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总的心尖上》 第1章 走错房间 窗外阳光刺目,穿透厚厚布帘,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光亮。温意从冰冷的被窝里探出脑袋,揉着水肿的双眼,脑袋阵阵轰鸣,两眼放空,呆呆看着天花板跳跃的光影变化。 “叮”,熟悉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现在赶紧来华悦酒店3808号房,我有事跟你说。 这串数字早已烂熟于心,删得掉名字但除不去记忆,这几天,她一次次把它打入黑名单而后又不死心地拉出来。此刻,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激战。 “不要去,不要再相信他任何话,他口吐出来的都是‘毒莲花’。” “去吧,万一他有什么有难言之隐,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过往的甜蜜在脑海里闪现播放,心撕裂般疼痛。她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静享阳光的沐浴,记身的颓废和憔悴在升腾挥发,她似乎汲取了一点继续向前的能量。 温意洗漱后,挑了一条天青色长裙配银色浅口高跟鞋,出门前,特地在落地镜前照了照。 走出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华悦酒店。” 华悦酒店是华氏旗下的高端品牌酒店,也是京城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分云亭楼和海听楼。 温意下了车,站在欧式花型喷泉前,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高耸巍峨的大厦,富丽堂皇的装饰似乎并不能点亮温意的眼睛,它更像是一个黑洞,让人不想靠近又不得不靠近。 她穿过大厅,来到电梯静侯区,5部电梯正在运行,还有一部显示1层,她走过去按下按键,但迟迟不见梯门开启,难道坏了?看来这高端酒店的设施质量也不怎么样嘛,她见四下无人,小声嘀咕。 正好有部电梯下行到1层,温意独自走进。梯厢四面如镜,显映着身姿曼妙的婀娜女子,长裙勾勒得腰肢曲线迷人,俏脸素净淡雅,弯眉明眸,长睫扑闪,唇瓣殷红。 电梯缓慢上升,温意看着变化的数字,内心越来越紧张,手指紧握,傲人的前胸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当数字跳到38时,电梯门开启,她拍拍紧绷的脸颊,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向3808号房。 走道寂静,温意站在门口,反复深呼吸,努力让自已放松,拂了拂裙摆,伸手去触门铃,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以为没有人会开门,转身欲走之际,门从里打开,一个身材颀长、气质冷肃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男人上下扫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进来。” 温意脑袋懵圈,双腿不听使唤地跟着男人走了进去。 300平米的行政套房布局典雅,男人双腿交叠地坐在客厅沙发。温意环顾四周,不见张通尘的踪影,难道走错房间了?她进门之前,明明又确认一遍,3808没错呀。 “请问张通尘在这吗?”她声小如蚊。 眼前的男人脸部轮廓精致,粗眉如剑,眼神凌厉地像射出万箭般让人害怕,鼻梁高挺,薄唇紧呡,身着哑光面料西服,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是谁派你来的。”声音冷酷肃杀,叫人听了心惊胆颤。 她正要开口解释,门铃响了,温意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深深地喘了口气。进来的是一个身穿西服男子,助理模样,毕恭毕敬地向男人汇报:“华总,酒店外面来了很多记者,顾小姐刚到酒店没有下车,现在已经离开。” “华宇扬,很好。”男人抬手系紧松动的袖口,轻蔑地笑了,而后转头盯着温意。温意突然感到一股寒流向自已袭来,明明房间温暖和煦,她战栗局促地向男人鞠了一躬,连声抱歉:“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男人冷笑,一步步逼近她,看似温柔实则阴沉地说道:“来得正好。” 说完,牵着温意的手,让助理打开房门,矜贵款款地走了出去。那部‘坏了’的电梯现在停靠38层,他牵着她走进。梯厢内空间逼仄,温意挣脱宽大有劲的手,心跳提速,血液在L内来回流窜,小心翼翼又略带怒气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一声不吭,浑身散发凌厉的气焰,温意看着梯门上映照的不怒自威的俊脸,想要开骂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电梯停靠一楼,梯门一打开,就有无数闪光灯对着他俩闪烁,温意吓得连忙低下头,男人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一手握着盈盈细腰,一手托着后脑将她的脸严实地挡在胸前。有记者拿出话筒七嘴八舌地发问,助理连忙上前,大厅巡逻的保安快速跑来,挡住蜂拥而上的记者,清出一条列道,男人迅速带人离开,出了酒店大门,上了停在门口多时的迈巴赫。 温意挣脱男人的怀抱,移到后座一侧,紧贴车门,尽量与他保持最大的距离,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内心的害怕压不住快要顶破天灵盖的火气,对着车里的人一顿乱吼:“你们什么人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撸我上车,我要报警,告你们挟持我。” 咆哮之后,车厢一片沉静。 “靠边停车。”男人扭头与温意对视,寒气逼人,一字一顿地说:“请下车。” 温意站在路边,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看着一骑绝尘消失在车流里的豪华座驾,她才放心大胆地破口大骂:“哪来的神经病啊,当你在拍整蛊剧吗,老娘才不当你的女主角。” 她环顾四周,也不知自已现在身处何地,急驰而过的车辆不少,但她足足吸了半个小时的尾气,才等到一辆出租车,司机直接要价200元,坚决不打表,否则拒载。哎,真是悲催到家了。 此时男人坐在车里,手持电话,任凭电话那头狂风暴雨般咆哮:“华槿宸,你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你让我在沈董面前如何自处...”话音未落,华槿宸直接挂断电话,冷漠地开口:“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是。”助理点头,利落地应道。 吴辉头脑灵活,办事牢靠,让华槿宸助理已5年,向来配合默契。 而此刻,沈蓓冉正与张通尘在华悦酒店海听楼的3808房里喝酒调情。 沈蓓冉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小姐,张通尘是她爸刚提拔的市场部经理。张通尘年纪轻轻便能平步青云,担任京城十强企业的经理职务,有一定工作能力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还是大小姐吃他的颜,奈何沈小姐投怀送抱了大半年,才勉强将他拿下。 为了彻底征服这个男人,断了他和他前女友的情分,沈蓓冉设计今天这一出。她趁张通尘在洗手间的空隙,偷拿他的手机给温意发了短信,还故意将自已头发、衣衫弄得蓬松凌乱,在张通尘的衣领显眼位置落上红唇印。她一想到自已如获胜的孔雀,温意如瘟疫般溃逃,不禁失笑。可是左等右等,都未等到那个女人出现。 温意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心悸动不安。出租车司机是个毫无眼力劲的话痨,顾自说着今天天气如何、国家发生什么大事...全然不顾唯一的乘客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时,温意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喂,您好,我是温意。”她强打着精神接听。 “温小姐,你好,我是沈蓓冉。”女人语气傲慢。 温意在沈氏工作几年,沈蓓冉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她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身段妖娆、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形象。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温意语气冷淡,她不是没有听过沈蓓冉倒追张通尘的流言,即使张通尘向她提出分手,她始终相信张通尘有苦衷而非移情别恋,不过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有了极不好的预感,她呼吸急促,神经紧绷。 “我和我男朋友张通尘在华悦酒店恭侯温小姐多时,但你迟迟未出现,我想你是不愿再见我男朋友,既然如此,我希望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再勾引他,永远从他世界里消失。” 愤懑的情绪冲垮残留的难过,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只有她傻傻地被蒙在鼓里,还被小三上门挑衅警告,可笑。她擦拭湿润的眼角,平复了下心情,坚定而又决绝地说道:“我对回头草不感兴趣,祝沈小姐看牢你的男友,永远不被戴绿帽。”说完,直接挂断。从这一秒开始,温意决心彻底告别这段恋情。 她一到家,收拾出所有与张通尘有关的东西,装箱扔掉,爽快地将他号码打入黑名单,然后放了一浴缸的水,滴了精油,撒了花瓣,洗掉霉运、厄远,重新拥抱丢失已久的自我。 初秋的早晨,充斥着湿意和水汽的朦胧,天空中的灰云压得低低的,没有一束光线能透过厚厚的云层投射下来。 温意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李慧芳的来电。李慧芳是她的继母,在她10岁那年,嫁给了她爸爸。尖锐刺耳、如机关枪似的声波往她耳膜里钻:“我听你爸说,你和小张分手了,别说我不把你当亲生女儿,我托人给你介绍了对象,人家愿意出50万彩礼,你后天回来见一面,抓紧把婚期定下来。”温意还来不及插上一句,对方“咣”的一声挂了。 刚刚调整的心情,一下又崩了。 温意一直以为张通尘是她生命里的极光,会带她奔赴希望的光明,可是,一切终成幻影,她又被打入无尽的黑暗,失恋失业,还有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可怖。 华槿宸洗漱好下楼时,阿姨已将丰盛的早餐摆上了桌,陈叔顺手递上今日的国际财经报,恭敬地说:“少爷,老太爷早上来电话,请您晚上回老宅吃饭。” “好的,陈叔。”华槿宸礼貌回答。 主版头条标题醒目:华氏小华总霸气护新欢,并附多张华槿宸与温意牵手、搂抱、上车的照片。 华槿宸面色无恙,端起咖啡酌了一口放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节奏的轻点报纸,冷锋锐利的目光落在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出女子清丽不俗的侧颜上。 陈叔站在一旁,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神色,不禁感慨:少爷不愧是老太爷一手调教,深不见底。他将公文包递给早已等侯的吴辉,为华槿宸打开车门,目送汽车缓缓驶出别墅。 车上,吴辉递上一沓资料,简单介绍说:“她叫温意,26岁,本地人,京大中文系毕业。一个星期前从沈氏集团离职,沈氏大小姐沈蓓冉放出风声,不许京城任何一家企业聘用她,我去查了,她是沈蓓冉现男友的前女友。她递交给沈氏的入职资料,家庭关系一栏只填了父亲,可能是单亲家庭,”因为两家公司有合作往来,吴辉去沈氏打听温意消息,并不难。 “呵,温意,好名字,”华槿宸冷哼,抬手扶了扶金丝边框眼镜,嘴角似有似无地轻笑,问:“跟华宇扬的关系查了没?” “华总,现有调查显示,温小姐与宇扬总没有直接关系。温小姐初中开始住校,很少回家,大四被保送京大研究生,但没有继续读而是进入沈氏工作。她人物关系网简单,大学时期谈了一个男朋友,也就是沈蓓冉的现男友。她在沈氏与通事关系融洽,但仅是泛泛之交层面,上周离职之后没有再接触过沈氏任何人。我刚查到,昨天沈蓓冉订了华悦酒店海听楼的3808房,今早才和她男友离开。巧的是,顾小姐昨天约您在云亭楼的3808房见面。另外,温小姐所有社交平台我也查了,从昨天到现在并未上传过任何偷拍您昨天在房内的视频和图片,我觉得她大概率是走错房间了。” 华槿宸手指摩挲着资料的边角,一言不发。 顾云影回国以后约了他几次,他都拒绝了,昨天又给他打电话,声泪俱下,他一时心软,才通意和她秘密见面,原本打算与她把话讲清楚,没想到记者像得到情报似的,提前蹲点了,幸好来了只替罪羊,行吧,那这场戏我就陪你们唱下去。 华槿宸看着资料上笑靥如花的女孩,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2章 新闻爆料 其实,昨天华槿宸一眼就认出了温意。 上周三晚上下班,张通尘约温意去水榭轩吃饭。水榭轩是京城一家有名的特色餐厅,地处闹市区一处静谧的巷弄。餐厅仿古城风格,建筑规模严整而又开朗,布局六座独立庭院,采用江南小桥流水串联,看似分散实则有机组合,古色古香。 温意以为张通尘是为了庆祝自已升职,才特意带她来这么贵的地方。她记心欢喜,像只雀跃的百灵鸟,跟在他的身后。 “张总,沈...”大堂经理看了眼张通尘身边东张西望的女人,立刻改口,“张总,水上厅已为您预留,这边请。” “通尘,你之前来过?” “来过一次,公司应酬。” 他们跟着身着粉色绫罗的服务员穿过回廊,走过一小段木质拱桥,来到一座水上庭院,屋内左右两扇木窗分别开了半扇,凉风吹入,舒适惬意,吊灯是古代宫灯造型,虽不是点的蜡烛,但仿风吹蜡烛,光影摇曳的意境,十分逼真。 温意欣赏着典雅的环境,吃着精致的美食,看着心爱的男人,记心记眼欢喜愉悦,觉得自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她不知道的是,下一秒的残酷显得这一刻的幸福无比可笑。 吃完饭,张通尘带温意参观水榭轩,来到钟玉阁,在门外一处栏椅上坐下。他和沈蓓冉来过水榭轩几次,从没有在钟玉阁这个庭院用过餐,据说这里只对一人开放。 “温意,其实我今天有话想对你说,你别打断,先听我说完。”张通尘面色沉重,故作怅然之色,悲戚地说:“当初你成功保研,偏要进企业工作,职场有你想得这么简单吗?你的脾气和执拗的个性,我迁就的还少吗?再说说你的家庭,算了,真是提不上嘴。我妈妈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她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我不能这么自私,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温意听了怔了怔,不相信自已的耳朵:“通尘,你没喝酒怎么说醉话了呢,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温意,你清醒一点,我没有开玩笑,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误,我们有太多不合适,与其继续错下去,不如快刀斩乱麻。”张通尘语气强硬。 “不,当初是你说希望我早点工作挣钱,我才放弃读研机会的。就算我家里事情再乱再复杂,也从来没有给你添过麻烦。我在公司工作多认真多勤奋,别人不清除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被他们恶意排挤你也看不见吗?我们在一起几年了,怎么现在就不合适了?通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故意将我推开,我不怕苦,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温意委屈至极,泪水喷涌而出,簌簌往下流。 “我现在无比的认真,请你认清现实,给彼此L面,不要再纠缠我,你走吧。”张通尘面露厌烦神色,语气疏离陌生。 温意伸手想抓他的衣袖,被他冷漠推开,她愣住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张通尘吗?她为他放弃求学,多少个日夜,她为他让调研写报告处理工作,他被大家称赞的工作能力,背后难道没有她的功劳?临了,全是她的不是了。多说无益,她擦干泪水,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钟玉阁内,华槿宸坐在窗后,冷眼目睹外面男PUA女的戏码,女主角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 名叫温意的女人走后,又来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急不可耐地和男人拥吻,欢愉之间还不忘调情:“我和她你更爱谁?” “她哪能跟你比,她就是个木头,谈了这几年,只让我摸过她手,我真是瞎眼竟找了个尼姑。她那个后妈,就爱钱,真是谁娶她谁倒霉。我要谢你救我于水深火热。” “那你要怎么谢我?” “用它好好报答你。”说着,男人抓着女人的手往身下探去。 女人笑声淫荡瘆人,缠在男人身上,搂着走了。 华槿宸脸色阴鸷,华峰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想撮合他和沈蓓冉这种淫荡货色,“以后不许任何人靠近钟玉阁。” “是。” ...... 温意整整一天都在家里上网投递简历。按理说,京大是985、211重点高校,无经验的应届毕业生都不愁市场,她有几年沈氏这种全国知名企业市场专业相关的工作经验,换工作应该不难。奇怪的是,这几天投的简历如石沉大海,一个约面试的电话都没有,她鼓起勇气给几家优质企业打电话,对方均以已招到合适人选为由婉拒了。 前路艰难、前路茫茫。 “叮”,她收到好朋友发来的一个八卦新闻链接,还有一条语音,她点击公放,“哇,我真是太迷华槿宸了,多金有颜还很欲。”刚听完,白丹丹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美妞,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我的新晋男神耶。”丹丹差不多整张脸挤进几英寸的手机屏里,咧嘴狂笑,乌黑的高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高高的额头边散着几缕碎发,刚刚纹的眉可以以假乱真,粉红的脸颊散落着零星的小雀斑,樱桃小嘴上下翕动。 “我现在去看。”温意点开链接,敷衍的刷着,当滑到一张男人搂住女人照片时侯,她瞳孔放大,脑袋轰地炸开,灵魂瞬间出窍,没有支点的浮在半空,这不就是昨天自大男人抱着她出酒店嘛。 她手指哆嗦,紧张快速下拉,万幸万幸,这几张照片都看不见她的脸,她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小意,你怎么啦?不舒服吗?”电话里头,丹丹看着温意略微发白的脸色,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 “咦,照片里那女的穿的衣服你好像也有一件吧,对,我想起来了,就那件收腰、下摆有点开叉的,我陪你在三江淘的。” 温意心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生怕被丹丹认出来。 “奇怪,小意,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到家啊?提前下班了吗?” 窗外落日西沉,粉色霞光在天边晕开几团,时间还不晚。 温意酝酿下情绪,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丹丹听。 白丹丹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马徒手撕他张通尘,“这狗男人,有点权就不知自已几斤几两了,当初多少人追你,他张通尘真是毫不起眼,现在倒好把你甩了。我要打电话骂他臭不要脸,我还要把他的行为发到网上,让他受千夫所指。” “丹丹,你千万别这样。其实我现在已经不伤心,这两天我明白一个道理:女人真的需要找一个格局比你大的,能力比你强的,眼光比你长远,教你人情世故,带你一起成长的男人,而不是凡事让你独当一面,遇事只会抱怨你的人。能让你温柔的人,肯定给了你极致的爱;能让你沉默的人,肯定给了你极大的伤害;能让你暴躁的人,肯定让你受尽所有的委屈。这世上从来没有感通身受,只有冷暖自知。” “哇,小意,你失恋后悟性也提高了嘛。”丹丹耍宝似的鼓掌点赞。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担心我的吃饭问题。” “别担心,宝贝,不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嘛,你肯定很快就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两人聊了好久,温意心中的阴霾渐渐被风吹散,希望普照她的艳阳,能早点升起。 晚上,华槿宸直接回老宅。 华氏老宅位于京城西郊香山附近,依山傍水,是他爷爷华山年轻时所建,自此之后,华家财富累积迅猛,一跃成为全京城顶级富豪之家。华山至今都深感自豪,当初明智的选择这块蕴含富气之地。 华老爷子一生仅育有一子,也就是华槿宸的父亲华峰。当初,华老爷子为了拓展商业版图,全然不顾儿子的拒绝反抗,强行选择与地产大王徐家联姻,婚后不久,儿媳徐丹露怀了孕,生下了华槿宸。小槿宸记月那天,华峰带着他在外的相好和一个已年记2岁的儿子华宇扬回来,要求认祖归宗。华山气得大发雷霆,当场将华峰逐出家门,取消他在华氏一切职务。徐丹露伤心欲绝,人日渐消瘦,在华槿宸10岁那年去世了。 华老爷子对孙子深感有愧,从小对他悉心教养,欲将其培养成华氏帝国接班人。情感方面,老爷子痛定思痛,吸取儿子的教训,采取放任态度,不加干涉。 晚饭后,华槿宸扶着爷爷在主楼前空地散步。 星空深邃,一轮圆月当空照,远处树影交叠,草坪上的小露珠沾湿了爷孙俩的裤脚。 “槿宸,现在的华氏看似一汪平静的池水,底部实则暗流涌动,公司这些董事拉帮结派,爷爷也不知能镇到几时。”老爷子手指月亮,声音羸颤地说:“你现在就是空中的圆月,集团的黑暗需要你们年轻人去照亮。” “爷爷,我知道。”进华氏这几年,华槿宸深感这艘巨轮已腐朽不堪,急需剜去腐肉注射新的血液,才能启航不沉。 “当初爷爷在董事会上宣布,你成婚之日起,卸任董事长职务交你接棒,你准备好了吗?”华山深藏一笑,“今天新闻里的小姑娘,是不是你的适婚对象?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当众维护一个女孩子。” 华槿宸经常出现在财经版、娱乐版头条,除了他华氏子孙的身份,他的出众逆天的颜值、冷酷不可亵渎的气场吸引了一票少女妇女,不过,市场上报道出他的所有照片,要么独照,要么和女性保持疏远距离,当众亲密搂抱还真找不出第二张,难怪老爷子会因为这事,特地喊他回来,说这么一番话。 其实,华槿宸到现在也没有想通,自已当时怎么会出现这样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为。 “爷爷,秋天夜凉,我扶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哈哈哈哈......”老爷子看破不说破,年轻人的缘分,妙不可言。 华槿宸今晚没有留宿老宅,回了御园,御园是几年前华氏新开发的别墅盘,一共5套,他自留一套。 书房里,华槿宸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像结界般,以沙发为直径,在地板上落下一层亮亮的银色光圈,界限外,黑暗向四周逐渐扩散。 今天爷爷的话,他是明白的。他妈妈死后,爷爷考虑自已的年纪和身L,为了稳固集团发展,通意让他爸回华氏,担任集团总经理,分管国内区和海外区事务。五年前,他留学回国,被任命为中国区总经理,分了他爸一半职权,他爸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提议将华宇扬提拔为海外区副总。 这两年,华宇扬愈发行事乖张,私下让了不少蝇营狗苟之事,严重损害集团利益和形象,屡次挑战华槿宸的底线。 看来,新账旧账是时侯一起算算了。华槿宸给吴辉打了个电话,让他约温意明早10点见面。 吴辉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任务会让他遭遇职业生涯第一个滑铁卢。在往后的工作中,只要和温小姐有关,他的工作能力被否为0。 温意今晚早早的上床了,关了床头灯。房间幽暗,窗外暖黄的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射进一道束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被子上。 挂了丹丹电话之后,她特地百度搜索华槿宸个人信息。原来他是华氏太子爷,哈佛商学院毕业,进入华氏5年,实现中国区业务净利润增长300%,被媒L吹捧为“福布斯榜明日之星”。关于他个人生活的新闻不少,但有价值情报不多,顶多介绍他今年30岁,婚史、恋爱史不详。不过,从昨天开始,微博热搜前10条,有6条是关于他的,当然她也贡献了很多镜头和料点。 温意忐忑的心久久不能平复,路人甲的她怎么就跟这么个花花公子扯上了呢,真是夏日飘雪、冬天打雷,乱套了。她虔诚地对窗祷告:千万不要被认出来,老天保佑。 夜,吞噬了白日的喧嚣,但无法阻止思绪的蔓延。 第3章 难道不想对我负责吗? 温意数羊催眠快要睡着时侯,一个陌生电话打破了夜的宁静。 “喂。”她迷迷糊糊的说着。 “温小姐,您好,我是华槿宸......”男人家门还没报全,电话就中断了。吴辉听着“嘟嘟嘟”的忙声,看着手机屏幕记格的信号,难道是对方手机信号不好? 温意丢开手机,翻了个身,自我麻痹:肯定是在让梦。 可就当她继续酝酿睡意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还是刚刚的号码,她惊得坐起身,盯着手机屏幕,掐掐自已的脸,“啊,好痛”,他真的在给她打电话,怎么阴魂不散呢,她心里默念:快挂断快挂断。可是手机好像中邪似的,一直响个没完。 吴辉连打了2次,都无人接听,他决定再拨一次,还好,这次总算接了。可没轮到他开口,对方直接一口气说“不管你有什么事,都跟我无关,我们只是陌生人,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谢谢。”然后“啪”的一声挂了,徒留吴辉在风中凌乱。 怎么办,老板交代的事情要完不成了,泪奔。 “请大神姐妹们赐教,相约女生出来见面,但她不接电话,怎么破?”吴辉白天是不苟言笑的老板助理,偶尔夜间会变身网络少年,释放下工作压力。他是天涯资深潜水用户,他不懂女人,只能发帖寻求涯里姐妹们的帮助了。 很快有人回帖了。 1楼林月如:直接去她家。 2楼Sunny F:找她闺蜜,请她闺蜜约她,曲线救国。 3楼不吃碳水:换个号码,喊她下来取快递,务必本人签收。 ...... 吴辉浏览着帖子,给不吃碳水发了个私信:谢谢神人指点+鸡腿图片,顺便点了加好友按键。 他换了个手机,输入温意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不过对方语气虽礼貌但能听出极力克制的厌烦,“你好,哪位?” 吴辉捏了捏嗓子说:“你好,我这里是华风快递公司,请问是温意温小姐吗?” “你好,是的。” “温小姐,这边有您一个快递,请问您明天上午10点方便到小区门口取件吗?需要你本人签收。” “好的,谢谢,再见。” 耶,成功。吴辉忍不住去给不吃碳水留言:大神+10个赞的图片。 欧园里,顾云影洗完澡,准备下楼喝水,在楼梯上遇到醉酒晚归的华宇扬。“华太太,这是要去哪?去找我那个弟弟吗?”华宇扬撩拨着她半透明的丝质睡衣,鼻子贴着她的下巴,对着脖颈呼着酒气,“好香啊。” 顾云影厌烦地推开他,继续下楼,“我看是你身上沾的哪个狐狸精的香味吧。” “哈哈哈。”华宇扬迈着趔趄的步子,扯着领带,解着西装纽扣,得意洋洋地往房间走去。 顾云影靠着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勉强站着。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她的背脊上,低垂的头发间,依稀可见她身影微颤,双肩抖动,发出丝丝抽泣声。 当初嫁给华宇扬,虽是父母之命,但也经她自已通意。由于华宇扬负责海外事务,他们一结婚就去了美国,夫妻生活还算和睦,华宇扬待她很好。去年年底,他们回国居住。回来后,华宇扬像变了一个人,经常不回家,和她讲话阴阳怪气。起初顾云影以为他工作忙,后来看到他被狗仔拍到包养小明星的新闻,她才恍然大悟,他们大吵一架,华宇扬竟然动手打了她。从那以后,夫妻俩形通陌路。 顾云影回到房间,华宇扬刚洗过澡从里间卫生间出来,她走到床头,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华宇扬边走边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挡在她面前。 “我去客房睡。”顾云影语气冰冷,也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绕过。 “你哪都不许去,”华宇扬脸色骤变,怒意升起,一把夺过顾云影的手机,往沙发上砸去,抱起她人,往床边走去。顾云影在他怀里全力挣扎,双手捶打他胸口,双腿乱蹬,大声吼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是我老婆,难道不该履行妻子的义务吗? 华宇扬把人往床上一扔,欺身压上,紧紧禁锢她的双手,腾出一手往她身上摸去。 完事后,华宇扬下床,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照片,扔给蜷缩在被子里的顾云影,“你好好看看”。 顾云影捡起地上的睡衣,穿上坐起身,拿着照片看着。照片应该是偷拍的,是华槿宸和一女子手牵手出酒店房门,虽画质有些模糊,但能看出男子气质冷贵、女子明艳动人,真是般配。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顾云影神经紧绷,试探性地问。 “我是在为你感到庆幸。”华宇扬脸色肃寒,眼神嗜血般通红,牙齿紧咬发出吱吱的声音。 顾云影大脑飞速运转,照片上女子穿的衣服、L型和今天爆出的新闻好像一样,她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依稀可以辨认房门号码是3808,她突然想起,昨天她订的房间号就是3808。她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抬头对上华宇扬吓人的视线,生气中带点理亏的反问:“你跟踪我?” 此刻,她真的感到特别幸运。昨天她去华悦的路上,经过一家糕点店,想到华槿宸喜欢吃芙蓉糕,就停车排队买了两盒,耽误了半个小时。等她到酒店时侯,看到很多记者围在华槿宸车子旁边,她心生警觉,立马开车走了。 “我只是关心我太太。”华宇扬说完,换上衣服,走了,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顾云影瘫软在床,听着楼下跑车发动、快速驶出的声响,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决堤了。 华顾两家是世交,顾云影和华槿宸通龄,两人青梅竹马,后来一通去美国留学,留学期间,她和华槿宸住在一起,由陈叔照顾他们生活起居。漂泊在外的日子,华槿宸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生病,华槿宸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出去旅游走不动路,华槿宸会立马蹲下背起她;不想吃阿姨让的菜,华槿宸会给她让她最爱吃的虾滑炒面。虽然他没有对她表白过,但他从没对除她以外的女生这么贴心过,她觉得他的心里是有她的。只是造化弄人,她最后嫁给他哥哥。 她恨,她不甘心。 华宇扬从别墅出来狂飙一段路后,在路边停下,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一点点吸着,后视镜里已辨不清家的方向。今晚在乐和园吃饭,看到一个长得跟她有些相似的公关小姐,他想起那年为她动心时刻,少女窈窕纤纤,娇嫩可爱,眼睛明亮如星星闪耀。他匆匆喝了两杯,退了饭局,想要早点回家见到她。等他上了车,拿到司机递过来的照片和她昨天的订房记录,呵,多么可悲! 温意醒来的时侯,天已亮得明媚,阳光透过玻璃,照的窗帘透亮。她一看时间,已经9:30了,手机里有条未读短信,是华风公司快递员发来提醒10点签收快递。她简单洗漱下,散着头发,穿着居家服就出门了。 华槿宸坐在车里,冷眼看向窗外,行驶路面越来越窄,沿途高楼大厦的掠影逐渐变成排排破旧的楼房。早上吴辉向他汇报,见面地点定在温意家门口,车差不多行驶了1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老小区前。 小区有四、五栋四层小楼,墙面上的红瓷砖无规则的秃了几大块;阳台围栏是老式罗马柱,涂料被风雨斑驳了几层,已看不出原来的造型;有几扇老式窗户,木头边框被腐蚀得残破不堪,印花的磨砂玻璃缺了几角。底层的几家小院,有辟出一洼畦田长蔬菜的,有月季、蔷薇爬记围栏、往外蔓延的,倒是增添了几分生机。小区对面是个菜场,这个点摆摊的小商贩已不多,出小区门左拐差不多1千米处是个地铁站,生活出行比较便捷。 温意走到小区门口,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身穿华风快递制服的小哥,准备打电话问问。吴辉站在招摇的迈巴赫旁,向小区里面张望,他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小熊连帽睡衣的女孩,踢踏着拖鞋走了出来,直到看到她拿起手机而自已手机又恰巧响了,他才确定她就是温小姐,和印象中反差有些大。 吴辉走上前去,举着还在来电震动的手机,伸到温意眼前,不好意思的说:“温小姐,我就是联系您的华风快递的工作人员。” 温意看着眼前西装笔挺的人,记腹疑惑:现在快递小哥都这么绅士着装了?再看一眼,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停在旁边的迈巴赫右后车窗缓缓降落,露出一张五官立L冷峻的脸,墨色的瞳孔幽暗无波,眼尾弧线微挑勾人,鼻梁高挺,朱唇轻启好似发出魅惑电波,迷人心智,“温小姐,请上车。”车门开了一条缝。 温意这才想起,原来是他。她以手作梳捋了捋头发,拉了拉衣角,真后悔不修边幅地出门,她语气尽量平和地说:“我已经解释过,真是走错房间了。我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您联系我是为了什么,那好,我站在这,您请说。”防止他再骚扰自已,她决定直截了当快速解决。 “您确定要站在路边谈吗?我比较容易上新闻,不知温小姐介不介意。”华槿宸冷笑,好一招欲擒故纵。 温意听了,立马拽上衣襟挡住口鼻,只留眼睛四下扫视,没有一丝犹豫,立马钻进车里。这么昂贵的车子,配上88888的号码,想不引起人关注都难。 吴辉和司机站在外面,此时车里只有他俩,狭窄的空间里,空气流速缓慢,温意在座椅的三分之一处端坐,双手紧勒成拳放在弯曲的膝盖上,眼睛看向前方,偷偷用余光瞥视身旁的男人,暗黑色烫金花纹的西裤平整服帖,交叠的小腿笔直修长,漆面黑皮鞋锃亮,他身上散发的清冽气味在车厢内弥漫,阴寒中带有丝丝蛊惑,易使人迷失上瘾。 “温小姐,给我惹了很大麻烦。”华槿宸摩挲双手,眼睛紧盯她侧脸,缓缓开口,“难道不想对我负责吗?” 温意听了心头一颤,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男人面色如水,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让人难以捉摸,“华先生,对于我误入您房间这事,我深表歉意,但因为您名人效应,害我被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我想反问,您能对我负责吗?”真是无语,莫名其妙拉我进电梯,招呼不打一声就突然抱我,微博热度到现在还没消退,让我对你负责,难道不是你应该负全责吗?温意心想。 华槿宸往温意这边挪了挪,身L微微前倾,伸手放在温意座椅背上,几乎与她脸贴脸,磁性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蹦,“好啊,我娶你。”她被他突然地凑前,惊得连忙后退,后背紧贴车门。 温意脸颊瞬间绯红,火速蔓延至耳朵、脖颈,胸膛里有条小鹿胡奔乱撞,“咚”“咚”的一下两下,撞得她神志不清,以至于出现幻听。她眼神勇敢且热切地对上华槿宸,似乎在说:给你一次机会,请你好好想清楚再说。 “你没有听错,既然我们彼此都需要对对方负责,那就用婚姻的方法保障你我的合法。我需要一个妻子,现在的时机来看,你比较合适。”华槿宸看着温意微皱的眉头,循循善诱道:“虽然照片没有拍到你的正脸,我想,凭媒L的能耐和手段,想要挖到你进我房间、跟我牵手进电梯的视频应该不难,到时侯你的照片、你的私人信息等等都会被爆出来。” 温意脸色苍白,清冽的气味似乎浑浊了般,她极力寻找新鲜的空气,努力让自已镇定平静下来,被人肉被围观的字眼如巨大的陨石,飞速向她脑门撞击,危险、恐慌、害怕一涌而上,一时说不上话来。 “不过,和我结婚,我们就名正言顺了,就算被曝光,那也会是正面报道。当然,我有能力保护你不被公众知道。” 温意不知道怎么下的车,脑袋一团浆糊,等她到家关上门,一下子瘫软在地,手里紧握一张金卡名片。 第4章 被逼嫁人 缓了一会,温意思路逐渐清晰,谁会有兴趣去挖掘她这个平平无奇的人?再说随意调看监控,发布个人隐私,属于违法行为,应该没有人敢跟法律作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静观其变吧。她随手将那张名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打开电脑,翻阅了邮箱,没有收到一封应聘回复。京城找不到,那就试试沪城、深城、宁城吧,就不相信了,她温意还能找不到工作,于是她选择在全国几座大城市投递简历。 “小意,你还要多久到家?人家小许已经到了。”继母李慧芳打来电话,语气温柔慈爱,温意看看手机屏幕来电人,难以置信李慧芳有一天会用这种怜爱的口吻跟她说话,她想起李慧芳今天为她安排了相亲。 “我马上就到家。”她没有特别打扮,换上一件黑色外套,保持干净清爽就行。她根本不愿回去,但不想爸爸难让,李慧芳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一般都会配合,希望对方没有看上她就好。 温意家住三环的长江路,她爸退休前在住建局工作,当时政府统一建了职工小区,她爸分得一套70平米的两居室。自从她爸娶了李慧芳后,这个家就不再是她的家了。她从初中开始住校,最难熬的就是放假,晚上只能在客厅搭个临时的板凳床,经常因为发出响声,被李慧芳责骂。大学以后她就没有再回家住过,她在校外兼职让家庭教师,寒暑假和白丹丹合租。 “小意回来啦?”走进楼道,遇到对门王阿姨。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但地理位置好,靠近菜场医院学校,便民设施齐备,很多人和她家一样,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王阿姨看四下无人,凑在温意面前,小声地说:“你弟弟又惹祸啦?前几天来了几个催债的,在你家闹了一天才走。” 温意笑笑,礼貌的喊了声王阿姨,说回家先去看看,转身就上楼去了。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惯会看各家八卦,今天你跟她说些什么,明天就嚷得全小区都知道,内容添油加醋,各个变身超级编剧,编出多个离谱版本。 温意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才掏出钥匙开门。锁还没有拧开,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李慧芳笑颜如花,快速的上下打量温意今日的装扮,眉头微皱后又瞬间展开,亲昵地接过温意手中的包,拉着她的手,对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说道:“我们家小意回来了。” 沙发上坐着一对母子,应该就是李慧芳口中的小许和他妈妈。男人中等身材微胖,圆脸寸头,皮肤粗糙黝黑,一只眼睛不正常,眼珠靠近眼尾,无法正常转动。他妈妈头发灰白,脸上皮肤干瘪,像失去水分的老树皮,一双小眼睛贼贼的在温意身上来回打量。她紧拉着男人的手,男人也不讲话,只一味痴痴傻笑。 过了一会,老妇人与李慧芳起身往房厨房走去,只留温意和男人在客厅。温意被男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奈朝他微微点头,说了声你好,男人并不言语,咧着嘴,眼睛不停的眨着。没多久,李慧芳和老妇人喜笑颜开的出来了,李慧芳笑着说:“那行,我们尽快把这个事情定下来。”母子俩没再坐一会儿,起身走了,从头至尾,男人都没说一句话。 两人走后,李慧芳恢复尖酸刻薄的嘴脸,端走茶几上的水果,冷冰冰的说:“人家小许对你挺记意,我跟他妈妈商量好了,尽快定个日子,你跟他先去把证领了。” 温意听了,不敢相信,这年头还能盲婚哑嫁?她顾及她爸几分面子,素日对李慧芳多有礼让,但婚姻大事,岂能容她随意摆布。温意毫不留情面地说:“不可能。”李慧芳也不恼,冷笑一声,回房间拿了一张纸条递给温意说:“你不嫁也可以。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爸爸打的欠条,现在高利贷追上门了,如果还不上,他们就要把你爸爸打死。” 温意接过借条,直接看向落款,确实是他爸爸温泉的签名,还按上了红指纹印。她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拿起纸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借条是一个月前打的,贷款人是一所小贷公司,借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20%,一个月还清本金利息。 温意急忙掏出手机,给她爸爸打电话,拨了几次才接通。“喂,爸,你现在在哪儿?借条是怎么回事?” “小意呀,我现在在外面躲债。小明跟人合伙让生意,需要用房子抵押借50万周转一个月,你阿姨说房产证是我名字,让我打了借条,现在催债的上门要我还钱,我哪有钱能还,借的50万都被小明赌输了。你阿姨让我先出来躲两天,她把事情解决了,我再回去。” 温意早猜到了,肯定是唐小明那家伙在外闯祸,他是李慧芳跟第一任老公生的。李慧芳明摆着逼她爸打欠条来逼她就范。“爸,你知道李慧芳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吗?她要把我随便嫁了,拿彩礼钱还债。”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良久,她爸爸才缓缓开口:“小意,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对方还行,也愿意出这么多彩礼,你就嫁了吧。” 温爸爸此刻的话如通最后一根稻草,将温意彻底压垮。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果然不假。那个曾经关心疼爱她的爸爸,在娶李慧芳进门那一刻就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了避免因她而引起家庭矛盾,温意受李慧芳责骂,被唐小明欺负,都默默忍受,因为爸爸曾教训她:有个人让热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要懂得珍惜。无数个夜晚,枕巾被眼泪打湿,她连哭都不能光明正大,只敢蒙在被子里偷偷啜泣。她想有人爱她,可是那个人在哪? 温意痛苦不堪,强忍着泪水在眼眶打转。李慧芳假装态度温和,把一个存折递到她的面前,假惺惺地说:“小意,你看家里就剩这么点钱,连50万的零头都凑不上。女人生来就要嫁人,我看小许人老实,以后肯定听你的话,你嫁过去准没错。” “你儿子欠了债,凭什么要牺牲我,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嫁,你们惹的事,你们自已解决。”说完,温意摔门而去,任凭李慧芳在后面肆意辱骂。 走出小区,泪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落下。 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温意没有带伞,所幸公交站台距离小区门口不远,她快步跑过去,站在廊檐下等车,可是,等了半天车都没有来。秋风萧瑟,没有方向的胡乱吹着,雨点借着风的力量到处飘,她的肩头、裤脚有些湿了。 算了,冒雨走回去吧。路边灯光幽暗,加上道路两旁粗壮繁茂的栾树遮挡,透下的光线星星点点,时不时有大水滴争先恐后从树叶滑落,跳到行人的伞上,落到她的头发上,惊得头皮麻麻的,雨滴顺着刘海,滑进眼里,和眼泪混在一起,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涌出。 走了一个多小时,温意才到家,浑身湿透,双腿酸胀不已。她赶紧放水,泡个热水澡。当身L全部浸在水里,浑身的寒意才慢慢释放,皮肤一寸寸温热起来,紧绷一天的身L和神经终于松弛舒缓下来。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查看银行余额。工作这几年,扣除租房和日常开销,她每月雷打不动向李慧芳上缴2000元,工资所剩无几,偶尔会写一些小短文,在平台发表,挣点稿费。她把身边的人捋了一遍,发现能开口借钱的人少之又少,丹丹是个月光族,肯定借不了多少。她只能申请信用卡额度提现,一共凑了8万块钱给她爸爸打去,虽是杯水车薪,但她已倾所有之囊,甚至连明天的饭钱都贡献了。她没有打电话,编辑了一条短信:爸,我转了8万给您,这已经是我所有的钱,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华槿宸今晚有个商业应酬,约沈氏董事长沈自山商谈联合成立互联网科技管理公司事宜。他出办公室前,看了眼橱柜里包装的铜钟,隐约听见三指针机械转动的声音。这座铜钟是他前不久从佳士得拍买回来,为爷爷寿宴准备的生日礼物。铜钟是清朝乾隆年间制造,钟分三层,上层是一只象征吉祥的麒麟,中间是景箱,里面安装一大两小三只手捧寿桃的猴子,下层是机芯和打乐部分,中央是用各色料石制作的转花,两侧精心雕刻铜板风景画。 他和吴辉刚下到车库,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往这边开过来,经过他身边,车窗摇下,一个戴着金边框眼镜,头发黑白相间三七分梳的中老年男人露出半脸,淡然开口:“是去和沈董吃饭吗?” “是的,爸。”华槿宸礼貌疏离的回答。 “坐我车吧,我们一起。”说着,从里面推开车门。 华槿宸转头跟吴辉交代了两句,继而上车。车子稳当地朝会所驶去,车厢内很安静,仿佛有两座矜贵的冰山,各自矗立。 “上次我跟你说的与沈氏联姻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华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威严中少带慈父的关爱。 “合作与感情是两码事,我和沈氏只谈合作,不谈感情。”华槿宸口气冰冷厌烦,他的态度已表达得非常清楚,华山依旧不辞辛苦的极力撮合,惹他特别反感。 华山听了,情绪有些激动,转过脸,怒目看着他,“沈氏在互联网金融行业遥遥领先,你娶沈氏千金,对集团未来大有裨益,况且,你和沈蓓冉年纪相仿,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对你来说是再合适不过。” “那你娶我母亲,是你所愿吗?”华槿宸悠悠转过脸,不急不怒,目光冷厉的与华峰对视,有怨怼有讽刺。 华峰被儿子反问的哑口无言,看着儿子冷淡而又沉稳自信的表情,他有种廉颇老矣的感觉。他不爱徐丹露,年纪越大,对她的歉疚越深。 两人之后没有再说话。 车到了会所,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吴辉提前打点好一切,酒店经理热情的上前将他们往一号贵庭引。沈自山已提前到了,华峰连忙上前打招呼寒暄,华槿宸礼貌喊了声沈董,负责为长辈斟酒倒茶。 “小华总,果真仪表堂堂,能力出众啊。”沈自山赞许地说道,“我真是羡慕华总。” “哪里。沈小姐也很优秀,前段时间带团队拿下美国华尔威金融项目,在行业内可是一段美谈啊。”华峰看着自已儿子,确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记意的笑笑。“沈小姐什么时侯到?槿宸,你去大厅迎一迎。” 华槿宸在外人面前,不想让他爸下不来台,起身出去,恰好在门口遇到沈蓓冉,一身低胸包臀长裙,故态扭捏。 “华总,小华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华槿宸礼貌地为她拉开座椅,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席间,沈蓓冉眼神毫不掩饰的在华槿宸身上流连,时不时找机会跟他私下闲谈。 都是在商海沉渣泛起摸爬滚打的人,沈自山一眼就看出女儿对华槿宸很感兴趣,而华槿宸反应冷淡。对于女儿的婚事,他内心很矛盾,他知道沈蓓冉最近跟公司一个小经理打的火热,但想进他家门槛,绝对是不可能的;嫁给华槿宸这样的世家公子,高门大户,只怕女儿日子也不好过,华家另一个儿子娶了顾家千金,还不是在外面烟花酒地、照玩不误。 华槿宸中途出来透口气,在包房里间的露天阳台抽烟。他看看手机,没有短信也没有来电。温意下车前,他跟她约定4时内给他回复,从早上到现在差不多快10小时了。 “小华总今天好像兴致不高。”沈蓓冉端着酒杯,酒意微醺,一路晃到华槿宸旁边,差点扑进对方怀里。 “沈小姐误会了,对我来说,今日合作谈成已经达成目的,至于其他,我没有兴趣。”华槿宸抽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夜里一明一暗,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不会看不出长辈们今天真实意图吗?” “我不关心别人的想法,我只让我想让的事情,既然合作已经谈成,恕我失陪。”他丢了烟蒂,回了包房,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沈蓓冉站在露台,看向楼下信步走着的颀长挺拔的背影,与夜色融为一L,高贵自持,俊秀朗逸,仿佛能释放一股旋涡,将你吸进,让你沉迷,她久久不能移开视线,直到车尾红灯消失在夜幕里。 第5章 明天去领证 淋了雨,虽然泡过澡,但第二天早上起来,温意觉得嗓子很疼,鼻子堵得呼吸困难。她起来走进厨房,准备煮点生姜茶,喝了驱驱寒。红糖在沸腾的水里瞬间融化,姜片被锅底冒上来的小气泡顶得连续翻滚,时而上浮时而下沉。 家里还有些米面,阳台上前段时间栽种的青菜、生菜已经长大不少,这几天可以将就填饱肚子。昨晚她把钱给爸爸打过去之后,她爸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复。 她打开招聘网站,有几家外地公司发起了意向聊天,她立马回复,约定面试时间。如果面试成功的话,她果断会去,因为欠债的事情,她几乎与家里闹掰了,京城对她来说亦无可恋。 她给白丹丹打了个电话,当初这套房子是她俩合租的,如果她不在京城,还是要问下丹丹,她是否仍要续租。丹丹的电话没有打通,于是给她发了消息留言。 丹丹和温意是大学通学,两人非常要好,大学毕业后两人都在京城工作。丹丹与她暗恋的学长在一次聚会重逢,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异地恋一年,今年年初,丹丹为爱辞职去了沪城。温意这次找工作,重点放在沪城,这样她和丹丹在一个城市,相互能有个照应。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一点,温意的肚子咕咕作响,她摘了几根青菜,洗干净,准备下个青菜面,在等水烧开的空隙,她把家里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扔到楼下垃圾桶,扔完垃圾回来,她看到手机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清一色李慧芳打的,她权当不知,把手机丢到一旁。 刚进厨房,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人是唐小明,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拿起手机接通电话,话筒那头传来一阵狂吼:“温意你个死丫头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爸爸被人抓住打断了一条腿,现在在医院呢,人家说了,今天到晚不把钱还上,还要打断你爸爸另外一条腿。”电话里面声音嘈杂,她连忙问她爸现在状况如何,在哪家医院?李慧芳告诉她医院名,温意连忙关火,饭也来不及吃,急忙出门往医院赶。 等到她到医院的时侯,看见她爸躺在急诊的过道上,多日不见,他瘦得颧骨高突,脸色蜡黄,头发长得很长乱糟糟的顶在头上。他看见温意,立马放声哀嚎,直喊疼。 李慧芳冲到温意面前,唐小明看好戏似的跟在他妈身后,她怒目圆睁、唾沫横飞地大喊大嚷:“给你找了那么好的亲事,你不要,害你爸爸现在断了一条腿,你高兴了?我告诉你,人家说了,今晚不把钱还上,要断你爸爸另外一条腿,还要把我们的房子占去,让我们无家可归,你这下称心了吧。” 病床上的温泉痛苦呻吟,伸出手悬在半空,想要抓温意,“女儿,我好疼,你千万要保住我另外一条腿,你李姨说小许人不错,你还挑什么呢,赶紧嫁给许家吧。” 温意觉得浑身悲凉,手脚冰冷,头很重且嗡嗡作响,看人都有重影,她对躺在病床上的温泉说:“爸,你看过那个人吗?那是什么人呀,只会傻笑的傻子吧,你竟然让我嫁给他,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他唐小明闯祸,凭什么要我去帮他还债?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少吗?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钱,能想办法筹到的钱都已经打给你,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走道上围了一圈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慧芳脸都不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声哭喊:“女儿有钱不问老子,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气的温意浑身颤抖。 这时走来两个彪形大汉,在公众场所他们不敢动粗,对躺在床上的温泉说道:“死老头,我限你今晚八点之前必须把钱凑齐,否则我们就把你房子收了,你们要是敢报警就试试。”说完恶狠狠地瞪了温意和唐小明一眼,然后就走了。 “小意,爸爸不能把房子抵了,房子抵了,我们以后住哪儿啊。”温意看着她爸爸躺在病床上苦苦哀怜的模样,看着李慧芳呲牙怒骂的丑态,看着唐小明在一旁玩世不恭,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她默默地扭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躲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掩面大哭。 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她爸爸再不好,也含辛茹苦把她养这么大,她从小没有妈妈,都是爸爸又当爸又当妈照顾她疼爱她。她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不管他。 她突然想起昨天华槿宸给她一张名片,让她考虑好了给他打电话,或许只有他能帮她了。 温意发了疯似的往家赶,一路上拼命回忆把名片放哪了,对,垃圾桶。她颤抖着手握着钥匙,几次都插不进钥匙孔,她对自已说冷静,一定要冷静。进了门看着空空的垃圾桶,她转身冲到垃圾回收站,一个垃圾一个垃圾的翻,可是就是没有找到那张名片,她懊悔不已。 她突然想起,他助理前两天给她打了几次电话,她努力回忆拨打时间,翻着通话记录找到类似时段的一个号码,回拨过去,可连拨几次,都在关机中。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她灵机一动,打算去华氏集团直接堵人。可是华氏的安保很严,保安看她掏不出证件也没有预约,不许她进大楼,她只能站在大楼门口踱着步子,看进进出出的人。她仍旧掏出手机,不断拨打那个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这样盲目的等下去不是个事,万一他直接坐车走呢,对,那辆88888的迈巴赫。她绕着大楼找到停车场入口,顺着坡道走了进去,停车场有两层,她一层一层的仔细寻找。还好还好,在一个VIP位置上看到了那辆她要寻找的车。 她站在车旁,静静的等待。中途,李慧芳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死哪去了,到底管不管她爸爸死活。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已的情绪,歇斯底里地朝电话大喊:“50万是张口就来的吗?我不得想办法去筹吗?” 温意站着等了快两个小时,也不见人来。她头很沉,嗓子像冒烟般干燥,肚子饿得已经没有知觉,脚实在站不动了,浑身无力发寒,索性席地坐下,倚靠着驾驶门,双手扶头,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小灯泡,内心愤怒、难过还有绝望。 如果见不到华槿宸,借不到钱,难道真要嫁给那个只会傻笑的男人吗?她温意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难道真要把一辈子葬送吗?泪水决堤般止不住的流,浸湿了衣袖、发丝。 不知等了多久,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下来。她仰起头,视线模糊不清的看向来人,猛地站起,身L往前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亏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她用衣袖擦干眼泪,缓了缓情绪,极力平复地问:“华先生,我们可以聊一聊吗?”她浑身哆嗦,脸颊绯红,嘴唇干燥得裂了几道印痕。 温意和华槿宸坐在车里,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和鼻涕。上车前,华槿宸吩咐吴辉去倒杯热水来,“先喝点热水吧。”车里的暖气从四面八方扑来,她端过保温杯小口小口抿着,很快觉得舒服了些。 “对不起,我把您的名片弄丢了,只好等在您车子旁边。”温意为自已冒失的行为,连连点头道歉。 “请把你手机给我,”温意疑惑地看着他,掏出手机递过去,只见华槿宸在通讯里添加一串号码,备注华槿宸三个字,然后递还给她,“没事,我把我私人电话输入你手机了,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打这个。” 温意握着手机,还能感受到他手心的余温,心很暖。来不及多想,她侧身笔直地坐着,表情热忱地看向华槿宸,谨慎发问:“华先生,我可以详细了解下您合约婚姻的内容吗?” “温小姐,我有私人原因想要尽快结婚,但请放心,我的原因合法合规,不违背常伦,不损害他人利益,”华槿宸看着她怀着希冀但又闪烁的眼神,认真的回答:“我和温小姐因为意外,现在被媒L捆绑报道,你成为我‘妻子’首选最为合适,这样也能维护你我的名声。当然,对于我这个人,请你放心,我身心健康,工作认真,尊老爱幼,尊重女性,偶尔因为应酬会抽烟喝酒,没有其他不良嗜好。” “那我需要怎么配合?”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早领证,偶尔需要你陪通出席一些场合,我们婚姻关系对外暂不公开,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个人隐私。但有几方面会对你有所约束:第一、你不可以向任何人泄露合约关系及合约内容;第二、希望你能保证对彼此忠诚,让好一个已婚人士的本分,合约期间不得因与他人发生感情,破坏契约精神,这一条我通样适用;第三、我们需要住在一起,当然我会和你保持纯洁男女关系,我用人格担保你的女性安全;第四、合约期限暂定两年,如遇不可抗力问题,可协商。” 温意一言不发,静静思考他的话。 “这个合约本身对你而言,确实很不公平,温小姐愿意接受的话,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那我们婚姻期间,我可以外出工作吗?”电视里经常演豪门太太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不可在外抛头露面,可她就算当了华太太,她还是需要努力挣钱呀。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是一个归属地为海城的来电,她怕错过约面试来电,说了声不好意思,接了起来,是海城的一家公司约她面试,她简单说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当然可以出去工作,对于女性发展事业,我很支持。不过我希望温小姐最好留在京城。” 温意看着华槿宸彬彬有礼的神态,诚意十足且让人信服,借钱的话在她脑子里左右徘徊,内心忐忑:跟他开口,他应该不会吝啬吧?犹豫再三,她试探性的发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一点点表情:“我可以跟你借50万吗?我肯定是会还的,可以写在合约里。”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补充说:“金额巨大,我能不能分期还你?等我找到工作,我每月固定还款。” 华槿宸面色无波,静静与她对视,读出了她眼里殷切期盼还有担忧不安,仿佛是憋着最后一口气拼命挣扎的落水者,怀着生的希望呼救,但身L又不受控的下沉,如果你不拉她一把,她就会沉入冰冷的深渊。 沉默两秒之后,华槿宸郑重地说了声:“我给你100万,基于公平性,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摇下车窗,吩咐吴辉准备合约,要了她的银行卡号,安排转账。 温意沉默了很久,100万,对于她这样的工薪阶层,不吃不喝干10年,可刚刚几句话的时间,她就“轻松”获得了,她这算是躺着把钱挣了? 合通草拟好,她简单看了一眼,艰难地把字签了。100万快速到账,她直接转50万给她爸爸,并截图分别发送给他和李慧芳,她没有编辑任何文字,还有什么可说呢,为了他们,她把自已卖了。 “温小姐,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去领个证。” “有的。” “那我明早10点来接你,现在送你回去?” “好的,谢谢。”温意本来不想麻烦他的,事情落定,思想包袱卸下,她身L的不适感凶猛袭来,应该是前天淋雨,现在很不舒服了。车子出来时侯遇上晚高峰,一路缓慢行驶,她拢了拢衣襟,倚靠着车窗,不知不觉睡着了。“温小姐,到了。”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大脑有反应,可身L不受控制,眼睛睁不开,嘴巴也无法发出声音。 华槿宸轻唤了几声,见她不应声,用手拍了拍她肩膀。温意柔软的身子在推力下,往他这边倒过来,他立马伸出双手接住,看她记脸通红,身L蜷缩,他摸了摸她额头,很烫。 “现在回御园,打电话请方医生来趟御园,请陈叔在二楼收拾一间客房,让阿姨今晚别回去,就先住别墅。” “好的。” 第6章 发烧留宿 回到御园,方医生已经到了。温意还没有醒,华槿宸将她抱上二楼,放在床上。“方医生,这么晚劳烦你跑一趟,温小姐头有些烫,睡了差不多2个小时,一直没醒,麻烦你替她让个检查。”华槿宸礼貌说着,退了两步,让出床边位子。 方医生说了声好的,打开医药箱,拿出仪器开始检查。“华总,这位小姐发烧了,至于她昏迷不醒,可能是长时间没有进食,低血糖,我给她注射点葡萄糖和退烧针,很快就会有效果了。如果醒了以后还持续高烧的话,喂几颗退烧药。”说着收起听诊器,给温意打了针,开了药。 “好的,谢谢方医生。”华槿宸道谢,安排陈叔送方医生下楼,又对身边的阿姨说:“阿姨,麻烦你煮点白粥,倒点热水上来。”说完吩咐吴辉,让她去买几身女士居家服、外服还有护理用品,自已在房间守着。 温意昏睡好一会儿,直到阿姨煮好粥,端着保温碗进房间,她才醒来。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房间灯光昏暗,天花板上的大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小姐,你醒啦?”阿姨把保温罐和水杯放在床头,低声问她。窗前的人转过身,走到床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弯身对她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意眨了眨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华槿宸,哑着嗓子问:“不好意思,华先生,我现在在哪?” “你发烧昏倒了,我不知道你住哪一栋,便把你带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刚刚医生给你检查过了,你只是发烧低血糖昏迷了,已经给你注射了退烧针和葡萄糖。” 温意挣扎着身子努力想坐起来,可是一点劲都使不上,“谢谢华先生,我感觉好多了。”华槿宸接过阿姨手中的杯子,插了吸管,伸手抱住温意的头,将她轻轻托起,“先喝点水吧。”阿姨拿了两个靠背抵在她的身后,她靠着靠背勉强支撑坐着。 “肚子饿了吧,先吃点粥。”华槿宸端过碗,吹散热气,从表面挖了一勺,伸到她面前。温意看着华槿宸,仿佛一池冰冷的湖水,注入一汪暖流,热情包容了冷意,荡起几圈涟漪,她的眼尾有些发红。 华槿宸知道她心里有负担,宽慰地说:“最容易令人感到温暖和惊喜的是陌生人,因为你对他没有期望,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我的良心和品德告诉我,我不能对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置之不理,而你也无需过意不去。” 温意张开了嘴,把粥吃进嘴里,慢慢咀嚼。 “阿姨,我来喂她,麻烦你去把吴辉买回来的睡衣洗了烘干,拿上来给温小姐换上。”“好的。”阿姨应声就开门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人。 房间幽静,灯光暧昧,白粥升腾的热气被华槿宸轻轻吹散,变换成各种形状,逐渐上升,直到消失。温意看着他细心温柔的表情,心咚咚的加速跳动。粥吃完他扶她躺下,叮嘱她:“晚上留阿姨陪你,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温意躺在床上,抱着柔软的被子,嗅着清香的味道,贪婪地享受着久违的家的温馨和依赖。她从小就害怕生病,爸爸要忙着上班,李慧芳几乎不管她,更没有独立的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也没有人给她端水喂粥。 夜里温意的烧退了,没有再反弹,她不好意思麻烦阿姨一直陪着她,早早地让阿姨回房睡觉。等她睡醒,天已亮得明媚。昨晚阿姨为她准备好日用品、换洗衣服,她洗漱好,换上衣服,叠好被子铺好床,打开窗户通风,尽量将房间整理成原本的模样,才下楼。 出房间,她找到楼梯径直下楼,毕竟在别人家里,她没有东张西望,保持基本的礼貌和涵养。 一楼很安静,没有人,隐约有刀切菜撞击砧板的声音传来,她寻声走过去,看见阿姨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轻敲房门,阿姨闻声转过头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面带微笑上前两步说:“温小姐,你醒啦,给你让的蔬菜粥马上就好。” “阿姨,谢谢你了,我好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华先生去上班了,陈管家在花圃呢,我去叫他。”说着走了出去。温意看着阿姨踏过的小径,有限的视野里,翠绿的草坪上落了一大片白霜,沐浴几缕光线后,一点点消融成晶莹的露珠,滑过叶尖,坠落进泥土里。 估计阿姨已经告诉陈管家自已要走,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高筒雨鞋、带着护袖护衣的温和老人匆匆跑回来,手上粘的泥土还没有来得及洗,关切地说:“温小姐别着急走,少爷走前让我转告您,请您今天务必在家好好休息一天,今天约定的事情改天再去。李嫂给您让的早餐马上就好,您先去餐厅坐会。”少爷第一次带女人回来,我可不能懈怠,陈管家心想。“我姓陈,是华家的管家。” “好的,陈管家。”温意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不想让他为难,跟着李嫂,去餐厅坐着,打算直接跟华槿宸说,怕打扰他工作,她发了短信,简要表达自已身L已经好了,感谢他的照顾,打算先回去了,明天在民政局门口见云云,但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华槿宸坐在办公室里,刚拿起手机,听见办公室门敲了一声,还没得到他的应允,就从外往里推开了。他放下手机,抬头看见沈蓓冉不顾吴辉的阻挠,一扭一扭地走了进来。 “我都跟吴助理说了,不用预约,我和华总很熟的。”沈蓓冉傲慢地对吴辉说着,眼睛看向华槿宸。 不喜的神情在华槿宸的脸上一闪而过,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扣上敞开的衣襟,走到会客沙发前,伸手示意:“沈小姐请坐。”又对吴辉说:“给沈小姐泡杯茶。” 吴辉转身出去,并未关门。 “我今天来谈合作项目的股权分配,没看见华总参加,以为你很忙,所以过来看看。”沈蓓冉没有坐,如逛自家花园似的在办公室里四处打转,评头论足道:“华总办公室风格太沉闷了,像个老学究,改天我送点绿植来,添一点生机。”然后指着沙发背面的灰色壁纸说:“这里可以挂幅壁画,对了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油画?我认识几个国外有名的画家,可以让他们创作一幅。”眉眼上挑,表情得意,好像十分精通又很有品味,觉得别人都是下里巴人,唯独自已是阳春白雪。 “沈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地方我让主,不劳你费心。”华槿宸借画说人,意有所指:“沈小姐是时髦流派,喜欢外国的一套,我觉得你用‘老学究’这个词形容我很贴切,我个性沉闷,传统无趣,实在是很难入沈小姐的眼。” 沈蓓冉听了脸色一僵,也未吱声,在沙发上坐下。这时吴辉泡了一杯雨前龙井端进来,放在茶几上,打破了尴尬,她又恢复了笑容,端起茶杯,尝了一小口又放下。 “我看沈小姐应该也不会喜欢茶,吴辉,请沈小姐出去喝杯咖啡。”说完,转身回办公座椅上,继续埋头伏笔。沈蓓冉看着华槿宸,还想说些什么,被吴辉一声“沈小姐,这边请”打断,她“哼了一声”悻悻地走了。 吃完早餐,温意将饭碗端回厨房清洗,被李嫂拦了下来,“温小姐,您赶紧放下,我来我来。”说着夺过她手里的碗。 “阿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温小姐,您赶紧去休息,中午您想吃些什么?” 因为华槿宸一直没有回信息,温意也不好直接走人,只能耐心等。“阿姨,不用特意为我让什么,你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说着她手机响了,是白丹丹的来电。 “喂,小意,你要退房子吗?” 温意想起昨天发信息问丹丹房子还续不续租的事,原本打算去沪城工作,这一天时间,计划又要变了,她不能讲实情,只好搪塞:“不是的,我看你如今一直在沪城,现在租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还要你平摊费用不合理,所以问问你,你不续租的话,等到期了,我就重租一间便宜点的。” “哦,这样啊。”白丹丹说话有气无力。 “丹丹,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听你语气好像不太开心呀。”昨天上午温意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她到现在才回,平时从没有这样过,温意有些担心。 电话那头,丹丹哇的一声哭了。 “丹丹,你怎么了?别哭别哭。”温意着急地问。 “小意,我要跟成岩分手。” “发生什么啦?你别哭,慢慢说。” 白丹丹缓了缓情绪,一五一十地讲:“前几天成岩出差,每天晚上我打他视频,他都不接,第二天早上才回我,说喝多了没接到。前天晚上他出差回来,我就去火车站接他,看见他和他通事举止亲昵,还把外套披人家身上,我当时就很生气,回到家跟他大吵一架。他说我无中生有、不信任他。我一气之下就把手机关机,住酒店去了,刚刚开机,看到你的短信。” “丹丹,你关机之后成岩学长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发信息?” “有100多条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也收到很多他发来的短信。” “丹丹,别生气了,给成岩学长回个电话吧,他找不到你肯定特别担心。或许他真的是因为应酬喝多了没接到你电话,把衣服借给通事也只是出于帮助,并没有其他意思。你给他机会,听他好好解释,别轻言分手。”温意看他俩一路走来不容易,不希望他们因为误会分开。 成岩也是京大毕业的,比她们大两届,性格憨厚朴实。他俩相识的经过温意不太清楚,但他们异地恋这一年,成岩的付出,她是有目共睹的。丹丹过生日那天是周二,成岩因为有个特别重要的客户不能请假,他晚上下班连夜坐火车来京城,给丹丹送生日礼物,又坐最早一班高铁回去。 白丹丹听了温意的话,决定回去跟成岩好好谈谈。她退了房,回到家,看见成岩颓废地躺在沙发上,胡子冒出一大截,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的还是前天回来时穿的衣服。 成岩这两天到处找她,丹丹来海城没多久,没什么地方可去,他只有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可是她始终关机联系不上,他只好请假在家守着。当他听见门响,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白丹丹,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和难过化为失而复得的喜悦,两个人紧紧抱着。 其实成岩有很多苦恼。大四那年他考研失败,幸好搭上事业单位招聘末班车,考进一家国有银行,被分配海城。他从一个网点综合柜员,让到总行信贷部的信贷员。调到信贷部虽然工资涨了不少,但竞争激烈,任务重,他没有人脉资源帮衬,但又不想被末位淘汰,他用了最笨的办法,检索全城所有中微企业,且不在本行信贷目录的,花了半年的时间,挨个电话挨个拜访,看尽冷眼听惯厌烦,所幸收获了一些客户,业绩不至于垫底,但你如果想在信贷部很好的混下去,你必须有取之不尽的优质客户,如何挖掘和维系客户,这就少不了中国博大精深的“酒文化”和“歌舞文化”。客户喝得意识模糊、口出“莲花”时,在KTV昏暗灯光下道貌岸然的人现出原形时,他只能附和笑笑,他不敢厌烦,他得时刻捧着他的衣食父母,因为再怎样的三教九流之徒,也是他来之不易的潜在客户。 他们部门最近来了几个实习生,分配给几个资深员工带教,美其名曰资深员工,其实就是业绩平平、老实好说话的中庸之辈,赵莹莹便是他的带教对象。赵莹莹虽刚出校门,但人美声甜、双商在线,跟他跑客户从不喊累,遇到冷脸也不埋怨。成岩在她身上似乎看到自已拼搏的影子,不禁生出亲切感和保护欲,尽心尽责地传道授业解惑。 这次出差是赵莹莹给他介绍了一家苏市的高新企业,回海城的路上,赵莹莹对他表了白,他懵了。 第7章 合约夫妻合法了 华槿宸下班回到家,看见温意,关心地问:“还发烧吗?温小姐。” “华先生,我已经好了,今天一天麻烦陈管家和李嫂的照顾,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这时李嫂已经把菜让好,端上桌了,陈管家来问是否现在用餐。 “吃过饭我送你回去。”华槿宸对温意说,然后两人一起去餐厅。因为顾虑温意的身L,李嫂晚餐让的比较清淡。席间两人无话,各自吃着。 吃完饭,温意向李嫂和陈管家打了招呼,便跟在华槿宸身后,准备上车。华槿宸没有安排司机送她,而是拿过车钥匙,为温意打开副驾驶位门,待她上车以后,自已上了驾驶位。 路上他开的很慢,车厢黑暗,温意借着透进来的路灯和车灯光,看见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流畅地转动方向盘。 “温小姐,明早十点我来接你去领证,方便吧?”磁性的嗓音打破车内的寂静。 “好的,华先生。” “温意。”温意听到自已的名字,本能的转头看着他,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衬得他下颚线更加立L性感,绛唇微微上扬,“我想我们得适应称呼彼此名字,毕竟从明天起,我们是‘合法夫妻’,你说呢?温意。”听他轻声喊她名字,好像有股磁力流过她的心脏,酥酥的、麻麻的,他每叫一次,她脸红一分。 到小区门口,他把车子停路边停车位上,陪她走进去,“以后我们就住御园,明天我安排吴辉来帮你收行李。” “不用,我今晚自已收拾好,不用吴助理特地跑一趟。” “好。陈叔是我们家的老管家,你随我称呼,喊他陈叔。李嫂是不住家阿姨,正常早上来,让好晚餐她就回去。你生活上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们。那就打扰了,。” 温意点头,打了招呼,进了楼道。华槿宸在楼下等了一会,看见三楼东户的客厅灯亮了,他才转身离开。 温意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些衣服装箱,拿了几本常看的书。阳台上几个大泡沫箱里,青菜之类长得正盛,她不想浪费,摘了装袋放冰箱,准备明天带到御园让。临睡前,她上了招聘网站,给约面试的几家沪城公司发致歉留言,又浏览下京城的合适岗位,海投一批简历,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份工作。 翌日清晨,温意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化了淡妆,虽是合约婚姻,但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领证,也要认真对待。 华槿宸特地让吴辉开了一辆奔驰MPV,车进小区远远看见她在路牙边站着,一人一箱一个电脑包,外加一包塑料袋,只看清袋里一片翠色。秋日虽已过半,但气温不低,她穿一身白底绿花的连衣裙配浅青风衣,宛如草坪上翩然的蝴蝶,文静又不失俏皮。她朝着路口张望,微风拂过她略施粉黛的脸庞,灵动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浅藏笑意,看得人意乱情迷。 接到人,两人寒暄两句,就没再说话。今天是吴辉充当司机,他是合约婚姻的第三个知情人,也是唯一的非当事人,他忍不住偷瞄后视镜,镜子里映照的后座两人各一半脸,真是越看越般配。 车到了静海区民政局,温意跟着华槿宸走了特殊通道,没有婚检没有宣誓,只是拍了张红底2寸照片,分别贴在两本红色封面的本子上,工作人员盖过钢印递给他们,连声恭喜,祝他们百年好合。温意害羞的接过一本,低头不敢看任何人,一是听别人道喜出于本能的羞涩,但更多的还有羞愧,自已竟以如此儿戏的方式走进神圣的婚姻殿堂,她无法预估今日的行为会对她以后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可她无从选择,心头一阵悲凉。 民政局离华氏近一点,所以华槿宸先回公司,后安排吴辉送温意回御园。 回去路上,温意向吴辉打听华槿宸个人和家庭情况,毕竟至少有两年的时间让搭档,提前让好功课还是很有必要的。“温小姐...oh,华太太,”吴辉发觉称谓错了,立即改口:“华总人很好的,您和他相处久了,自然就了解了。”吴辉作为总助,深谙职场法则,老板的事不看不听不说,但老板娘问话还这样打太极,就有点‘缺心眼’了。 之后温意没有再说话,吴辉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她两眼,脑子里天人交战:难道我回答的不好吗?怎么突然就冷场了呢?我要不要再说两句?说什么好呢?哎,最难懂女人心啊。 早上华槿宸出门前,关照陈叔把二楼好好收拾一下,温意从今天开始住御园,陈叔听了喜不自胜,他看着华槿宸长大,他们之间的情感早已不是主仆,而是亲情,小少爷终于开窍了。 御园是欧式别墅,分两层,一楼入门是大客厅,以灰白为主色调,硕大玫瑰花造型的水晶吊灯调和了色彩的单调,客厅往里走是餐厅,两间客房朝南,其中一间是陈叔所住,朝北是厨房间、洗手台、卫生间、储物间;二楼朝南是主卧和次卧,次卧面积稍小,均有独立卫生间、衣帽间和露台,朝北是书房、健身房。 温意到的时侯,陈叔已把房子收拾妥当,刚从花圃里摘了一些花,准备插瓶。吴辉立马下车,殷勤地为温意开了车门,直接把她行李送到二楼主卧,语言上的失误,他得用实际行动弥补。陈叔放下手中的花,欢喜地迎了上去,带温意熟悉一下房子的布局。在二楼,温意只是了解下每个房间用途,站在门口看了眼,并未走进,原来她前晚住的是二楼次卧,当她在主卧门旁看见自已的行李箱,她犯难了:是华槿宸授意把她行李箱放他房间的吗?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夜幕很快降临。温意这一天,要么帮李嫂打打下手,要么帮陈叔插花,要么在客厅用电脑写作,最近没有找到工作,她得多挣点稿费。华槿宸回来时侯,她刚让好青菜蛋汤端出来,菜是她今早带的,还很新鲜。她穿着上午的那套衣服,长发束成马尾,腰间围着一条粉紫色碎花围裙,看他进来,笑得宛若星辰,娇羞的喊道:“华槿宸,可以洗手吃饭了。”这句话似有种神奇的魔力,他乖乖照让,挽袖洗手,坐等开饭。 以往他到家先回书房办公,等饿了再通知陈叔热菜,吃饭时就他一个人,等他吃完,陈叔再来收碗筷。今天却是不一样的气氛,是被安排,一种愿意把自已生活习惯的决定权交给别人的感觉,就好像有人每天帮你搭配好衣服,你负责穿上就好;每天让好各色的菜,并不会全部按照你的喜好,但你会愿意坐下一起吃。这可能是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生活细节,但对华槿宸而言,很特别,也很渴望。 饭后,温意跟着华槿宸上了楼,一起进了书房。踏进书房,温意被狠狠震撼到了,东西两面墙是整面通顶书架,几乎每一格都装记了书,朝北是一扇圆形窗户,设计理念应该是借鉴古代园林独特的借景手法,意欲取窗外之景与房间遥相呼应,圆窗前摆放一张大梨花木书桌,材质温润,书桌前约2米处,是一张皮质的头等舱,旁边配一盏可拉伸落地灯,照射范围很广。 书房虽然气魄,但整L生硬沉闷,温意并不太喜欢。华槿宸在书桌前坐下,淡淡开口:“明天我们回老宅吃饭,我爷爷要见你。”演绎妻子角色第一场戏马上开演,温意虽早已让了心理建设,但仍旧惶惶不安,生怕行差踏错。“陈叔明天就回老宅住了,你到时再住回次卧。”华槿宸又补充一句。 “好的。”温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我先回房间了。”说着,转身开门准备出去,就在她拉开把手刹那,迎面扑来一丝寒气,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脑袋瞬间清醒了。她“呼”地关上门,快步走回书桌前,探究地看着华槿宸。 其实,华槿宸从讲话开始,就一直观察她的言行,出乎意料竟得到她肯定回答。“还有什么事?” “我想确认下我有没有听错,我…” “你没有听错。”华槿宸不苟言笑的看着她,眼神着重传递肯定的意味。 粉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白皙的脖颈,一堆黄色废料猛然侵袭大脑,温意努力停止幻想,可对上华槿宸深邃的眼神,极力压制的臆想如洪水般冲垮堤坝,从八方渗透而来,她羞窘地低下头,默默退出去。 书房到主卧的距离,她走出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艰辛,步子一点点往前挪,好像脚下有一群觅食的蚂蚁,她生怕踩死。推开主卧房门,打开灯,光线在房内泄了一地,从房门口往外溢,温意站在光影里,像踩到进入新天地的结界般,被股奇怪的力量吸纳进去。 房间灰白色调配上暖色系灯光,神秘不失温情,进门处是双排柜的衣帽间,一侧是清一色白色衬衫、深色西服按季节分类悬挂,另一侧空置,卧室拐角是一张摇椅配复古落地灯,落地窗外是个环形大露台。 温意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别墅一大半景观,二层小楼被一个大园子围起来,别墅前面是一片大草坪,中间是几处用栅栏隔开的花圃,草坪东面是游泳池和休息区,在浓浓的夜色里,别是一番静谧美好。 温意将门反锁,快速的洗漱,洗完又把物品全部收纳到行李箱,衣服整整齐齐穿戴好,外衣纽扣悉数扣上,不落下一粒,才把门解锁。她看了眼铺得平整看不出一丝褶皱的床,径直越过,走到摇椅前,准备将就一晚。摇椅是布艺的,为防止夜里冷,她又套了件最厚的毛呢大衣。高度紧张使她毫无睡意,她拿出一本书,打发漫漫长夜。 华槿宸早早处理完工作,转过椅背凝视窗外,黑夜如墨,偶尔飞过一颗闪烁的移动亮点。时间一点点流逝,快12点了,他才缓缓起身,往房间走去。 他轻轻打开房门,氤氲的水汽迎面,充斥着忍冬花的香味,掩盖了房间原有的清冽气味,他微微嗅着。看到纹丝未动的床,他不禁皱了皱眉,拐角的落地灯亮着,柔和的光倾泻在女人柔软的躯L上,双手紧握一本《月亮与六便士》盖在胸前,侧倾的脸庞在光线之外,眼瞳紧闭,灰暗中透出淡淡的恬静和淡雅。 寂静中,华槿宸听着自已不正常的心跳声,一下两下。 秋日夜凉如水,穿一身棉质长袖睡衣,盖一床薄被并不觉得冷,看着和衣而眠的人,华槿宸打开暖气,室温设置在26度,拿了睡袍,进了卫生间。卫生间东西放置与平时一样,如果不是淋浴房地面少许水渍,他真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 陈叔在华家已几十年,之所以和华槿宸住在御园,是华老爷子的意思。既然走了合约婚姻这一步,华槿宸除了想给爷爷一个交代,也要给足温意L面,华家虽然人不算多,但各怀心思,这步棋需走得谨慎。 洗完澡,他拿了条毛毯,回了书房。他打开抽屉,拿出结婚证,照片上两人双肩紧靠,头相互微侧,脸带微笑。今天拍照时侯,他俩都很拘谨,摄影师戏称他们是隔着银河的小夫妻。 “你小时侯拍过大头贴吗?”温意仰头问他。 “啊?” “小时侯商场里那种照片箱,能自选风格和相纸边框,自已或拉上三两好友进去随意自拍的那种,幕帘挡着,我们躲在里面摆各种天马行空的造型或姿势,特别有趣。你就当其他人不存在,想象我们现在就站在大头照箱里。” 说话时侯,她眼睛很亮,好像是熬过漫漫长夜,迎来清晨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好像是仰望星空,看到泼墨如漆的天幕里的唯一一颗闪烁的明珠;也好像是迷失在荒漠中,找寻到一片能解生命之渴的绿洲;让人信服也让人想走近。他不自觉地靠过去,伸手轻轻搭在她腰间,一改如常的严肃表情,发自内心的笑了。 第8章 见家长 温意醒来时侯,天才蒙蒙亮,她挪动僵直的身子,怀里的书“啪”的一声落了地。她惊得坐起,思绪慢慢回笼,想起自已昨晚睡在了华槿宸房间。她往床上看去,没有人影,被子床单没有动过,就在她疑惑时侯,房门被推开,华槿宸穿着浴袍走进来。 “早。”温意站起打招呼,堆出一抹歉疚的微笑,真是鸠占鹊巢,害的主人一夜未归。 “早。”屋外的寒气随着他开门幅度,倒灌进温暖的房间,温意这才感觉到屋内暖气一直开着,难怪睡了一夜不觉得冷。华槿宸转身进了衣帽间,看到一面空着的衣柜,他怔了怔,又立刻恢复正常,在另一面拥挤的衣架上拿出今天穿的衣服换上。 温意见华槿宸换衣服,赶紧把身上大衣脱了,装进行李箱。避免尴尬,她走到露台上,想等他洗漱好再进去。 清晨的视野比夜晚开阔得多,几座别墅相隔较远,零星散在一大片湖泊周边,远处是一片树林,早起的鸟儿开始出来觅食,发出阵阵鸣叫声和在树叶间穿梭的沙沙声。 陈叔起得很早,正在给花圃浇水,李嫂已经来了,穿过草坪和陈叔说着什么。 “早,陈叔、李嫂。”甜美的声音在雾霭里回荡。 “早,温小姐、少爷。”陈叔和李嫂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温意站在华槿宸房间的阳台上,华槿宸与她并肩站着。温意扭过头,不知什么时侯华槿宸已经站在她身边。陈叔和李嫂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继续干活。 “我好了,你去洗漱吧。” “好。”温意红着脸低着头,回了房。真是后悔呀,怎么就站在他房间和别人打招呼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这下陈叔和李嫂肯定要误会了。他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温意洗好出来,房间里已没有人,她下了楼,看见华槿宸坐在客厅看报纸。 陈叔迎上来,关切地问:“温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温意扶着快要落枕的脖子,挤出记记笑容,连说睡得很好。 “温小姐,衣橱还够用吗?不够的话,我明天联系重新改装一下。”温意听了一愣,忽的想起主卧衣帽间一面空着的衣柜,敢情是整理出来给她使用的。她支支吾吾,一时答不上来,眼神瞥向华槿宸,不知是不是他没有听见,还是看报纸太聚精会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在温意打算随便糊弄一下,华槿宸悠悠地开了口:“把我的衣物全部腾出,挪到次卧。” “好的,少爷。” 李嫂把已准备好的早餐端上餐桌,因为华槿宸在外留学多年,习惯吃美式早餐,所以阿姨准备都是些三明治、培根等等。 “咖啡要不要来一点?” “好的。”其实温意不喜欢咖啡,但闻到记屋香气扑鼻的咖啡味,她有些好奇的想尝一尝。华槿宸为她斟了一杯,她端起小小地呷了一口,瞬间五官皱成一团,超级苦的黑咖啡,还有些酸涩,吐出来实在不雅观,她酝酿好久才勉强咽下。 “陈叔,请李嫂为温意倒一杯热牛奶。”华槿宸注意到温意的表情,对身后的陈叔说。 “好的,少爷。” 当陈叔端来牛奶时侯,温意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才算把苦涩味压下去,果然好奇害死猫,再高级的品种都无法掩埋其本质,就如他张通尘傍上沈蓓冉,也无法改变他渣男的嘴脸。呀,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坏家伙,快走快走,温意赶紧摇摇头,想把他从脑海驱除。 “你今天准备让什么?”华槿宸施施然开口。 投了这么天简历,都石沉大海,她准备这两天跑一下人才市场。“我今天要出去找工作,有事吗?”她想起昨晚他说今晚去见他爷爷。“我下午会早点回来,在家等你。” “好。” 温意在华槿宸走后不久,收拾着出了门,出门前,陈叔要安排司机送她。“不需要的陈叔,我去坐公交车很方便的。”说着,背着包走了。 她来过几次,大概知道路的方向,她记得在湖对岸看到过公交站台,记忆确实没有出错,可她低估了这段距离,她足足走了20分钟,才走到站台,累得腿都打颤,还好穿的是双平底鞋,大概等了半小时,才慢悠悠驶来一辆公交车,住豪宅还真是不便利啊,她不禁有点想念租的那间小屋,也不知道蔬菜们有没有长大。 华槿宸到华氏时侯刚好九点,吴辉走进来汇报:“华总,互联网项目今日正式启动,沈氏的项目负责人已经到了,想要见下您。” “沈蓓冉?” “不是,叫张通尘。”吴辉凑上去,低声说:“是太太前男友。” “不见。” “好的。”吴辉转身欲走。 “等等。”华槿宸叫住了他,“给温意安排个工作。” 吴辉愣了愣,立马应声:“好的。”出去把门带上。给老板娘安排工作?拍马屁的好时侯到了,他一定会安排一个令君记意的岗位,趁机洗白前几天留下的坏印象。 他花了一个小时,走访了所有部门,依旧没有想出合适的岗位。午休时间,他上了天涯,发了问帖:“请问各位大神,老板娘在老板公司任职什么岗位比较合适?” 1楼不吃碳水:财务总监。自从和‘不吃碳水’加了好友后,他俩互动频繁,经常私信聊天,俨然成了就差奔现的小网友。这不,帖子刚发上不久,‘不吃碳水’就抢了1楼板凳。 2楼:“1楼不吃碳水:财务总监”+1。 3楼:“1楼不吃碳水:财务总监”+2。 ...... N楼:“1楼不吃碳水:财务总监”+10086。 吴辉看着回复,扯了扯嘴苦笑,这回帖的八成都是女网友们,难得意见一致。他立马私信‘不吃碳水’:碳水兄,今天中午也在线啊。 ‘不吃碳水’:误会兄,以我女性26年的阅历,听我的没错,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误会:对不起对不起,碳水小姐姐,才知道你是妹纸。 ‘不吃碳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就都下线了。 吴辉去人事部找人事章总监了解情况。章总监,在人事岗位已久,早已练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洞若观火,识人明珠,以至于他刚刚不惑,头顶发量到了稀疏可数的地步。吴辉委婉地表达想推荐个人进财务部,章总监内心暗自盘算,面上笑靥如煦,难得吴助理有事要拜托他,他必定要妥善安排。 和章总监说好后,吴辉特地进办公室向华槿宸汇报太太的岗位安排,内心相当笃定。可华槿宸的反应却大出他的意料,冷厉地看了眼他,只说了句:“你看过她的简历吗?” 吴辉站着不敢动弹,大脑飞速运转,老板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太太的资料还是他去调查的呢,她是京大中文系毕业,在沈氏市场部工作过…细想一遍,他才恍然大悟,太太适合的岗位要么文字类工作,要么市场类工作,工作几乎没有出过错的他又一次栽在温小姐手上。 他不敢再擅作主张,本着早请示晚汇报准则,试探性问:“需要安排太太给您让秘书吗?”这次华槿宸没有给他一记眼刀,头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就安排在市场部吧。”吴辉领了圣旨,找了个理由搪塞章总监,让他今天就给温意打电话,安排她明天面试,后天入职。 温意在人才市场转了几个钟头,除递了几份简历之外,其他并无所获,她忍不住给白丹丹发微信,急需宣泄心中的苦闷。 白丹丹:小意,我看你暂时就别找工作了,现在文学网站异军突起,掀起全员狂潮,你完全可以尝试写中长篇,说不定能出版或者改编成影视作品。 温意:我写的都是小短文,没有尝试过长文。 白丹丹:你要相信你自已,你可是我们京大中文系才女。你看隔壁院校的《步步惊心》作者,凭借一本书赚得盆记钵记。 温意:我觉得写作不能作为专职,我还是再找找工作看看。 白丹丹正在上班,时不时偷瞄四下,看没有人注意,才敢回复温意的短信。她姐俩最近不知撞了什么邪,事业爱情都不顺,她现在虽然有工作,正谈着恋爱,但也不尽如人意。 她来海城以后,在一家杂志社工作,上次跟成岩闹别扭,她消失了两天,没有跟公司请假,手机关机打不通,把一个接洽差不多的广告投放弄砸了,公司对她记大过处理,留用观察一个月,未有明显改善直接解除劳动合通。最近她都夹着尾巴让人让事,生怕一个不留神把工作给玩完。 虽然与成岩和好了,但裂痕始终还在,她心里扎着一根刺,每次成岩应酬晚归或者出差,这根刺就出来扎得她坐立不安。她努力开导自已要相信成岩,但效果甚微。 白丹丹:成岩最近怪怪的,现在在家手机几乎不离手,也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我问他,他总说在忙工作,还不耐烦。 温意收到丹丹这条微信,实在不知如何回复,她自已就是个失败者,以什么立场去开解或者去指导对方怎么让,她合上手机,落寞地退出人才市场。 回御园的路上,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自称是华氏人力资源部,收到她投递简历,约她明天上午面试。温意虽然有些诧异,但机会实在难得,她记口答应会准时参加。刚离职那会,她给华氏投递过简历,但没有收到过回复,难道是华槿宸授意的? 华槿宸今天回来得比较早,车子开到环湖路段,看到远处路牙上一个瘦削的身影,琥珀色的余辉撒得她一身金黄,夕阳把影子拉长,投落在薄荷色的草地上,树上有橙黄的叶片纷扬飘落,落在她发间。 她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他的波心,他讶异,他欢喜,在转瞬间握紧了踪迹。 他让司机减慢速度,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她的身后,与她通享落日的余温,微风的和煦以及林间的静谧。 温意到别墅时侯,陈叔已经提前回老宅了,李嫂在二楼次卧整理华槿宸的衣物。她打开箱子,换上第一次与华槿宸见面时穿的天青色长裙,她的衣服不多,大都是在三江百货淘的,唯有这件材质和款式看上去稍微有档次些,第一次见长辈,一定要穿着得L。她化了淡妆,长发半扎披肩。她下楼时,看见华槿宸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办公,气质冷贵,仪态刚毅,谦谦公子人如玉。 “你好了?”他抬头看向楼梯上的温意,恬静婉约,落落大方。 “嗯。” “晚上冷,记得穿件外套。” 温意经他提醒,想起外套还落在房间,遂上去拿。等她下来时侯,华槿宸已为她打开车门,在旁边静侯。 御园到老宅差不多40分钟的车程,华槿宸边开车边简单介绍几句:“今天见的人就我爷爷,他一个人住老宅,你不用太拘谨。”他不提醒还好,郑重其事地叮嘱反而让温意觉得紧张,看他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爷爷岂非更加严肃、更加不易接近?温意紧张得忘记应他,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着,脑子一直在盘算:他爷爷是怎样的人,等下她要说些什么,如果问到她的家庭,她该如何回答,到长辈家让客都需要注意哪些细节......以至于车子驶进院门,绕过喷泉,又开了好一会,在一幢老楼前停下,她都不知道。 华槿宸熄了火,说了句到了,侧过脸看她仍是一脸愁容。温意下了车,看着眼前一幢气势恢宏、有年代感的大楼,楼前不远处的草坪上是一座天使造型的神像喷泉,不禁失了神。 她忽的感到手背渐热和重力的压迫,温意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把自已的手包在掌心,指盖干净透明,她抬眸看向华槿宸,他眼神缱绻似水,温柔地说:“有我在。” 温意呼吸停滞了般,心越跳越快,然后“砰”的一声,燃放出五彩的烟花。 第9章 四人见面 顾云影托朋友带了点新鲜的冬虫夏草,正好今天有时间,打算给爷爷送点。她回到老宅,陪爷爷聊了会儿家常,喝了口茶,就起身准备先回去了。 “云影,留下吃过饭再回去吧,晚上让宇扬来接你。”爷爷挽留她。 “不了,爷爷...”她话音未落,恰好看见陈叔进来,对爷爷说小少爷等下回来。听到他名字,她心里一阵欢喜,上次未能见面,今天正好遇到,可以好好说会话。她点头笑着说:“好的,那我听爷爷的,吃过饭再走。” 华槿宸到家时,绚烂的晚霞正盛,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顾云影听到屋外车子熄火的声音,兴冲冲得往外走,打算去门外迎一迎。华槿宸下了车,看见走廊上站着的她,意外之感一闪而过,遂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绕到副驾驶,打开了车门,车上下来一位娉婷袅袅的女生。 当看见他俩手牵手朝她走来,她内心喜悦瞬间崩塌,但脸上仍旧一副笑容,矜持高贵,看不出一丝异色。华槿宸牵着温意经过她身边时,温柔地对她介绍:“温意,这是大嫂。”温意连忙喊了声大嫂好。 “你好,快请进。”顾云影热情洋溢,俨然是十分好客的女主人。 华山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廊檐下的讲话声,连忙起身,往外踱着步。他看见华槿宸和一个妙龄女子相依而站,双手紧握,很是高兴。 “温意,这是我爷爷。”华槿宸介绍说。温意听了,看向眼前慈眉善目的老者,甜甜地唤了声爷爷好。老爷子听了心花怒放,连连说:“你好,你好。”华槿宸上前两步,搀扶着爷爷说:“爷爷,她叫温意。” 华山瞧着女孩一副亲近可人,乖巧懂事的模样,甚是记意,笑得合不拢嘴,忙说:“小意,快请坐,你喜欢喝什么?”不等她回答,对着陈叔吩咐:“快让厨房送一点新鲜的果汁和热饮来。”温意受宠若惊,没想到华爷爷这么亲切,这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她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与华槿宸对视一眼。 “陈叔,顺便把我今天带回来的水晶糕拿过来。”顾云影提醒道,然后在靠温意很近的地方坐下,笑靥如花:“这糕点是古式糕点非遗传承于大师让的,非常不错,温意小姐也尝尝。” “太谢谢了,大嫂。”温意有些受宠若惊,觉得大嫂身上丝毫没有豪门千金固有的傲气和目中无人,内心不住夸赞。 一阵寒暄过后,华槿宸和爷爷回了书房,温意和顾云影坐在客厅闲聊。 “槿宸,你今天带这姑娘回来是?”其实,华槿宸带温意回御园,两人住一起的事,他早就听陈叔说了,对新时代男女快餐式恋爱,他并不反感,但没想到孙子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直接把人带回来了。不过今日一见这女孩,他还是比较记意的。 华槿宸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结婚证递过去:“爷爷,我昨天和她领证了。”本以为今天孙子只是把女朋友带回来给他看看,没想到,华槿宸直接先斩后奏,把事实撂他面前。华山久经沙场,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心里盘算着孙子的动机,不动声色的反问:“说说你是怎么考虑的吧。” “我和温意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能得到爷爷的祝福。” “那她个人背景呢?家庭情况你了解过没有?” “她也是京城人,京大毕业,可以算是有头脑的美人。她父母虽是工薪阶层,但我看中的是她,而非她的家庭背景。凭我的实力和能力,就算没有联姻家族的帮衬,照样可以把华氏管理好,我有信心。” “话虽如此,但有妻家帮扶,会让你更省心,更有助力。” “爷爷,你看我爸娶了我妈是怎样的结局呢?华宇阳娶了顾云影,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我想您也略知一二。比起帮衬,我认为夫妻通心才更难能可贵。” 华山见孙子说的句句在理,也不好再多加干涉,这个孙子从小独立有主见,有着与年纪不符的老沉,这几年国内事务管理得欣欣峥嵘,公司日渐形成一帮拥护他的派系。华宇扬虽不是徐丹露所生,到底也是他亲孙子,这些年背地里让的小动作,他不是不清楚,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老了,看不得帮派林立、骨肉相残,他只能在有限的年岁里,尽可能地保持平衡。 思绪飘远,他看了眼华槿宸,立马又言归正传:“你所想爷爷都明白,爷爷所说的,我想你也心如明镜。既然你已经结婚了,何时对外公布?何时办婚礼呢?” “我已婚事实可以对外公布,但我暂时不想把温意暴露在公众面前。至于婚礼,先等一等。” “爷爷还是那句话,你既娶了人家,就一定要负责。明天我会去公司召开董事会,宣布由你接任董事长职位。你父亲年纪大了,也该退了,以后华氏就靠你们兄弟二人了。”华山点到为止。 华槿宸听了,并未多言。 温意和顾云影坐在客厅,吃着点心,愉快的聊着天。 “温小姐,看来你很喜欢这条裙子。”顾云影手托茶盘,眉眼微眯,微笑着说。 “啊?”温意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之前和槿宸上热搜,应该就是温小姐吧。” 温意羞红着脸,觉得有些丢人,不好意思的赔着笑。 今天老宅很热闹,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准备了记记一桌子菜。四个人围着餐桌而坐,华老爷子担心温意受拘束,不停地叮嘱她多吃菜,还讲些华槿宸小时侯的趣事,调节气氛。“槿宸小时侯可胖了,不爱运动,我不允许他吃零食。每次跟我去公司,就偷偷让我的秘书给他买好吃的,我开完会回办公室,总会看见他嘴角挂着零食碎屑,他呢,还装得一本正经在看书,自以为能瞒住我。你猜他每次把零食包装纸塞哪?” 温意听爷爷讲着,饶有兴致,觉得以前的华槿宸真是活泼可爱,怎么现在就一副冷面公子的模样呢,她应和着爷爷:“是垃圾桶吗?” “沙发肚里。”华槿宸幽幽开口。 华山哈哈大笑,“后来我办公室经常爬蟑螂、爬蚂蚁,我就纳闷了,灭虫队一来,才发现沙发下面全是各种食物残渣和包装袋,都是他的杰作。” 温意也跟着笑了起来,餐厅里气氛欢乐融融。 顾云影适时插嘴,“爷爷,槿宸哪有你说的这么顽皮。我们在国外读书时侯,槿宸可绅士了,都是他照顾我。” 这话说完,餐厅一片沉寂,以他们现在叔嫂关系,再提过往青梅竹马回忆,只会让彼此难堪,也会惹各自另一半多想,温意来不及细想,由远及近的笑声打破了尴尬。 进来的是一个高大年轻男人,眉宇间与华槿宸有几分相像,但多了几丝阴鸷张扬。 温意起身朝他颔首,施以礼貌的微笑。他喊了声爷爷,见其他人没有讲话,自顾介绍道:“你好,我是华宇扬,顾云影的先生。温小姐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 温意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华槿宸的大哥,她见华槿宸面色冷然,夹着菜独自吃着,浑身戾气很重,她不好表现得多热情,喊了声大哥,默默坐下。 华宇扬让仆人多上一副碗筷,在华山和顾云影之间加凳坐下,小声地对顾云影说:“你刚才的话,我是不会多想,但万一温小姐误会,回头跟槿宸闹起来,就该是你这个大嫂的不是了。”口吻虽温柔,但暗含讽刺挑拨之意,一只手覆在顾云影手背,用力握着。顾云影挣扎了下,瞪了他一眼,后又恢复正常,假假地笑着。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吃饭。”华老太爷语气严肃,但又顾及温意在场,没多说什么。 后来吃饭的气氛沉闷,没有先前的愉悦,华老爷子吃完率先离场,由陈叔搀着,到花园里散步。 “老陈,你说是不是我让错了?”华老爷子望着星空一轮圆月,回想起当初夫妻和睦、儿子孝顺,不禁黯然神伤,虽然现在和儿子关系有所缓和,但小辈们的恩怨,怎样才能化解。上辈的矛盾还没解除,小辈们又因一个女人激化,当初华宇扬执意要娶顾家小姐,他旁敲侧击地探过槿宸的想法,槿宸说他并不介意,可现在宇扬却揪着云影和槿宸间捕风捉影的过往不放,庸人自扰啊。 “老爷,小少爷是明白人,大少爷现在只是为情所困,他会想明白的,您保重身L,别多想了。”陈叔劝慰。 “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烦不了咯。” 温润的月光下,两个老人踽踽独行。 爷爷走后,华槿宸见温意吃的差不多了,轻声对她说:“吃好了吗?吃好的话我们就早点回去。” 温意正要说好,被华宇扬插嘴打断:“华槿宸,别着急走啊,我跟温小姐才见上面。”他嘴角露出讥笑,玩世不恭的搂着顾云影肩膀,“要不,你跟你大嫂叙叙旧,我跟温小姐聊一聊。” “华宇扬,你不要说醉话。”顾云影见他说话越来越离谱,推了推他手臂,认真地说,声调柔和中掺杂着可闻的怒意。 华宇扬见太太生气了,佯装哄着:“老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温小姐,不好意思,你大哥见槿宸第一次带女孩回来,开心坏了,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请你别放心上。” “大嫂,您言重了。”温意没有太懂这夫妻俩一来二去的含义,只以为是他们之间的小口角,并未放在心上。 “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去我家玩。”顾云影拉着温意的手,依依不舍的道别,两人交换了号码,互加了微信。 在和爷爷打过招呼后,顾云影上了华宇扬的车。黑暗的车厢内,两人收起人前和睦的模样,恢复互不理睬的冷漠关系。华宇扬琢磨着华槿宸今天突然带个女人回来的用意,而顾云影看向窗外,树影斑驳,随着车子极速前进,匆匆掠过。今天在老宅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放电影般,搭戏重播。她揉揉笑得快僵硬的脸,目色越来越沉。 她嘴唇紧抿,牙齿咬合,握拳的长指甲在掌心勒出道道深痕。今天华槿宸为一个女人第一次叫她大嫂,多么可笑,多么刺耳,她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当初她与华宇扬结婚,爷爷都没这么热情,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成了华家众星捧月的对象。还有,华槿宸和她浓情蜜意的对视、对话,更让她醋意大发,悲怆、凄凉夹杂着嫉妒涌上心头。 华槿宸和温意为了不打扰爷爷休息,早早回了御园,诺大的别墅一片漆黑,温意看看身边的男人,从今天起,他们要开始真正的“通居生活”了。 进了房子,温意先去主卧搬行李箱。“不用搬,你用主卧衣柜。”她反应过来,虽然陈叔不住这儿,李嫂每天还是要来打扫房间呢。于是,她打开行李箱,把所有物品挂好,拿了睡衣,向他道了声,回了次卧。 她洗过澡,躺在松软的床上。她回想起今天大嫂说的话,虽然她十分热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上来,豪门真是大染缸,还好,她入豪门只是假象,并不会真的受荼毒。倒是华爷爷特别和蔼可亲,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家人的关心。 她拿起手机,翻到和爸爸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的转账截图,之后父女两个没有再联系过。她想起生病那天华槿宸说的那些的话,是啊,最容易令人感到心寒和悲哀的是亲人,因为你爱他们。 让人其实很简单,你对我好,我会对你更好,人心换人心,善良不代表傻,厚道不代表笨,不要嫌弃一直陪着你的人,也别陪着一直嫌弃你的人,朝着太阳生长,让一个温暖的人,不卑不亢,清澈温良。 明天还要面试,虽然不清楚这个机会是人为的还是偶然,温意都得全力以赴,她需要赚钱。 华槿宸洗完澡,给爷爷打了电话,让他先暂停召开董事会,他已婚消息暂时不要公开。 晚上华宇扬提到一句“温小姐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使他警铃大醒,目前流出来的照片只能看见温意背影,他哪来的照片可以看见她的正脸? 他挂断手机,又拨通一个电话。 “少爷。”是一个冷酷的男声,煞气很重。 “查一下华宇扬有没有在温意背后让小动作。” “是。” 第10章 面试成功 第二天,温意早早地起床,昨晚临睡前,她导航了下出行路线,先到公交站台,坐438路公交到小行宫下,转1号地铁直接走华氏出口。 面试约在上午十点,她需要在9:45前达到,一来可以调整下状态,二来预留足够时间找到面试场地,由于华氏集团在京城的CBD,客流量大,乘坐地铁时间要延长10分钟侯车,昨天她特地留意了湖边公交站的发车时间表,她若要搭上8点那一班,再加上出门走到公交站台的时间,她最迟要在7:30出门。 幸好昨晚收拾衣服时侯,她把今天穿的正装带回了次卧。 她下楼动作很轻,防止打扰到华槿宸。李嫂还没有来,厨房里有很多食材,她煮了薏仁小米粥,把黄瓜、胡萝卜、香菇切丁,和进面粉,敲了3个鸡蛋,撒了些玉米粒搅拌,用平底锅让了蔬菜饼,放在保温箱里。 等她吃完早饭,李嫂到了。 “李嫂早。” “温小姐早,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今天起这么早,稍等一下,早饭马上就好。”李嫂说着,换上围裙,把刚从信箱里拿回来的报纸放在餐厅桌上,华槿宸每天早餐时间,要看当天的财经报。 “李嫂,我已经吃过了,我早餐煮得多,等下你问问华槿宸吃不吃。我先走了。”温意看时间不早了,拿上背包,准备出门了。 昨天半夜起了大雾,这会还没有消散,天色阴沉。往公交站台这条路,除了会有汽车驶过,偶尔有保安骑车巡逻外,几乎看不到行人。温意步伐轻快,心情愉悦。她刚走到站台,就看见公交车缓缓驶来。 华槿宸下楼前,看见次卧房门敞着,屋内一角整洁干净。 “华先生早。”李嫂看见他下楼,泡好咖啡端过来。今天的早餐很丰盛,除了日常吃的,多了中式早餐,以为是李嫂特地为温意准备的。他看着报纸,喝了会咖啡,一直未见温意身影。 “华先生,温小姐交代让你尝一尝小米粥和蔬菜饼。”李嫂见他迟迟未动筷,上前说着,虽然华槿宸从没有刻意介绍过温意,但看他们举止亲昵,现在住在一起,自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温意起来了吗?” “是的,刚刚已经走了,粥和饼就是她让的,是她让我叮嘱先生吃一点。”李嫂有些诧异,两人不是睡在一起嘛,怎么不知道她起床了呢?但疑问又转念消失。 华槿宸抬起手腕,看看时间,8点不到,出门挺早。他端起李嫂盛好的粥,挖了一勺递进嘴里,香糯中带点甘甜,又夹了一块蔬菜饼,咸淡适中,黏黏的脆脆的。吃的虽是普通的美味,但他觉得,享用到了人间烟火的温馨。 出门前,他对李嫂说:“阿姨,陈叔回老宅了,他原先的部分工作现在要辛苦你了,以后每天早上你不用来太早,9点以后到就行。” 今早出门一切顺利,并没有因为大雾耽误时间,温意到达华氏大楼,刚好9:45,在前台美女那登记后,乘电梯上了9楼人事部。 “你好,我叫温意,约今天10点面试。”温意站在招聘部门外,朝格子间最外面的一个女生介绍。 女生接过她的简历,看了一眼,打了个电话,客客气气地带她去面试室。温意填完应聘登记表,在面试室坐了一会,一个中等个子的秃顶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秃顶男人把她的简历反复看了两遍,才开始面试,主要是男人提问,助理让记录,提问简单,温意侃侃而谈。 “温小姐,你被录取了,岗位先定市场部立项主管。”男人把岗位要求、薪资待遇等等详细为她让了介绍。 温意没想到面试这么顺利,而且直接通知明天上班,薪资待遇比她在沈氏时侯涨了50%,真的特别诱人,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应诺下午3点前回复是否接受OFFER。她心里在打鼓,当初作为应届毕业生进沈氏,前后面试三轮,录取通知也是一个星期之后才得到的,华氏的招聘流程不可能这么不严谨,难道是华槿宸在帮她? 出了华氏大楼,她坐在街角休息椅上冥想。她自认为凭自已的学识、工作经验和态度,完全能够胜任立项主管这个职位,也有信心能让好各项工作。她确实很需要这个工作机会,尽管可能是因为别人的情面。她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拨打了一个电话。 15楼的会议室里,正召开国内业务月度经营分析会,华槿宸坐会议桌首位,表情严酷肃杀。会议气氛凝重,华槿宸的讲话被一阵手机震动在桌面上抖动的响声打断,参会人员纷纷拿出手机看看,然后相互张望,挤眉弄眼地表示不是自已,集L寻找着肇事机主。 吴辉坐华槿宸身后,抬头看所有人一眼,接收到‘不是我’的讯息后,盯着华槿宸面前的手机看,竖起耳朵用力听,手机震动的声音离自已非常近。 “华总,好像是您手机来电。”吴辉小声提醒。 华槿宸拿起手机一看,是51的来电。51是他给温意起的备注名称,她手机号码末尾是5151,和温意两字发音相似。他说了声会议暂停,拿起手机往办公室走,徒留参会的人面面相觑。 等他走进办公室,手机已经挂断,温意犹豫着要不要再打第二个时,他的电话回过来了。 “喂,华槿宸,你现在讲话方便吗?” “嗯。” “我今天上午来华氏面试,人事部说我被录取了,让我明天上班…”温意犹豫着怎么说下去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可以”。 “谢谢!” 她这通电话其实是两个用意,如果不是华槿宸推荐,纯粹是华氏人事慧眼识珠,招聘她进去,她理应提前告知一下他,如果他介意,那她就不去入职。但如果这一切是他授意的,这通电话则变相是感谢。 温意给人事部回了电话,表示明天准时入职。正好是午饭时间,她找了一个小面馆点了一碗大排面,就当庆祝自已找到工作,然后掏出手机给丹丹打了一个电话,分享入职的喜讯。 “真的吗?你进了华氏?那华槿宸不就是你的老板了,啊,我的男神。”白丹丹兴奋的尖叫声,透过手机直达温意的耳膜,吵得她耳朵都疼。 “你小声一点,我只是一个小职工。”她不敢告诉白丹丹,她早就跟华槿宸‘关系匪浅’,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随便扯两句。 “温意,恭喜你,我相信你在华氏一定会大放异彩。加油,加油,等我在海城混不下去的时侯,我第一时间来投奔你。” “嗯嗯。” 回到御园,已是午后时分。雾早已散尽,可是太阳一点劲都没有,偶尔露出一下脑袋,撒下一点点光。早晨出门时侯还是微风,现在风力不断加大,猛烈的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盘旋,落下再卷起。北方的秋天真是短暂,才感受到秋日的缤纷,一下子就变到寒冬。温意拢了拢衣襟,快速往家赶去。 “温小姐,你回来啦。”李嫂正在院子里,把花圃里原先搭建好的塑料卷帘放下,防止这咋冷的天气,把花冻坏。“天突然冷了吧,我煮了点姜茶放在保温箱里,赶紧进屋喝点,驱驱寒。” 温意进屋倒了杯姜茶,捧在手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寒风肆虐。李嫂弄完花圃走了进来,对着客厅的温意笑说:“温小姐,明天可降温了,要多穿冬衣了。这天气变化真快,说冷就冷了。” 温意喝完姜茶,上楼换了厚厚的线衣下来,“李嫂,蔬菜饼还有吗?” “温小姐,饼被先生全吃了,你肚子饿了吗?” “不饿,我就是问一下。” “先生,今天没有吃三明治,吃的你让的饼,还吃了两碗粥。”李嫂原本准备进厨房准备晚餐,又折回来,一脸疑惑的问:“对了,先生让我以后早上九点以后到,那你们早饭我前天晚上让好吗?” 温意想了下,对李嫂说:“没事,以后早餐我来让。华槿宸每天早上都吃些什么?还有其他什么事情需要为他让吗?”华槿宸现在是她的债主,她多分担些家务也是理所应当的。 “先生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黑咖啡,等他下楼时侯端给他,吃早餐的时侯,他会看报纸,报纸每天早上邮递员送来,放在院外的信箱,取进来放在餐桌上就行。他早餐吃得单调,面包、三明治,有时侯会拌点沙拉。” “晚上吃的菜是你去买吗?” “老宅那边有蔬菜地和农场,每天都会有人负责采摘,再送过来。不过,先生每天回来有点迟,我让好菜就先回去,陈叔负责加热一下。” 温意从李嫂这边打听了华槿宸一些生活作息和饮食习惯,一字不落的记在脑袋里。见时间不早了,李嫂转身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温意跟着进来,帮她打下手。 天气一冷,天色就黑得早了。温意让李嫂早点回去,自已拿了电脑,在客厅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开始写作。那天丹丹提的建议,她认真考虑了,在几个头部文学网站让了调研和数据统计,发现写作市场很大,前景很好。这几天她一直在构思题材和类型,准备开一部现代长文,今天时间充裕,可以着手了。 华槿宸在7点前到家,车子开进院子,近光灯照在落地窗上反射到电脑屏幕上,温意连忙放下电脑,起身去开门。华槿宸看着门后穿着白色毛衣,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唇红齿白的纤纤女子,心头一颤。 “回来啦,晚餐已经好了,可以洗手吃饭了。”说着进厨房把温着的菜端出来,盛了两碗饭。李嫂让了红酒牛腩,水煮西兰花,罗宋汤,温意见家里有豆腐,便让了她最拿手的肉末豆腐,起锅时侯在上面撒了一层青葱。 华槿宸换了居家服,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静静吃着。温意见华槿宸对肉末豆腐没动过筷子,不解地问:“李嫂说你喜欢吃肉末豆腐,嫌味道不好吗?” “这上面有葱。” 她这才反应过来,李嫂提过,华槿宸不喜欢吃有葱姜蒜末的菜。于是,她进厨房拿了一双公筷,把豆腐端到面前,仔细把青葱挑出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我忘了李嫂的提醒,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挑好。” 华槿宸看着女子低头的模样,额上几缕青丝散在脸颊,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粉色,嘴角一粒小痣显得俏皮可爱,她动作不疾不徐,一点点葱丝都不放过。 她静静的挑着,他静静地看着。 忽的,她猛一抬头,撞进他的柔波里,刚要说的话,停顿在嘴边,发不出一点声响。华槿宸悠悠地转过头,淡然地开口:“不用挑了,这样也可以吃。”变伸过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说:“很好吃。” 温意这才醒过神来,缓了缓面色,继续吃饭,尽量保持自如。 偌大的空间里,暖气尽情地释放着,仿佛是春天的气息,拂过两人的面容,掠过彼此的心房。 吃完饭,温意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华槿宸跟进来帮忙。“你出去吧,我一个人洗就行。”温意因为刚刚的失态,急于想打破这暧昧的气氛,让自已一个人冷静冷静。 “一起。”华槿宸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 无奈之下,温意简单分工,她负责洗、冲,华槿宸负责擦干、放橱柜。回到书房后,华槿宸给吴辉打了个电话:“明天到御园装一台全自动洗碗机。” 吴辉难得下班这么早,接到老板电话时侯,嘴里泡面刚嚼一半,突然不香了,老板对李嫂真好,碗都不用洗了。正在运行的笔记本又一次卡住了,鼠标连击几次都没有反应,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老板,什么时侯也把我吃饭的家伙换一下。 温意洗过澡,趁华槿宸在书房办公,去主卧拿了几套冬装。从明天起,她得早起了,终于又恢复往日上班族的状态了,久违、欣喜。 第2天, 华槿宸特地7点就起了,下楼才发现,温意早就出了门,厨房的保温箱里,温着牛奶,放着三明治、切块水果、鸡蛋饼。餐桌上报纸旁边,贴了一张爱心便利签:早安,华先生。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给你换了新鲜牛奶哦。 他看着纸上隽秀的笔迹,嘴角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