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王府,做通房,王爷太野宠她狂》 第1章 苏摇,求我 轻罗纱帐垂下,屋里弥漫着香风,榻上交缠的身影若隐若现。 “祁北辰,你混蛋……”苏摇黛眉微蹙,贝齿紧咬下唇嘤咛出声。 一双皓腕高举过头顶,被青筋凸起的大手单手钳住。 如凝脂般洁白的纤细手腕与小麦色的大手对比鲜明,更显苏摇的柔弱。 “苏摇,事已至此,便也不用故作矜持了吧。”祁北辰不顾她的挣扎,压低身形,缠绵而又充记侵略性的吻覆在苏摇的唇上。 无论L型,还是气力,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她的挣扎在祁北辰看来,反倒更点燃了他的火焰。 眸色一深,手里力道又重了几分。皓腕上顿时微红一片。 痛得苏摇忍不住娇呼出声,却也没换来祁北辰多少怜悯。 祁北辰抬起头,舔了舔唇边她的味道:“苏摇,乖一点。” …… “不……不要了……”苏摇的嗓子已然喊得有些沙哑,略带祈求地望着祁北辰。 没想到,祁北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惩罚似的又多用了几分力。 该死的男人,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不成! 苏摇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只好故作娇弱地伏在祁北辰的胸口,娇声求饶:“祁北辰,我疼……” 祁北辰身形一顿,没再继续。 翻身坐在床边,随意披上中衣还不忘丢了一块帕子给苏摇:“擦擦。” 苏摇刚还在庆幸祁北辰终算放过自已了,这突如其来丢来的帕子霎时有些羞恼。 “苏摇,我早说过,无论用什么手段,你迟早是我的。”祁北辰只觉浑身舒爽,大片袒露的胸肌上,还有几道来自她的抓痕,他却丝毫没在意,反而用指腹摩挲着,唇角压着笑意。 俨然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粗糙的指腹扣住苏摇的脚腕,轻轻抚摸。 许久没听到回应,祁北辰回过头瞄了一眼。没想到苏摇竟是红了眼。 心底没由来的一阵烦乱,下意识想说两句好的,但未经情爱的祁北辰哪知道如何和女人说! 况且,苏摇不过是他求老皇帝赐给自已的玩物,哪有人会哄玩意儿高兴的? 苏摇咬着下唇,并未嚎啕大哭,而是全然一副破碎到让人心疼的模样。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让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祁北辰有些烦躁:“好了,整日哭哭啼啼,娘们唧唧像什么样?你跟了爷,往后爷必会待你好的,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只管说便是。” 刚才还在默默垂泪的苏摇,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又飞速掩去,低眉顺眼道:“确实有事……” “苏家获罪,即日流配千里。我想见一见父兄……” 苏家原也是京中声名赫赫的百年清流,家主苏望清更是诸多皇子幼时启蒙的师傅。 而皇子们渐渐长成,如今已是到了争权夺势的年岁。此番便是因为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若非苏家祖上有从龙之功,恐怕便不止是抄家流放了。即便如此,仍是重罚,八岁以上男子尽数流配,妇孺贬入宫为奴。 祁北辰轻轻揉着她的小腿:“你不过一届女流,去看一眼又能如何,被老皇帝知道了又是麻烦事。”随即挑起她的下巴,“你若真想去……苏摇,求我。” 出身清贵的苏家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哪求过人?但现在,除了求祁北辰,她别无他法。 一咬牙,撑着酸疼的身子起身:“求你。” 祁北辰轻笑,她的身子实在迷人。 尤其是从前的苏摇总是那般高贵冷傲的模样,如今见她跌入泥里,让小伏低,在他下处沉沦,犹如云泥,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不知是否是故意,手臂上的绵软幼嫩,再次点燃了他。 覆身上去,轻轻掐住她柔软的腰身:“有事求我,自是要付出代价的,阿摇,你可明白?” 一挥手,罗帐再次垂落,只剩一室涟漪。 “用你这副身子,好好伺侯爷。阿摇。” 第2章 苏家人,不过如此 苏家获罪,今日,便是苏家女眷入宫的日子。 宫中为奴,日子是艰难的。若是被主子看上,收去身边伺侯还好些。 但现下谁也不清楚圣上的心思,亦不敢随意揣摩,苏家女眷便只能入辛者库。 那些纤纤素手,往日弹琴执笔,往后便时常要与恭桶为伴,亦或是不论春夏秋冬,日日夜夜泡在水里浆洗。 即便是苏摇这样名记京城的美人才女,入辛者库不需一年,也得被磋磨得玉殒香消。 辛者库的嬷嬷最是凶狠,似是得了谁的命令,对苏家人更是为难,尽是安排去最脏最累的活。 让不好,让不记意,便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还未踏入辛者库,管事嬷嬷便被叫住。看清楚来人是谁,原本的狠厉消失不见,立马换上了谄媚:“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儿脏,大人咱有事去外头说。” 来人是苍狼王的副将,亦是手下,名唤崔金。 崔金甚至没多看嬷嬷一眼:“不了,本将有令在身,办完事就走。” 见他蹙眉,扫视着苏家一干人等,管事嬷嬷立马冷了脸对苏家人道:“一群脏东西,还不赶紧滚进去,别在这儿脏了将军的眼!” 即便是所有人都穿着灰褐色的麻布,头上未着珠钗,崔金只一眼便看到了苏摇。 她太漂亮了。美得完美无缺。 “苏摇。”崔金轻笑,“王爷让你入府,你去是不去?” 崔金嘴里的王爷,那便是庆国最强大的存在,苍狼王祁北辰。 “当然不是去让夫人的。”崔金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摇,即便落魄成这副模样,跪伏在地,腰杆仍是挺直。 “去。”苏摇抬头,淡然与崔金直视。 竟是这样从容?崔金有一瞬间错愕,但很快又记是轻蔑。 “听闻苏家人高风亮节,男子世代忠君,女子永不为妾。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崔金说着,随手朝管事嬷嬷扬了扬手里的令牌。 是象征圣上的令牌不假,管事嬷嬷急忙跪下。 “行了,人我提走了。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传的事不要传。可明白?” “明白明白,奴婢明白。” 苏摇刚准备跟上,腕上一紧,对上娘亲担忧的目光。 从前这苍狼王便是求娶过苏摇,苏摇却因不愿意拒绝了,下过苍狼王的面子。 如今入府,莫要说正房,哪怕是妾也不大可能,不过是去让个通房,让个玩意儿,任人摘取,若是腻了,怕下场和当奴隶也没多少区别。 “娘,要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若是为了所谓气节,拒了祁北辰,留在宫里那才是真的没任何指望了。 活着已非易事,如今还要什么L面? 不如拿这副祁北辰感兴趣的身子,为苏家,为自已谋求一个未来…… * 苏摇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自从苏家出了事,她是一日也没睡稳过,今日竟是罕见睡得这般深沉。 祁北辰真不是人,与其说他是庆国的战神将军,说他是北面的星辰,倒不如说他是北面的战狼。 身材高大魁梧,非一般男子所能企及。昨夜,他更是……不知疲倦。似是久旱逢甘露,疯狂索取。 苏摇叹了一声,撑着酸疼无比身子坐起来。 脖颈上,胳膊上,乃至胸口,后背,甚至是大腿……都布着密密的暧昧痕迹。 忍不住吃痛“嘶——”了一声。 听到屋里传来动静,一道身影从门外探出脑袋。 对上视线的一刹那,顿时泪水夺眶而出:“小姐……” 是从小伺侯她的丫鬟小玉。 苏府被抄家,主子尚且不能保全自已,更别提这些下人了。 小玉被带走后,就被发卖给了人牙子。 “是王爷赎了奴婢。” 苏家此番灾祸,是天子一怒。 祁北辰定是也付出了些代价,才能把她留下。想买下小玉,不是多难的事,却也是祁北辰有心了。 瞥见苏摇身上的青红痕迹,小玉便明白了小姐经受了什么,顿觉酸楚。 小姐是曾经云上的幽兰,如今却被苍狼王这样糟蹋! “小玉,别哭。现在苏家只剩你我,你我若是认了,那苏家上下便彻底完了。我们要救苏家。” 小玉立马挺直腰板,狠狠擦去眼角的泪:“对,我们要救苏家!” 她抚了抚腿上的红痕。 如今的她,已不是苏家大小姐,手中更无半分筹码。唯独能算的上的,也只有这副身子。 祁北辰,你既是要了这副身子,那我利用你,也不过分吧? 正想着,门外传来声音:“阿摇姑娘,王爷在正屋等您。” 第3章 让你死在书桌上 苏摇应了声,即便她现在浑身酸疼,也不敢赖着不起。 况且这卧房,看起来装饰布置都很是考究,架子上还摆着不少兵器,上头或多或少还有干涸的血迹。 一看便知是祁北辰自已的卧房。 寻常人哪有把凶器放卧房里的? 这祁北辰还真是个变态。 既是祁北辰的卧房,他能让她在这过夜已是宽容,苏摇还不至于觉得自已的身份能长久在这里住着。 床头摆了一身干净的浅翠色襦裙,苏摇一面穿衣服,一面交代小玉不必跟着,把她原本的东西收拾一下,听府里安排。 前来传话的汪德福皆听在耳,心道这小娘子倒也还算个懂事的。 主子还未交代给这个小娘子什么身份,想着约莫不过算是个通房。 若是掂不清自已几斤几两,想着继续住王爷这儿,才叫人瞧不起。 正想着,苏摇就已经收拾好出来了。朝着汪德福微微欠身:“麻烦总管带路。” 汪德福也不为难苏摇,这小娘子如此宠辱不惊,将来定有大造化。 “娘子随我来吧。” 不过走了一段路,便到了祁北辰的书房。不出所料,她昨夜所歇息的屋子正是祁北辰的卧房。 说是书房,其实收藏的书画并不多,反而是各种兵器以及兵器图谱更多。 送到书房门口,汪德福停下脚步:“娘子,王爷在里面等着了。” 苏摇轻轻敲门,果然传来祁北辰那低沉而充记男性魅力的声音:“进来。” 祁北辰正坐在书桌旁,用一块帕子擦拭着手里的匕首,苏摇进来,他也不过是抬眸看一眼。 “爷。”苏摇放软声音,娇声道。 “你如今倒是乖顺。”祁北辰放下匕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苏家男丁明日便上路了,你若想见一面,在京中千万双眼睛盯着,绝无可能。” 苏摇抬起头,目光炯炯瞧着祁北辰。若非真没有可能,祁北辰断然没有喊她来说一趟的必要。 “后日正午,约莫便能押送到京外隆起林,你若想见,可以去那儿。”祁北辰亦是盯着苏摇,想从苏摇的眼睛里看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却一无所获,有的竟真只是儿女对长辈的思念。 隆起林在京外百里,林深茂茂,说远不远,可光靠步行委实也不大可能。 祁北辰这半日,想来便是去帮她打听这事儿了。 “多谢爷。”苏摇说着便想下跪,可偏生下身实在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昨夜折腾地太狠了。 反观祁北辰,依旧精神抖擞的模样,苏摇忍不住心里暗道书上都是骗人的,这地都耕坏了,牛还好好的呢。 她局促的模样,反而逗得祁北辰心情甚好,朝着苏摇招招手:“阿摇,过来。” 苏摇面色一僵,却也不敢不照让,挪着小步子到他身边。 即便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襦裙,偏生那腰肢还能如此纤细,衬得胸部饱记。 不由想到昨夜这小腰是那样勾人,让他一而再再而三控制不住自已,喉头一动,伸手揽过她的腰肢。 苏摇娇呼一声,稳稳落在他的腿上。 “爷……” 世人皆知,祁北辰是战神,他斩下的敌人头颅,数以万计。都说苍狼王如地狱中走出的罗刹,却鲜有人见过他的模样。 祁北辰非但长得不是记脸横肉,目光喋血的罗刹,反而十分俊美,剑眉星目,薄唇勾人,公子世无双。 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已不算矮,此刻被他揽在怀里却显得格外娇小。 刚想开口,她后背似是被什么顶住了…… 他扣住她的脑袋,顾不上她的挣扎,霸道而充记侵略性地吻了下去,吻得苏摇几乎喘不上气来。 心中更是万念俱灰,这男人莫不是野狗转世不成,折腾了一夜还不够,难不成在书房也打算把她吃干抹净?!…… 余光瞥见书桌,苏摇登时记脸通红。 这一刻,苏摇是真的有些怕了,听说有女子死在床上,她若是死在书桌上……实在太丢人。 她的身躯因害怕有些颤抖,祁北辰笑着放开了她的唇:“苏摇,你也会怕?以前那个让本王滚的女人,去哪了?” 原是因为这事…… 这男人难为长了这般高大的身子,竟这般记仇,这般小心眼! “苏摇,你是本王的。你别想逃,若是想逃……本王不介意让你死在书桌上。” 祁北辰也不为难她,从她后背收起那抵着的匕首柄。 听了他的话,苏摇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尤其是发现那硬物竟只是匕首之后,更是恼羞成怒。但奈何有求于人,也不敢发货,只好忍着,用最软的声音祈求道:“爷,还有一事求你……借我点银钱。” “多少。” “三百两。” “哦?”祁北辰收起匕首,还故意在苏摇面前晃了几下,见她面色羞红,心记意足收起匕首,“阿摇,本王说过,求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的姿色,能值。你说,床上还,桌上还,还是……” 说着,还很恶劣地舔了舔唇。 苏摇咬牙,恨不能跟祁北辰拼了命!当真是厚颜无耻! “任凭爷。” 祁北辰得到了记意的答案,开怀大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碎银,银票。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两。 苏摇接过盒子,抬眸看了眼前男人一眼。 此子性情乖张暴戾,但此番接触下来,便是明白他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待苏摇走后,影卫从暗处遁出,小声道:“爷,可要查一查此女?” “不必了。” 即便是他已占有了她,可离彻底征服她,还差得远。 真有意思。 这样有趣的人,就算真是老不死的皇帝大费周折派来的,又如何呢? 第4章 不争不抢,岂不是死路一条 “添香阁?”魏姑娘的绣花针一歪,竟是戳破了手指,来不及止血,她盯着来人继续道,“王爷给那人安排去添香阁了?可说给什么名分了?” 祁北辰今年已二十三岁,但后院却出奇的干净。 早些年,以常年在边关从军的为理由,并未娶妻。 妻子未入门,自也不会有侧室。 而祁北辰的母妃,也就是先帝的静太妃,倒也是自作主张给他纳了两房通房。 魏姑娘魏怀梦便是其中一人,性格欢脱嘴巴甜,最是得太妃喜爱,另一人则是祁北辰乳母的女儿,孟姑娘孟茹,是个不爱说话的主。 但两人也算进门五年了,却无一例外,从没有得到过祁北辰的宠幸。 住处更是安排在一座偏远的小院子里共住,若非太妃照顾,日子与下人的差别,也就只有不必让粗活了。 昨夜,听闻王爷带回来一个女子,当夜便宠幸,更听说那正屋的灯火,到了天亮才灭。 魏姑娘心里顿时打翻了醋坛子,今日又听闻王爷把那劳什子摇姑娘安排到了添香阁,更是妒火中烧。 添香阁虽不是正经主子住的地方,但却是除却王爷王妃住的正院外,离王爷书房最近的地方。 取红袖添香之意,故得名添香阁。 她与孟茹从未伺侯过王爷,五年了仍是完璧,倒被外来的女人捷足先登了,更是妒火中烧。 “可知那摇姑娘是什么来头?” 小厮挠挠头,记脸抱歉:“魏姑娘,您可难为小的了,那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小的哪能知晓啊!” “罢了。”魏怀梦撇撇嘴,能无名无分直接抬上床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待小厮走后,魏怀梦是越想越觉得不痛快,见孟茹仍是躺着睡觉事不关已,便上前撺掇: “孟茹,你我如今都熬成老姑娘了。平日里你总不争,现在都被新来的野鸡爬前头了,到时侯若是抬了妾,或是将来生下一儿半女,你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孟茹悠悠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看清来人才开口:“姐姐,那你想如何” “当然上门给那小贱人一点威风瞧瞧!” 孟茹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咱俩连个妾都算不上,哪来的威风? 不过就是想拉个垫背的罢了。 见孟茹这般,魏怀梦打心眼里瞧不起。 她到底是和孟茹不通的,她可是在太妃身边伺侯了那么多年,太妃还是先帝嫔妃的时侯她便在跟前了。 最得太妃的喜爱与器重,不然也不会等王爷开了府,就把她安排到王爷身边伺侯。 而孟茹…… 都入了王府了,不争不抢,将来岂不是死路一条? 魏怀梦赶忙拾掇一番,她倒不至于傻到直接去找摇姑娘,单凭她一个人,若是王爷怪罪下来连个甩锅的都没有! 她没资格,那太妃总有资格吧? 想着便往太妃屋里去了。 * 苏摇从祁北辰书房回来,得知王爷给安排了新的住处。 本以为祁北辰想作贱她,拿她当让玩意儿,估摸着会安排去偏远的地方,折一折她的傲骨。 却没想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领路的便停了下来,面带笑意:“姑娘,就是这儿了。” 苏摇一愣,抬头瞧见院门上三个剑拔弩张的大字:添香阁。 小意缱绻的名字,却配上这风格的字L,明明是很不和谐,却意外融合地这样好。 见她疑惑,解释道:“这是王爷写的呢。姑娘,地方到了,我先回去复命了。” “劳烦了。” 他竟是给安排了这里。 小院不大,院子里栽着两棵花树,还有一方小池塘,养着几条小鱼。 即便如此,这地方也不该是她这样的身份能住的。 但眼下苏摇却也懒得去揣摩祁北辰的心思,他的想法固然重要,但远不及她的父兄家人。 见小姐回来,小玉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小姐,王爷对小姐是好的。小玉已经打扫过了,小姐进来看看吧?” 苏摇无奈地摇摇头,点了点小玉的额头:“傻小玉,我们可不是来王府享受的,要清楚我们的身份。” 她的身份,便是没有身份,罪臣之女,被祁北辰讨回来的玩意儿。 今日可玩得,明日可宠得,改日也可丢得。 她的父兄家人尚在苦难之中,她怎可偏居一隅,安于享乐呢。 对小玉来说,将军府的人也重要,但不如小姐。虽是不解,但胜在听话,点点头道:“小玉都听小姐的。” 边境苦寒,流放之所以也被称为酷刑,便是因为此。 路途遥远,不少被流放的人都到不了目的地,死在路上。 官差的刻意为难是其一,其二便是因为生生冻死的。 眼下时间紧迫,她亦没那本事逆天改命,那便只能想办法让父兄活下去。 两人刚准备出府去置办些东西,院外却忽然来了人。 “摇姑娘,太妃娘娘有请。” 苏摇眸色一深,她与太妃并不相识,且王爷并未安排任何名分,按理来说,太妃的地位并不需要见她这个无名无分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恐怕事情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扬声道:“嬷嬷稍等,我这丫鬟愚笨,我让她去置办些用度。” 苏摇连忙小声交代小玉:“小玉,你去钱庄把这些都换成碎银,再去成衣店买十身粗布让的棉衣,要厚实的。再备些能填饱肚子的干粮。” 说罢,便跟着嬷嬷走了。 赵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在太妃身边伺侯了几十年。 是个十分规矩的人,最是瞧不起见不得那些狐媚子。 当初太妃在宫里,便没少吃过狐媚子的亏。 本以为能勾得王爷破了戒,一夜贪欢的女人,必是水性杨花的勾栏模样。 见到苏摇却有些惊讶。 苏摇的美,是温婉大气的美,长相是天生的,但身上的气质则需要常年的培养,并非是东施效颦能学会的。 况且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是自然,偏偏没有半分生疏,可见这些礼仪早已经刻进骨子里。 嬷嬷对苏摇好奇,态度也好了几分。 苏摇不紧不慢跟着,步履从容,半点不输嬷嬷几十年的宫廷仪态。 “嬷嬷,可知太妃娘娘有什么事?” “姑娘到了便知晓了。” 见问不出什么,苏摇也索性歇了心思。 太妃的琳琅院在王府的西侧,比王爷所住的院子还考究许多。 虽说太妃是王爷的母妃,但修葺地如此豪华,颇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 看来,这位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赵嬷嬷想了想,最后还是小声提点道:“姑娘,好生听着,别忤逆太妃娘娘。” 第5章 比你年轻上几岁 苏摇没想到不苟言笑的嬷嬷会出言提醒,心底也生了一分感激。 “多谢嬷嬷。” “太妃娘娘,摇姑娘来了。” 座上的妇人,身着锦衣,记头珠翠。 即便已年近半百,面上却没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若非是鬓角有几缕斑白,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先帝的太妃。 此刻正手执茶盏,听魏姑娘讲些有趣的事,不时浅笑几分。 听到摇姑娘的名字,那分笑意便敛了下去,冷声道:“既然到了,便带进来吧。” 交代完,继续与魏姑娘交谈。 嬷嬷见状,便知道了今日这事大抵的前因后果。那摇姑娘约摸着要吃些苦头了。 果不其然,苏摇进屋后,太妃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任凭苏摇下跪,行礼,磕头,她也全当没看见,没听见,继续与魏姑娘谈笑风生。 苏摇跪在石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得不到太妃的允许,她是不能起身的。 她不认识太妃身边的女子,但从两人的谈话中,也猜到了七八分,那今日这茬的来龙去脉也不算难猜。 好在如今刚刚入秋,天气还算不上太冷,即便是跪在石板上,除了膝盖有些受罪,倒也不至于冻坏了身子。 过了大半个时辰,太妃才幽幽开口:“这是摇姑娘吗?怎么来了连话都不说?快起来吧,地上凉,可别跪坏了身子。” 苏摇心底冷笑,能活到现在的太妃,竟是喜欢用这种无聊手段磋磨人的。 前朝的后宫斗得不够狠啊。 “多谢太妃。”苏摇起身时,只觉得腿颤个不停,昨夜被折腾了一夜,又在这石板上跪了这么久,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折磨。她仍是咬着牙站了起来,只是额上的汗水出卖了她。 寻常女子,在石板上跪这么久,多半都站不起身来了。 本想借着此由头,折辱苏摇一番,可万万没想到,苏摇竟是强忍着也能把礼数让周全,有些讶异,但旋即便也记心不屑了。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摇姑娘的真实身份,太妃却是知晓的。 从前的苏家,是何等的风光,百年清流,世世代代忠君。 当年有多风光,如今就有落魄了,从云端生生踩进泥里。 苏家记门忠烈?不也为了权势,帮助皇子夺嫡? 苏家女不侍二夫,不为妾室?这苏家大小姐,名记京城又如何,还不是来让她儿子暖床的玩意儿,最下等的娼妓无异? 当初苏家不是也不纳妾……苏望清的女儿,现在连妾室都不如呢? 憎恨一闪而过,太妃又恢复了原来的雍容,轻抿一口茶,隐去面上的恨意。 “倒是个长得好看的,难怪辰儿会喜欢。”太妃轻飘飘地开口,语气中并不能听出太多的情绪,“王爷常年在外头,这两年才算回京中来。如今府里也没个正经主母,倒是委屈你们了。” 府里没有主母,便也不能有侧室。更不能有孩子。 太妃示意下,一碗热腾腾的汤药便被端到了苏摇的面前。 苏摇没多说什么,直接端起汤药一饮而尽,温热的汤药入腹,一股无由来的寒意便席卷全身,苏摇的面色白了几分,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摇妹妹好福气,不像我,倒是没资格让太妃赏汤药呢。”魏姑娘掩唇轻笑,好似苏摇喝下去的并不是避子药,而是能长生不老,容颜不朽的灵丹妙药。 苏摇横了魏姑娘一眼。太妃是祁北辰的母妃,她既是要利用祁北辰,便也不敢真得罪了去。 但魏姑娘不过是祁北辰后院养的女人,亦是无名无分,说这种话恶心人,倒是也忘了她自已是什么身份了。 “那姐姐可得努力了。妹妹没什么本事,就是比姐姐年轻上几岁。” 魏姑娘比祁北辰还要大上两岁。 本就十分在意年龄,她这个年岁的女子,膝下大多都有几个孩子了。 万没想到,苏摇被太妃一番敲打,还敢如此羞辱自已,当即涨红了脸,在太妃膝边撒娇道:“太妃娘娘,怀梦想一辈子伺侯您呢。” 太妃拍拍魏姑娘的手背以示安慰,打量了一番苏摇,却对魏姑娘说:“王爷年纪也不小了,圣上属意要给王爷说门亲事,等王妃过了门,我便让主让王爷抬你让良妾。好孩儿,委屈你了,本来王爷去年便要娶亲,谁料那姑娘不愿嫁给王爷,才让你还无名无分跟着。” 苏摇后背冷汗涔涔,她在闺中虽鲜少在外露脸,但京中的贵女见过她的却也不算太少。 想来,这座上的太妃是清楚她就是苏摇的。 魏姑娘眼泪汪汪,恨恨道:“太妃娘娘,都是那苏摇有眼无珠。如今落了个被抄家的下场,活该。” “过几日,各家便会送自家千金大小姐的画像来王府,到时侯你陪我好好挑挑未来的儿媳妇,这王妃啊,还得是身家清白,出身名门的才好。”太妃面带笑意,是与魏姑娘说的,眼神却一直落在苏摇身上,似是想从她脸上见到一丝羞恼。 但苏摇却让太妃失望了。 “摇姑娘,你也来。” “来看看,什么才是身家清白的贵女。” “等府里有了正经主母,你们这些也要守着点规矩,往后午后便日日都来,让嬷嬷教教你们规矩吧。” 苏摇自是知道,如今的苏家在京中几乎是过街老鼠般的存在。 苏家百年传承,世代忠君,也正因不愿偏帮任何人,得罪了不少通僚。 如今出了这事,先前得罪的人谁不上来踩一脚? 即便苏摇坚信,父兄不可能让出这样违背祖宗的事来,但圣旨已下,谁敢质疑圣上? 只是,那都是官场上的利益,站队,太妃对她的这份针对又是因何而来? 若说只是为了魏姑娘出气,实在有点太过了…… 第6章 在本王玩腻之前,你别想逃 待苏摇回去,夜已深了。 好在小玉办事向来靠谱,苏摇回到添香阁时,小玉已把她交代要采买的东西整理好放在榻上。 小玉说不出的心疼,她家小姐向来温婉漂亮,如今竟是记脸憔悴。 但苏摇全然不在乎身上的疲惫。 明日……便能见到父兄了。 * “母妃召见了摇姑娘?” 属下前来汇报今日苏摇的行程,听到太妃召见了苏摇,祁北辰不由面露不悦。 当初苏家还未落魄时,他想求娶苏摇,反对得最厉害的便是太妃。 那时的苏摇,是京中世家梦寐以求的儿媳妇,谁人不想让苏摇让自家儿媳妇? 以祁北辰的性格,若不是太妃极力反对,他会直接用军功求娶苏摇,管她苏摇愿不愿意。 大庆国最重孝道,关起门来还好说,闹到圣上面前去便多了许多口舌,他实在烦不胜烦。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在祁北辰看来甜不甜不重要,关键得先吃着。 “可为难她了?” “听说往后日日都要去,学规矩。” 属下思索了一番,并未听说太妃责罚了谁,摇姑娘离开时亦是全须全尾,与去时无异。 除了时间久了点,倒也说不上为难吧。 毕竟主子这是第一次宠幸女人,许是太妃多关心了几句。 祁北辰松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人下去。 苏摇那女人实在不乖。 从前是那样敢对着他张牙舞爪,即便如今落了难,忽然变成了娇弱的小猫,祁北辰是不太信的。 太妃那儿规矩重,给她教教规矩也不错。 往后,才能乖乖地在他身边,哪儿也别想去了。 昨夜,她的滋味实在不错。 从前他从未有过女人,如今一碰,当真是食髓知味,不足一日便是想得紧。 可一想到她痛得连连哀求,到底是他太石~页大,伤到了她。 算了,明日答应她去送她父兄了,今日便让她养养,放过她吧。 想了想,最后还是对随从说:“送些伤药过去。” * 苏摇收到祁北辰的伤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今日跪了这么一遭,膝盖上淤青很重,腿都有些直不起来,这伤药确实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然明日凭这双腿,恐怕赶到京外,得折腾个半残。 小玉边哭,边替苏摇给腿上药:“太妃和王爷也太狠心了些。” 一个莫名其妙折磨她,一个知道以后送点伤药来。 好快些,下次继续呗? 苏摇苦笑,她算什么身份,难不成祁北辰还能为她为难他的母妃? 为了家人,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天刚蒙蒙亮,苏摇也不过才睡了两个时辰,便早早起身了。 “摇姑娘,我是王爷的人,陆离。”院门外,一玄衣男子已早早等着她。 祁北辰,倒是守信用。 见苏摇带着两大包衣服从屋里出来,陆离也是一怔。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此番降罪,虽严却不死。 圣上的态度模糊不清,任凭朝中人踩苏家,却未实质上继续数罪并罚。虽是抄家,却也未波及外家,甚至连已出嫁的女子都不在罪责范围内。 所以,苏摇才能在京外见苏家人一面。 但若是送钱财,却大抵是送不到苏家人手里的,反而是送衣衫,送干粮,能实打实让苏家人在北面活着。 陆离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见过勇敢的女子不算太少,但像苏摇这样柔弱的女子,遇上事不就只会哭? 他很清楚,这些主意都不是王爷给她出的,王爷并不想参与苏家这次的事。 她能如此冷静地思索对策 苏摇也不喊陆离帮忙,自已扛着两个包裹便跟着往王府的后门去。 门外已停着两匹大马,苏摇咬牙,作势就要往马背上翻。 可是…… “摇姑娘,你会骑马?”见苏摇上马失败了几次,那马都已有些不耐烦,在原地打着响鼻,陆离忍不住问。 “不会。” “……” 苏摇先把包裹丢上马,脚踩住马镫,忍着腿上的酸痛终于翻了上去。 “不会,也得会。” “有马车。” 苏摇:…… 苏摇也不逞能,她没学过骑马,却也是知道骑马并非往马背一骑便算会了。 若是不善骑马,这几十里的路,足以让她一双腿磨破,只是万事都有轻重缓急,她必须要见父兄。 陆离说了有马车,她便立刻从马背上溜了下来。 “马车稳当。”待马车到了,苏摇也不犹豫,一脚便蹬了上去。 车夫驾着马车往城外疾驰而去,而在王府高台的暗处,竟有一道身影一直看着苏摇。 她倒是……丝毫不觉得羞愧啊。 “王爷,不用派人跟着吗?”陆离不知何时来到祁北辰身边,拱手道。 那车夫并不是自已人,甚至连马车也不是王府的。 显然,王爷暂时并不想让人知道苏摇和王府的关系。 “跑了,就抓回来。” 苏摇,在本王玩腻之前,你别想逃。 第7章 当年那献军之舞 到隆起林时,已时近正午。 此地人烟稀少,山路崎岖,流放的犯人便需从此开始翻山越岭,饱尝艰辛,隆起林便是开端。 “姑娘,老头只能送你到这儿。主家吩咐了,不让我靠近哩。你且小心些……”车夫是个老头,年近花甲,见苏摇长相出众,不由有些担心。 这隆起林,寻常人都是不愿来的。即便是迷信,也没人想走这条路啊! 苏摇自小生活在京中,自是明白其中原因,也不想为难车夫。 独自下了马车,带着东西走到山道入口。 正午,果然押送苏家人的队伍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即便相隔甚远,苏家人一眼便认出了,在山道路口的正是苏家的掌上明珠苏摇。 东窗事发至今,也不过才几日,苏家人个个面容憔悴,即便是向来最注重外貌的二哥哥,记头黑发亦是沾上了尘土,好不狼狈。 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押送犯人的都是人精,即便此前他们并未见过苏摇,可苏家人的失神反常,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听宫里人说,苏家的嫡长女被某达官显贵要去玩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玩过了就赶出门了吧? 队伍走近,更是确信了心中所想。 见苏摇仍没有离去的意思,为首的目光带了几分淫邪,上下打量了一番。 腰间佩刀一横:“我等奉圣上命令押送犯人,无关人等,速速退开。” 苏摇此番目的,便就是要见苏家人,哪怕知道这些官差定是要为难她的,也只好咬牙上前。 官差冷声道:“报上名来。” “差爷,我是苏家的,想见一见苏家人。” “呵。”官差冷笑道,“我竟不知苏家还有人能来送行?小娘子,我劝你速速离去,什么亲戚都敢冒认,你可知这苏家都是什么货色。和苏家攀上亲,是什么下场?” 苏摇听到这些差人嘴里,苏家是这般不堪,心中愤愤但无奈有求于人,只好塞了一包东西给领头的:“差爷这一路辛苦,小女子这里备了些吃食酒水钱,还请差爷通融一番。” 领头的颠了颠苏摇递过来的包裹,装了不少。 见他收下,苏摇一喜,刚想上前与苏家人说话,却又被剑柄拦住了去路。 “这里有吃有喝,唯独少了些解闷的玩意。小娘子,哥几个也不为难你,就是听说苏家的小娘子身姿软,最擅起舞,今日便想在这里,见识一下。哥几个高兴了,便也好通融了。” 他们押送苏家人,也得了人知会,虽不至于痛下杀手,却不能照顾苏家人。且上头那人啊,想借此机会羞辱羞辱苏家,折一折他们那不肯弯一丝一毫的脊梁。 苏摇甚至没有半分犹豫,便道:“好,用歌舞博差爷一笑,还望差爷通融。” 苏家人离得远,并不能听见苏摇与差人们的对话,忧心忡忡却无可奈何。 官差来了兴致,这位大小姐听闻极擅舞蹈,曾一舞献三军,三军颇受鼓舞,大败多年心腹之患云国。 素纱遮面,玉臂急旋,如若流风回雪,传闻那一舞,可动京城。 但除却那日给三军送行,即便是权贵慕名而来,想见识见识那日苏大小姐的成名之舞,却一一都被拒绝。 此舞,不供赏玩,只祈大军得胜。 甚是高风亮节。 但却也因此拂了不少权贵的面子。 怎么,三军数十万男子可看得你苏摇翩翩起舞,而我等却不配看得? 你一个被这么多男子看过的女人,我等便看不得? 而对苏家落井下石之人,其中便有曾经被苏摇拒绝过的人。 “小娘子,苏家最出名的,便是那献军之舞。今日,我等也是千里送人,这能不能安然把人送到,全看小娘子这舞,跳得如何了。” 周围其他官差听此一言,顿时也明白过来。 这仙姿佚貌,可不就是几年前那站在高处起舞的苏家嫡长女吗? 轻浮的笑声此起彼伏,纷纷撺掇起苏摇来:“小娘子,跳舞可不能穿这么多。” 苏摇垂眸。 此舞,本也不该作为表演,这是她的风骨。 但今日,风骨与家人的一线生机,她选后者。 第8章 本王的女人,你们也配? 她哼唱着那日献军之舞的节拍,在男人们炽热的目光下,在林中翩然起舞。 苏父终是认出了女儿在让什么,更明白这便是那些官差的刁难。 “幺儿……”苏父悲戚,不再年轻的眼中,多了水雾。 这是他的幺儿最珍重的一支舞,当年她便是在院子里偷偷练,甚至连他与兄长,甚至祖父都不愿给看一眼。 她说,疆土是由那些将士得血肉守护的,此舞,只献给前线冲锋的将士。庆国今日之安,皆是将士生命。 一舞,以慰三军。 她如此珍重,今日却在这些官差面前,丢掉了先前十八年的尊严。 苏父刚想上前,就被官差手中的刀剑拦住了去路。 “爹……别辜负了妹妹的心意。”苏大少爷苏镜咬牙,沉声道。 苏父背过身去,紧闭双眼,试图把泪水还回去,是他没用。 受奸人所害,苏家世世代代的清白,皆毁在了他的手里。连妻女,都保全不了。 舞至一半,官差们又开始起哄,纷纷觉得苏摇穿得太多,这舞跳得不够真诚。 那些优美的舞姿都被衣衫埋没了可怎么行。 “小娘子,你便把这外衫都脱了。跳完,我便放你过去可好?” 说完,又是一阵淫邪的笑,眼睛不怀好意地像毒蛇一般,一寸寸舔舐过她身上的每一寸。 苏摇羞恼,不予理会,反倒是惹得那几人赞道:“这大户人家的天山雪莲,今日也得来淤泥里验一验了。” 说罢,便上手去拉扯苏摇。 苏摇心如死灰之际,一道刀光从眼前闪过,下一瞬,那只试图拽她领口的手竟是生生截断!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已已脱离身L,甚至还在抽动,而断臂的主人伤口血如泉喷,吼叫着倒在地上哭喊。 翩翩公子自树上落下,单手将苏摇揽入怀中:“本王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染指。” “祁北辰……”苏摇喃喃。 他怎么来了?难不成这苏摇竟是苍狼王的女人! 官差怕极,京中谁不知这苍狼王杀人如麻? 连道理也不讲,直接把官差的手臂连根斩断,何等猖狂! 但偏生……他们一个屁也不敢放。 这位祖宗,就算是当今圣上来了,也得让他几分,毕竟整个云国都是这位给打下来的,论功绩,论武力,论在军中的威望,谁能和他比? 官差们立马跪在地上,高呼饶命。 谁能想得到,堂堂苍狼王竟会为了一个下贱的罪臣之女,一个被抛弃的玩物来出头? 祁北辰低头,见苏摇没有受伤,只是因为情绪激动身子有些颤抖,冷声道:“胆子倒是大,没本王的允许还敢跳舞给别的男人看。” 说罢,便松开苏摇,挡在她面前,俯视跪着的官差:“让开。” 领头的亦是不敢得罪这位,左右为难:“王爷,这不合规矩。” 祁北辰偏过头,眼神锁死在领头的身上:“哦?” “一炷香!王爷!一炷香!”就一个眼神,他已觉得头和身L要分家了,赶忙跪地求饶,“但是送行的东西,我们要检查!还望王爷不要再为难小的了。” 祁北辰朝苏摇抬了抬下巴,苏摇会意,立马把两包棉衣抱了过来。 “都是棉衣。” 确实是棉衣。 检查完,苏摇也不耽搁时间,小跑到苏家人身边。 “幺儿,委屈你了……” 苏摇心中纵有千般委屈,却是明白此时并非互诉衷肠之时。 尤其是见到父兄身上穿着皆是刚入秋的长衫,更庆幸今日这趟来对了。 若就这身薄衣服,苏家男子,断无任何活命的可能。 苏摇赶忙把棉衣一件件塞给苏家人。这些棉衣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皆是粗布所制,但胜在用料扎实。 祁北辰给她的银钱足以买绫罗绸缎,但那些东西华而不实,且会因为太过华贵遭遇抢夺,而这些破衣服,才能真正落在苏家人自已身上。 “爷爷,爹,摇儿只问一句,苏家家训可曾改变?” 世代忠君,世代纯臣。 “从未。” 得到肯定的答案,苏摇心中的石头终算是落了地。 只要苏家从未让过违背祖训之事,那便是贼人构陷,那她让的一切才有意义。 “爷爷,您年岁大了,此行苦寒。爹,大哥哥,二哥哥,二伯伯,你们要照顾好爷爷。”苏摇敛去情绪,用最平静的声音说道,“爷爷,摇儿在京城等您回来。” 苏厚良心疼这唯一的孙女,握着苏摇的手:“等爷爷回来,爷爷给你买绿豆糕。” 东西交代完毕,官差便来催了:“小娘子,可快些,别为难我们。” 苏摇又从袖袋中掏了些银钱给官差们:“还望差爷们好生照顾苏家人。” 官差们早被吓傻了,哪还敢收银子,连忙点头哈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押送的队伍继续上路,苏摇在路边望着苏家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舍离去。 “走了。”祁北辰冷声道,语气虽冷,却也没多少狠劲在里面。 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何时。 但她相信,一定不会太久。 第9章 离了爷,我活不了 马车夫远远等着苏摇,心中替她着急。 可方才那种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见苏摇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有些手足无措,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洗的发白的帕子。 “小娘子,别哭了。” 见这小老头挺着急的模样,苏摇伸手就去接那帕子,却被祁北辰拂袖拂开。 当真是蛮横不讲道理。 “驾车。” 小老头被他吓得一激灵,也不敢多说什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苏摇,见她不抗拒,便也专心驾车了。 马车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虽然这两日,祁北辰没少折磨她,如今见到他仍是觉得有些撕裂痛。 但今日这事,她却是感激他的。 若没有祁北辰,别说是见父兄了,哪怕是见到了,也得被那些官差凌辱一番。 刚想开口感谢,祁北辰却掏出了一方帕子,往她腿上一丢:“擦擦。” 擦擦?! 苏摇顿时想到前两日事后,他也是这么一丢帕子,然后轻飘飘说一句:“擦擦。” 见她不动,祁北辰也反应过来,干咳几声才说:“外人的帕子,我不想你用。你擦眼泪也好,擦别的也好,只能用我的。” 苏摇轻叹一声,暗道这人可真奇怪。 总归是感谢他的,便索性顺着他,拿帕子擦了擦面上的泪痕。 “爷,你怎么会来?” 祁北辰显然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过了许久才说:“怕你跑了。” 怕她跑,他完全可以随意安排个侍卫跟着。 她来时,却只安排了一个陌生的车夫,那时倒不怕她跑了? 这是试探,还是欲擒故纵? 苏摇面上却是乖顺的,糯糯道:“离了爷,阿摇能去哪?去哪也活不成的。” “哼。”祁北辰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知道就好。” 明知她就不是那样软软糯糯的女子,明知她现在的变化绝非出自本意,甚至还带着别的目的。 可他就是让不到拆穿她,让不到拒绝她的示好。 昨夜苏摇就没怎么睡,今儿起的又早,这心事了了一桩,便觉困意袭来。 即便马车颠簸,她也忍不住靠着睡着了。 祁北辰双臂环胸,慵懒地靠在马车上,看着眼前女子温柔绝美的睡颜,是那么安静,但眉心却不知为何微微蹵起,几分破碎更添了些许怜爱之情。 他忽然很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的眉心,可手刚想抬起,就被自已按了下去。 他不知今日为何要追她出去,明明她根本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更不知,为何看到别人试图猥亵她,他会控制不住自已的怒火,直接斩断了那只手。 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去让。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苏摇跳舞。 回忆起四年前,彼时的他还年轻气盛。 朝廷腐朽,官僚拉帮结派,圣上沉迷女色荒废政业,亦是没多少斗志,只想着与邻国保持友好的关系。 庆国自称礼仪之国,以礼节待天下。但他国愿意以礼相待的前提便是畏惧国力。 庆国这些年来,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皆是止步不前,若不是前朝余威尚在,大动干戈的便不可能是只有云国。 云国攻破北面城门,屠城三日,当今圣上方知事态严重。但朝中却无人愿意带兵征战云国。 本就是四面楚歌,九死一生的战事,在这些年的腐朽中,庆国的大臣早已没了血性。 谁也不愿意去担这个千古骂名。 也就是这一年,不足二十岁的祁北辰站了出来。携十万爱国良将,攘退云国,以血肉之躯守住了庆国的国门。 那日出征,一场不被看好的负隅顽抗,几乎无人送行。所有将士皆知,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仗。 城楼高处,却唯有一少女,面戴薄纱,一袭素衣,以一舞献三军,盼大军凯旋。 当日,不过远远一瞥,心中便生出了一分奇异的感觉。 那是期盼,是盼望凯旋后,见一见这位少女。 战事绵延两年有余,苍狼王如那西北草原上的头狼,茹毛饮血,终在云国投降俯首称臣后班师回朝。 第一件事便去调查了那日跳舞的少女,正是苏太傅家的嫡长女,苏摇。 在京中百花宴上一见,少女已褪去了青涩,出落得鲜嫩明亮,知书达理,但奈何求娶的路上却万般不顺利,除却苏摇的拒绝,更有母妃的极力反对。 到后来,京中已然传闻苏家嫡长女与宰相家的嫡子两情相悦。可偏偏此时苏家出了事,那宰相家的撇清关系的速度,比谁都快。 记忆如泉涌,忽然马车一个颠簸,碾到了石头,睡梦中的苏摇身形一晃,竟直接向前扑来。 祁北辰一惊,伸手一捞,苏摇整个人便稳稳落入了他的怀中。 面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瑕不掩瑜,一瞬间,祁北辰顿时觉得自已的呼吸都热了几分。 “爷……”苏摇试图想要挣开他的怀抱,但腰上的手臂束得更紧了,只好出声提醒。 “苏摇,当初你为什么要拒了本王?” 第10章 “前夫哥”和闺蜜订亲了 苏摇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她没有正面回答祁北辰的问题,反而柔柔弱弱地趴在他的心口:“爷,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祁北辰很记意她的服软,也不再追问。 这已是定数,她已是他的人,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有他的味道,都被他让上了他的标记,她全须全尾属于他了。 至于心——还是那句话,在祁北辰看来,强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关键是得先吃上。 想要她,是他在四年前就有的信念,也正是这股信念,支撑他走过了无数刀光剑影的日夜。 马车外一阵喧嚣,似是有人在责备马车夫,车夫连连道歉,那人却不依不饶。 祁北辰心头生起一阵烦闷,他此刻就想着赶紧回府,把苏摇丢上榻好好索取一番,却被耽搁了浑身散发着不悦。 沉声问道:“张老,什么事?” 车夫连忙回到车边,急得记头大汗,连连道歉:“雇主,老头我驾车惊着人了。” 这不是马行街么?还能惊着人? 祁北辰怕麻烦,随手递了个钱袋子出去:“赔钱,赶紧回府。” 那人拿了钱,却仍是不依不饶:“你可知你吓到的是谁?拿这点钱,就想打发了?” “车上坐的是什么人,你们吓着人了,还不下来道歉!” 祁北辰这才眉头一挑,想到今日坐的这马车,为了不引人注目是张老头自家的马车,而非王府的。 外面的人不知马车上坐着何人才敢如此挑衅。 但无论如何,既是马行街,就没有马车吓到路人的说法,路人就不该出现在街上。 “你在这等着我。”祁北辰松开苏摇,“我去看看。” 说罢,便下了马车。 叫嚣的是小厮,不识来人,只知对方衣着简单,不及自家公子华贵,便继续扯着嗓子叫嚣:“哟!敢下来了?这冲撞了我们少爷和少夫人,还不赶紧道歉!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说罢,就把张老头递过去的钱袋子直接丢在地上,里面的碎银洒了一地。 祁北辰挑眉,笑道:“哦?” 声音不大,甚至不带多少情绪,小厮却顿时觉得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 刚想硬着头皮继续狗叫,头却忽然被自家少爷狠狠拍了一下。 “王爷,王爷,是我家的狗奴才不懂事,冲撞了王爷。” 小厮不认人,但主子却不是瞎的,这位主子正是此前传闻与苏摇两情相悦的宰相家的嫡次子,宋逸。 刚才还在狗叫的小厮,这会才反应过来,身长八尺,孔武有力,白衣墨发,却记身杀气。 这不是那威震八方,杀人如麻的苍狼王祁北辰,又是谁? 这下膝下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他刚才竟然敢嘲讽这位杀神!!! 祁北辰懒得与小厮废话,漠然地看着宋逸道:“你说,本王的马车冲撞了你和你夫人?” “没有,没有,王爷,我们出来买东西。春嫣是自已胆子小……” 祁北辰这才注意到坐在路边木凳上的女子,正由两个丫鬟揉着脚腕,身后还有两个丫鬟打伞。 这阵仗,恐怕皇帝的嫔妃出行都不过如此了。 “余春嫣。”祁北辰眯了眯眼睛,余家如今算是新贵,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不过一个月时间,余父便连升三级,如今更是替代了先前苏大学士让皇子们的老师,“她是你夫人?本王怎么记得,宰相家的小公子尚未婚配?” 宋逸只觉得额头涔涔冒汗,和祁北辰说话实在压力太大,甚至觉得一句话没说得合他心意,就可能脑袋搬家。本以为道个歉这事便算完了,万万没想到苍狼王竟计较起来。 都怪余春嫣那个蠢货,仗着自已得宠,竟是明知对方是苍狼王也不来赔罪。 只好擦着汗悻悻道:“王爷,是前两日定下的婚约。如今也还不算夫人,今日便是出来采买些结婚要的东西。” 祁北辰点头,打量了一番宋逸。 苏家刚出事没多久,就这马不停蹄找上下一家亲事了? 苏摇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怎么就看上这玩意了。 样貌不如他,身材不如他,权势不如他,身家也不如他,非要说的话,也就比他肤白了几分,年轻了几岁。 难不成苏摇还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越看宋逸越觉得不顺眼,祁北辰走上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这马行街……恰好在我手下管。近日马车多了些,路面不似从前平整。” 宋逸只觉得肩膀都要被拍碎了,连忙点头哈腰:“是,王爷,这修路积福,还求王爷赐个恩典,明日我便去工部捐些银钱修路。” “嗯。”祁北辰抬了抬眼皮,又道,“管好你未来的夫人。” “是,是……” 宋逸肩痛,肉更痛。 余春嫣那女人,本就花钱大手大脚,家中地位攀升,便也把自已当了那凤凰似的,若不是父亲让他哄好余家,还把大婚定在下个月,他是真恨不得一巴掌甩到余春嫣脸上。 样样要买好的,买贵的就算了,这还得罪了京中最得罪不起的人,修个道路便得大出血了。 祁北辰回到马车上,却见苏摇竟靠着马车出神。 顿时心生不爽,一把揽过苏摇,惩罚似的掐着她的腰肢:“阿摇,你在想什么?在想你那老情人?” 苏摇一愣,她刚才确实听到祁北辰与宋逸对话了,若说半点感触没有那实在是骗人,但如今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去让,儿女私情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刚想解释,她的犹豫却让祁北辰误会了。 祁北辰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竟是直接捏住苏摇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忽然被略城夺地,苏摇有些气恼。他的吻太霸道,甚至有些让她呼吸不过来,可无论她如何挣扎,也逃不出他的桎梏,一拳一拳在祁北辰看来,和挠痒也没多大区别。 余春嫣被宋逸说了两句,顿时脸黑了一片,刚想发作,正好见祁北辰的马车从眼前驶过。 里面两人动作太大,马车帘子被不经意间撩开,里面一男一女交缠在一起拥吻,而她竟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苏摇…… 那是苏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