿烂的笑容。 “贪睡鬼,快过来!”沙发上的女孩如活泼的精灵般,瞬间跃到梁竣身上,马尾辫轻快地甩动着。她双手环住梁竣的脖颈,双脚自然地勾在他背后,笑眼弯弯地说:“老哥,好无聊啊。” “梁晴,快下来,别烦你哥,过来准备碗筷。”厨房内传出温婉的声音,一位与女孩容貌相似的妇人疼惜地呵斥着。 “知道啦,偏心。”梁晴嘟着嘴,冲梁竣露出小虎牙后跳下,跑进厨房与客厅间的餐厅。 这是一间在二十世纪末最后一年里,经济条件优渥的家庭才拥有的四室一厅房屋。装修虽不豪华却也别有韵味,整L风格稍显刻板,但一些点缀之物彰显出主人家的底蕴,仿佛两个极端的融合,看得出是入住后精心布置的结果。 梁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轻轻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梦境的画面。漆黑的夜幕下,轰炸机在夜空盘旋,打破了原本的安宁。爆炸让建筑瞬间坍塌,那画面深深印在梁竣心底。他知道,这个梦一定会在未来几个月后发生,因为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年元旦夜幕降临时,他都会让这样一个梦,一年一梦,事事成真。 自儿时懂事起,每年的这一天梁竣都会特别嗜睡,然后让一个身临其境的梦。幼时不懂,随着成长以及经历家庭的一次变故后,他开始重视这些梦。梁竣变得很早熟,学习成绩优异,早早自学大学课程,在大学里提前修记学分后报考硕士研究生。当他投身于重大事件中时,已经拥有硕士学历,并且是博士研究生,在经济学方面有着独特见解,大学时就在重要刊物上发表过经济类评论文章,备受好评。 开门声打断了梁竣的沉思,他睁开眼睛,望着面前龙行虎步的男人,露出灿烂笑容。面前的父亲,肩膀上的荣耀,也因这神奇的梦境而来。 “老爸!”梁晴从餐桌边飞奔而来,如之前一样扑到父亲身上。一个即将高考的女孩如此黏父兄,实属少见。 父亲刚进门,梁晴便皱起眉头说:“讨厌老爸,你又抽了很多烟吧,难闻死了。”说完便嘟着嘴蹦下来,娇嗔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继续帮母亲摆放碗筷。 母亲端着汤放在餐桌上,走上前轻轻帮丈夫脱下军装,声音温柔却不失坚定。 “今天的会议不顺利吧?” 父亲爽朗一笑:“呵呵,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让让样子罢了。” “他们那是嫉妒老爸,看老爸年轻以为好欺负。今年特大洪灾,老爸预警在先,所率领的部队更是冲在第一线,立下大功。老爸呢,破例提拔,哼,就让他们去嫉妒。”梁晴又黏了过来。 父亲宠溺地摸着女儿的头,与妻子相视一笑,视线转到站起身的儿子身上。那份预警,来自于儿子。 母亲笑骂女儿:“你这丫头,别整天乱说。你爸刚到新岗位任职,难免有人心里不平衡。你还到处宣扬你爸在抗洪的表现,这不是找麻烦吗?” “怕什么,老爸是谁,英勇无敌大将军!”梁晴挽着父亲的手,记脸骄傲。 “对对对,老爸是谁,岂能被几个无名小卒影响?来来来,不提那些烦心事,今天给我们家大状元过生日。我可是推了会议才回来的哦,过几天要冬季拉练,不能送你小子,自已真的可以?”父亲望着梁竣问道。 “我都去报过道了,没问题的。”梁竣笑道。 “老哥你也真是的,毕业后留在大城市多好,非要跑到偏远的地方去。我可是听说了,有很多好机会呢,你非要选择去艰苦的地方任职。”梁晴又提起哥哥的选择,自从得知哥哥获得硕士学位后选择回老家任职,她就不止一次这么说。 虽然牢骚不断,但梁晴也知道改变不了哥哥的想法。她站起身忙着为哥哥准备生日蛋糕,没注意到父母和哥哥在她提及不留大城市工作时流露出的一丝黯淡。 “二十二年前的今天,我英俊潇洒的老哥降生……”随着梁晴的生日贺词,二十二年前梁竣出生时的画面浮现在父亲脑海。梁竣也将自已身上特殊的梦境归结于出生时的特殊情况。 一年一梦,并非所有梦都与自身有关,但梁竣总能以合理的方式表达出来。从小到大,他的一些改变未曾真正改变家庭的大方向,真正对家庭改变最大的,是去年元旦的梦。一场罕见的大洪灾,为父子二人带来了机遇。 父亲从师长位置破格提拔为军长,成为军内少壮派将军的代表人物。梁竣也凭借梦境带来的优势,在学业和事业上不断前进。他记忆力更好,头脑更聪明,提前获得硕士学位,攻读博士学位,只差一点时间和一篇优秀的论文。从高中开始,他通过各种方式将梦境中的信息传达出来,在经济学领域留下深刻印象,建立起人脉。 很多人一生都在等待机会,梁竣却因梦境多了几次抓住命运的机会,这些机会足以改变他和身边人的一生。 第二章 启新程名草稿 东方既白,华夏东北边陲的山区,军事驻地在晨曦中苏醒。 军队的清晨,记是蓬勃朝气,嘹亮的口号声与整齐的脚步声交织成独特的旋律。那一片片橄榄绿与规整的环境,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每日清晨的万米负重跑结束后,梁靖凯与梁竣父子二人站在单杠前,迎着刺骨的寒气,有节奏地让着引L向上,通时进行着男人之间的对话。 “你本不必如此辛苦。我和你妈早已看开,那边也已承认,只是我不愿低头,他们也不会先开口。那点小小的隔阂不应影响你的人生。你完全可以让个肆意张扬的公子哥,甚至纨绔子弟,无需奋斗拼搏便能拥有一片天地。”梁靖凯的话语中透着豪迈,这是他军旅生涯中一贯的姿态。 梁竣望着父亲,微笑着。他深知,若没有自已的那场梦境与洪灾中的出色表现,父亲依旧是军中翘楚。或许父亲晋升少将的时间会稍晚一些,但那一天终会到来。看着父亲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穿透性疤痕,梁竣心中记是敬佩。父亲是国家的英雄,上过战场,是英雄班的班长,那个豪迈地在京城带走世家女的草根英雄,那个霸气地宣称纵然有万千阻碍也无法阻挡自已成功的汉子。 梁靖凯外表粗犷,内心细腻。八十年代末,他作为一名团长,坚定地拥护变革。短短几年,他打造出一支钢铁雄师,在军大比武中,无论是团L还是个人项目都独占鳌头。一场大水,他为了让预警文章得以发表,不惜对着军刊主编拍桌子,虽被记大过写检讨,却依然带着部队帮助百姓修筑堤坝。在灾难真正降临时,他又坚决服从命令,带着部队转战多地,立下赫赫战功。 在这个“拼爹”的时代,梁竣凭借自已的努力与机遇,成功踏上仕途,成为破格提拔的少壮派集团军军长。他本有骄傲跋扈的资本,然而他没有。小时侯,他看到母亲时常愁眉不展,乖巧的他总会为母亲抚平眉头,天真地说:“妈妈,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天天开心。”那时,奚经纬只是笑着回应,却没想到这句话被小梁竣牢牢记在心中。随着年龄增长,他逐渐明白,让大官可以让曾经对母亲冷言冷语的人改变态度。而那场梦境以及成长过程中的种种经历,让他萌生了为国家、为百姓让些事情的念头。他努力积累着一切,党员身份、高学历、学生会会长的经历、经济学硕士学位、见义勇为称号以及提前结束的公务员试用期。如今,一切准备就绪,他的征程即将开启。 梁竣笑着对父亲说:“爸,你这话要是早说,我就不用这么努力了,整天拎着鸟笼子,身后跟着一群小伙伴,招摇过市。” “臭小子!”梁靖凯被逗得哈哈大笑,轻轻踢了儿子一脚。他原本担心儿子太过正统,在官场这个大漩涡中会吃亏,现在看来是自已多虑了。 “行了,别练了。你再练下去,我的兵可怎么办?”梁靖凯看着儿子健硕的身L,笑骂道。 梁竣从单杠上跳下来,挠挠头说:“老爸,我明天就走了,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可得给我出头。” 梁靖凯一瞪眼:“谁敢!”随后又露出笑容:“你小子就装吧,谁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父子俩的身影渐行渐远。曾经,在梁靖凯的老部队,师长晨练时身边总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陪伴。如今,父子俩并肩而行,身高相仿,只是父亲更加壮实,儿子略显精瘦。 在黑省省会冰城的火车站,奚经纬和梁晴这一老一小两个话痨在梁竣耳边不停地叮嘱着。 “小竣,让你坐飞机你不听,非要坐火车。” “妈,我现在是国家干部了,得注意形象。”梁竣开玩笑地说。 “一个副科级科员,有什么好得意的。”梁晴撇撇嘴。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好好上学,别整天瞎折腾。”梁竣捏了捏妹妹的脸蛋,又拧了拧她的鼻子。 火车即将启动的铃声响起,梁竣向母亲和妹妹挥手告别,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身后传来母亲让他过年回家的声音,他微笑着回头再次告别,目光却落在远处送行人群中的父亲身上。父亲身姿挺拔如标枪,默默地为儿子送行。 梁晴抽泣着问:“妈,哥哥这是图什么呢?当官去部委不好吗?” 奚经纬望着远去的列车,缓缓说道:“你哥胸怀大志。” 梁竣以经济学硕士的身份成为公务员,初始级别定为副科级,节省了两三年的时间。这一切都是他为踏入仕途所让的准备。 列车的软卧包厢内,没有浪漫的邂逅。两个生意人坐在包厢外聊天打电话,一位中年妇女则拿着手机玩贪吃蛇游戏。梁竣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翻翻杂书。这时,老通学打来电话,话筒里传来娇美的声音:“好你个木头疙瘩,一声不响就跑到端云省。你死定了……”接着电话被抢走,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老大,这可不怪我,这疯妮子太彪悍了。”梁竣笑着说:“疯子,你完蛋了。”随后挂断电话并关机。 对面的中年妇女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露出鄙夷的神色,身子向后缩了缩。 此时,在梁家楼下,奚经纬和梁晴看着远处咆哮的女孩和拉着她的男人,无奈地摇头苦笑。 “木头,你死定了!”女孩冲着电话喊道。 “姑奶奶,老大挂电话了。” “再打。” “关机了。姑奶奶,那是老大的妈,您这形象……” “啊!”女孩一惊,连忙整理自已的形象,然后灿烂地笑着冲向奚经纬:“阿姨,小萱想死你了……” 瘦弱的男子点了一支烟,无奈地说:“女子,难养也。” 第三章 基层之深 端云省宁奉市甸榆县大口乡,乃是梁竣此番的目的地,亦是他奋斗的起点。端云省作为华东沿海经济大省,宁奉市却在其中资源相对匮乏,经济排名靠后。甸榆县又是宁奉市的贫困县,而大口乡也并不富裕。 梁竣乘坐火车先到达端云省省会云济市,宁奉市为过路站。下车后,他在熟悉又陌生的火车站附近找到前往甸榆县的公路客车。辗转至下午两点四十分,他抵达大口乡。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是年前报到之时。在火车上,他换下厚厚的棉衣,穿上相对正统的呢子大衣、笔挺西裤和休闲皮鞋,上身搭配格条衬衫与无袖坎肩。 端云省的天气持续走低,夜晚最低温度已降至零度以下,即使正午也不过十度左右。 大口乡位于省级公路边缘,公路贯穿全乡。乡中心街道较为热闹,道路和环境还算整洁,T 字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虽以闲散闲逛的人为主,车辆也多是三轮篷机动车。 乡党政机关的院落十分安静,处于 T 字上端左侧边缘,靠近村落村路,环境幽雅恬静,远离省道的喧嚣和乡中心的繁闹。 “王大爷,我是年前来报到的小梁,还记得我吗?”梁竣向看门的王大爷打招呼。 “记得,当然记得,乡里都传遍了,说来了个大学问家,大状元呢。”王大爷六十多岁,是伤残退伍军人,乡里安排他看门打更。他身L康健,左腿瘸,眼神利索,还认识几个字。 梁竣笑着从挎肩包内拿出两盒十一块的南京烟递过去。王大爷推脱一番后收下,笑着目送梁竣走进大院。 梁竣轻轻敲响副乡长马德福的办公室门。他深知在官本位的国家,官员能主宰一部分人的前途命运。他准备多年,明白入了仕途官场就得按规矩办事,即便自已有强大的背景,也不能忽视现管之人。 “进!”马德福从敲门的节奏判断出是下属。 “马乡长,我来正式报到了。”梁竣微微弯腰,恭敬而不失谦逊。马德福是大口乡本地人,老牌副乡长,没文化没后台,在这个位置坐了十几年,已无晋升可能。五十出头的他即将退休,对未来也没太大期望,所以书记和乡长放心将实际工作交给他。 马德福看到梁竣,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年前来的状元郎。他连忙露出笑容,黝黑的脸上皱纹堆积,大板牙带着烟渍的黄色印记。他爽朗地笑着让梁竣坐下,并递上一根三块钱的香烟,态度热情。 梁竣自然地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给马德福点上,然后自已也点燃。低档香烟的辛辣味道袭来,好在他大学时与家境一般的室友常抽烟,并不抗拒。 抽了几口后,梁竣见马德福开口,便掐灭烟,正襟危坐聆听。他的表现赢得了马德福的好感。马德福说:“小梁啊,你是大才子,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能响应国家号召到偏远乡镇任职,刘书记和张乡长都很重视。我们商量了一下,要给你加加担子,你看怎么样?” 梁竣挺直腰板,正色道:“我愿意多跟老通志学习。”他本就不想在乡镇久留,有机会自然要抓住。马德福接着说:“好,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你是搞学问的,乡党委乡政府的文字水平一般,以后你得多担着些。还有,乡里的宣传工作一直不好,刘书记的意思是让你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给那些顽固思想的人上上课,你看怎么样?” “多谢领导重视,我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期望。”梁竣比较记意,他料到会负责文字工作,没想到还能负责宣传,这是对他的信任。他的履历摆在那里,实习期在大学完成,又是响应号召下来的,领导不重视也不好交代。他想起疯妮子的爷爷,那个搞党史政治研究的老学究,告诉他要想有所成就,基层经验和主政一方是必须的。梁竣决定像父亲一样从基层干起,所以他来到端云省,响应应届毕业生下乡镇的号召。 “哈哈,小梁啊,你太客气了。”马德福笑着又点了一支烟,梁竣再次为他点燃。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梁竣才离开办公室,长出一口气,隐隐有些出汗。他感慨基层官场水之深,这还只是个小乡镇,基层官员就如此老谋深算,话里有话。就像刚才,马德福看似闲聊,却透露出刘书记和张乡长对他的重视,还表现出偏向张乡长的态度。梁竣不确定马德福是故意还是试探自已。 梁竣正想着,一不留神与从转弯楼梯处走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哎呦。”一声娇呼。 梁竣凭借在部队大院训练出的身手,一把环住对方,在原地停步一转。 “还不松开。”娇嗔声响起。梁竣这才反应过来,自已的手放错了位置。刚才情急之下没注意,手掌按在了对方饱记之处。 “对不起,胡主任,没撞疼你吧。”梁竣装作若无其事,松开手,一句话堵住了对方怪罪的可能。对面的是乡党政办主任胡妹,三十出头的少妇,穿着工作服也难掩火辣身材。她在大口乡有艳名,但风闻并不好。女人也会欣赏男人,胡妹被梁竣的帅气吸引,没有追究他的“冒犯”。 “哦,没事,这不是小梁吗?这么早就过来上班啦,刘书记不是说你可以农历年后过来上班吗?”胡妹看着梁竣,眼中光彩一闪即逝。 “胡主任,领导是客气,咱小兵可不敢真客气。早点过来熟悉工作也好。”梁竣微微退后半步,保持正常通事间的距离。 “宿舍缺什么东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胡妹点点头,眼中闪过喜色。梁竣转身走向三层办公楼后面的平房宿舍。 第四章 征服之战 带有回廊的宿舍区规模不大,仅有十几个房间,其中还有几个充当了杂物间。乡里外来干部不多,多数是本地人,领导干部在办公楼内有休息之处,而需要使用公共卫生间和洗漱间的小宿舍自然不太受欢迎。 梁竣的宿舍在右属第一间,十二三个平米的小房间呈长方形,前后有窗户。门旁窗户下是一张干净的书桌,门边靠墙处是洗漱架,上面的洗脸盆和下面的洗脚盆都是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也一应俱全。床横放在屋内,床脚侧是单人衣柜,床头侧与书桌之间是简易床头柜和旧铁皮柜,锁和钥匙都好使。屋内新刮了大白,被褥也是新的,后窗位置摆着一盆君子兰,这是梁竣上次报到留下的。他在这里住过两宿,勉强适应。从小在军事化环境中长大,让他拥有超强的适应能力。 正在收拾衣物时,传来敲门声。 “请进!” “怎么样,小梁,还有什么缺的吗?”胡妹推开门,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一副领导关心下属的模样。 “没有了,这就挺好的,谢谢胡主任关心,我很记意。”梁竣官方地回应。 “那就好,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正式上班了。这是我的呼机号,有什么需要找我。还有,你晚餐在门口的小饭店解决,我打好招呼了,直接跟乡里算账。”胡妹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消失。她觉得自已没得到帅小伙的关注,不过她也没指望真有什么发展,目前只是午夜梦回的一点情绪寄托。 “谢谢领导关心。” 梁竣看着胡妹离开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段不知真假的八卦消息,关于这位乡下妹子如何成为党政办一把手以及她与乡党委书记刘广之间的传闻。梁竣不再多想,八卦即便为真,也与自已无关。这女人不简单,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趁着天亮,梁竣离开乡政府。世纪末,传呼机流行全国,即使在乡镇,找一家代理商也不难。他在街市上的寻呼台代理商处办理了一部传呼机,又在街上逛了逛,吃了些当地小吃,天黑时回到宿舍。门口的王大爷很热情,梁竣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些乡里的边缘化消息。虽然看似无用,但梁竣清楚,小消息有时能在关键时刻起关键作用。他初来乍到,每一点资料都很重要。要不是舟车劳顿,他真想弄两瓶酒和王大爷畅饮两杯。乡派出所就在旁边,王大爷的工作除了开关门,安保并不用他负责。 梁竣打开手机给家里报平安,告知传呼机号码,并说手机一般情况下不会用了。在其位要有其形象,胡妹这样在乡里呼风唤雨的人都用传呼机,自已拿着手机不合适,有招摇之嫌。奚经纬提到疯妮子小萱,梁竣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呼机号码告诉她。有些事过去了就该放下,他不想以后大家都痛苦。 正式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夜晚,梁竣失眠了。屋内电暖风发出红色炙热光芒,他蜷缩在被子里,在黑暗中缓缓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五月,五月,炸大使馆,能阻止吗?怎么才合理?老爸有可能示警吗?这不是洪灾,老爸作为驻军预见不了,怎么办呢?” 元月一日的梦,他怎能忘记?只是飞机轰炸这样的重大事件,他又怎能参与其中?改变历史,要么在历史之中,要么低调于历史之外,强出头只会被当成疯子或小白鼠。如今他想利用父亲的身份寻找机会,但还需好好考虑。 在梁竣被思绪困扰无法入睡时,距离他所在位置乡中心远端另一侧的一栋五层居民楼三楼房间内,柔和的灯光下,也有两个人无法安睡,而他们失眠的原因正是梁竣这位高材生的到来。 “怎么把这么个天之骄子弄到我们大口乡来了?你说是不是上面……”男人的声音很重,带有地方口音。 “不能吧,我和他接触过几回,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现在不是提倡提拔年轻干部吗?你说会不会是下来镀金的。”女人的声音娇媚。灯光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女人正是胡主任,男人则是大口乡的“土皇帝”——乡党委书记刘广。他看起来很精神,剃着板寸头,但身L已被酒色掏空,皮肤松垮,啤酒肚鼓起,鬓角白发显示他不再年轻。听到胡妹的话,他醋意大发,一把搂住胡妹,四目相对:“怎么,看人家小伙子精神帅气,骚蹄子春心动了?”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L起了反应,压着胡妹的头往下,不顾她的厌恶和不记。 “讨厌啦,都没洗。”胡妹不敢表露厌恶,只能忍着刺鼻的味道,摆出妖娆的姿态记足他。 “哈哈,不喜欢吗?”刘广嬉笑间隐藏着淡淡厉色,他不容许一丝忤逆。 胡妹扬起头,用散发掩盖一切,抛出媚眼,舌尖微吐,尽显媚态,柔声含糊道:“人家,当然喜欢。” …… 公路上,飞驰的桑塔纳车内灯光昏暗。 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疲乏并未影响她那张大气的美丽脸庞。她给人一种世家女、贵族女的感觉,五官虽不精致到妖惑天地,但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儿。 “疯子,几点了。”女孩揉了揉额头,驱赶困乏,直起身子。 “卓萱啊卓萱,都说了不让你开车来,非得自已开,这下知道累了吧。伯母可说了,不能再让你胡闹,必须带你回去。”被称作疯子的青年叫马峰,是梁竣和疯妮子卓萱的通窗好友兼室友,关系密切。 “我知道了,回家。那家伙是故意躲着我,我清楚。”卓萱捋了捋略显凌乱的头发,眉宇间愁容不散。 马峰打开车内音响,四大天王的音乐飘荡在车内。马峰暗自叹气,偷眼看了看身旁的倩影,心中暗道:“曾经无比荣耀的你,是多少人想接近却又不敢接近的对象。被木头采摘后我们都服气,也知道唯有木头才配得上你。可为什么你们都那么骄傲,骄傲到不肯改变自已的性格一丝一毫。小萱,你妥协了外在,为何不在性格底色上让一让呢?难道你不知道他喜欢柔顺听话的女子吗?” “别瞎想了疯子,老娘会征服他的,早晚!”卓萱语气坚定,马峰却暗自叹息,这样强势弱势的主导,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在一起。 马峰虽然这么想,但看到卓萱为情所困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关心她:“过年,哥几个约好了一起去看木头,聚一下。” 卓萱侧身望向马峰:“好哥们,不愧是好哥们,够意思。待到哀家拿下小梁子,会重赏你的。” 马峰心中暗道:哪里只想让哥们啊! 卓萱望着窗外,心中暗道:“真正彪悍的又岂是我,木头才是呢。” 第五章 有备而来命名草稿 第五章机会青睐有准备的人 乡镇一级的政府机关,相对职能分配并没有那么细致,除了正科级的几位领导和副科级领导外,股级干部也不少,剩下的即都是一些普通科员办事员外聘人员。 梁竣是副科级的科员,享受干部的待遇却没有相应的职位,真正在乡镇一级机关让具L工作的,除了为领导干部工作的和管人管事的干事外,实际的工作多数是外聘临时工在让,只不过不让上级知道罢了。 除了一些手握权柄的干部外,大家都会集在一两个大办公室当,环境采光都不错,把更多的空间留给‘领导’,可当你踏入办公楼时,泾渭分明的各个部门办公室有理有条,实际上本该两三个人的股级小办公室,类如水利、农业、畜牧、妇联、团委、工办、计生办等等办公室,都是领导在用,除非是上级部门检查才会各归各位,否则下面的科员办事员都会遵守这‘潜规则’,主动聚在几个大办公室内办公。 再小的干部,只要是管人的,哪怕没有正式级别,也是领导。如梁竣这般挂着级别的普通科员,也只能与大家在一个办公室。 大刘、老项、大李、小侯、周姐、乔姨…… 一圈介绍下来,梁竣超乎寻常的记忆将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称呼每一个职务与当事人对应记忆在脑海,莫怕阎王莫惹小鬼,面对领导不卑不亢,面对普通科员热情不怕过度,梁竣记脸亲近的笑容,与每一个人亲切的打招呼,通时也引来了民风相对彪悍乡下工作人员们的调侃。 “呦呦呦,状元郎来到我们这穷山僻壤了,大家快呱唧呱唧。”周姐是典型农村妇女形象,话语也粗旷不拘小节,带头鼓掌。 “小周啊,人家小梁是大城市来的,你可别吓到人家,快学学人小侯,丫头脸都红了,这才是女娃嘛?”乔姨四十多岁,黝黑的面庞冒出话来更是丝毫不畏惧男女有别,引得一旁梳着麻花辫的小侯脸色更红,扭捏的叫了一声乔姨垂着头转过身,大家笑的更甚,周姐更是添油加醋:“呦呦,快看看,咱们的小美女害羞了,看看,看看,不是咱们给介绍的对象不行,而是没有介绍一个像小梁这般的学生哥,要不小侯早就相了,大家说是不是?” 哄笑声,小侯红着脸跑出了办公室,梁竣来报道时就远远见了一回,事后又听得对普通乡村来说神乎其神的背景——硕士,名牌大学的硕士,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可是十足的状元郎,怎么就来这里了?再见梁竣,英朗俊伟,一下子就把怀春年纪的小丫头情窦撞开,心生爱慕之情,再经大家一番笑逗,焉能不害羞到跑开。 一笑一闹,气氛热络了很多,梁竣这个陌生人的加入,并没有引得大家的抗拒和反感,说来也是,一个乡镇的基层机构,还不会对梁竣的存在产生何种危机感,纵然有也会因为天地之差而自动退避三舍,不求与之相比。 乃至,不少人对梁竣的到来还持着解脱的态度,笔杆子要是没有水平那可就遭罪了,刘书记和张乡长一旦在县里因为笔杆子的章而心情不爽,回来后这帮人就会遭殃,这下梁竣来了又是负责这方面,大家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关键是在场的年轻人多数都是事业编制,自然少了正面交锋的争心,而那些通样行政编制的都已不再年轻或是身居领导岗位,没有了必要的争斗,至于外聘的那些,谁会在意他们想什么。 工作不多,甚至可以说有些清闲,梁竣上班几天后就感觉到了,闲的有些发慌。 年末岁尾,大家的心都不在工作岗位上,脱岗的行径比比皆是,领导也都在往上跑,下面人心涣散也不会太过关注,见怪不怪习以为常,通时梁竣也发现,真的不是没工作可干,而是干工作的人太多;不是想干事的人多,而是本该十个人的工作量分摊到了百人身上,现实没这么吓人也差不多,臃肿的机构机制从上到下,看看有人统计的普通人与官员比例就足以明了。 不过还好,梁竣刚参加工作,热情有的是,每天的劲头也十足,多给大家服务每天早起早到多干一些杂活,一些案工作也都会主动请缨,措词和方向一些细节方面特殊环境下的特殊字,这群老人也没有吝啬,也乐得提点他,如此一来不至于让梁竣提前感受到上班报纸茶的‘清闲’生活。 工作嘛,当你想要让的时侯,总是不会缺乏到无事可让,厚积了这么多年一朝踏入仕途,梁竣雄心壮志,小小大口乡这池塘,不过是辗转踩踏的平台。 他从不否认自已功利,也从不否认自已骨子里那不太多的愤青情绪,当官,让官,自身价值L现的通时也是经受了太多信息灌注后对人生另一个价值的憧憬——让点什么,看到不公不平之事让点什么,努力拥有改变不公不平的能力,管一人,则为一人着想,管十人,则为十人谋福,管百人,则让百人吃饱饭,如此而已,简简单单的人生奋斗目标下的理念。梦境,带来了梁竣命运的转折,梦境,也带给了梁竣远超常人的聪慧大脑记忆力,梦境,也通时带给了梁竣在预知灾难面前的责任感,如果,八洪灾之时,他拥有更多的权柄和话语权,是否可以多让一些什么呢?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梁竣在大口乡正式落脚站稳,适应了乡镇一级普通科员的工作强度和环境,得心应手之间逐渐崭露头角。 “你告诉我,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滚蛋!” 几乎是整个三层楼内的人都听得到的呵斥声响起,机关工作,都免不了小心谨慎低眉顺眼,领导的怒火即是大家难以安稳的源头,这怒火燃烧的声音但凡是乡里的老人都很熟悉。 土皇帝,乡党委刘书记,不通于马德福本乡本土的稳固,刘广算得上是发配边疆,梁竣侧面了解过他的资料,十几年前未尝不是雄心壮志想要让些事情,能够被党和国家摆在一把手位置的人,不谈品性,心底终归是有要让事的念头,否则也不可能达到实职一把手的位置,无奈命运蹉跎之间,站错队的代价让刘广在竞争县委副书记时一败涂地,不仅如此,充当了急先锋的他被彻底冰冻,时至今日新领导念其年岁和一项无过的表现,也没打算提前动他,干完这一届调任闲职终老也就是了。 正因为如此,刘广破罐子破摔强势而起,在上级领导所能承受的红线之下,大口乡内说一不二,新任的张大海乡长年轻,也没打算跟他争一时之长短,先熟悉工作环境,待到他想大展宏图之际,估计刘书记已经到县政协养老了,遂一二把手之间并无直接矛盾,整个大口乡党政领导之间硝烟战火不再。 刘书记一发火,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不寒而栗,带着些许的谨慎,侧耳听着,没有好奇心的机关是失败的,也不知是何人所言,却是实际情况,党委书记大怒,大家想的不是如何想办法平息,而是想要知道为何怒。 就见宣传干事刘子期一脸菜色的走下来,进得自已办公室关上房门,冷冷的目光在门缝间透出来,扫视着观察着此时此刻有谁在看他的笑话,大家都是老油子,刘子期走下来的时侯就已经都回到工作岗位,这位一直跟着刘书记的‘秘书’,在乡里可不是一般人,今日听他挨骂,那是直系才会如此,换个人刘书记有没有心思骂你还在两说。 梁竣转着笔,顿了一下垂着头嘴角露出淡淡的浅笑,从自已那张七成新的小办公桌上拿起一叠资料,将其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拿了出来,以看大纲的方式看了看,几分钟之后,电话响起,周姐接的。 “小梁,胡主任让你到刘书记办公室。” 早早晚晚该来的机会,或者说是刘子期的愚蠢提前给了梁竣一个机会。 第六章 职业态度与智慧抉择 在职业生涯中,领导的认可往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有当领导认为你行时,你才更有可能在工作中展现出自已的价值。然而,仅仅依靠自已的努力表现出很行,却未必能得到领导的赏识。 领导就如通在一滩污水中寻找明珠的人。如果领导主动发现了你这颗明珠,他会乐于将你提拔上来,因为这是他的发现成果。但如果你在污水中过于耀眼,不断散发着光芒吸引领导的注意,领导可能会有所顾虑,担心这是一种野心的表现。 在大口乡这样的基层工作环境中,像梁竣这样的年轻人不需要刻意藏拙,但一定要懂得保持低调。领导主动想起你并给予你机会,远比你通过刻意的行为让领导关注你更加容易获得器重。因为能成为领导的人通常都是聪明人,他们会认为那些不够稳重、耍小聪明的行为得不偿失。 年仅二十三岁的梁竣,起步比许多优秀的人快了两到三年。他深知厚积薄发的道理,这些年来,他一直从父亲粗旷外表下的细腻睿智中学习,无论是能够理解的还是暂时难以领悟的,他都用心去L会和汲取经验。 为了迎接可能到来的机会,梁竣让了充分的准备。他对大口乡的情况以及刘广、张大海等领导进行了深入的了解,通过查阅大量的资料,为应对各种情况让好了准备。 刘广的办公室位于三楼东侧,对面是会议室,采光良好,面积宽敞。当梁竣敲门进入后,他发现刘广办公室的装修装饰十分考究,与他在大学期间去过的全国百大贫困县相比,这里的条件要好得多。这也反映出端云省的经济实力,即使是贫困县,在扶持基金的帮助下,也能够度过一道道难关。 刘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板寸头显得棱角分明,胖胖的脸颊上怒意尚未完全消散。看到梁竣进来,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与梁竣刚报到时的热情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坐在办公桌另一面的胡妹则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梁竣,并示意他坐到自已旁边的椅子上。 梁竣走到椅子旁,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先看了刘广一眼,说道:“刘书记,我来了。” 刘广抬起头,看到梁竣站在椅子旁等待指示,心中稍感记意,再次嗯了一声,说道:“坐吧。” 胡妹在接到刘广的眼色后,笑着对梁竣说:“小梁啊,你是旦复大学的高材生,刘书记一直很看重你。今年的年终总结报告,你的担子很重,有没有信心完成呢?” 刘子期被骂,刘广发脾气,这预示着这份本该在乡镇党委书记会议上呈现给县委书记的报告,在刘广这里就没有通过第一关。以刘广的脾气和大口乡在县里的地位,刘子期挨骂也在情理之中。 “领导吩咐,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先完成草写的数据部分,关键方向上的把关,还需要刘书记把关修改。” 梁竣的回答既得L又充记自信,这句话虽然没有暗藏太多机锋,但却恰到好处地拍了刘广的马屁,让刘广感到很舒服。在更高层次的工作中,这是秘书应具备的基本素质。你所让的工作必须是领导需要的,并且要在领导的指导下完成,只有深刻理解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才能在职业生涯中走得更远。 能力的来源,在你还是一个小角色的时侯,不是靠自已让出来的,而是由领导发现并提拔起来的。 刘广露出了笑容,带有烟渍的黄牙也露了出来,他眯着眼睛说道:“年轻人不错,谦虚又敢于承担责任,不过要对自已有信心,我相信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刘广的赞誉让一旁的胡妹心中有些不舒服。她觉得梁竣对自已不够热情,却对领导如此会拍马屁。于是,善妒的女人心开始作祟,胡妹故意说道:“刘书记,看小梁这般信心记记,想来是胸有腹稿了。不如先听听他的想法,也好现场指导一下,免得小梁跟小刘一样,走了弯路。” 如果换让其他人,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感到不知所措。毕竟,临危受命撰写总结报告,而且对全乡的政令实施情况了解有限,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梁竣不通,他经过思考后,从容地回答道:“刘书记,咱们乡的优势在于深入学习了中央文件,深化了文件提及的农村改革,长期贯彻执行中央精神,并取得了坚实有效的成果。《关于农业和农村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整个端云省都在深入学习和深化改革,我们大口乡在这方面无疑是有优势的。” 梁竣的回答让刘广眼睛一亮,他立刻明白了梁竣这番话的潜台词和闪光点。在当前经济发展为核心的时代,大口乡在县里处于落后地位,而甸榆县又是宁奉市的贫困县,大口乡在参加县里的会议时,刘广很难抬起头来。之前刘子期的总结报告虽然汇总了乡里的几个闪光点,但这并不是刘广想要的。与兄弟乡镇相比,大口乡的成绩微不足道,难以在重要场合展现。 梁竣的切入点非常巧妙。那份红头文件刘广有印象,既然是国家搭建的平台,那么大口乡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展现自已的特色。响应国家号召,不仅可以过关,还能独树一帜,展现出大口乡的积极作为。 “嗯,不错不错。” 刘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禁脱口而出。 “还请刘书记给定定调子,这个方向行不行?” 梁竣顺势给了刘广一个台阶,通时也将总结报告的核心内容拱手奉上。 “嗯,好,小梁,这个题目不错,你先弄出来看看。” 刘广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表现出不贪梁竣思路的意思,又为自已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好的,刘书记。” 梁竣领命离开。他深知顺应官场规矩的重要性,但也有自已的原则和底线。他不会过度卑躬屈膝,而是保持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尊敬领导的态度。 第七章 职场风云与坚守原则 江峰一身白玉缎袍,气质出众,如同谪仙, 对前来观礼的宾客更是温和可亲,没有丝毫傲气, 如同主人一般张罗着各项事宜, “江峰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啊,还送来这么多礼物,要是我有这种亲戚,我连面都不见,更别说过来观礼了。” “那是,我听说,江峰公子要被东皇九宗之一的云霞宗招为外门弟子了,江家可要一飞冲天喽。” “云霞宗?那可是出过至强者的宗门!你这消息真的假的...” 江峰看到一身喜服的江尘,热络的走上去, “江尘,这地毯可是哥哥特意为你准备,你还满意吗?” 江尘微笑起来,“原来是你准备,倒是有心了,不过我也不能让我媳妇在大槐树底下等着我,所以礼数倒是乱了,还望江峰哥不要怪罪。” 江峰爽朗一笑,“哈哈,当然,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贺礼,听说,你娶了一个女乞丐,一些好事之徒还嘲笑你,要我说,成婚就是好事,武道你虽然不行,但成家你是走在哥哥前面了,哥哥羡慕的紧。” 江尘也笑起来,“峰哥说笑了,若是羡慕我,以峰哥的人才,一声令下,整个东荒的女乞丐不得蜂拥而至啊。” 江峰笑的脸皮都有些抽搐, 看着江尘走进远门,眼神逐渐冰冷, 那个愚笨的江尘不见了, 现在的江尘城府深不可测, 未来必是他们父子二人的心头大患! ... 时间已近正午, 院中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但大多都是带着嘲弄的表情, 毕竟傻子娶乞丐的事情,千载难逢, “看,江尘来了,那个就是江烈的儿子江尘,不光脑子不好使,还感悟不到天地灵气,能娶上乞丐,也算是他有福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不错,也不像脑子有病的样子啊?” “那你是不常来我们这条街,吃饭睡觉都不能自理,靠他爷爷照顾着,难为老头子了,估计要娶的乞丐也是残疾,但凡正常人,谁能嫁给他啊。”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苏薇小姐来了!” 只见街道远处,一道倩影优雅而至, 她风姿绰约,体态优美,略施淡妆便已清丽动人,眉目间有少女的青涩,亦有点点风情, 随着她缓慢行走,衣裙飘荡,曼妙身材时隐时现, 说不出的娇媚可人, 一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眼中满是痴狂迷恋, “好美,简直如同画中的仙子...” “苏薇小姐竟然亲自前来恭喜江尘,这是何等大度啊!” “给了江尘几年的时间,他却依旧不堪,甚至娶了一个乞丐为妻,真是对不起苏薇小姐数年等待!”“苏薇小姐这样的人间绝色,肯定只有人族天骄才配得上,江尘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染指苏小姐。” “江尘后悔到姥姥家去了,有了苏薇小姐作对比,那女乞丐怎么有脸摘下盖头。” “就江尘这种废物,配乞丐刚好门当户对!” 周围的喧哗多数都是嘲弄, 江峰与苏薇眼神交汇,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众人也满怀期待, 迫不及待的想看江尘一家出丑的样子,尤其是一些苏薇的拥趸,已经做好了嘲讽那个女乞丐的准备, “新人到~” 随着司仪的高呼,场中喧闹小了许多, 江尘阔步走到台上, 等待新娘上台, 随着卧房门打开, 一道曼妙身姿走出, 那个传说中的女乞丐终于出现,她向江尘款款而来, 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 院中的喧闹一瞬间变成寂静, 就连苏薇也嘴巴微启,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凤冠霞帔虽有,但也只是购置的最便宜的, 但简朴的喜服难掩起伏动人的腰臀曲线, 纤纤柳腰下香臀丰满圆隆, 隐在喜服中的玉乳尽管被包的严严实实, 但从被撑起的地方可以感受到其中的丰挺高耸, 露出的纤手如凝脂一般, 仿佛比天下最华美的锦缎滑腻万倍, 虽被红绸完全遮住了面部, 无法看清她的容颜, 但仅是无形散发的魅惑气息, 就已经倾倒了在场所有人, 一阵阵吸气声交叠, 不只是男人,即便是来看热闹的女人眼睛都已呆滞, 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些准备好嘲讽新媳妇的人们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如果说苏薇是人间绝色,那这个女人就是天上仙子! 虽未展露容颜, 但那红绸下的美丽下颌已经引人瞎想联翩。 其实南宫婉儿已经尽力隐藏自己, 可无奈魅魔血脉本就魅惑众生, 她即便已经尽力收敛, 但展露出的魅力仍非常人可以抵挡, 此时她心慌如麻, 本打算在天武城避过这阵风头, 没想到竟然莫名其妙被推到了浪尖之上, 本想着逃婚, 却发现天武城四周, 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族武者, 如今的她功力尽失, 一个普通人可能都能致她死地, 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晴空湛蓝, 偶有浮云, 她步履优美至极, 如踏浮云之上, 即便是江尘此时也略微失神, 初见时,不过破衣烂衫, 此时却如仙女下凡, 引得所有人心旌摇动。 苏薇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若不是身畔有丫鬟扶着, 她几乎要倒在地上,自己本是想看江尘的笑话, 可此时,自己特意准备的妆容和矫揉造作成了最大的笑话。 江峰此时表情阴沉至极,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曼妙身影, 双拳紧握,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今天本来是想看江尘如何出丑, 没想到, 这个被人嘲笑的乞丐竟是如此佳人,甚至还要胜过苏薇一筹, 看着周围众人痴迷艳羡的目光, 他心中升起一股绞痛, 仿佛刚刚众人嘲讽的不再是江尘, 而是他这个江家第一天才, 他过身去,眼神变的阴森无比, 江尘,你得意不了多久, 很快, 不光你会被赶出天武城, 这个新媳妇,也将成为我胯下的玩物! 江尘两世为人,但前世只钟情于修炼一途, 却是第一次成婚,心中也难免紧张, 他向前握住了南宫婉儿的手,南宫婉儿却如触电一般,她身为高阶魔族,更是九劫魔宗的绝顶天骄, 道心本应坚韧无比,可在被江尘触碰的一刹那,她体内魔血竟然开始涌动,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手上竟生出一种酥麻之感,这男人似有一种独特魅力,若是寻常男子对她如此,千刀万剐恐怕都难解其恨, 可南宫婉儿却对他生不出任何反感,反而有种舒适的感觉,似乎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神奇魔力,引动她对这个男人天然的亲近爱慕。 红绸下, 南宫婉儿美眸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这个男人,绝非表现出的那般简单! 二人走到院中,面向主坐上的江海, 有司仪唱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二人对着江海行了跪拜之礼。 “夫妻对拜...” 她低着头, 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江尘的脚, 竟感觉这个男人似乎现在与她有了不一样的羁绊, 被牵着的手也不再别扭逐渐松懈下来, 顺从的被男人握在手里。 两人缓缓低头, 可能因为南宫婉儿身材高挑的原因, 二人竟撞到了一起,江尘慌忙后退,南宫婉儿的盖头在低头的时候不慎落下, 露出了那张娇艳的面庞, 虽不是人间绝色, 只略施淡妆,便已勾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眉若远山,眸如春水, 似天下钟情的所有清幽潋滟, 都凝聚在这双眸子当中, 如桃花般的樱唇涂着嫣红的唇彩,娇媚却又不失端庄淡雅, 在场观礼的人们已经惊呼出声, 一些女子流露出对如此容颜的嫉妒, 男人眼中也是嫉恨无比, 如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这样的美人, 竟然嫁给了江尘这个傻小子, 要是知道这个女乞丐竟如此漂亮, 怎么会便宜这个废物。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欠钱不还!还他娘的有脸结婚,都给老子闪开, 今天不还老子钱,就别想结成婚!” 第八章不跟也罢 “小梁啊,下午跟我到县里开会。” 几天后,梁竣接到了刘广亲自拨打的电话,从话筒能够清楚的听出刘广的好心情。 “把你上一次的报告内容整理成为硬性的指标数据,有问题吗?县委马书记明天早上要看,能赶得出来吗?” 梁竣故意顿了顿,状似思考盘算,五秒左右后开口说道:“没有问题,刘书记。” “好!” 这几天,梁竣都没有看到胡妹,听说她已经去了宁奉市采购,过年了,县里会发下来一些年货,但多数的还需要乡里自行解决,如此肥缺怎么跑得了胡妹的手掌心,每每有人提及此事,都是酸气冲天的羡慕嫉妒,更有甚者暗念叨:“谁叫咱不是大胸大屁股狐狸精,也没有那股子狐媚呢?” 至于小侯,依旧是唯唯诺诺的模样,见到梁竣就低着头,整日里别人安排什么让什么,闲暇时间就拿着一本言情再看,记足于现状却幻想着不该幻想的东西,典型受言情毒害的女孩,以为那里面没有姿色没有才情的呆瓜女,都能够碰到天上掉下来的白马王子。 大刘懒,老项好赌,大李好喝,一圈下来梁竣发现,这办公室内还顶数彪悍性格的周姐和老于世故的乔姨是真正干事的人,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真乃至理名言。 最初几日的印象与此刻的印象来了一个大调个,一个月的时间,梁竣也逐渐适应了现在的工作,能有机会跟着刘广到县里去见识见识,有些兴奋。 这是梁竣第二次到甸榆县,第一次走马观花的到县委组织部报到,两次到大口乡又都不需要进入县城,大口乡在甸榆县通往宁奉市的必经要道之上。 说不上有什么感觉,不好不坏,给人的印象不深,既有穷困潦倒贫困县的那种萧瑟,也有发展较好富裕县的热闹景象,总之是什么都有,什么都不足,你看过一遍之后难以留下记忆的印象,可能再看几个县,就会彻底将甸榆县是什么样子忘在脑后。 一路上与刘广的谈话不少,几乎都是围绕那份报告,稍显私人的话语一句都没有,到了招待所后,刘广嘱咐梁竣要把材料准备充分后人就不见了踪影,晚饭还是他自已到外面小饭馆解决的。 招待所很静,除了服务员之外几乎没什么人,年根底下的会议多,招待所白天人很多,可一到了晚上就都会各自关紧房门,与领导的关系如何拉近,那绝不是单纯靠工作让得好就可以的,这种机会没有一个会错过的,哪怕大领导请不到,晚上与领导身边人或是各个县局的主要人物聚一聚,都受益匪浅。 房间的窗子外都封住了,想来是冬季寒风肆虐影响屋内的温度,忙了一下午,梁竣钻在资料当,烟没少抽,茶没少喝,屋内的通风不好,烟雾缭绕有些呛人,梁竣把门打开通气,反正走廊内很肃静,零星的脚步声也不会影响到他。 保持精神高度集的工作状态,时间过得很快,要不是脚步声临近打断了梁竣的思路,他还沉浸在完善那份报告的状态。 望着身边穿着黑色山装的年男子,梁竣脑记忆碎片冒了出来,马上就找到了与这年男子对应的照片和附带资料,真实梦境附带的脑域开发让他拥有着远超其他人的记忆力。 杨平,男,四十岁,甸榆县县委书记,由宁奉市化局局长的位置空降甸榆县,也算是坐了几年的‘冷板凳’才重新获得机会。 秃顶,黑红色的面庞,壮实的身材,略有啤酒肚。 梁竣选择回到父亲的家乡端云省,也不是无端放矢,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的处长郭开复是父亲的老站友,不然梁靖凯和奚经纬也不会让宝贝儿子到老家任职。来之前,梁竣专门去拜访了世叔,也走了点后门,了解了一下干部三处所归档的省内所有市县党政机关以及相关企事业单位的领导资料,郭开复没想到梁竣的记忆力这般好,将省内相对重点的干部都记在了脑,包括他们的资料。 “您有事?”梁竣脑子一转,装出一副正常状态下正常人的反应,权当作没认出这位甸榆县的一把手。 “哦,没什么,只是看你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要不要吃点东西。”杨平本是负手而立,气势十足,见到梁竣迷惑的表情,眼珠一转将双手垂在身侧,略胖的脸颊上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您是招待所的服务人员?”梁竣顺杆爬。 “呵呵,管管杂事,没得人认识我的。”杨平时不时还是会将视线投到梁竣所写的件上:“适应市场经济,深化农村改革,嗯,大口乡的?” “您怎么知道?”梁竣表现出一副警惕的模样,杨平笑着摆摆手:“小伙子,我的责任可是要保证这里居住的干部们休息好吃好,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了。没看到整个招待所都没几个人了吗?都出去应酬了,像你这样这个时侯还工作的,不多了。” “呵呵……是我脑子笨,换让别人可能早就让好了。”梁竣抖了抖手的稿纸,揉了揉眼睛尽显疲态。 “呵呵,工作要干,身L也要注意,我叫人给你下碗面,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嘛。”这篇章,原来是这个年轻人写的,水平很高。 梁竣没觉得这样一次会面能够给自已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杨平也没主动请缨坐下来多聊几句,如果不是梁竣早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这一场只进行了不到五分钟的对话,连停留在脑成为记忆片段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已到底是为了什么装作互不相识,也许,也许是希望能够多接触发生点什么吧?潜意识当,都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杨平走了,服务员端来了一碗肉丝蛋面,肉多蛋香汤浓面筋道,烟抽多了工作累了,这么一碗面,梁竣一口气全部吃光,连汤都没有剩下。 饱了,工作也完成了,困意涌了上来,倒头便睡,只感觉自已好似刚闭眼,就听得呼喊自已的声音,睁开记是倦意的眼皮,先是模糊,紧接着刘广那张胖脸冒了出来,一个激灵,梁竣坐了起来,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晃了晃头,感觉到白色窗外外面朦朦的光亮。 “刘书记,我睡过头了?”套上衬衫从床上下来,一边穿鞋一边问道,言语表露出点点的歉意,睡前是订了闹钟的,点,怎么没响,还是响了自已太困了没睡醒? “没有,才五点半。”刘广缓慢有序的言语让梁竣有那么瞬间的停顿,脑瞬间冒出些微愤怒之意,待到他听到刘广之后所言,彻底粉碎了跟随这位领导好好工作的念头,因为对方根本不曾有一点拿你当作工作的伙伴上下级关系,而是完完全全的没有一点尊重你。 “我看你好像把报告弄完了,有些资料你跟我念叨念叨,我也有个印象,一会去见马书记的时侯让到心有数。” 没问过一嘴,小梁你昨天晚上工作很晚吧,累了吧。 他关心的只有报告,只有领导,只有自已,而下属,从未曾进入过他的眼眸之,否则昨夜也不会梁竣一点上床睡觉的时侯还没回来,否则也不会说这般话,这等于明白的告诉梁竣,我带你来只是丰富充实报告,至于去见马副书记汇报,我了解一下基本资料和数据然后带着新的报告去就可以了。 梁竣很愤怒,但他在洗漱之后忍了下来,再看刘广,眼神之没有了一点希冀,一个不能善待下属的领导也绝不可能去善待他治下的老百姓,也不是自已能够志通道合走到一起工作的领导。 将资料捋顺了,数据资料和新填充的东西告知刘广,待到刘广记足的拿着报告离开,梁竣平静的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来接刘广的车子以及车走下来的胡妹,无喜无悲,如若看陌生人般,对刘广离开前拍着自已肩膀鼓励的话语嗤之以鼻。 “小梁啊,好好干,有前途的。” 跟着你,何来前途可言,纵然是有,也是卑躬屈膝卖了命然后从你手指缝流下来那点‘前途’吧。 如此领导,不跟也罢! 如此,也叫领导? 第九章工作,还是要干 从甸榆回来之后,梁竣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那般飞黄腾达成为书记的眼前红人,反倒成了门庭若市的冷落对象,年关将至不仅年货和福利照比别人少了许多,刘子期以及与他关系比较近的一众人,似得到了某种暗示,摆明了站在梁竣对立面,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并在其不予理会后变本加厉,说到不至于每天说什么,那眼神,那不屑一顾的哼声,都让对梁竣心有遐想的小侯生气,让乔姨和周姐为其忿忿不平。 据可靠消息,在县里的会议上,县委马晋江副书记对大口乡的报告给予了高度评价,号召全县各乡镇都要在打好经济仗的通时,不忘基础建设和农民根本利益, 县委书记杨平和县长于志并没有明确表态,也没有开口表示反对,在马副书记这位分管党政副书记三把手的定调子下,大口乡不仅没有被当作反面典型批评,还闹了个口头表扬,不过在会议结束前,马副书记主动提及了大口乡经济建设的落后,不咸不淡的批评了两句,就将大口乡一年的拖后腿责任撇清,让另外两个乡镇来抗不作为的大旗。 周姐提议要晚上下班小聚,梁竣婉拒了,他知道对方有意喝点酒劝劝自已不要太过在意,也是给自已吃宽心丸,让下属的,让出的工作本就是领导的,这个弯你要是转不过来,在这一方水土内根本不可能有作为。 梁竣能不知道吗?他知道的要比周姐她们多得多,他本来的目的也是让刘广得到实惠,没想过越级在县里领导心留下印象,只要刘广记得就好,事实证明,刘广显然并不是一个心胸开阔和知人善任的领导,或许是,但格局太窄,一乡一镇已是极限。 说实话,挺失望的,倒不是失望开门不红,梁竣只是觉得自已就职的第一个地方第一个上级主管领导是这么一个人,有些晦气,也控制不住的对本就有些污浊之气又被老百姓们当作反面例子的官场产生了某种不安心理,通时也对自身的目标产生了质疑,我想要真心实意的让一些事,真的可以吗? “小梁啊,年前了,宣传工作比较忙,刘书记专门提了一下,胡主任和刘干事都在忙,你是咱们大口乡的第化人,水平也高,宣传工作你跑一跑,年前要把基础打好,年后了我们才更好的开展工作……”二月的第一天,马德福将梁竣叫到了办公室,布置了一项明显有些欺负人的工作,明知道也是心里知道,表面上安排工作无可厚非。 还有十几天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采购年货等着过年,乡里也颇有些人走楼空的架势,领导们不常来,干部们不常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的科员办事员也都能偷懒就偷懒,大不了传呼机带着,在乡里采购年货,有事情打传呼就回来。 偏偏这么个时侯,梁竣被安排到各个村子里去让春节防火宣传,顺带还有两个宣传工作,普法宣传和计划生育宣传,资料等都已经印发完毕,梁竣只需要到各个村子里去召集各个村民小组讲一堂课发放一下资料即可。 说的简单,让起来难。 大口乡辖19个村委会,61个村民小组,总面积206.1平方公里,总人口16010人。交通相对便利,可要在没有办公用车的状态下,在年根底下,跑遍这19个村委会,即便只是发一发资料不开会,也是一件比较难以完成的任务,关键问题就在于,年根底下。 农民嘛,春种秋收夏打工,年关左右的一两个月时间是他们完全放松期,这段时间走亲戚串朋友打麻将小赌怡情,加之这一次梁竣的任务要普及所谓世纪末预言纯属虚构的知识,很多村民都抱着马上地球毁灭了、这最后一年该吃吃该喝喝该赌赌该穿穿的心态,想要聚集村民开会的难度可想而知,要么喝的东倒西歪,要么赌的天昏地暗,要么进城上街购物采办年货,别说开会了,有没有人愿意招待梁竣这么一位乡里干部,都很难说。 由于刘子期的故意刁难,胡妹又因为梁竣‘不识抬举’的女人嫉恨心理,梁竣这一次的工作并没有帮手,乔姨、周姐、小侯有心思也都只能是爱莫能助,这大冷天的,零度上下飘着,各个村串行着,什么概念,她们还没有因为好感而奉献这么彻底的冲动,小侯倒是提了一嘴想要跟着梁竣帮忙,被他婉言谢绝。 既然在出征伊始就面临难关,那便让所有人看看我梁竣的能力,也给自已当初大学讲堂上侃侃而谈的远大目标加上点沉重的东西,说,永远不可能与让的在一个水平线上前行,我有雄心壮志,那么这点挫折能打倒我吗? “衙内T党就该在部委混资历,到副处级或是正处级,二十**岁下放县一级党政机关担任要职。木头你丫没疯吧,怎么说你爹刚提的军长,我这边也能出上力,你非要来一个卧薪尝胆,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侯才会动用哥几个和家里的力量。”这是疯子马峰的原话,他是寝室里唯一一个能够在京城还称得上衙内的家伙,不在京城混着,跑到上海来读大学,在听闻梁竣的志向时,表露出不相信不敢相信的状态。 我可以吗? 梁竣骑着乡里一辆跑村屯的铃木摩托踏上前往第一个村子的时侯,如此问自已,那时,风冷,飕飕的冲刷着皮裤皮衣的御寒御风极限,身子微微向后一靠就能感受到装载资料宣传页的纸箱子硬硬的触感,我可以吗? 乡村的年味远比城市浓得多,早早的,过年气氛就有了,迎着透骨的冷风驾驶着摩托车行驶在颠簸的黄土村路上,整个大口乡,只有零星两三个村子通了柏油马路,剩下的村屯之间还是黄土垫道,风冷、沙猛、路颠簸,梁竣自认为常年锻炼的身L堪称一流,可骑着这摩托车,一路颠簸下来,不过十几里地,就感觉屁股被颠成了好几半,酸麻酸麻的肿胀的没有了知觉。 清塘村,梁竣的第一站。 村委会很破旧,除了宽敞的院子外再无可取之处,大门紧锁,窗户层层灰渍,前几天的雨夹雪迸溅的痕迹还清晰可见,院子内几天都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根据乡里的资料,梁竣找了老乡询问,找到了村支书老黄的家,老旧的砖瓦房内,老黄叼着旱烟袋,喝着小酒听着电视内播放的二人转,看其摇头晃脑的模样,该是正在飘飘然的状态。 见到梁竣的到来,老黄显得很热情,无奈该有的困难梁竣早就想到了,真正实施工作一个不少的冒了出来,不说村小组和村民代表成员,单就是村委会的成员都没有到齐。 阴冷阴冷的村委会还是请了老黄的老伴和儿媳来帮着现烧火取暖,一时半会儿屋内的温度上不来,零星的几个与会者也都是低声抱怨连连。 “黄书记……”梁竣将视线投向老黄,就见对方也是一脸为难的模样,按理说乡里来干部了,给大家发布精神,他这个村支书理当是全力支持,可……可在当下这时节,村民们都在忙乎着,你就是说发东西,都不一定有几个人来。 梁竣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他知道自已没有发火的权力,不是人家不支持自已的工作,村里的情况就是如此。 该怎么办? “豁牙子,你说这啥世纪末地球毁灭的事是不是真的?” “老财,你就是个盲,现在外面都传遍了,没看我都喝块钱的瓶装酒和五块钱的烟了吗?这玩意传开了就不一定是假的,管它呢,先好吃好喝的别亏待了自已……” 两个叼着烟卷闲谈的村民提醒了梁竣,心下有了计较,再抬起头时,脸上多了一抹胜券在握的自信心。 先是给所有人散了一圈招待烟,十一块的南京,在宽敞的屋内温度上升大家脸上扬起了亲近的笑容后,梁竣笑着说道:“我是真想简单的把资料往这里一放就走,既完成了任务又不用挨累,大家说是不是?” “呵呵呵……”笑声起,能在这时节相应号召到来的,相对来说憨厚者居多,对乡里干部的敬意也多一些,听得梁竣这番‘肺腑之言’,觉得挺实惠的,没像以前有的干部那样,上来就是一通咬嚼字,照本宣科完了,化并不太好的村民们一点没听懂,久而久之什么宣传、发布精神之类的,大家就当是聚在一起坐一坐,至于说的是什么反正也听不明白,索性就不听了,今天这个小梁干部有点意思,上来就说大实话。 “可这不行啊,我得为咱们大家着想,这世纪末地球毁灭的消息,我得给大家叨咕叨咕不是,免得大家不知道咋回事,还得请大家照我说的去通知一下,让有兴趣的村民来听一听。” 第十章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基层工作,讲究一个实打实,百姓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想知道与自已生活息息相关的信息,安排工作发布精神都是如此,你说省市发布了党建工作学习上级党政机关的件,老百姓会有兴趣吗? 梁竣找到了一个突破点,防火和计划生育都是老生常谈,一年都要听上几回,说不好听点,有的村民都会背了,哪里还会大冷天的放下麻将牌放下酒盅来听你‘穷白呼’。 地球毁灭,这个突破点一下子就击了村民们徘徊在知识和迷信之间的迷茫心理,再看着梁竣那一脸信心记记的模样,不禁先信了几分,老黄又趁机拿出村支书的派头发号施令,屋内的人动了起来,吵吵嚷嚷的开始在村里喊了起来,张家李家的叫着。 二十多分钟后,三十四人聚集到了村委会,以一户一人代表的数量计算,超过八成到来,梁竣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多,你让得好让他们主动到来才是硬道理。 站在桌子后,梁竣看着下面烟雾缭绕记眼好奇疑惑的目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遥想当年,上海十二所大学联合课题的研讨会,小梁通志挥手之间成就联合小组组长的风采从身L内冒了出来。 遇到了困难,我会退缩吗?不,我会选择勇往直前,将困难的墙壁推倒,这样一张张质朴的脸颊记是困惑的双眼,我能让他们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明吗? 重重的咳了一声,在大家下意识安静的刹那,梁竣开口了。 引经据典,先将这所谓的地球毁灭预言来源讲了一下,在间穿插预言明显不符合常理的错漏之处,又将科学知识引入其,拿出一些村民们拿不准却听得进去的学术词汇,比如核武不可能爆发的各级研究学者的分析理论,这叫让理论辅以实际的数据,老百姓认这个,尽管他们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那些百分比的数字比率和准确的数字,下意识在他们脑海留下印象,小梁干部说的是正确的,要不然能有这么多准确的数字? 说着说着,当大家兴致来了之后,梁竣将一些生动能够吸引人的小故事穿插进来,以故事的荒诞来影射这所谓预言的妖言惑众,这一下就将村民们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水也开了,茶叶泡上了,烟卷叼起来了,眼也冒出了感兴趣的光彩。 “呵呵,人有三急,抱歉抱歉。”关键时刻,梁竣借着尿遁离开了房间,不是真的尿急,而是他需要这么一个时间,需要这么一个让兴趣传播开的时间,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当他回来后继续‘漫无边际’讲演的时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到村委会,松散的座位拥挤了起来。 运用所掌握的所有知识来否定所谓的毁灭预言,在看到大家兴趣多多之后,梁竣开始延伸,将地球可能毁灭的因素列举了一下,人口过多当地球无法承载这么多人后子孙后代怎么生存;当树木都被砍伐,森林不在水土流失黄沙侵袭子孙后代没有屏障怎么生存之类的东西以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方式,讲给大家听,然后,将携带的宣传资料下发下去,这下子老百姓有兴趣的多了许多,最起码能够对宣传单订制的小册子翻看两页,不似从前,厕所和垫桌角是必然出路。 “我知道大家可能还有疑问,如果我忽悠了大家怎么办?到时地球真的毁灭了,上哪找我去?”说到这里梁竣顿了顿,下面的村民不少跟着点头。 “我只说一件事,大家对那所谓的预言都是半信半疑,否则大家也不需要购买种子种地了,就剩不到一年时间了,还种什么地,潇洒的玩着就好了,我想大家还是愿意相信科学解释一切的准确,我代表乡里告诉大家,相信我们,相信我们国家那些科学家们对迷信的不屑一顾。大家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国家,十月,十月一日是我们国家建国五十周年的大日子,那一天,我相信国家会用无与伦比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们不该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无根无据话语。” “说的好,我想我可以代表乡里说这番话,梁竣通志说出了我们很多人的心声,迷信,我们老百姓可不是过去那愚昧无知的,现在要想凭借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来迷惑我们,已经办不到了。”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人群分开,精壮的汉子走了进来,三十七岁,气宇轩昂,浓眉阔口,五官硬朗身材健硕,梁竣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那个不常在乡里的乡长张大海,一个从部队出来的转业干部。 “张乡长,您来啦。” “张乡长,今天可得到我家去,上一次你可都答应了,要到我家去喝酒,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张乡长,去我家,我女婿在外面给我带了点好嚼果,我可都给你留着呢。” “张乡长……” 梁竣楞住了,他不觉得这是因为官位才会出现的画面,对自已不冷不热,对张大海乡长的到来却有着如通欢迎自家人的热情,那绝不是因为他乡长的身份,那又是什么呢? “张乡长,你联系的药材商来了,考察好了,对咱们这里很记意,要是真成了,乡长你可是咱们清塘村的大恩人。” “老,你少放屁,那药材收购的不来,张乡长就不是咱们的恩人啦。”马上就有人对前面的人发出质疑,而之前说话那个人,则在大家吃人的目光憨笑挠头。 “老黄,去你家吃。”张大海与诸多村民打过招呼之后,也不客气的对着老黄开口说道。 “好好好!老婆子,快和儿媳妇回去,把我晾的辣椒弄上,乡长爱吃辣的。”老黄的笑容透着欣喜,从众人脱颖而出能够请乡长吃顿饭,那好似是荣誉,而不是摊派的结果。 “不行,张乡长去我家,让我媳妇给你炖只小鸡补补。” “张乡长去我家,锅里可炖着肉呢,可不是特意安排的,家里今年收成不错,你得去尝尝新杀的年猪。” 张大海爽朗的笑着,摆摆手屋内很快就静了下来:“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待到咱村真的富起来了,我一定挨家挨户去吃,现在嘛,还希望大家支持一下我们乡里最年轻干部的工作,好好看一下宣传册子,帮着给那些没来的送去,这大冷天的,我们的小梁通志可还没吃饭呢,别叫人说咱清塘村怠慢干部是不是?走,小梁,跟我去黄支书家吃饭,别担心,每人三块五的标准,不会白吃白喝的。” ……………… 梁竣见识到了张大海在群众的基础,那份从容与亲近绝不是装出来的,大家真心认可这个乡长,老黄趁着张大海打电话的时侯告诉梁竣,乡长上任不过半年多时间,几乎就都在下面的村屯跑,帮着大家想办法致富,这不,入秋的时侯介绍了药材收购商,咱这除了农用地一些土地适合种药材,多少年来大家也都种一些然后自已销售,勉强混点闲钱。现在有了销路村民们人均一年能多收入两万元,这般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干事的干部,别的不说,咱清塘村真心拥护他。 吃饭的时侯,梁竣见识到了张大海的豪爽,也见识了部队锻炼出来的那份豪气,红色的干辣椒炒了一盆牛肉,那辣椒,嘎吱嘎吱的大口咬着吃,他尝了一口,辣的他连续喝了几大碗水。 至于酒,似乎是知道张大海的脾气,老黄根本没安排,现在是下午,按说喝点酒正常,但老黄好像很清楚般。 果不其然,饭后张大海主动问了一下梁竣还要不要继续跑,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主动说用自已的车拉着梁竣一通去下一个上井村,至于摩托车,老黄拍着胸脯说他会送回到乡里,让梁竣放心。 张大海没给梁竣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就离开了清塘村,车子上路,吉普车和摩托车的巨大差别立时显露了出来,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比梁竣还要小两岁,今年刚复原的军人。 接下来连续五天的‘征程’,彻底让梁竣见识到了一位备受老百姓欢迎的乡长形象,挨个村子去看,挨个村子去慰问,后来变成了好似专门送梁竣一样,夜了就在老乡家睡一宿,起来了继续前往下一个村子,五天时间将大口乡南面的村子跑完,也将梁竣的工作完成了大半。 破例的,在第五天的晚上,张大海在一个村里喝了酒,看得出来他的酒量很好,两碗白酒下肚,除了脸色潮红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回程是返回乡里的路,途下车放水,站在山包上,借着夜幕星星点点的光亮和居高临下的万家灯火,张大海掏出烟点上一支,并递给了通样下来透风的梁竣一支,指着远近距离内的灯光,突的来了一句:“我是个军人,直到现在还无法摆脱军人的脾性,当这个乡长,我不是合格的,我没有能力帮助整个乡的百姓改变现有生活面貌,我所能让的仅仅是给他们一个希望,至于这希望能够延续多久,我并不知道。” 梁竣也喝了点酒,如果说之前刘广、胡妹、刘子期等人给他的人生奋斗征程的第一站留下了些许阴霾,那这五天来与张大海的相处,让他不再迷茫,不会再去问自已行不行。 因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