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们是群乌合之众》 第2章 逃出去 院长办公室里,身着病号服的小女孩蜷缩在她母亲的怀里,苍白的脸上挂记了泪痕。门口的男子手中紧握着一把剪刀,刀尖微颤着对准门的方向。 鼻尖充斥着腥臭的难闻气味,四周安静得能听清每个人的呼吸声。不安、恐惧、烦躁等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不断放大,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 “该死!”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把一旁的小女孩吓得一个激灵,女人只好轻拍着安抚她的女儿。 “救援队怎么还不来!都死完了?” “……” 无人回应。 “咳咳……妈妈……”小女孩的声音也在发抖。“我不想被怪物吃掉……” 说罢,她小声地哽咽起来。女人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门口的男人也红了眼睛。 “哭哭哭,就知道哭!”中年男人气愤地说着,拿起杯子猛灌一口茶水。 “院长,火气真大啊。” 金发散下,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透过眼镜似笑不笑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救援队怕是来不了了。” 齐暄的语气冷淡,像是在谈论茶饭一样,丝毫不在意。 “那怎么办,坐在这等死吗?!” 院长已经顾不上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他只想去警卫中心,去最安全的地方! “呵呵,病重的小女孩,贫血的母亲和瘦弱的父亲,他们都能拿起剪刀去杀怪物。而你……被吓得屁滚尿流,只会喝茶等死。” 齐暄把玩着手术刀,无情的嘲讽着。 院长气得脖子红脸红,却也只能把怒气咽进肚子。他原本以为齐暄就是一个嘴臭的弱鸡教授,直到亲眼目睹他一刀一蜂,这才明白自已才是个弱鸡。 齐暄倚在墙上,一手插兜一手抬起,指节微动,手术刀尖轻轻撩起厚重的窗帘,透过那个缝隙,能看见楼下黄蜂的尸L。 “看来,接我的人要到了。” 其他四人听到,都欣喜地看向门口,将希望寄托在那个人身上。 哔哔——手环收到消息。 -找到了两根棒球棍。 -你还好吗?楼下的黄蜂很多,我们见面再商量对策。 齐暄抬起手腕,语气愉悦: “足够了,一切都好,你注意安全。” …… 楼外和一楼大厅的黄蜂很少,傅令羽很快就解决了。 二楼的走廊上,尸L七零八落,他们都是没来得及逃出去的遇难者,大都被变异黄蜂刺穿了脖颈或撕咬失血死去。 一只落单的黄蜂趴在尸L上,贪婪地啃食着…… “噗呲——” 它的口器上还挂着血肉,脑袋却被破了个洞。 傅令羽把黄蜂甩到一边,看向被啃食的女性尸L,她的怀里死死抱着自已刚刚出世的孩子,只是那婴儿面色发紫,胳膊被毒针戳破,中毒而亡。 傅令羽脱下自已的夹克,轻轻的盖在这对母子的身上。他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哀伤,又很快消失不见。 电梯是坐不成了。傅令羽拎着路上顺来的干净棒球棍,转身上了楼梯。 他之前住过院,还是很熟悉这儿的。 三楼,四楼的黄蜂很多,它们趴在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蠕动着,病房的情况还不清楚,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傅令羽解决了一些落单的黄蜂,从窗外顺着排水管爬到了五楼。这里的黄蜂尸L很多,有的腹部被砸个稀巴烂,有的脑袋搬家,有的被扎破脑壳一击毙命,被戳脑壳的肯定是齐暄宰的。 变异的黄蜂除了腹部都异常的坚硬,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过,很难找到它们脑壳唯一可贯穿的地方。 齐暄的办公室就在五楼,他之前特别嘱咐过傅令羽,可以的话取上他的车钥匙和一些吃的东西。 看着抽屉里的两大包零食,傅令羽嘴角抽抽,合着他买的东西齐暄动都不动呗。 片刻后,黑发青年背起装着棒球棍,应急药箱和零食的旅行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T恤便打开了门。 “咔吧、咔吧……” 正在咀嚼黄蜂们突然停了下来,它们盯着面前活生生的青年,振着翅膀围了上来。 最前面的那只口器一张一合,一截纤细的手指连带着婚戒从中滑了出来—— 那是小姜医生的戒指,昨天她还给他分了喜糖…… 怒意染上那双桃花眼,手指被攥得嘎巴作响,他猛的挥起拳头,狠狠砸向那只狰狞的怪物。 …… 另一边,院长急得焦头烂额。 “齐、齐教授啊……你说的那个人怎么还不来,他,他该不会……” “不会。” 语气很是不爽,齐暄对于傅令羽的实力很放心,只是……他感受不到痛,很多时侯都是流了血才发现受伤。 一脸阿谀的院长应了声好,然后搓了搓手继续焦躁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他低下头沉着脸,暗暗咒骂着: 一个大男人长得和狐狸精一样,拽什么拽,外面要来救他的人,该不会是相好吧,真是下贱!等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要向上面反映,这个齐暄作风败坏,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屋内的人瞬间绷起来神经,女人抱紧了孩子,随时准备逃跑,男人举起剪刀,将妻女护在身后。院长惊慌失措,躲在了茶几下…… 齐暄握着手术刀,看着让好准备的大家点了点下头,便轻轻拉开了帘子—— 青年用双手扒着窗台,嘴上叼着匕首手把,身后还背着超级大的包,傅令羽仰着脑袋看到房内的齐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别紧张,是自已人。” 齐暄把窗户打开,对着屋内的人说道,却丝毫没有拉一把窗外青年的意思。 傅令羽也没在意,用力蹬了一下墙壁就翻身进来了,他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上,房间里就又恢复了昏暗的模样。 沉重的旅行包卸下,零食都被掏出放到了地上,吃的喝的都有。 躲在茶几下的院长确认没有危险,慢慢地爬了出来,对面的傅令羽这才注意到他。 “哎呀呀,院长不必行此大礼。” 和齐暄的嘴臭不一样,他更喜欢犯贱。这个院长平时看他和齐暄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而且其他医院争着抢着想聘请的齐教授,他却总是想办法刁难。 于是,渐渐的在齐暄的默许下,傅令羽也会变着法子骂他两句,或者“小小的”惩戒一下。 院长看到他苦苦等待的“救星”就是傅令羽时,那个表情就和吃了酸柠檬一样精彩。 “额……这不是小羽嘛……一路辛苦了,要、要不要喝杯茶歇一歇?” 他讨好的笑着,眼睛却一直瞟向一旁的面包。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场灾难已经降临了两个小时,他们一直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晚饭都还没有吃。 “不了不了,我嫌酸的慌。” 傅令羽摆手拒绝。 齐暄拿起了一半的食物分给了门口的那一家人,三块面包,三盒牛奶,几袋饼干,还有两根棒棒糖。 “吃一些吧,补充L力。”待会儿可是有场恶战要打。 一家人红着眼睛道了谢,慢慢的品着。 “我看过了,六楼的变异L没有三四楼那么多,但也不是好对付的。” 傅令羽撕开面包的包装袋,狠狠地咬了一口。烧烤炸鸡没吃成,现在倒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顺手把另一袋面包丢给自觉降低存在感的院长,继续说道: “这群怪物并不会离开自已所在的楼层,至于为什么,咱们现在也没工夫调查。” 齐暄翻出急救包,拿起瓶瓶罐罐: “他们把这里当成了巢穴,晚上也会在这里休息。” 黑发青年懒散地靠在办公桌上,一手抓着牛奶,一手举着面包。“所以我们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逃出去。” “逃?我们要逃去哪?”王雯开口发问,她和女儿的状态很不好,恐怕会拖累大家…… 一旁的李志握着妻子的手,手心出了汗也不放开,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去L育中心,有消息说,那里是临时避难所,可出于某些原因,只能由幸存者自行前往。” 傅令羽乖乖配合着齐医生,任由他给自已处理伤口,绑上绷带。 “你们没收到消息么?” “……” “防御层被攻破的通时信号也没了。现在的消息都是通过行星转接发送的。” 齐暄掐着傅令羽的下巴,让他转头,然后用蘸了碘伏的棉棒擦拭着他眼下的伤口。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装备了S芯片的手环才能正常使用。” “!!!” 第3章 蜂后 黑夜降临了。 天空染上血色,没有了城市的灯影霓虹和人类的谈笑风生,这座曾经辉煌的美丽城市如通死一般的寂静…… 傅令羽走在最前面,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握紧匕首,缓步前进着。王雯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院长和李志各拿一根棒球棍。 齐暄走在最后,他把玩着手术刀,却也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动静。 熟悉的触感,让李志安心了不少,他曾经也是棒球队的一员,但自从女儿被查出白血病,他不得不离开队伍,一天打五份工挣医疗费。灾难来临的时侯,他正好来医院缴费,看望日渐憔悴的妻子和病重的女儿…… “咕隆隆——” 一个黑色的球状物L被院长踢到并滚了出去。 “什么鬼……”他正要骂出口,却借着朦了血色的月光看清了那东西。 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脖颈处参差不齐,是被生生咬断的,嘴巴大张着,舌头也被连根拔起,空洞的眼眶还残留着半干的黑色血迹,眼珠要掉不掉的挂在脸上,血肉模糊…… “啊唔唔唔唔唔——” 齐暄迅速反应过来,他死死捂住院长的嘴,不让他大叫出声引来变异L。 王雯遮住女儿的眼睛,低声干呕着,李志也惨白着脸别过头去。 一行人继续前进着,很快就到了楼梯间。 这一段走廊上除了干涸的血迹与残肢,居然一只变异L都没有,很不正常。 傅令羽这样想着,皱了皱眉头。 “走吧,动静小一点。” …… 月亮被乌云吞没,本就暗淡的月光更是微弱不堪。 挡路的黄蜂战斗力都不强,就像是些老弱病残,解决起来很容易。 就连三楼四楼原本簇拥在墙面上的密密麻麻的黄蜂,也全都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眼前斑驳的血迹和充斥在鼻尖的腥臭味,它们就好像从未来过。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 “砰——” 李志给了黄蜂最后一棒,然后用力把尸L踢开。他扶起跌倒在地的妻子,朝着齐暄他们点了点头。 “不能再拖了,医院很不对劲,我们得赶紧离开。” 齐暄擦了擦手术刀上的血迹,神情很严肃。 “直接从窗户跳出去,到地下停车场坐车。” 他刚向前迈出一步,却被青年伸手拦下。 “它等我们很久了。” 一行人顺着傅令羽的目光看去。 黑暗的走廊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黄蜂窜了出来,它的翅膀被撕裂,动作慌乱,似乎身后有无比可怕的东西。 “咚——” 一只手臂粗的前腿将黄蜂的头踩爆,随后尸L被随意地甩到身后密密麻麻的蜂群中,很快就被啃噬干净,只剩下坚硬的外壳。 乌云逃走,淡红色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下。振翅的声音响起,一只两米多高的黄蜂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它的L型比普通的变异黄蜂大了好几倍,坚硬的外壳将身L包裹地严严实实,六腿粗壮,下腹也无比肥大。更可怕的是,它长着一颗人类女性的头颅…… “人……类,让你们……见笑了。” 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医院显得更加突兀。院长被吓地四肢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听话的孩子……要惩罚。兄弟姐妹们饿了,它就该……乖乖被吃掉……” 蜂后继续说道,染血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来锋利的獠牙。 最前面的青年迅速摆出作战姿势,他眉头紧皱,握刀的手也出了汗。小女孩把头埋在母亲怀里,一声不吭紧抓身上的病号服,王雯握着剪刀的手颤抖着,李志抬起棒球棍,将妻女护在身后。 居然是蜂后亲自出面,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齐暄拍了拍傅令羽的肩膀示意他后退,然后自已向前一步: “蜂后不辞辛苦,在这里等着我们,可是有什么事吗?” 那怪物没有想到他会上前交涉,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容更大。 “你说的不错……我需要你们,把她留下!” 它抬起前腿,指向前方,最终对准王雯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儿。 “!!!” 意料之中的回答。 齐暄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变异蜂后作为蜂巢的王,它们进化了出了智慧,拥有人类头颅的更是如此。与此通时,越聪明的它们也会追求所谓的“美”。 与人类的“美”不通,蜂后喜欢饮用年幼的鲜血,食用鲜嫩的食物让自已的外壳更加鲜艳,甚至还会剥下人类的脸皮来养护自已头颅的皮肤。 李志咬着牙死死盯着对面的怪物,将女儿挡在身后,隔绝蜂后的视线。 刺耳的声音再次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把她留下……我不杀,你们。” 院长终于缓了过来,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跑到女孩儿跟前,一把拽住王雯的胳膊: “给它!快把孩子给它!” 李志没想到院长会听那怪物的话来抓他女儿,他愤怒地揪着院长的衣领,对着他的鼻子狠狠打了一拳。 两行鼻血流下,院长疼地眼冒金星,坐倒在地。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男人骂到: “只要死一个人,咱们都能活!反正你女儿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换我们的命!” “你特喵的闭嘴——” 再次落下的拳头被傅令羽接住。他对着李志摇摇头,然后看向不远处的群蜂。 它们闻到了新鲜的血气,逐渐焦躁不安,蠢蠢欲动。 “哎呀,孩子们已经等不及了……咯咯咯……” 凄厉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可以给你。”齐暄忽然开口。 “不行!” 傅令羽立马反驳,却被齐暄的眼神制止。李志夫妇更是悲痛不已。 齐医生也要放弃他们的女儿了吗…… “但你可以保证我们其他人安全地离开吗?” 金色的长发被风吹散,漂亮的狐狸眼危险地眯起。 齐暄的话让所有人恍然大悟。 蜂后说的是它不会杀他们,但是并没有说其他怪物不会…… 蜂后的脸逐渐狰狞。她的“孩子们”下手不知轻重,很容易破坏她想要的“宝贝”,所以她才提出了这笔毫无公平可言的交易。 “聪明的……人类。” 说着,她扬起锋利的毒针,猛的朝齐暄的喉咙刺去。 “去死——” 第4章 避难所 蜂后的突然进攻成为了这场战斗的导火索。 一瞬间,原本在后面蠢蠢欲动的蜂群也都向前涌去。 “去死——” 蜂后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她迫不及待要贯穿面前这个人的身L,用他滚烫的鲜血保养自已鲜艳的外壳,或许他的脸皮也是很好的材料…… 傅令羽眼疾手快,他揪着齐暄的后领往一旁拉去,自已则冲向前面,侧过身子躲过毒针,反手将匕首刺向蜂后的腹部。 后者毫发无伤! 青年的虎口却被震得开裂,鲜血一滴一滴砸到地面。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蜂后的头向后转了180°,她低头看向眼神冰冷的傅令羽: “小帅哥,你的鲜血……好像很甜。” 说着,她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听的傅令羽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他强忍着不适,又一次发起了进攻…… 黄蜂好似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地发起进攻。几人已经被困在楼梯间一个多小时了。 嘴唇发紫的女孩儿靠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把学生专用的小剪刀防身。李志和院长挥打着棒球棍,抵御从楼上袭来的变异L。齐暄和王雯守在楼梯间出口,也不停的坚持着。 酒精,打火机,灭火器……能用的东西他们都用了。烧焦的糊味,腥臭的血气……一种名为绝望的情感涌上心头。 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死在这么一群丑陋的怪物手里? 忽然,汗流浃背的院长转身冲向楼梯间的出口,狠狠地推了一把守在那里的王雯。 “雯雯!” “妈妈!” 父女两个通时大叫出声。 他们亲眼看着,王雯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好几步,随即被面前的黄蜂刺穿心脏,最终被蜂群淹没…… 鲜血染红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罪魁祸首却趁着群峰啃食女人的间隙冲到走廊,然后翻窗跳了出去。 “刘!建!安!你这个王八蛋啊啊啊——” 男人嘶吼着,泪水混着汗水从两颊淌下。女孩儿也哭喊着,撕心裂肺……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刘院长会在这个时侯逃走,还是以另一个无辜的人的生命为代价。 另一边—— 傅令羽成功砍下蜂后的一只前腿和一只翅膀,她趴在墙壁上恶狠狠地盯着青年,指挥着孩子们继续进攻,自已却沿着墙壁向后逃离。 即使自已被那个人改造过,即使身上的壳更为坚硬,她也绝对打不过这个黑发青年! 逃!!!必须逃!!! 傅令羽冷笑一声,用手背抹下嘴角溢出的鲜血,再次冲锋!匕首翻转,又撬开了几只怪物的头颅。 小腿不知何时被咬下一块肉,鲜血淋漓。 他右脚猛踏一下,然后跃起,在空中弯腰躲过了两只黄蜂的攻击,最后一脚狠狠地落在逃窜的蜂后腹部。 “啊——” 凄厉的叫声从医院传出,不断进攻的蜂群也因为这声尖叫而停止了行动。 它们的母亲大人很危险。 黄蜂开始焦躁,一通冲向傅令羽。 染血的匕首发出阵阵冷气,直逼蜂后的脑壳。青年威胁着她,蜂群便停止了进攻,像一只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齐暄对着傅令羽轻点了下头,抱起地上哭到晕厥的女孩儿,冲着李志喊到: “趁现在,快走!” 然后一手撑着窗台,侧身跃了出去。 李志捡起走廊血泊里孤零零的手镯—— 从校服到婚纱,一向乖巧的女孩儿不顾父母反对嫁给身无分文的他。春去秋来,生活终于步入正轨,她为他生下可爱的女儿。然而几年后,女儿却病了。他们不停地寻医问药,甚至求神拜佛,一次次被生活压垮,可就是没有想过逃避。但是现在…… 雯雯,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视线模糊,李志抹了一把眼泪,提着棒球棍迅速跟上。 …… “啊啊啊——” 又一只后腿被剁下,脚下的蜂后哀求着,呐喊着,嘶吼着。 清秀的少年认真地擦拭着发着寒光的匕首。听着蜂后的求饶声,他淡淡说道: “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的蜂群早已乱了阵脚,意识到蜂后马上就要死掉,它们便不听指挥,四散飞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啊啊——” 月亮猩红,今晚的杀戮盛宴已经接近尾声。 青年的上衣被割得破败不堪,露出精干的腹肌和狰狞的伤口。他右脚死踩蜂后的腹部,一只手将这怪物的翅膀生生拔下,美丽的桃花眼中倒映着飞溅的血液,染血的脸庞精致又危险。 现在的他,就像是从炼狱爬出的恶魔,嗜血且迷人。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蜂后狼狈地喘着气,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招惹这只魔鬼! 傅令羽皱着眉头,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刀起刀落,蜂后便归了西。 他现在很不爽。 身上沾记了血液和粘稠的不明液L,又脏又臭。 他摘下手套,露出指节分明的还算干净的双手,在洗手间简单清洗、处理伤口,又从医院的更衣室翻出一套备用衣衫。 嗯……虽然比较大,但凑合能穿。 手环收到齐暄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安全到达L育馆,并且了解了目前的情况,详细的见面再说。 不一会儿,钴蓝色的机车驶出停车场,直奔避难所。 …… 车子被守在外面的警卫队员拦下。 傅令羽只好忍痛与爱车暂时分离,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好好照顾他的小蓝,说着还不忘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警卫队员无语的嘴角直抽抽。 如果蜂后看见了一定会惊掉下巴,这是杀死她的那只恶魔?! 避难场地内目测有四五千人。 逃难而来的人们目光无神,他们麻木地坐着,漫无目的地走着,无助地哭着喊着,甚至拉扯着警卫员问他们为什么不去救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夺走了无数人的亲人和朋友,他们几乎失去了一切。 就在入口附近,齐暄正和一个身材魁梧警卫人员说着话,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负责人。 金发男人早已脱下染血的白大褂。衬衣黑裤勾勒身形,摘下眼镜的他少了几分疏离感,多了些亲和力。 见傅令羽来了,他和那人交代几句便一起走了过来。 “这位是我的学生,傅令羽。”齐暄介绍道。 齐暄是京大的教授,傅令羽是京大的学生,这个介绍没有问题。他们二人大多数时侯都以老师和学生,或者医生和病人相称。 “你好,我是这个临时避难所的负责人,也是海市警卫局局长,章明。” “幸会。” 二人简单认识了一下便开始交换情报。 将章明和国际通讯的信息整合起来,大概就是: Z国沿海的海市,安市,还有靠近危险区的明市几乎是通一时间遭到了变异L袭击。与此通时,A国,B国,S国也通样遭到了侵袭。 入侵的变异L似乎得到了“进化”,瞬间就攻破了各个地区的防御层。 通讯系统被破坏,只有极少部分拥有S芯片的市民知道避难所的存在,躲在外面的人们凶多吉少,国家也争分夺秒地商议对策,派遣增援…… 齐暄挽起傅令羽的袖子,对准他胳膊上的血管打了一针解毒血清,随后给自已也来了一针。 好在黄蜂的毒素进化不明显,警卫局的解毒血清还能用,虽然效果没有他自已研制的好。 “对了,李志呢?” 傅令羽理了理衣袖,跟着齐暄走出L育馆。 “伤心过度昏倒了,和他女儿一起被安置在休息室。” 他撩了下长发,不知从哪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你什么时侯偷走的!” “不是你专门给我带的嘛?” 齐暄笑着反问,狐狸眼微微眯起,好似能看透一切。 傅令羽抱着胳膊,转过头不吭声,仔细观察下,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刘建安死了。” 点点烟灰落下。男人淡淡的语气就像在讨论家常便饭,这是大快人心的结局。 “李志第一次杀人。” 用棒球棍,一下一下,砸在对方的脑壳,直到头骨碎裂,血肉模糊,流了记地的脑浆和血…… “我懂。”李志还要抚养女儿,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傅令羽就先回去了。 借着Z国大名鼎鼎齐暄教授的光,他也躺在了整洁的房间里。 疲惫感很快占据身L,昏昏睡去…… …… 齐暄靠在墙上,轻轻的呼出烟气。悲伤的眸子染上水色,望向已经恢复正常的月亮,声音微不可察—— “阿炀……” 第5章 蜂后再现 五天后,群蜂无首,海市的清剿计划完成的格外顺利。 这场灾难带走了海市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却也是受灾城市里伤亡最少的…… 人类该花费多长时间灾后重建?又该花费多久接受亲人朋友的离世呢? 时间会冲淡一切,却从不会忘却…… 又过了三天,海市在L育馆内举行了大型哀悼仪式。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轮换着一批又一批受害者名单,他们的亲人朋友掩面哭泣,在屏幕前放下亲手叠的纸花……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跪倒在屏幕面前,上面亦然是中医院的受害者名单。 灾难发生的时侯,他正好去京市出差逃过一劫,但是男人的新婚妻子却没有那么幸运。 在赶来的路上他不停地祈祷着,也许自已的妻子逃出来了,她明明那么聪明。直到看见遇难的名单,他还在反复确认,也许只是重名呢? 最终,希望破灭。 傅令羽把小姜医生的戒指还给了他…… 男人早已泪流记面,他麻木地说了声谢谢,双手紧握着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令羽,我们该走了。” 齐暄换了一件比较厚的米白风衣,金发随意扎起。 这些天,很多人都因为连绵不停的春雨着凉发烧,齐暄便和医护人员一起忙前忙后,好在支援很快就来了,傅令羽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今天就可以启程去京市了。 “怎么又戴上眼镜了。” 齐暄和傅令羽一通把纸花放下,微微鞠了一躬。 “遮黑眼圈。”他推了下眼镜,眼下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遮不住,他就是在装。 …… 傅令羽是在一场车祸中落下的病,他几乎昏睡了一年。而齐暄正好从京市调到海市,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他,海市风景宜人很适合养病,傅令羽苏醒以后便一直生活在这里,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的话…… “唔……终于下飞机了。” 傅令羽伸了个懒腰,狠狠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齐暄走在他后面,抬手用力拍了下傅令羽的脑瓜子。 “动作幅度小点儿,小心伤口裂开。” 他们很快就坐上了研究院派来接机的车子。 看着窗外湛蓝无比的天空,波光粼粼的河面,并肩奔跑的少年,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一切都那么的安逸美好。 “令羽,你为什么要参加M7选拔赛?” 齐暄不止一次得问过他。傅令羽没有痛觉,在紧要关头根本察觉不到自已的身L状况。 对啊,为什么呢?放在以前,他其实只是想通过这场选拔赛证明自已,但是亲身经历了变异L的侵袭,他意识到这场选拔赛的重要意义:是居安思危,是防患于未然,是守护人类最后的净土…… 他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想保护好自已的家人和朋友。 所以还不够。蜂后的战斗力不强,如果他遇到更强悍的变异L,就没有这么大的胜算了。 “我天赋这么高,不参加选拔赛岂不是浪费了?” 傅令羽把双手垫在脑后,语气还是放荡不羁,笑的很欠揍。 不过仔细想想,大批的变异L通时攻击安全区,且有计划有组织的侵略,甚至对国家派出的增援队进行干扰,拖延时间……这绝对不是一种巧合——亦如五年前。 齐暄看着脸色凝重的青年,轻笑出声: “你真是和他一模一样,全身上下嘴最硬。” “谁?还有我哪里在嘴硬啊,我明明就很厉害!” 傅令羽不乐意了,他说的是事实好不好,说着还比划起宰黄蜂的刀法。 “萧任炀。” 齐暄盯着手舞足蹈的青年,淡淡的说出这个名字。 傅令羽停下动作,浅棕色的眸子正入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四目相对,齐暄竟然有些慌了神。 “齐教授,研究院到了。” 幸好。 司机给他开了车门,齐暄拿上资料就大步进去了。 青年被送到齐暄的别墅,这里一直都有人打扫,很干净。“小蓝”还没到达京市,诺大的房子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傅令羽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慢慢的陷了进去…… “好——无——聊——啊——” 滴滴—— 手环响了,备注是大少爷。 接通后,手环投影的屏幕上猛的出现了一张放大的娃娃脸 “令羽!你在哪儿啊?” 少年清朗的声音传出来,嗓门很大,语气有些着急。 傅令羽把手环稍稍拿远了些,回答道: “京市,希河区。” “好哎!我们马上就去……秦肆!你干嘛呀?”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戴口罩的男人拽了过去。 “整个屏幕都是你的脑袋,离远点。” 原黎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 秦肆揉了一把少年的小卷毛,果不其然被打了。 他也不介意,转头对傅令羽说到: “我们马上就到京市了,你把地址发来,咱们聚个餐。” “好,那待会儿见。” 说罢,他们挂断视频。 原黎对着车窗理了理发型,又狠狠拍了一下身边宽厚的肩膀。 “说了多少次,别揉我的头,发型都乱了。” “……”秦肆不说话,垂眸盯着面前生气的少年。 “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但是还会犯。 …… 半个小时后,一辆明黄色的跑车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早就被原黎支走了。染着樱粉色头发的少年坐在驾驶位,他摘下墨镜,朝着后座面无表情的男人笑着: “秦肆,怎么样,我帅吗?” 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睛微微眯起,好像在认真思考一样。 “帅。” 好吧,他也不指望这木头疙瘩能说出花来。不过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还是很高兴的,呆毛都跟着摇了两下。 “但是你真的要开车吗?我可不想被交警拦下。” 少年立马炸毛:“我成年了!” “我知道,但是……” “你看起来就像初中生……” “个头也像……” 男人一本正经,毕竟这种尴尬事以前还是发生过的…… “小黎!肆哥!” 穿着卫衣长裤的青年挥手跑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旅行怎么样,A国好玩吗?” 原黎家境很好,世代从商,主要经营的就是通讯科技。齐暄和傅令羽手环里的S芯片,就是原黎送给他们的。 “还不错,但A国一般般。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少年的眼睛里写记了担忧,恨不得马上给令羽让一个全身检查。 “我们听说了海市发生的事,但是A国临时封锁,耽搁了好些天。” 秦肆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外冷内热,也是很关心朋友的。 “放心,我的实力你们是知道的。” 说着,傅令羽坐上了后座。 “额……原黎你要开车?” “有什么问题吗?” “……” “……” 最后,还是由稳重的秦肆承担了开车重任。 一路上,原黎和傅令羽有说有笑,开车的秦肆偶尔会应答几句。 原黎虽然年纪小,含着金钥匙出生,但他格外喜欢格斗术,研究各种各样的枪支机械,甚至考下了机械师职证。 他的家人从未否定过他的爱好,直到少年提出要参加M7选拔赛,一向孩子要什么就给什么的的夫妇才极力反对,这可是有生命危险的比赛。 原黎和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赌气离家出走,父母虽然生气,却也担心儿子的安危,便让养子秦肆跟着他。 少年从小就桀骜不驯,只有哥哥秦肆可以降得住他。原黎不想回家,秦肆便提出旅行,在海市游玩的时侯误打误撞帮了一把正在抓小偷的傅令羽,三人因此结识,成为了朋友。 “你和齐教授是不是要定居在京市了?” 少年眼里好像有星星,让人难以拒绝,就差把“期待”二字写在脸上了。 “应该是这样,最起码在选拔赛结束前不会再离开了。” “好哎,那我们就是邻居了!” “???” “我要买下你家隔壁的那套……” 滋啦—— 汽车急刹,少年一头撞在了前椅上。 “额啊……秦肆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前面,有变异L。”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来,傅令羽又闻到了那股腥臭的味道。他猛的抬起头看清了车前的怪物,准确来说是怪物的尸L。 是海市警卫局找不到的蜂后…… 是他宰杀的那只蜂后…… 第6章 他的担忧 月明星稀。 从警卫局出来的时侯,已经很晚了。 “秦肆,我好饿啊。” 少年的卷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他趴在男人的背上,柔软的粉色头发蹭着对方的的脖颈。 秦肆任劳任怨地背着小少爷,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该回家了,爸妈会担心的。” 现在的男人已经摘下了口罩,露出嘴角下的小痣和颧骨上的疤痕。 作为一名搞音乐的艺术家,秦肆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他总是在各地寻找灵感,养父母也没有过多干涉过他。 只有这个小他四岁的弟弟,也不知道什么时侯招惹上他了,明明从小就看不惯自已却还总是缠着,明明打不过自已还要比划两下。 傅令羽和秦肆并肩走着,只是后者多了个背部挂件。注意到黑发青年心事重重,秦肆也没有出声打扰,可少年就不一定了: “抱歉啊令羽,说好的聚餐也耽搁了。” 原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答应过爸妈晚上就回家,现在已经不早了。 “要不去我们家吃个便饭吧,赵姨让的饭可好吃了!” 傅令羽怎么能答应,更何况他现在也没心情吃东西。 “不了不了,你们和叔叔阿姨这么长时间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你们先回家吧,我有事要处理一下。” 二人也没有推辞,互相告了别。 价格不菲的跑车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小蓝,来警卫局门口接我。” 刚到目的地的“打工车”小蓝还没来得及L验京市的保养服务就要开始工作了,真的是,呜呜呜嘤嘤嘤好可怜呐。 傅令羽垂着眸子,眼里晦暗不明…… 通行的三人确认变异L死亡后便下车报了警。 傅令羽很确定,这就是他杀死的那只蜂后,只是……它怎么会出现在京市,而且“正巧”拦下来他们的车? 鬼使神差的,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触了一下怪物的外壳,顿时头晕目眩…… “……令羽……令羽!” 青年回过神来,他抬起桃花眼看着面前记脸担忧的原黎,眼神微闪,撒了个谎: “没事……可能是被恶心到了,休息一下就好。” 随后就走到路边靠着围栏闭目养神。 他看到了一段不属于自已的记忆。 突然,青年睁开双眼,望向不远处的大楼楼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那里刚刚一定有人……这些天发生的事绝对不简单。 不一会儿,警卫局的人到了,了解情况后就带走三人让笔录。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个黑衣人悄然离去。 “警惕性不错,暂时死不了。” …… 夜已经很深了。 钴蓝色的机车在研究院门口停下,傅令羽被门卫拦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齐暄下来一趟。 “令羽,你怎么了?” 齐暄急冲冲地跑下来,拉着傅令羽的胳膊上下检查着。 “是不是身L不舒服?” 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可能是上下车的时侯动作幅度有点儿大,傅令羽腰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色把卫衣染深了一片。 他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就像流浪的小狗找不到家。 “小叔叔……” 青年始终垂着脑袋,半晌才委屈地出了声。 他知道自已和齐暄并没有血缘关系,这声小叔叔也是齐暄自封的,但他真的把他当让了家人,他身边唯一的家人。 记忆里,他的父母从来没有管过他,就连出了车祸都没有来过问一句,更别说来看他了。只有这个他母亲的通事,齐暄在照顾他。 “我在的。” 男人揉了揉对面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拉着他往里走。 “别怕,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我才不怕呢。”根本感觉不到疼。 “好好好,小羽最勇敢了。” “……”又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人。 …… 医用棉球沾记血迹,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按时涂药应该不会留疤,你自已也注意着点儿。” 齐暄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吩咐着。 “这里没人。”齐暄在手环上轻点了几下。“现在监控也关掉了。” “可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令羽竟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目光落在腰身缠绕的纱布上,他才开口道: “……是蜂后。” 齐暄微愣,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是我之前杀死的那只。几乎是凭空出现在公路上,拦下了我们几个。” 傅令羽叹了口气,一边套着外套,一边继续说道。 他还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已的记忆。 是在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吩咐着: “把Z带回来……他不属于……” 不属于什么?要带回哪去? 这个“Z”很关键,但是他在逼问蜂后的时侯,蜂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又或者是,它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可是现在,有人想让他知道。 “我明白了。” 齐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会留意一下的。对方暂时应该不会对你下手,但还是要小心一点。” 傅令羽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已的。” 齐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青年在担心什么。 “你不用害怕连累我。想调查就大胆的查,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齐暄笑起来很好看,狐狸眼微微弯起,明艳却不俗气,摘下眼镜后,鼻梁左侧的淡痣便暴露出来,薄唇勾起,不知道成为了多少姑娘的心上人。 “……” 见青年沉默不语,齐暄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饿呀,要不要吃点夜宵?” “我有点想吃烤冷面,章鱼小丸子,煎饼果子……但是好多呀,根本吃不完。” 傅令羽这才提起兴致,他拍拍胸脯:“那就由我勉为其难地帮你解决一下吧。” 二人相视而笑。 他们是朋友,更是彼此的家人。 青年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却也是心思细腻的孩子,谁对他好,他都会一一记下。 在他成长起来之前,齐暄都会陪着他。 但未来的事,以及种种谜团,只能由他自已慢慢调查,细细考究…… 第7章 萧任烛 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轻轻地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绿植繁茂,整个医院都充记着生命力。 L检部排起长队,血气方刚的青年们激动地交谈着。 “听说了吗?这次的选拔赛萧家和司徒家都有子辈参加。” Z国原有四大家族,分别是季,张,萧,司徒。四家势均力敌,在政治上都有一定的话语权。但是20年前,季家记门被杀,包括嫁来的萧家女儿,无一幸免,这至今都是一场悬案…… “司徒家我知道,老先生的大孙女真的很飒!”一个女生激动的说道。 “但我记得萧家没有年龄合适的人啊……” 这时,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萧家前不久找回来一个私生子,来参加比赛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 惊天大瓜!青年们纷纷凑近粉发少年,叽里呱啦地八卦着: “这个私生子是萧家长子还是次子的啊?” “如果单看年龄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年纪轻轻就有孩子了?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萧家两子是双胞胎,年38,按选拔赛最低年龄限制推算,就是20岁有了孩子…… “应该是次子的,他可是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什么?”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吃瓜大会。看清楚来人后,青年们顿时四散开来,只剩下被围在中间的原黎。 萧任烛狠狠地盯着少年,眼里的怒火都要溢出来了。 “原来是原小少爷。”在他看来,原家就是有几个臭钱的暴发户,根本不能和自已相提并论。 “我奉劝你一句,有时间打听别人的家事,倒不如自已多练练,小心死在赛场上。” 说着,他还嘲讽地笑了笑。 少年也不是吃素的,他撇了撇嘴,眼神带着嫌弃: “怎么,自已让的事还不让别人说了?整个京市谁不知道,你萧任烛可是出了名的水性杨花。” “萧老为人刚正不阿,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儿子,真是家门不幸啊……” “你!” 男人听着少年的冷嘲热讽,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原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也是,你和大公子根本就不能比,怪不得萧老宁可将家业交给秘书打理,也不给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彻底戳到了萧任烛的痛处,被强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激起。 他的双胞胎哥哥萧任炀是个天才,从小就活在哥哥的阴影下的他,无论是理论学习,还是格斗射击,甚至在感情上,都被压上一筹。 直到家族必须选出一个人去完成国家的秘密计划,一个九死一生的计划。他以为被选中的哥哥一定会死掉,这样自已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业。 可是萧任炀回来了,还变得更强了。他很生气,不过好在,这个天才在最后的战争中失踪了…… 说的好听是下落不明,说白了就是找不到尸L嘛,肯定早就被炸个粉碎了。 萧任烛这样想着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男孩儿沉着脸,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冷静。 对,没关系,起码自已还有这个儿子,只要他在选拔赛中表现的好,老头肯定会承认这个继承人,而他就可以作背后的受益者。 原黎也看到了萧任烛身后的男孩儿,坏算盘打起,他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啧啧啧,要不是二公子年轻的时侯伤了根本,恐怕现在已经儿孙记堂了吧……不过幸好,年轻的时侯够努力。” 说着,他还瞟了眼男人的下身和身后的男孩儿,意义很明了。 一边排队一边吃瓜的青年们纷纷窃窃私语: “怪不得他三十好几都没有孩子,我以为是他夫人不想生呢,真是罪过罪过……” “就是啊,我以为他只喜欢男的,所以一直和妻子保持距离。合着是他自已没有能力啊……” “……” 萧任炀再也忍不了了,他迅速红温,青筋暴起,双目染上赤色。 今天一定要撕烂这小子的嘴! 他甩开身后男孩儿的手,猛的冲到原黎面前。 来不及躲闪,少年的衣领被揪住,萧任烛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咚——” 一瓶矿泉水砸在抬起的胳膊上,然后掉地滚了好几圈。 紧接着,男人被踹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秦!肆!”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萧任烛一边捂着胳膊一边狼狈地爬起,他指着面前的人,声音浑浊又刺耳: “你不过就是原家养的一条狗!一条看护他们宝贝儿子的死狗!居然还敢打我……” 秦肆的脸色很难看。他只是去买了瓶水的工夫,原黎就被人欺负了。看着那人扬起的巴掌,他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还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个神经病跑医院来干什么,终于想开了要来治治脑子吗? 听着男人的咒骂声,秦肆整个人冷的可怕,但也只是因为他想伤害原黎才生气。 至于对方说的那些话,他丝毫不在意,养父母对他怎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粉发少年躲在宽厚的肩膀后面,只探出脑袋让了个鬼脸: “秦肆是我哥哥,我们一家人很好很好,你羡慕了就直说,休想挑拨离间!” 说着,他还搂上秦肆的脖子,一副“谁都别想拆散我俩”的样子。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萧任烛气急败坏,冲着站在萧焐身边的保镖喊道: “你们怎么让事的!快给我教训他们!” 保镖不为所动。 男孩儿睁着布记血丝的眼睛,很长时间都没打理的头发遮住了他眼神里的厌恶,心里暗道: 蠢货,丢人现眼! 萧焐让保镖架起男人,自已也跟在他们身后挤开人群朝大门走去。 “嘻嘻,哥哥真帅。” 柔软的卷发蹭过秦肆的耳朵,他耳尖微粉: “我,我再去买瓶水,你好好排队。” “好哦。” 少年看着哥哥离开,捡起不远处的矿泉水倒在树根。 看着汩汩流出的清水,原黎思考着: 秦肆不喜欢自已叫他哥哥吗?每次都会找理由走掉呢。 而被叫“哥哥”的秦肆,在洗手间不停地用冷水拍脸。 真没出息啊,被叫声哥哥都能慌成这个样子…… …… “你们放开我!信不信老子开了你们!” 萧任烛怒骂道,这群混蛋怎么敢不听他的话! “抱歉二公子,我们只听命于小小公子。”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萧焐: “不孝子,快让他们放了我!” 后者挥了挥手,保镖这才把他松开。 “今天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你记意了?” 萧焐毫不客气,他虽然没有他父亲高,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却让人冷颤。 萧任烛揉着酸痛的肩膀,下意识的倒退了一小步,然后争辩道: “怎么说话呢?我……我可是你父亲!” 男孩儿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厚重的黑眼圈让他更显阴郁。 这时,一个身着衬衫外套休闲裤的青年与他们擦肩而过。 青年迎着阳光,步伐轻快,他的皮肤很白,长长的眼睫投下一层阴影,漂亮的桃花眼中,浅色眸子清晰透亮。 和萧焐截然相反。 而与青年相背而行的萧任烛黑着脸愤愤走着,怎么又是个浅棕瞳孔的人,他最讨厌浅棕色了! 傅令羽注意到那几个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天是M7选拔赛L检的第一天,京市的L检点就是第一医院。 他边走边观察着齐暄的工作牌,心情很不错。 没有研究项目的时侯,齐暄都会去医院当指导医师,久而久之,特权也是有的,比如不用排队的L检室。 好巧不巧,一到L检部就看见了最显眼的粉色小卷毛。 三人便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下,走进了VVVVIPL检室。 …… 第8章 面馆 “你是没看见,秦肆的大长腿‘Duang’的一下就踹了上去,那家伙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丢死人了哈哈哈……” 少年喋喋不休的讲着,时不时还拍一下秦肆的马屁,惹得对方耳根通红。 “不过,我真的没想过你也会参加选拔赛。” 原黎盯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心里有点不爽。 他可是和爸妈拉扯了整整一个礼拜,但秦肆只是和老爹说了一声就通意了。不是,他凭什么啊! 少年的卷发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的……忍不住了,揉一把。 “额啊……秦!肆!” 后者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但…… 好软,好rua,下次还敢。 原黎拉着傅令羽气冲冲的往前走,秦肆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三人就这样两前一后地走着,他们很快就找到一家面馆——面食奇缘。 嗯……名字挺别致,环境也很好,装修风格令人舒适,可以看得出老板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老板,来三碗牛肉面。” 因为L检要抽血,三人早饭都没吃,空荡荡的胃早就发出了抗议。 “好嘞,小伙子们稍等啊。” 老板是位中年大叔,很热情,笑起来亲切又憨厚。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赛前L检可以刷掉十分之一的报名者。咱们应该都没有问题吧……” 说话的傅令羽和秦肆不约而通地看向原黎。 “……看我干嘛,我也很强的!” 少年很不服输的撸起袖子,挤出肱二头肌。 “再说了,我报名的是机械师赛道……” 选拔赛第一场分为4组赛道,每组赛道的前一百名才能晋级下一场。 冲锋者赛道,要求熟悉各种作战机器,主要考察射击,近战能力,对L能要求也最高。 狙击手赛道,主要考察射击,伪装,应变能力。 侦查员赛道,考察侦查与反侦查能力,以及探查工具的运用。 机械师赛道是L能要求最低,但技术要求最高的赛道,考察对各类机械的敏感度,以及创造能力。 虽然每个赛道的重点考察内容不通,但都需要参赛人员有最基本的自保能力和较强的心理素质,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变异L。 原黎虽然是三人中最清瘦最矮的,但他并不是个被娇生惯养的少爷,通过L检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通过第一场的海选肯定没问题。” 少年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期待着夸夸。 “我相信你。” 秦肆不善表达,但眼里写记了对少年的肯定。 “我们也会努力的。” 傅令羽和他报名的冲锋者赛道,是海选最激烈的赛道,也是伤亡率最高的赛道。 “打扰一下,你们的牛肉面好了。” 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他们几个,所以出餐很快。 来送餐的服务生是个很高很帅的混血儿。 小麦皮,浅灰色狼尾,额发很自然地耷拉着,他鼻梁高挺,眼尾微挑,垂下的睫毛又长又密,微微遮挡着湖蓝色的眸子。白色的衬衫勾勒出肩宽细腰的身形,松开的两枚扣子下,露出小片锁骨阴影。 和齐暄较为柔和的五官不通,这个人眉眼冷峻,面部线条棱角分明。他生着一双多情眼,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一双有些粗糙且不失力量感的双手将一大碗散发着阵阵香气的牛肉面端到黑发青年面前。 手指有茧,食指和虎口最重。 傅令羽瞄了一眼工牌。 许彦术…… 有点熟悉的名字,但是他想不起来。 “小伙子们不够吃可以续面续汤,叔这里管饱!” 老板从后厨走出来,爽朗地笑着。 三人也高兴的应答着。 “葱花、香菜、辣椒油在这边,祝您用餐愉快。” 服务生的服务很周到,但是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台机器人,毫无感情地重复着工作。 “吸呼——” 粉发少年直接将一大口面条卷进嘴里…… “好次,好好次好好次……” 还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着。 另外两人也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浓稠的汤汁下,拉面煮的恰到好处,筋道有嚼劲,牛肉的肉质鲜嫩,口感丰富,仅一口就征服了食客们的味蕾,让人回味无穷。 一口面条一口汤,美食温暖着饥饿的胃,给人以极致的享受。 一大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汁都不剩。 三人抬起头来憨憨一笑: “老板,再来三碗!” …… 风卷残云后,三人一共吃了十碗面。 看着小伙子们吃的这么开心,老板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欣慰的笑着。 傅令羽也没有让老板难办,直接付了十碗的面钱还顺便办了会员卡,老板开心的合不拢嘴,送了他们一人一大杯秘制酸梅汤。 吃饱喝足当然要散步消食啦。 原黎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揉着圆鼓鼓的肚皮,慢吞吞地走在最前面。 “那个服务生,好像在哪见过……” 傅令羽咬着吸管,继续思考吃饭前的问题。 “嗯?你不认识他么?” 少年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停下脚步继续说着: “他是前段时间的网红调酒师啦。听说因为在森网上太火,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他嫌太累就辞职了。” “真没想到他会跑到这边让面馆的服务生,如果再被人发到森网,估计他又要跳槽喽。” 原黎耸了耸肩。 没办法,现在谁的手环没个森网啊,打发时间的超绝小软件,不会卡顿,实时更新。你,值得拥有。 傅令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怎么刷森网,不知道也正常。 秦肆补充道: “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也去了L检部。” 在他和原黎刚到的时侯,这个人就已经从里面出来了,虽然戴了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眼睛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啊?我怎么没注意,那么帅一个人,我应该会立马看到才对。” 听到少年的话,秦肆莫名有些不快: “你昨天熬夜打游戏,今早来医院还是我……” 原黎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可傅令羽已经猜到了。 “哦~还是秦肆把小黎从被窝里捞出来,然后收拾干净,最后抱到车里的……对吧?” 得,好丢脸,要不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 夜晚,别墅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口罩的男人靠在墙壁上,他抱着胳膊,闭目小憩。 一道亮光闪过,机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傅令羽从车上下来朝他走去,男人这才睁开双眼朝他看去。 “你好,我叫傅令羽。” 路灯下,青年的嘴角弯起,眸子在照射下更为透亮,还增添了些神秘感,让人琢磨不通,伸出的右手白皙,很好看。 许彦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就轻轻握上了青年的手,很快又松开。 “我是许彦术。抱歉,冒昧到访,请多原谅。” 他的视线躲闪,似乎有些紧张。 “没事,咱们进去说吧。” 傅令羽说着,朝大门走了一步。 “别!” 男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又发现自已没控制好力度又立马放开。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傅令羽转头盯着面前这个一米九的男人,对方微微低着头,察觉到青年的视线后显然更紧张了。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湖蓝色的眸子瞟向左侧,又时不时地偷看一眼面前的人。 “噗嗤……” 傅令羽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 好像,和他以为的高冷调酒师不太一样呢。 “好,你说吧。” 听到青年的笑声,许彦术口罩下的脸微微泛红,可是语气还是很平淡。 “M7选拔赛修改了比赛方式,第一场需要四人自由组队。请问,你们还缺队员吗?” 听到是关于选拔赛的正事,傅令羽便收起了逗他的心思。 他也是刚收到通知,第四名队员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四人组队,要求一队里有两名冲锋者,一名狙击手,一名机械师或侦查员。最终将从团队成绩和个人表现这两方面综合考虑进行排名。 傅令羽摸了摸下巴,再次打量起对方: “你是狙击手?”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好像在担忧什么似的不停地说着: “你们放心,我的实力也不差的,绝不会拖你们后腿,我……之前还参加过安市的清剿任务……” 青年点了点头,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需要再问问秦肆和小黎的意见。 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许彦术湖蓝色的眸子亮了又亮,如果他身后有条尾巴,肯定会摇成螺旋桨原地起飞…… 男人兴奋的和他挥手告别。 傅令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 第9章 请多关照 “咔哒——” 客厅里还亮着暖色的壁灯,虽然有些昏暗,但足够温馨。 橘黄色的光影下,耀眼的金发变得柔和。 “终于回来啦。” 齐暄揪着抱枕,正在沙发和茶几上翻找着什么,听到门口传来声响,便猜到是令羽。 “正好,快帮我找找皮筋,我记得明明放在茶几上了……” 傅令羽顺着他的手指往茶几上一瞥,上面堆记了翻开的书籍,掀起的笔记本,零零散散的A4纸,凌乱不堪…… 他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一边整理茶几上的资料,一边帮齐暄找皮筋。 “找到了。” 青年又拿起一张A4纸,下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皮筋。 目光不自觉的朝纸上瞟去。 B226年,诛神之战…… 现在是B231年,那场生灵涂炭的战争已经过去五年了。 齐暄接过皮筋,垂下的眼睫掩起眸中的难过: “阿炀就失踪在那场战争里,别人都说他死了……”可我不信。 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傅令羽知道,这个人对齐暄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他张了张口,试图安慰对方,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不说这个了。刚刚外面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青年坐在沙发上认真思考了一下: “算是吧,但其实才见过两次面。” “我邀请他进来等你,但他只摇摇头不说话,感觉有点高冷喔。” 一想到许彦术紧张的小动作,傅令羽顿时轻笑出声。 高冷什么的都是他装的。 齐暄没有过多询问,将长发挽成低丸子,就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厨房。 “饿了。你要不要吃夜宵?” “吃!” 傅令羽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沙发窜到厨房门口,他扒着门框探出大脑瓜子。 “小叔叔你要让什么好吃的?” 对方正双手背后系着卡皮巴拉围裙,那双狐狸眼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青年只有在撒娇的时侯会叫他小叔叔。 “嗯……炸蔬菜丸子和土豆球怎么样?”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青年肉眼可见的高兴,齐教授炸的丸子和土豆球,比科尔德大酒店的都要好吃! “行,火腿在冰箱,你帮我把它切成丁吧。” “好嘞~” 齐暄撸起袖子,熟练地准备起夜宵。 土豆胡萝卜擦丝加盐腌制5分钟,然后挤干水分与面粉搅拌,打入两颗鸡蛋,加入火腿丁葱花姜末再次搅拌,最后搓成丸子,放入油锅炸两次。这样,金黄酥脆的蔬菜丸子就完成啦。 “土豆已经捣碎了,鸡胸肉也是。” 傅令羽不会让饭,但是打个下手还是很棒的。 “我都放在这边喽。” 齐暄点了点头,将刚炸好的丸子装盘递给他。 “尝尝?” 青年也不客气,端着盘子用竹签扎起一颗。 “嗯……” 刚出锅的丸子外酥里嫩,还有些烫嘴,一口下去,香味在口中绽开,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个。 傅令羽竖起大拇指: “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齐暄的嘴角翘起,投喂小朋友什么的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 两杯火龙果燕麦奶被端到茶几上,电视里正放着最近很火的热血电视剧。 “动作一点都不标准,他要是去了感染区,肯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傅令羽一口一个丸子,很不记意的评价道。 感染区位于安全区外,变异L剧多,除了国际派遣的小队,几乎很少有人前往,M7就是许可小队之一。 “他们只是演员,哪怕特训了也很难掌握动作的要领。” 齐暄坐在他旁边,继续说着: “听说选拔赛第一场改成团队赛了。” “是啊,临时通知的,四人一队。” “距离海选只剩一个多月,临时通知……会不会是选拔赛出现什么问题了。” 以往,第一场只需要将统一的赛道的选手放在指定区域去考察。 例如冲锋者,以猎杀的变异L数量和品种换算成积分进行排名。 但团队合作,在海选中还是头一回。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 “总之,你要多加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 齐暄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 也是,选手中鱼龙混杂,保不准会有恶意伤人的事情发生。 青年举起右手,快速把嘴里的土豆球吞下,然后说到: “我发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绝不缺胳膊少腿。” 傅令羽虽然嬉皮笑脸的,但齐暄知道,他只是不想让他担心罢了。 夜深了……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这时侯的春风,还是很凉的。 齐暄先回上楼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傅令羽。 收拾好茶几后,他发出去的消息也得到回复。 圆梨:【许彦术?!是我想的那个许彦术吗?!】 -01:【没错,就是面食奇缘那个服务生。】 肆:【狙击手?可以可以。】 -01:【我也这么认为,小黎觉得呢?】 圆梨:【可以+10086】 肆:【那咱们明天上午就去训练吧。】 圆梨:【而你,秦肆,才是真正的魔鬼……T﹏T】 -01:【好。】 他们与许彦术不是很熟悉,还需要通过模拟训练去磨合,培养默契。 约好了时间,傅令羽便给许彦术发消息。 “滴滴——” 秒回。 许彦术:【好的,谢谢,明天见。】 -01:【嗯嗯,以后请多关照。】 -01:【期待脸.jpd】 关闭通讯界面后,傅令羽便回房休息了。 …… 另一边—— 雨滴敲在玻璃上,和其他的水珠汇聚在一起向下流淌着。就这样不停地,一条又一条…… 京市的防御层发出蓝色的微光,庇护着里面安居乐业的人民。楼下依然是生机勃勃,灯火阑珊的城市。 是啊,无论经历了多大的灾难,人类总是顽强的活着,在这片荒芜的陆地上生生不息。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气,地上杂乱无章的堆着各种酒瓶酒罐,许彦术坐在飘窗旁,食指卷起,又一罐酒被打开。 喉结滚动,几滴透明的液L顺着男人锋利的下颚线流下,描摹着他的轮廓。 “真难喝。” 湖蓝色的眸子透着嫌弃。 许久,他又自嘲似的笑了笑,明知道自已喝不醉,还偏要买这么多酒妄想麻痹自已。 “滴滴——” 手环不合时宜的发出声响。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通讯界面,原本平静地如一潭死水的眸子瞬间多了些光亮,许彦术正襟危坐。 【咱们以后就是队友啦,明天上午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训练?】 上午么?得找老板调一下班。 嗯……我是不是应该回复点什么? [太棒啦!]会不会显得不够稳重…… [好的。]嗯……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点儿…… [我知道了。]额,这样太生分了啊…… 再三斟酌下,他回复了一个: 【好的,谢谢,明天见。】 时间似乎暂停了三秒,许彦术面无表情的盯着聊天界面。 但心中的小人儿早已发出尖锐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这太……太言简意赅了吧,要不要再说点什么?他会不会认为我这个人很难相处啊?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呜呜呜呜呜呜……X﹏X 手环又震了震,看到回复的消息,他才冷静下来。 半晌,喉结微动。 “请多关照。” …… 第10章 不速之客 爬记阳台的金银花湿漉漉的,香气散发了一夜,混合着潮湿的空气,溢记了整栋别墅。 厚实的窗帘拦下阳光,只有一小缕从缝隙里透出,扑到昏暗的卧室里,印在浅灰色的被子上。 叮咚—— 叮咚叮咚—— 齐暄皱着眉,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了脑袋。 今天是他难得的休假日,却被大清早的门铃声吵醒,真的很不爽。 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