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复活!我在惊悚世界当替身!》 第1章 海龟汤(1) 【此篇跟大部分海龟汤一样,需要找到线索,摸清真相,每个点都要留意,结局比较令人意外,恐怖+推理。】 今天周一,和所有打工人一样,倪欢开启了早九晚六的生活。 但她的工作内容有些许不一样,不是去坐办公室,也不是去当服务员,而是穿越到各个地方,完成目标任务。 倪欢八点钟准时起,哼着歌去卫生间洗漱。镜中,倪欢微微低下头清理口中的泡沫,她身后的不远处飘起一个闹铃。 闹铃直直来到倪欢身后,倪欢抬起头,用湿巾擦拭着脸蛋。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这话是对闹铃说的。 闹铃光滑的表皮上是一个笑脸,它嘴巴一张一合道:“是娱乐圈哦~” “今天打扮好看点,说不定你能当明星呢。” 倪欢放好牙缸,踩着棉拖走回卧室,在梳妆镜前坐下,闹铃跟在身后。 “当明星有什么好?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然后一刀捅死了怎么办?”倪欢闭上眼睛拿起喷雾在自己脸上过上几圈。 闹铃听到这话就兴奋了,它稳稳停落在桌上道:“你猜对了!就是会被人捅死!但对象是你的话那你怕什么?你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这份工作不仅内容和常人不同,就连员工本身也被改造了,倪欢自从做了这份工作,人都成了一个杀不死的怪物,而后果就是要终身都在这里打工。 闹铃开始讲述这次任务的起因:“从前有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她为了出名,甚至去参演动作戏,可她在演完这场戏后,人就有些精神分裂了,后来她的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再到后面,精神病院里就多了一个叫魏淼的人。” 倪欢起身去捯饬衣柜埋头道:“然后呢?没了?” “我得到的线索就这么多,所以跟你说的也就这么多。”闹铃又飞到她耳边啰嗦道:“你这次的任务是找出真正的魏淼,然后杀死她,还有你收拾好没?别迟到了!” “你敢催我我就打爆你的头!” 虽然工作内容不同,但打工人身上的戾气都是一样的,鬼见了都怕。 倪欢踩点来到一家名为续缘的古典店铺,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古老装饰。 老板就坐在书架下把玩着一个青花瓷,金黄色的阳光倾斜在他身上,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落下一层阴影,年轻又俊美的容颜与这家古典店铺形成强烈的对比感,却又不显突兀。 倪欢在跟他对视上的那一刻,象征性地扬起假笑:“老板,早上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份工作太过于罕见的原因,员工只有她一人。虽然老板帅,但会拖发工资。 所以这种老板再帅也没用,想友好相处也友好不了一点。 燎尘伸手招呼她过来,笑得像只老狐狸:“小倪啊,小玲已经告诉你今天任务是什么了吧?回来的时候记得跟魏淼拍张合影,上面还要有亲笔签名哦!” “……好的。” 原以为是正经事,没想到是小心事。倪欢在这里上班有两三个月了,但她从没有见过这家店铺有进过外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穿越过去只是完成个任务,又是如何给店里带来盈利的。 但这重要吗?不重要,有工资拿谁还管这么多? 要启程了,倪欢以地为阵,口念咒语,强烈的风波包裹住她。 要不是阵法不能迁移,她也不至于天天早起。 一天就要上九个小时的班,但在穿越过去后,现实的一个小时为那边的一天,也就是说一旦穿越就代表着在那边起码要上九天的班,等到下班点还没有结束,则为自愿加班,且没有加班费。 不过完成一次任务就有十万元提成,这对倪欢来说,还不算太过于折磨人。 “噢对了,这次任务可能会有阻碍者的出现,我们的敌方公司也派人了。”燎尘晃着椅子,还在欣赏着青花瓷,不知道倪欢听没听见,她紧闭双眼,随着法阵越来越强,强烈的光线笼罩屋内,数秒过后,倪欢和小玲的身影消失不见,屋内也随之恢复平静。 等人都走了,燎尘才放下青花瓷,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腐烂的人头,插着兜往地下室走去。 …… …… …… 吵。 很吵。 耳边都是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倪欢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舞台下,周边都是粉丝,而上面就站着他们的偶像魏淼。 魏淼与组合里的其他成员唱唱跳跳,现场的气氛简直嗨到爆。 倪欢眯着眼去看,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结:“你不是说魏淼只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吗?” 小铃道:“呃……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给你听,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探索。” 在异世界里,闹铃只有倪欢看得见,因此在外人眼里,倪欢更像自言自语。 后台里,一个短发女人时刻在注意着魏淼,但她的表情不大好,眼里笼罩着哀伤。 明明魏淼在偶像道路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还总想着转型? 人永远不会满足于当前的一切…… 短发女人惋惜地摇摇头,她正准备离去,不料迎面走来一人。 眼前这女孩笑容甜美,一双眼睛明亮有光,就这底子打扮起来不比魏淼差。短发女人怔住,心中激动起来。 倪欢礼貌道:“你好,我想来应聘魏淼小姐的工作人员,不知是哪位负责……?” 短发女人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道:“我是魏淼小姐的经纪人,你也是想成为偶像的人吗?” 听着这女人前言不搭后语,倪欢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啊……不是……” 她想要解释,但经纪人压根不想听,拉着她就往别的房间走去。 “不要急,大家都能成为偶像,你跟我来你就知道了……”经纪人笑得很开心,但双眼发红,宛若魔怔了般。 二人直接来到一个小房间里,经纪人拿来笔跟纸,让倪欢在上面写下自己的信息。 见只是填一份简历,还有应聘岗位待填,倪欢也就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在上面写下她的名字。 许是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写过字了,她浑然不知身后的经纪人面露凶光,拿起一把水果刀就往她的脖颈上扎去! “噗嗤”一声,刀尖直接穿透脖颈,经纪人虽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但她胖,力气大,且动手熟练。 见得手了,经纪人发出狰狞的笑声。 “都别想阻碍我们魏淼的路……都得死!都得死!!” 鲜红的血珠从刀尖上滴落,正好滴在了倪欢辛辛苦苦写好的简历上。 小玲见此一幕,默默后退几步。 第2章 海龟汤(2) 是言之川。 电话那边传来了欢声笑语。 手机缓缓从手上滑落,耳边机械电子音冷漠提示: 「宿主在番外篇的攻略已失败,最终结局未达成。鉴于宿主半途完成结婚成就,且积攒了足够的兑换积分,您有一次带原系统重生的机会。是否开启重生程序?5,4,3,2……」 哦,原来,这一切都只是番外啊! 难怪,我说怎么找不到之前和系统聊天的记录。 我还记得当时我说,我不想走了,我想永远活在这个故事里。 可系统没有回复我任何东西。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没有通关成功,我还是受制于剧情。 番外里,女主和男主离婚后,和一直爱慕她的痴情男二在一起了。 而我,只是个恶毒女配。 他们的感情因为我的阻挠得到升华,我是男女主感情路上的垫脚石。 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小炮灰。 「妈,你怎么坐在地上?」 言佑安领着言之川进来了。 言之川看到我就护在了言佑安前面,「妈妈,今天您就不要再纠结爸爸的历史问题了,他太累了。」 确实没累着。 这不,今天连霜和他正式离婚,他带着言之川过去搬行李了。 所以才说,真好笑。 想着,我突然就笑了出来。 言佑安皱眉问我: 「连澜,你笑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指间的香烟上。 我没抽过烟。 这是之前的我没有的习惯。 「你知道吗,言佑安,我从前看的时候最喜欢忠心耿耿的男二。」 「现在想想,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不过是一群毫无尊严的舔狗罢了。」 我先是看向他,然后又把指尖的烟指向言之川,「我真是没想到舔狗还能遗传,舔狗的儿子还是舔狗。」 言之川一脸懵逼:「什么舔狗?妈妈,你在说什么呀?你不能为了骂我连自己都不顾了吧?」 「连澜,」言佑安有些不耐烦,「你别因为今天我去帮了连霜就对我这样,再说了,你至于那么嫉妒你的姐姐吗?况且,不是我说,我也想有一段不用费心就能找回的记忆吗……」 「不用了。」我打断他。 「什么?」 「没什么。」 3. 「我想通了,回忆没了就没了,没什么大不了。」 「离婚协议书我都拟好了,下一任我最近也找好了,咱俩相互成全,离了吧。」 言佑安愣住了。 「你说什么?」 系统慌了:「宿主!宿主你冷静啊宿主!佟羽悠那个病娇反派你hold不住的!他是个大坏蛋啊!你不能换攻略对象啊!」 「嗯,我知道。」 我微笑道。 「所以,」系统有些绝望,「你要去当恶毒女配的恶毒女配?」 「要不然,谁来帮我这个恶毒女配,扳倒言家和连家呢?」 言佑安又重复了一遍:「你有……下一任?」 他呆呆地看着我,下意识反驳道,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自诩是最爱连霜的人,可曾经的我不是最爱他吗? 永远将他放在第一位,他失意时陪着他,他难过时照顾他,甚至为了让他舒服点,一夜不睡给他换冰袋。 言佑安沉着脸,将离婚协议扔在桌上。 「连澜,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我和你说过,我现在失忆了,你假装闹离婚,编出什么下一任,想让我嫉妒也好,吃醋也罢,现在在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丝……」 「言氏是婚后咱俩一起做大的,股权我要30%,孩子我不要。」 我面无表情走到门口, 「你只要签字,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言佑安又一次愣住了。 「那……小业?」 言之川更不懂了,呆呆地问:「啥叫离婚?是姨姨要做我妈妈了吗?」 我没有理会这一大一小的疑问,开门径直走出去。 第3章 海龟汤(3) 第二天,魏淼就进组了,“你到底是谁”这句话同时也是魏淼作为演员的第一句台词,她出演的电影名为《双重束缚》。 门口这会儿来人了,阿彬捧着一束花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倪欢跟在身后,也十分捧场地带头鼓掌。 “好啊好啊!魏淼小姐演得实在太好了!” 这波夸赞真是将魏淼整不会了,她不好意思地收下这束花,然后对着阿彬娇羞一笑。 阿彬道:“我顺道来看看你,这是门口的粉丝让我送你的。” 魏淼愣了一下,稍微有些失落,她还以为是阿彬亲自给她准备的花。 “但彬哥来看你是真心的哦~”倪欢来这之前就有确认过魏淼的经纪人在不在,确认不在了,人也大胆不少。 魏淼见她嘴甜,也就没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了,她把花丢给一旁的助理,拉着阿彬想让他看看自己的演技。 作为助理就是要检查自己艺人要经手的东西是否安全,花上面有封信,助理直接拆开。 这边魏淼正兴致勃勃地让阿彬看着刚才的回放,她想听阿彬的夸赞,不料远处“砰”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助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大家都被这动静引过去,阿彬也是,魏淼拉住他想让他看完先,但阿彬直接挣脱开她的手,大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魏淼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彬的背影,而倪欢一直在观察着她。突然,魏淼嗖的一下看过来,二人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 倪欢虽然有立刻低下头,但是魏淼已经往她的方向走来。 “贱女人!一定是你怂恿阿彬接下那束花!不然他怎么都不看看我?” 她抬手就要一巴掌,好在倪欢身旁站有人,冲上去拦住她叫她冷静。 助理那边被炸出一身血,手上还捏着一封信,信上的内容是:这次是警告!如若不停下,下次就来真的!当导演把这封信给魏淼看时,魏淼瞬间安静了下来。 从她决定转型开始,噩梦也紧跟其后。 今天的戏都拍完了,魏淼也不用调整回状态,她不理会阿彬的呼喊,直接叫司机送她回家。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不在这边,倪欢骂骂咧咧地从箱子里翻找着什么利器,她现在被这个精神病女人搞烦了,不想再管她了,直接把她噶了就跑路吧! 小玲见她来真的,忙在一旁耐心劝道:“你别被魏淼给影响到了,万一她不是我们要杀死的魏淼呢?杀错人我们就会跟目标任务产生冲突,再倒霉点,说不定我们就要删档重来!” “不行了不行了!重来吧!这恋爱脑太魔怔了!我真是受不了一点!”倪欢简直要被这女人气吐血,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娘炮还不及她抠门老板的一个手指盖好吧! 阴暗里,墨镜女人再次现身,她见此一幕嗤之以鼻:“这就是你的手段?送了封信,弄又没弄死魏淼,然后还把自己搞崩溃了?” 倪欢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道:“你凭什么觉得这封信是我动的手脚?我会这么low吗?老娘一个直接抹脖的人!还会给你警告?想屁吃!” 墨镜女人听到她说话如此呛人,连连冷笑道:“行,对手不止你是吧,等着!都给我等着!” 倪欢听她说话就想笑:“你别光说话不行动啊,我就在这呢!你又不来揍我!成天叭叭这些没用的,说话跟放屁似的。” “你!”墨镜女人被怼得无法反驳,但是上级并没有下达对倪欢动手的指令,她私自行动,只会惹来上级动怒。 “我不跟你说!没礼貌的家伙!”墨镜女人跺跺脚,立刻消失在原地。 大概过了两三秒的时间,倪欢低低地来了句:“走了吧?” “走了走了!”小玲凑到她耳边道。 倪欢站起身,不再去翻箱子里的东西。 小玲道:“不过你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不太好吧?还不如你去吸引她的注意力,让那个人无形中得手。” 倪欢眸底微沉:“那个人只是个诱饵,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还有一个人无意中可以帮到我们。” 魏淼回到家,开始翻粉丝给她的每一封信,直到有一封命名为魏淼的秘密花园的信出现在她眼前,下面还有一个网址。想到昨天就有一个粉丝喊出了那句话,魏淼捏紧拳头,立刻拉紧窗帘,然后打开电脑,进入了这个网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的封面,注册账号进去后,发现里面就类似于个人微博,这些日志都是以她的第一视角写的。 魏淼第一反应先是松了口气,可她看着看着就发现了问题,这些日志记得也太细节了,包括她下车先迈哪条腿、回家买的牛奶是什么牌子,显而易见,有个变态在暗处偷窥着她。 “疯子!都是些疯子!”遇到这种事,魏淼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阿彬,她打电话过去,先是忙音,再是无人接听,再到后来,通话记录全都只有一个人,可对方却是无暇管你。 一直打到自己的手机没电,魏淼才停了下来,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盯着眼前的相框,相框里是她和爸爸妈妈姐姐的合影。 工作还要继续,天边微亮,魏淼早早起来准备,就为了让今天的工作有一个最佳状态。 但她还是太自信了,偶像的限制性太多,导致适合她的戏份少之又少,为避免麻烦,导演干脆少用她。 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走走停停,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只有魏淼站在中间像个摆设,她表情诡异,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魏淼的公司是个小公司,也是砸了很多钱才培养出她这么一个人,老板带着经纪人对着编剧好说歹说,编剧才勉强同意给点戏份,但尺度很大。 编剧穿着短裤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老大的姿态道:“这样吧,你们不是想给她增加看点吗?不如给她安排舞厅演出,演出结束后被一个大老板看中,并带到房间里强迫了她,要行就改,要是你们不愿意,那就别演了,毕竟这也是给女主性情大变铺垫,很符合剧情,但你们要是不理解那我也没办法了。” 第4章 海龟汤(4) 这种戏对于刚转型的魏淼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 当偶像时无比风光,转型做演员,却要演这种要靠身体来博得观众芳心的戏份。 又或是不演,靠着偶像包袱吃一段时间,但粉丝们迟早会有一个厌倦期,过了这段吃香的时候,等到粉丝们不再关注她,再去演戏时,又有谁来捧场? 魏淼面无表情道:“没关系,接就接了。” 经纪人听到这话急了,她连忙劝说魏淼道:“你可不能为了出名牺牲自己啊!咱回去当偶像好不好?我们不转型了,不转型了!” 魏淼从出道以来都是经纪人在跟着,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魏淼毁了她自己,然而老板却在一旁道:“我们已经对外界宣布转型,你让魏淼回去,别人还怎么看我们?” “更何况咱们是新人,他们愿意给我们加戏就不错了!” 经纪人愤怒地看向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烂老板的嘴脸。 魏淼继续开口道:“既然决定当演员了,这种戏也是迟早的事,反正又不是真的发生了。” 也不知魏淼是不是嘴上轻松,可她表现得太过于平静,好似是觉得这种戏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站起身,无意中看见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眼里平淡得犹如一潭死水。下一秒,镜子里的人产生了自我意识,对着魏淼吼道:“让那些威胁我的人都去死!” 工作人员带着器械经过,魏淼再定睛一看,镜子里的映像又恢复平常。 灯光准备,魏淼在台上拿起了麦克风,剧情很顺利进行,但其中戏份有变动,不单单是一个人,有三四个人冲上来就将魏淼压在身下。 后台的经纪人见此一幕猛地起身,她想要冲出去,却被老板死死拽住手。 “我刚有问魏淼的意见,她自己都接受了,你去插手什么?”老板将她甩回沙发上,然后兴致勃勃地继续看起这出戏。 经纪人捂脸痛哭,她飞快离开现场,似乎是不忍再看下去。 魏淼盯着灯光,瞳孔涣散,戏是假的,但身体上的感受是真的。 下班了,老板送魏淼回家,借着假意关心的名头,还不忘在魏淼腿上摸了几下。 魏淼对此也没太大反应,只是关了车门就上去了。 老板闻着手上留下来的香味,一脸的陶醉。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倪欢手背在腰后,气球的带子缠绕在指尖,她笑脸相迎,等老板开下车窗,就把手中的气球递给他道:“先生,我会算命,你给我十万我就让你活过今晚的那种。” “呵。”老板见她长得好看,只当这是年轻人的玩笑话,气球是一个粉色兔子的形状,他咧嘴一笑道:“这样吧,我给你十万,然后你上来给我续个命,行吧?” 倪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笔生意做不成了,她装都不想装。 “那你就去死吧。”倪欢连气球都不要了,只身朝着小树林走去。 老板瞧着她的背影笑,都不知道自己后座上坐上来一个人。 等他关上车窗,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经纪人冷冰冰的目光。 车子震动起来,有男人的闷哼声,还有撞击声,几分钟过后,车子再度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魏淼这边刚回到家,先是拿出冰箱里的牛奶打开就喝,一瓶牛奶很快见空,她刚想从冰箱里拿出第二瓶牛奶,却发现牛奶没了。 可她明明买了有五瓶,今天才开喝。 家里面甚至没有备用烧水壶,其他饮料又没有,这里的商店又离得远,烦躁之下,魏淼抓起空瓶子摔进了冰箱里。 冰箱门“砰”的一声关上,魏淼又将其他东西往地上砸,她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趴在床上就痛哭。 “都在威胁我!没有人关心我的感受!” 耳边,一道轻盈的女声响起:“这还是你吗?他们威胁你你就要妥协?” 魏淼抬头看去,是电视机上倒映出来的自己在说话。 只是上面这女孩,除了脸跟她长得一样,身上的打扮还是当偶像那段时间的服饰。 “你为了当演员,得到了什么?哈哈!得到了名声尽毁!”偶像魏淼放肆地嘲笑道。 “我这是敬业!你懂什么!”魏淼愤怒地抄起剪刀往电视机上砸去,“这样我会得到更多的粉丝!他们会像阿彬一样爱我!” “哈哈!阿彬?”偶像魏淼捂嘴偷笑,她从电视机里钻了出来,跳向窗台道:“不如你去看看你的阿彬在做什么吧?” 魏淼朝着她冲过去,却见偶像魏淼犹如一个精灵般跳了下去,她踩在绿叶上,踩在路灯上,最后越飘越远,直至消失。 魏淼十分生气,她拿起旁边的三叉跑下楼,而偶像魏淼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小树林,现在是凌晨,但魏淼还是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从第一眼见到阿彬开始,倪欢就知道他是个色痞子。 大晚上不睡觉,约人去小树林,借口是聊人生。 阿彬靠在树上抽着烟,倪欢不好意思地走到他面前道:“你给我的气球我弄丢了,实在抱歉。”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有别的气球。”阿彬把烟掐灭丢了,然后一步步靠近倪欢道:“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聊到哪里了呢?噢聊到我跟魏淼是如何认识的,倪欢,你想知道我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吗?” 说着说着,阿彬就将手搭在了倪欢腰上。 他这会儿要是仔细听,就能听见他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人踩在枯叶上所发出的声响。 阿彬微微垂下头,正要吻去,突然,胸口处被什么东西刺入,低头一看,是三叉穿破了他的胸膛。 背后的人不够解气,拔出,又朝着别的地方捅,阿彬一口鲜血吐出,他说不出话,只是抓住倪欢的手身体瘫软了下去。 “叛徒!!!!!”魏淼尖锐的嗓音穿透云霄,惹得林间的小鸟扑腾。 阿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淼再次尖叫,然后抬起三叉就往他的头颅上叉去! 第5章 海龟汤(5) 事实证明,不要跟自己的情人住太近了,否则会在小树林里来一场夜间偶遇,对方是一个人就没什么所谓,怕的是对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异性。 解决完负心人,那下一个就是第三者。魏淼冷冷抬眸看向倪欢,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整个人就头晕目眩了起来,然后扑腾一声,倒地。 倪欢全程没动作,魏淼这波操作实属莫名其妙,把她都给吓得举起双手不敢乱动道:“我啥也没干,你可不要讹我啊!” 魏淼不再有反应,倪欢一开始先是踹了她几下,见这个疯女人没有原地跳起,她才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原本就是为了打听魏淼的情况才跟阿彬进了小树林,要是魏淼不来,倪欢也本着利用完就丢一边的原则想自行解决,但解决也不是这么个解决法。 阿彬死了,就代表她要失业了。 “唉。”倪欢坐在地上叹气。 身后,原本躺在地上的女人又爬了起来,她站在那里久久未动,忽然,像是整个人又清醒了般,她扭头,微笑道:“hello,小美女,你是我的粉丝吗?” 这声招呼着实是将倪欢吓一跳,她回头和魏淼对视上,但这个魏淼的眼神没有以前那么戾气,她像只高傲的孔雀,彼时正居高临下地和人打着招呼。 倪欢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她拿出笔跟相机,迎着笑脸上前道:“噢是的,我是你的粉丝啊魏淼小姐!你可以跟我合张影顺便帮我签个名吗?” “噢当然可以。”魏淼十分优雅地做出拎裙子的动作,尽管她现在穿的是紧身裤。 她指了指阿彬的尸体道:“但你要帮我把他给运回去。” “运哪儿去?” “运我家后花园里。” 这里离魏淼家并不远,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彬为了找刺激选了个离她近的地儿。 没拖车,倪欢是背着阿彬走的,她想着老板交代下来的小任务,要不是因为这个,她都想把这尸体砸魏淼脸上。 魏淼的家很大,是栋三层小洋房。魏淼是哼着歌蹦蹦跳跳走进后花园里的,她拿起花洒,给这些漂亮的玫瑰浇浇水。 倪欢把这尸体丢地上,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裙子,上面都是血渍,实在是恶心。 “你把他埋了,对,就是埋在这里。”魏淼指了一块地儿道。 “行。”倪欢点点头,她找来把锄头,直接开工!挖着挖着,她也就随口一问道:“魏淼小姐,这下面埋了多少人啊?” 花园里有安装一个秋千,魏淼坐上去,脚尖抵着地然后晃起来,道:“也就四五个人而已,爸爸,妈妈,姐姐,现在还有一个阿彬。” 数下人头,也就四个人而已。倪欢又问道:“你的爸爸妈妈姐姐对你不好吗?” 魏淼彼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她低着头道:“我的爸爸是个瘫痪人士,我是为了让他解脱。妈妈对我很严格,她不想让我去做明星,后来我是认识了阿彬,才做上了粉丝们心中的偶像。” 倪欢问:“那姐姐呢?” 秋千一停,魏淼闷闷道:“在没认识阿彬之前,有次市里进行了一场舞蹈选拔,名额只有一位,选中的人就能上电视了,那天姐姐让我跟她一起去,可惜我落选了。” “姐姐长得很漂亮,评委们一眼就选中了她,她很高兴,一直在跟我分享她的喜悦,于是我把她杀了,但是没有了姐姐,评委们还是没有选择我,即便我哭着求他们,后来实在没办法,我才去找了阿彬。” 她看着倪欢挖得差不多的坑,道:“可以了,你把阿彬踢下去吧。” 倪欢也不见出汗,甚至说话都不带喘气:“好嘞。” 魏淼松开秋千,她走了下来,来到倪欢身后。 倪欢刚把人踹下去,她正在埋土,浑然不知即将要面临什么。 阿彬的尸体被戳得不堪入目,魏淼眼里充满了不舍,很快,她的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倪欢的身上。 “贱女人,你也该下去陪他!”魏淼一脚踹倒倪欢,她夺过倪欢手上的锄头,毫不留情地往人脑袋上砸去! 倪欢脸重重朝地,她倒在阿彬身上,吃了一嘴的土。她下意识要爬起,魏淼乘胜追击,举起锄头又给她来了一击。 等魏淼想再来第三下的时候,倪欢稳稳抓住锄头,捏扁,趁着魏淼吃愣的功夫,倪欢一把夺过锄头扔掉! 伤口虽愈合,但一摸后颈,手上还是热乎的血液,倪欢缓缓站起,踩着阿彬的尸体爬出来。魏淼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她看着倪欢一步步向她靠近,这诡异的女人还一脸无奈地道:“姐姐,我就想要个签名跟合影。” 魏淼生平第一次见这么恐怖的事情,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后退,可还没等倪欢做什么,她自己就两眼翻白,一头晕死了过去。 倪欢踢了她几脚,人没动静。眼见这里的残局没人收,倪欢叹了口气,自己去找了个铲子,然后继续埋土。 在人还没给她签名之前,先不弄死她。 魏淼的秘密花园还在更新,一个面目丑陋的男人坐在电脑桌前看着最新日志。 1999年6月30日 我再也不想当演员了!编剧是个变态!我还是喜欢唱歌! “魏淼小姐……”男人深情地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吻,“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翌日醒来,魏淼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家床上。 她捂着疼痛的脑袋,这会儿手机铃声响了,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接听道:“喂?” 电话那头是经纪人的声音:“喂,魏淼!老板死了!阿彬也失踪了!” “什么!”魏淼大吃一惊,她捂着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怎么会……” 经纪人紧接着又道:“现在老板死了,没人管你了!魏淼,我们回去做偶像吧?不要再拍这些烂片了!” 魏淼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道:“不……我回不去了,我一定要做演员!而且是要做最红的演员!” 经纪人听到这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着耳边一阵忙音,魏淼打算以一副全新的姿态面对今天,她打开衣柜,却看见下面有一件带血的衬衫。 第6章 海龟汤(6) 魏淼盯着这件衬衫,脑海里闪过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她抬起双手,上面没有任何血渍,她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自我欺骗道:“应该不是我做的吧……?” 自从接了《双重束缚》这部戏开始,魏淼的穿着就愈发大胆,老板不在了,但不代表公司没了老板就运行不下去,魏淼不仅接了没人愿意拍的戏,更甚至是去拍写真,只为了让自己更加出名。 事实证明牺牲自己的身体还是会带来一些成果的,魏淼拍的写真集大爆,每次上架都会被人一抢而空。 这天魏淼的秘密花园又更新了。 1999年7月1日 那不是真的我啊!这些都是我不愿意去做的事!她是冒牌货!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日志里,满屏都是魏淼的求救。丑陋的男人看见这个坐不住了,楼下书店照常上架魏淼的写真集,在大家去哄抢的时候,男人冲上来把架子打翻,还把写真集撕了,口中不断嚷嚷道:“这不是她!!你们都别看!!!”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整得大家措手不及,但他一个人又怎么干得过那么多人?等有人反应过来,就率先冲上去打他,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花钱买了的写真集被人撕了,换谁都要揍上这男人一拳。 等男人回到家中,已是满身伤痕,就连牙齿都掉了几颗。 他想起魏淼在日志上说的话,眼露凶光,他拿起工具刀,戴上帽子,趁着夜色出门。 《双重束缚》杀青了,这天晚上编剧正好在停车场里停车,停车场里不知为何回荡着魏淼刚出道时演唱的成名曲。 按下电梯,编剧只身一人走进去,电梯停在三楼,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电梯好像出了点问题,灯一闪一闪的,等灯再次恢复正常时,编剧已倒在地上血溅当场。 作为粉丝,魏淼当天的路线还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她现在就在二十三层拍摄,男人很激动,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那句“她是冒牌货”一直围绕在耳边,男人一想到等会自己就能替魏淼解决一个大难题,就兴奋得不得了! 那魏淼要是知道事情是他做的,会怎么报答自己呢……?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多出来一个墨镜女人。 “喂!丑东西。”她突然开口说话让男人一个激灵回头。 男人瞪大双眼,他不记得电梯中途有停下还进来过一个女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 墨镜女人歪头道:“你就是想要害死魏淼的人?跟倪欢一伙儿的?” 男人只听到了前半句话,他被人戳穿心事,恼羞成怒道:“你他妈谁啊!” 墨镜女人微微一笑,高兴自己终于找到了个能骂得过的人,喜形于色之人,都是四肢发达的人形生物。 “我是你爹!”她一掌将男人脑袋拍向电梯门,电梯看着比较脆弱,她索性就反手掏鸟,用力扯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从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偷袭手段,下半身的剧烈疼痛让他痛苦难忍,手上的刀掉落,他吃痛跪地,墨镜女人捡起刀,快准狠地往他眼睛插入。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正好倪欢也在这里,她侧对着电梯门,电梯门开了,她下意识看去,然而电梯里空空,什么都没有。 魏淼正好拍摄结束,她跟经纪人一块儿走出来,一抬眼便看见倪欢站在门口似有意等她。 倪欢笑眯眯地朝她挥手道:“魏淼小姐,好久不见。” 魏淼见到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魏淼对她没什么惧怕之色,倪欢索性顺着她的话道:“你这里缺不缺人?” 经纪人冷嘲热讽地道:“阿彬失踪没多久,你就想要跳槽了?见我们魏淼火了,又舔着个脸过来了?前不久不是还跟阿彬你侬我侬的吗?” 我们魏淼……?心里虽有些疑惑,倪欢笑容依旧道:“我在他那里上班还没几天呢,更何况我一开始就是想来伺候魏淼小姐的。” “大可不必,他用过的二手货我不稀罕。”魏淼戴上墨镜,高傲地略过她,和经纪人一起进了电梯。 小玲也有些困惑道:“魏淼不是爱阿彬爱得死去活来吗?现在阿彬失踪,她也一点都不急。” 倪欢没表现出太多吃惊,反而淡淡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她也不知道。” 现在的魏淼,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从她将自己打扮得性感暴露并接起了写真开始,她的自我就在分裂。 然而命案接二连三,先是老板,又是编剧,这次连导演那边也出事了。 天一亮,小屋里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导演横死在床上。这事闹得很大,直接上新闻了,魏淼坐在家里,当她从电视机上得知此事时,只觉得心里有些后怕。 死的都是她的身边人,就算是死的都是些该死的人,但难免会怕哪天就轮到自己。 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嘱咐她这几天小心点,魏淼象征性地附和几句,便将电话挂了。 手机丢在一边,然后亮起的手机屏幕却显示通讯记录空白。 忽然魏淼想起了什么,她打开电脑,进入到那个网址。 魏淼的秘密花园还在更新。 1999年7月2日 我讨厌这里,我讨厌这里的一切!所有人都在对我不怀好意,今天那个摄影师还对我笑,他每次都找借口给我拍摄来乱摸我!我恨他!! 看到这里,魏淼手一个颤抖就打翻了一旁的水,上面的话,分明是她的内心活动,可她明明伪装得这么好,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电脑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偶像魏淼的脸,她轻轻道:“因为我就是你啊!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些人死得活该,对吧?” 第7章 海龟汤(7) “你这话什么意思!”魏淼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偶像魏淼欢快地在原地上转圈道:“我看你现在不是很享受拍那些写真吗,一边想要名利,一边又拒绝他人骚扰,他们死了,那现在你只需要享受名利就好啦!” “什么享受名利……我满脑子都是那些闪光灯!每天都是闪光灯啊!”魏淼如同发疯了般,她拿起花瓶朝着偶像魏淼的方向砸去。 然而下一秒,魏淼发现自己就站在闪光灯下面,工作人员对她突然的大喊感到不解,距离她最近的摄影师险些也被吓到差点没拿稳摄像机。 “我说……魏淼小姐,你刚才是小憩了一会儿吗?怎么?还做噩梦了?”摄影师埋怨道,要知道摄像机价值可高,万一摔坏了,让他自己出这个钱? “抱、抱歉!”魏淼道歉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双重束缚》这部电影入戏太深,她现在都已经分不清现实跟幻想了。 魏淼闭上眼睛,继续做出性感的姿势,她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停留在自己身上,即便再难堪,但也要忍。 不能让先前的努力白费…… 正想着,摄影师的手又不经意搭在了她的腿上。 魏淼呼吸有些急促,但还是忍耐了下来。随着摄影师的手越来越往里,最终,魏淼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还是崩溃了。 她猛地坐起,却发现自己又身在片场,周边人在庆贺自己杀青,再一眨眼,又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地板坐着。现实与幻想混为一谈,魏淼觉得自己快疯了,她捧起一个水杯快速砸在地上,然后将手心用力按在玻璃碎渣上,只有这钻心的疼痛才能告诉她这是不是现实。 “噢魏淼!你可不能这样!”经纪人不知从哪儿冲出来,还带了医药箱给她进行包扎。 魏淼崩溃大哭,她的手疼得颤抖。 经纪人见状又讲起了另一件事:“我听说摄影师那边出事了,好像是点了个外卖被人偷袭,死状相当惨。” 魏淼哭到一半停住,她突然想起件事道:“你还记得那封信吗?助理被炸伤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疯狂的粉丝不满我转型,所以想要来伤害我?为什么死的都是我身边的人?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啊!” 魏淼显然是乱了,她急得已经不配合经纪人包扎伤口,是经纪人强行按住她的手才勉强缠绕好纱布。 “你别怕!这几天有我陪你!”经纪人安慰她道。 魏淼好像听进去了,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经纪人收拾好地上的残渣后,提着医药箱进了房间。魏淼感到口渴,便下意识去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就大口大口地喝,可她喝到一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冰箱里的牛奶不是没有了吗? 魏淼感到后背发凉,她看向冰箱,冰箱里还有四瓶牛奶稳稳当当地放在那里。 “啊!”魏淼吓得站起来,喝了一半的牛奶没拿住,洒了一地。 经纪人听到动静,走出来道:“怎么了?” 魏淼抬头看去,然而眼前一幕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偶像魏淼再次出现在眼前,她晃了晃自己这身小裙子,说道:“好看吗?” 对于偶像魏淼的问题,魏淼没有回答,她注意到放在一旁的全身镜,镜子里,是肥头大耳的经纪人换上了偶像服,还戴上了假发,兔耳挂饰一晃一晃。 “你!”魏淼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她只觉得经纪人变态,在后背不小心碰到电视机的那一瞬间,魏淼又想到那个秘密花园。 发布日志的人很了解她,而她身边最了解她的人就是经纪人。魏淼意识到真相,愤怒地指向经纪人道:“原来秘密花园的网站是你开的!你是要间接性污蔑我还是想代替我!” 经纪人被戳穿了也不恼,而是手比作话筒状摇头晃脑地说:“你可能不信,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偶像,可是属于我的时代过去了。” “我把时间耗费在你身上,就是希望你能成为下一个我。为了你,我杀死了很多个有可能会威胁到你的人,可是现在的你却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精神。” 魏淼大吼道:“我背叛你什么了!” 经纪人眯着眼说道:“你还有脸说?要知道偶像魏淼是不会接那种烂片的,现在的你不配了!就让我来代替你吧!” 说罢,她迅速从身后掏出一枚玻璃碎片朝着魏淼扎去,魏淼想逃,结果脚踩在牛奶上摔了一跤,经纪人乘胜追击,魏淼虽有反抗,但经纪人缠绕着绷带的手还是握住了玻璃碎片刺穿了她的肩膀。 “这女人究竟在干什么啊……”不远处,墨镜女人见此一幕气的嘴唇都在发抖,她想过去阻拦,不料眼前出现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倪欢嘬着根吸管喝着白酒,她单手插兜,吊吊地说了句:“此路是我开,要想过得去,先交十万块,你若不明白,我就当打狗。” “你个死财迷!”墨镜女人被她气得牙痒痒,直接一跃而起,似要掏出她的心看看是个什么玩意。 就在二人仅相差二三米的距离时,倪欢从兜里掏出根棒子,打声响,棒子就自动燃起火苗,墨镜女人就要挨近,倪欢借酒喷火,火势瞬间变大,几乎是包裹住了女人的半个身子。 嘴巴里的酒都喷完了,倪欢还想着再来一口,却见墨镜女人安稳落地,还嫌弃地甩甩袖子道:“我们女人都是水做的,会怕火吗?也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懂什么?” 倪欢险些被酒给呛到。 来这么些天了,自己也是第一次怼回成功。墨镜女人勾起嘴角,脚下的墨水顺势而上:“臭丫头,姐姐先去办理正事了,你就在这耍你的杂技吧。” 听到这话,倪欢下意识往那栋小洋房看去,那里阳台的门开了,里面的地板上隐隐有血渍,但是没见到人。 “怎么打着打着还跑外头了?老娘不想加班啊!”意识到墨镜女人方才的行为可能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倪欢把酒瓶子一摔,这里是四楼,她直接踩着墙壁上的管道滑下去。 当然,这种时候了她还没有忘记老板发布的小任务,倪欢一边追一边掏出相机跟笔。 老板发飙十分可怕,就算魏淼死了,灵魂进地狱里了,也得先帮她把名给签了! 第8章 海龟汤(8) 顾嫦缨捂着抽痛的眉心,下意识掀开覆在身上的锦被。 睁开眼,入目皆是古香古色。 屋内只设斗大的磁州黑釉窑,东墙横挂着名画足有九尺五长的山口渡江卷,装潢摆设处处透着清简。 她错愕。 “什么鬼,我穿越了?” 而她昏迷前最后一段记忆是被一辆横空出现的皮卡撞飞数十来米。 整个人拍在电线杆上,像被绑在长枪上超速投出去的肉球,血肉横飞。 顾嫦缨估算了下时速,摆着认真脸得出结果—— 那司机估计被鬼附了身。 开玩笑的心思冲淡了她疑似穿越的陌生感。 她刚想打量一眼房间,猛地一下,脑中传来仿若被钝器砸下的阵痛。 顾嫦缨捂着头,大片画面斑驳闪过,讥讽与蔑视的人声环绕塞进脑海。 心头一股陌生的暴戾狂躁骤然涌起,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顾嫦缨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原身的记忆与身体反应? 原身是幽州燕郡关边府顾家的私生子顾常。 更准确的来说,是顾家女扮男装的‘小少爷’——顾嫦缨 顾家有三子。 长子顾钧,年有二八,表面温和实际满腹算计,大夫人张氏所出,掌顾家各商铺当铺等大半实权。 二子顾鸿,刚弱冠,二姨娘王氏所出,仗着修炼天资不错便跋扈张扬,偏父亲顾炎盛多疼爱他几分,他在这安边府可谓是一方小霸主。 而她,顾嫦缨,外室瞒着顾炎盛所诞下的血脉,只因是女儿身无法入顾家族谱,被生母强迫扮作男儿身。 表面瞧着谨慎懦弱,实则早被打压得性格阴郁狠戾。 ——俗称阴暗逼。 在顾家争权中,顾均一贯把持着顾家一半的产业,顾鸿也有三分,而她只能分到日渐没落的铁匠铺。 铁匠铺所需的矿皆来源于顾家私有的小矿山,但关边府在矿上资源极其匮乏,质量不高,打造出来也不过是供给农户或者囊中羞涩的武者。 这份产业对顾家可有可无,更别提那里环境艰苦。 而偏偏这差事“恰巧”落在她手上,原主怕顾炎盛彻底将她赶走,独自一人扛起了事务,事无巨细。 生怕女儿身被发现,她更是战战兢兢,夜不能寐。 偏生那些工人无一不是顾炎盛抓来穷凶极恶之人,被封了丹田,那拳脚功夫一个不落。 原身自被接进顾家,被大夫人张氏与二姨娘齐齐打压,学无所得,毫无所长。 她惯会的不过是对旁人左右逢源以存活下来。 一接手,她就知那矿山早就挖不出什么东西来,羔羊到一群恶棍手里,还能讨得了好? 拳脚相加,棍棒伺候是皮肉折磨。 被人屈辱学狗爬后,这‘小少爷’终究黑化了。 顾嫦缨拥有这份记忆,也拥有了这份情感,思及此,面色闪过阴狠之色。 她看着周围,原身原本哪有资格住这样的地方? 不过是怕顾炎盛得知消息后亲自过来,身旁人连忙给她安排了场小少爷该有的待遇罢了。 只怕以她那便宜父亲的作风,只会觉得她不堪重压,懦弱寻死罢了。 只是……这名字和剧情走向好像十分的熟悉? 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顾嫦缨盘腿琢磨,脑中灵光一闪—— 是她! 古早无人问津大扑街之作,作者连笔名带书名都只能给人留下马赛克记忆的之作品里,一位名叫顾嫦缨的女反派! 作者反其主流之道,以极其普通的修炼者作为第一视角,描述江湖洪流,正魔厮杀,朝廷盛衰。 作者写着写着经常忘记主角的视角,导致主角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酱油,更是经常错章乱视角,何论代入感。 扑街显而易见,整本书只有她一个闲着无聊的读者。 由于这位唯一的女反派和她同名,让顾嫦缨印象十分深刻。 她是书中诸多反派中,唯一出身微末,历经坎坷心魔根重,靠自己长成一方小反派,建立魔教。 当然最终的结局无一例外是被大派出山弟子历练当磨刀石灭了。 “……这炮灰一样的人生。” 顾嫦缨无言,她已经想到自己的结局会是如何凄惨。 反派? 不就是被正道当磨刀石按在地上摩擦的? 那本书视角多变错乱,很多故事开始的荒诞,中断的莫名其妙,但前期写的引人入胜,她还是有一些关键人物和剧情的印象。 顾嫦缨沉思间,左手忽而摸到一把匕首。 那是原主因为不安,时刻备着的武器。 “忍辱负重,谨小慎微方有一线生机。” 原主曾说过的一句话忽而出现在脑海中。 顾嫦缨眼眸忽而微眯,她拿起那把锋利的匕首,细细端详着。 “忍辱负重?” “这只会让欺侮你的人愈发觉得你可欺。” “谨小慎微换得一线生机?” “错,这世间只有弱肉强食,强者为王。” “话语权,金钱,名利,地位,在这以修炼主的天地中,拳头才是硬道理。” 顾嫦缨不仅是说给脑中残存的回音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的性格与原主截然相反,比起忍辱负重,她更乐意快刀斩乱麻。 为了活命,命途是反派又如何? 就在这时,房门被粗鲁的推了进来。 一脸阴郁的中年男子骂骂咧咧的夺门而入,却在看到醒着的顾嫦缨时吓得双腿一颤,手里的药膏一甩丢了出去。 “小……小少爷?” 他一副见了鬼的惨白模样。 原本死到没气的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可不是见了鬼么? 顾嫦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备水和衣服,我要洗漱,再叫人送点清淡的吃食上来。” 张齐呆站着半天没回过神来,脑子还在人能死而复生这件事打转。 怎么可能!? 顾嫦缨声音压低了一度。 “怎么,干脆无视我的命令了?” 张齐接受现实,连忙摇头告罪,那眼底却不见得有多少尊敬。 当他转过身离开房间时,那脸色一变,骤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心下四乱的时候一抬脚泄愤的踹在护栏上,留下一个灰印。 “他娘的,不是死了吗?这人到底怎么活过来的?” 收到从顾家发来的最后通牒,他命令跟随的护卫动手。 那个护卫身手极弱,却有一门邪功,让人不带外伤陷入昏睡,睡梦中五脏六腑会慢慢被腐蚀直至衰竭陷入濒死。 前头他才确认人断的气,这会儿怎么又活过来了? “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张齐脚步猛地一顿,忽而转身,幽黑的视线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右手慢慢摸到腰间上的刀,杀意如丝蔓延开来。 “既已复命,干脆再杀一次……” 就在他喃喃的时候,客栈楼下一阵喧闹嘈杂。 他猛地收起杀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视线往楼下一瞥,抬脚离开。 而在紧闭的房门后,顾嫦缨站立许久。 直到门外那股杀意消散前,她攥在匕首的手如塑过的雕像般凝然不动,唯有瞳孔那道冰冷的视线不退。 张齐,自她入府便贴身照顾,忠心耿耿的管家。 可惜啊,这忠心是给大夫人的。 可笑原主以为偌大无情的顾家,唯有此人对她真心实意。 没想到是自己一番信任喂了狗。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第9章 海龟汤(9) “哎呀!没有啦!”小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好奇,可我又不敢问老板……” 倪欢冷哼一声,道:“那你拉着我猜你就能猜出个所以然啦?你死心吧,我不会好奇到去找老板问为什么的。” 小玲见这话没得聊了,又聊起下一个话题:“话说魏淼这个任务我有点没搞懂啊,怎么就任务成功了呢?” “其实吧……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感觉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倪欢目光沉思,道:“可是后来我想到魏淼后期是会精神分裂的一个人,说不定要杀死的魏淼其实就是她其中一个人格。” “我们一开始就被带偏了,从你得到的线索,哦不,应该是说从你听来的故事里,当初知道了故事的大致发展剧情时,我就下意识代入了魏淼本人的视角,但是细想着不对啊,我要是杀死了魏淼,那精神病院里的魏淼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所以我就怀疑是魏淼本尊的其他人格,想占据魏淼这个身份,更甚至是认为自己才是那个魏淼,你说的故事第一视角应该是魏淼的副人格,这样的话,那你告诉我的故事就可以连得通了,当那个自认为自己才是魏淼的人格,以为自己死了,那她就真的死了,我要找的是副人格认为的真正的魏淼,因此我的任务就这么成功了。” “不过以上推断都要建立在魏淼这个主人格本身就有别的精神问题的情况下,比如狂躁症等等。” “因为魏淼告诉过我她的父母还有姐姐的事情,那这也好解释得通她后面为什么在副人格死去的情况下还会进精神病院的事。” “确认好目标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在不伤害主人格的情况下杀死另一个副人格,索性就一直没动手,直到我看见魏淼跟自虐似的,我就知道里面的人格在打架了。那个墨镜女人估计也没想到她拼死拼活地阻拦我,结果魏淼却在那里自残,这就好比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于是我让故事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发展,然后瞧准时机递上相机!” “……”小玲原本听得津津有味,可到最后,感觉有些跑题,便道:“要是有打工人奖,我一定颁发给你!真TM敬业!” “谬赞谬赞!” …… 魏淼出院,没什么人来接。 公司也没什么人了,她这几天写真不接,名气也跟着降了不少。 不过这都没关系,名气还会再回来。 魏淼提上车钥匙,开车前往市内最高级的精神病院。 院长见到她,对她恭敬有礼,随后就带着她来到一间VIP病房,门一开,就看见经纪人背对着她,痴痴地看着窗台。 魏淼放下花,院长见状也不打扰她们两个,替她们关上门就走了。魏淼走上前,摸了摸经纪人贴着绷带的后脑勺,道:“抱歉……那天是我下手过重了,但这都是你活该你知道吗?” 经纪人没有作出回应,反而时不时露出傻笑。 魏淼的眼神变得阴狠,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偶像的路你替我探好了,那么演员的路呢?你想要成为我当演员的绊脚石吗?” “那封信是你叫人安排给我的吧?你知道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助理先检查,想借此警告我?让我退缩?” “呵……那我一定会在你再次威胁我之前先将你解决掉!” 魏淼刚做好的美甲死死抵着纱布,稍微往里一扣,就疼得经纪人滋哇乱叫。 那天经纪人看见她拍动作戏而掩面痛哭,估计哭的也是偶像魏淼。拍动作戏代表着魏淼要跟从前道别,经纪人不是为魏淼而哭,而是为了自己而哭。这也意味着她从前的辉煌再也回不来了。 经纪人不再为魏淼铺路,她甚至是宁可向外界宣传点负面消息也不要让魏淼有戏可拍,但是魏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阻碍她的人。 虽然没有往死里打,但经纪人脑后受重击,这次是彻底沉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了。 那几天,魏淼心里还是更适应有经纪人在的日子,想着想着,她就在潜意识里创造出了一个经纪人人格,并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手上的多条人命都是经纪人所杀,与她魏淼毫无关系,不过现在认清现实后,就不需要了。 告别院长后,魏淼坐上车,对着后视镜微微一笑道:“毕竟我可是真正的魏淼呢。” 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尾气。 晚上,有一人悄悄潜入病房内。经纪人还没睡,盯着月光发呆,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回头,见是一个墨镜女人。 墨镜女人晃了晃手上的相机道:“嘿,合个影?我的要求比较低,不要签名都行。” “另外一个女人我已经成功跟她合影了,就差你的了。不知道你俩谁才是那个谁,总之作业我一起交,总有一个对的!”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地下室昏暗一片,书籍层层叠起,到顶点有一蜡烛屹立,火苗不曾灭过。 相片被无形的风吹起,然后缓缓坠落于火苗中,燃烧。 肥胖的头颅微微张口,大量青黑色的气息从口中吐出,这一团气尽数围绕着蜡烛,似是给它供燃。 “恭喜你,你的偶像梦圆满了。”燎尘对着可爱的人头说道。 古典店铺的门被一阵风吹开,烟雾缭绕中依稀看见一个身影。燎尘听到声响,上去迎接这位新客人。 一楼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燃起,新客人踏入门槛的那一刻,这些灯就尽数灭了。燎尘随手提起其中一盏灯,里面的火芯再度燃起,新客人满目疮痍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燎尘保持着一副店长的姿态,皮笑肉不笑地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续缘,大部分时候只为死人服务,当然,偶尔也会来几个欲望很重的活人。 店内经典名言:我为你圆梦,代价只要你的一缕念,念中包含恶念、执念等,交易成,念则留。 第10章 重来(1) 倪欢早早来到店铺里,燎尘扔了件宝贝给她,拿到手一看,是个精致的手表。 “今天的任务你会用到它,手表有回溯时间的功能。”燎尘双手撑着桌面道,并让她过来自己面前。 倪欢闻言眉一挑,几乎是下意识吐出一句:“好吊!”她边说边走到燎尘跟前,燎尘示意她闭眼。 倪欢听话照做,接着她便感受到燎尘微凉的手搭在自己眼睛上方,短短几秒后,当她睁眼的那一刻,正好对着小玲举在头顶上的镜子,而镜中的她,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眼睛变成银色了。倪欢将指尖搭在眼尾处,眉头轻簇,显然是不喜欢瞳孔成了这个颜色。 “记住,你是一个装瞎的人,而非真瞎子。”燎尘点起火来燃香,好闻的檀香味让人静心,“这一次我亲自送你过去,你会有一个身份,去接近一个叫叶霆风的男人,任务是拿到传家之宝红玉珠。” “此次任务和以往任务不同,我们的对手可能不止派出一个人来阻拦我们,你自己看着办。” 闻言,倪欢脑海中闪过墨镜女人的身影,她道:“敌方公司没有自己的任务吗?成天就知道阻拦我们。” 燎尘轻笑一声道:“因为我们要做的任务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了。” 倪欢又问:“以前怎么不见有人来拦我?” 燎尘说:“你之前还不够格,做的都是些小任务,这几天看你表现不错就让你任务升级了,所以你也是第一次跟他们打交道。” 倪欢说:“那工资呢?工资怎么不见涨?” 倪欢一有问题就会问个不停,换别的老板肯定将她给踹出去了,但燎尘始终不恼,反而还正面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做好这次任务,提成算二十万给你。” 奖励直接翻倍,倪欢就差原地蹦起。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手表挂在手腕上,她问:“回溯时间会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吗?” 燎尘瞥了她一眼,道:“是你的话,就不会。如果是别人拿走了手表并使用它,那么每使用一次就会消耗二十年的寿命。” “上班时间到了,你该进入状态了。” 脚下阵法启动,倪欢只觉得有种强烈的不适感,这种感觉直入骨髓,不同以往,倪欢竟痛得受不住发出声。 小玲见此一幕大吃一惊,要知道倪欢的身体已被打造为不死之躯,她虽不会死亡,但每一次受伤的痛她都能感受得到,只是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世人没尝过的苦她皆尝过,各种死法也受过了,能让倪欢受不住的痛该是一种什么感觉? “等、等下!”倪欢痛得倒地,好像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在将她剥皮抽骨,然后再用新的血肉给她重铸。 燎尘丝毫没有手软,反而加大力量,倪欢青筋暴起,就在她快要忍不住骂燎尘的时候,身上的痛苦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软绵绵的酸痛感。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尽数钻入脑海里,先是白花花的一片,紧接着是别墅里小阁楼的场景,其中有个短头发的小孩子手脚被捆住,就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花花草草,表情呆滞,显然是不知保持着这种姿态在阁楼里待了多少个日夜。 身上本该是白色的球衣早已发黄,黑色短裤,蓝色拖鞋,而这个长得像男孩子的女孩,是被她的亲生母亲亲手囚禁在这里的,理由是为了她好。 女孩的名字叫夏欢欢,夏欢欢出生没多久就有一个算命的人找了上来,说这女孩的命以后奇苦,还会被一个叫叶霆风的男人疯狂折磨,最终活不过十八岁。要想破解这命数,只能离这个叫叶霆风的男人远点,最好永远都不要有交集,母亲闻言却十分痛苦。 她们家贫穷,丈夫英年早逝,好巧不巧的她又与叶家定下了终身合同,要一生都为叶家卖命。母亲内心挣扎,为了夏欢欢能够安然活到十八岁,于是她就将夏欢欢锁在叶家里无人问津的小阁楼内,不让她与任何人见面,想着就这么熬过十八年就好。 然而缘分妙不可言,该遇见的人始终会遇见,夏欢欢六岁那年,因实在受不了这种囚禁,便偷偷跑了出去,可她就这么迎面碰上了十二岁的叶霆风。 十二岁的少年身高要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白皙的脸上永远是大方得体的微笑,矜贵的模样让人心生自卑。 胆怯的夏欢欢躲在树后偷看叶霆风的一举一动,叶霆风很快就发现了她,他走过去堵住夏欢欢的路,问:“你看见了什么?” 母亲的话回荡在耳边: “欢欢,要是有人发现了你的存在,你就装成是一个瞎子,说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夏欢欢也如实照做:“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好奇过来,我是个瞎子,什么也没看见。” 叶霆风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真假,他甚至是捡起片树叶要对着女孩的瞳孔戳,距离很近,但夏欢欢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还真是个瞎子。”叶霆风捏碎这片叶子,见夏欢欢瞳孔呈现银色,以为是天生的,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霆风的身后是一个小狗的尸体,显然是刚受了什么惨不忍睹的折磨,死状恐怖。 夏欢欢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嘴唇微颤:“我叫夏欢欢。” 叶霆风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很好,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夏欢欢这身男孩子的打扮是母亲有意为之,当母亲看见夏欢欢跟着叶霆风出现的时候,泪如雨下,孽缘终究会来,所做的努力终究是白费。 倪欢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卧室,豪华的装饰在无形中证明着什么。她起身来到一面全身镜前,镜中的人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原本快要及腰的长发此刻成了短发,精致的面容配上这双银瞳倒像个洋娃娃,身上这身男性的穿着不显突兀,反而适配得很。倪欢见自己这身新风格,咂吧了下嘴道:“让我穿个身不就行了吗?还将我二次改造。” 缓缓飞来的小玲却道:“也不知道是你本身就跟夏欢欢长得像,还是说老板将你安排过来,尽管容貌不一样,但他们也会将夏欢欢当成是你。” 第11章 重来(2) 小玲说话总是这么关键,但倪欢不是很喜欢去想太多费脑筋的事情。 她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知道自己跟在叶霆风身边每天都需要做些什么。到点了,倪欢拿着身衣服,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这个地方夏欢欢来过太多次了,她起初还会用到导盲杖装装样子,后来就声称熟悉路线,也就不需要导盲杖了。 因此倪欢也不用太过于伪装,她来到主卧前敲敲门,听见里面人喊了声“进”,她压下门把手,踏进房内。 俊美的男人是这栋别墅里最尊贵的存在,叶霆风就这么穿着浴袍坐在了沙发上,他头也没抬,像招呼小猫般朝她招招手道:“过来。” 倪欢的脸微微往一旁侧去,她听着声音的方向,抬起手摸索着过去。 这时脚下不知是什么东西绊了下她,倪欢一个重心不稳往前倾去,她惊呼一声,下一秒却倒在了叶霆风的怀里。 男人的浴袍敞开,露出了大片胸肌,好闻的熏香直钻鼻息,倪欢自问见过太多帅哥,但这一次,在她下意识抬头与叶霆风对视的那一刻,她的心竟漏了一拍。 “怎么这么不小心?”叶霆风眼里闪过一瞬即逝的恶劣笑意,倪欢迅速低下头,她刚没有看错,这男人是故意伸脚绊她。 她站好来,有意保持了点距离道:“对不起,先生。” 叶霆风笑容渐失,也没有了逗她的兴致,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示意她可以换衣服了。 倪欢的手缓缓拉住他浴袍上的带子,轻轻一扯,浴袍滑落在地上。叶霆风有洁癖,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夏欢欢伺候的他,只因夏欢欢是个瞎子,但是,对比记忆里的每一幕,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倪欢蹲下去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她到底还是个年轻girl。等好不容易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站起来,叶霆风突然将她压在柜台上。 倪欢的后背都湿了,她听着叶霆风在她耳边的低语,手心都在冒汗。 几分钟后,倪欢走出房间,正好看见母亲在等她。 母亲拉着她走到一边,忙问:“今天怎么这么久?你是不是惹先生不高兴了?” 母亲的言外之意就是问她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倪欢正准备说话时,叶霆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夏姨,我明天有事,就不回来了。”他穿着白衬衫,披着件外套,笑得斯文,与方才房间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母亲听到这话,高兴地抓住了倪欢的手。 叶霆风正要下楼,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夏姨,明天是欢欢的生日吧?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等会儿送到。” 夏欢欢这个时候才十七岁,等过了生日,就是十八了。母亲笑容一僵,应了声“好”。 叶霆风身为男主人,对下人这般体恤,一般人只会是受宠若惊,但母亲却心中不安,她想起算命的话,只觉得惶恐。 倪欢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叶霆风那辆黑色轿车远去。母亲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抱住她道:“欢欢,只要我们安全度过今晚,你的劫就会过去了。” 倪欢定定看着墙上挂的油画,油画上是一天使一恶魔交缠在一起。她抬起手回应着母亲,然后问了句:“母亲,你知道红玉珠吗?” 母亲擦了擦眼角泌出的泪水,道:“这是叶家的传家之宝,叶家祖宗定下了规矩,是要给先生以后的妻子的。” “妻子啊,必须结婚的那种吗?”倪欢道。 母亲听到这话感到不对劲,她猛地抓住倪欢的手质问道:“欢欢,你不会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吧?” 只是静了一秒,倪欢噗嗤一笑:“没有,我只是问问。” 叶霆风准备好的礼物很快就送到了,倪欢把它拿到房间里,拆开一看,是一条极具性感特色的黑色吊带裙。 小玲见此一幕,道:“原来他早就知道夏欢欢是个女孩子。” “或许是猜测,差点实际证明。我这原主,装瞎的本事不是很好,他知道夏欢欢不是瞎子。”倪欢撇撇嘴,然后拿出张酒店房卡扔桌上道:“他让我今晚十二点,去星辰酒店找他。” 小玲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倪欢坐在沙发上,仰头闭目:“去啊,为什么不去?想要完成任务,我就得嫁给他才能拿到红玉珠。” 小玲飞过来,语气惊讶得很:“可你才几岁?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这是要假戏真做啊!” 倪欢捋起头发,看着天花板,低喃道:“真的好巧,我跟夏欢欢一样,明天也是我的生日,过完生日,我也就十八了。” 小玲不说话了,这个时候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务只有回档重来,没有放弃任务这个选项。 晚上,倪欢最后在唇上抹上嫣红,楼下司机已在等候,她踩着高跟鞋下楼,当着母亲的面坐上了车。 母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脑袋抵着窗死死地盯着她,她被绑在椅子上,嘴巴里也塞了布,叫都叫不出声。 这一路很顺,都是绿灯直行。倪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叶霆风的房间。 房卡一刷,里面却空无一人。她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外面响起了“嘀”的一声。 房门打开,叶霆风风尘仆仆地赶来,他一把将倪欢搂在怀里,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很高兴你能来赴约……” 泛着凉意的指尖落在她胸前,倪欢下意识抬手,却被叶霆风牢牢锁住手腕扣在她脑后。 叶霆风的喘气声很粗重,大手顺着裙子开叉的地方进去,倪欢身子蜷起,她始终没吭声,似乎是在忍辱负重。 她虽穿着吊带裙,但胸前并不走光,吊带的一边被人扯下,叶霆风直勾勾地看着她胸前裹着的白布。 许久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来我们欢欢真的是女孩子呀……” 十二点在倒计时,叶霆风没有再继续下去,他拉着她到天台,然后把倪欢抱在护栏上,兴奋地注视着她:“欢欢,生日快乐。” 倪欢轻轻地笑,这也是她一路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属于我们的一天来了。”零点到,数枚烟花在身后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