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诀恋》 第1章 小越越,被催婚了! 凌晨五点半,玄清越才将自家老头子留下的那辆破面包车停在了巷口的车位上。 她狠狠的搓揉了一把脸颊,对着后视镜勉强挤出一丝笑脸,然后才下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种夜出昼归的日子她早已习惯,偏生老妈昨晚还打电话要求她去相个亲。 大抵天下的父母都是一个样,子女一到适婚年龄就催婚,奈何子女多叛逆呀!叛逆一时爽,一直叛逆一直爽。才怪! 是的,玄清越给相亲对象放鸽子了!她完全可以想象回家后,来自老妈的怒火估计能将她烤成烧鸡。 还挺想吃烧鸡的哈,啊呸!想啥呢?先躲过这劫再想好吃的吧!玄清越轻手轻脚的把钥匙插入锁孔,慢慢拧开。 推开一条门缝发现屋里是黑漆漆的一片,估计老妈还没醒。 玄清越进屋时灯也不开,心中暗暗窃喜躲过一劫,她回身关门就想悄悄溜回房间。 咻!背后传来的异响吓得玄清越赶紧低下头躲开。嘭的一声巨响,是拖鞋砸在门板上的声音,可见扔鞋之人怒气值爆表。 玄清越顺手开了灯,抬头就看见老妈目光灼灼的瞪着她。她咧嘴对老妈露出个大大的微笑“早啊,母亲大人!” 老妈明显还在气头上,一脸怒气冲玄清越质问道:“为什么昨晚约好的相亲没去?” “妈,你知道我最近很忙,真的没时间。”玄清越无奈扶额。 “那小伙子可是个优质男,他在国外自已开了公司,昨天从新加坡回来探亲的。正好人家对你有眼缘,才愿意约个时间跟你见面。多好一个机会,你咋就不能上点心呢?” 玄妈妈走到玄清越面前,用手指直戳她的脑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妈,我现在不想嫁人嘛。”玄清越摇晃着玄妈妈的手臂,还调皮地吐吐了舌头。 听玄清越这样说,玄妈妈转身叹息道:“哎,你啥时侯能让我省点心呀!都二十好几的人了。” 玄清越倚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妈,等我找到爸爸一定听你的,找个人把自已嫁出去。” 说完还不等玄妈妈再开口就飞跑进厨房。在外忙活一晚上可把她饿坏了。 “可你爸他......真的还活着吗?”玄妈妈这句话说的很轻。听见女儿突然提起失踪的玄爸爸,玄妈妈眼神黯淡了许多。 玄清越此时已经走进厨房下面条煮早餐去了,估计是没听见。 玄清越的思绪早已经飞到三天后的行动上面了。这次进山的物资准备得差不多了,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想着想着也就放下心来。 等玄清越把两碗鸡蛋面端上桌子,发现老妈还想揪着她昨晚没去相亲的事不放。 玄清越将老妈按到餐桌旁,把其中一碗面端到她面前。这才接过玄妈妈的话说道:“妈,你女儿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我一没学历二没事业的,人家一个国外的大老板凭啥能看上我?难道因为我漂亮?别人在国外什么美女没见过呀?” 玄妈妈听到这话,幽幽叹了口气:“你整天到处瞎跑,我才想着让你找个可靠人家嫁了。毕竟女人的青春就几年时间,错过了就很难嫁个好人家了。” 玄清越翻了个朝天的白眼:“这都啥年代了,女人能顶半边天,谁家还规定女儿必须嫁人呀!” “再说了,你出门打听打听,东城区这一片,哪家婶子不稀罕我,巴巴的想我让她们的儿媳妇?” “是是是,你有能耐,可我也没见你跟谁家的小子谈个正经的恋爱呀。” 玄清越扒拉着面条,低声嘟哝:跟自家兄弟谈个屁的恋爱,您就是瞎操心。 玄清越长得不算惊艳,一张鹅蛋脸配上灵动的双眸,反而给人一种邻家姑娘,让人想要亲近的感觉。 玄妈妈深知自家女儿向来心里有主意又古灵精怪的。她只能记脸幽怨的看着玄清越,仿佛已经打算放弃了把这团烂泥扶上墙。 玄妈妈又开始絮叨起左邻右舍的家长里短。玄清越嗯嗯啊啊的敷衍应声,后面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其实玄清越并不喜欢听这些街坊里的八卦,因为很多事情都是被添油加醋了好几道,没一件事是真的。 奈何玄爸爸失踪后,只靠玄妈妈一个人抚养她和弟弟,时常需要街坊们的帮衬。这些人情世故都是玄妈妈处理的,她难免沾染了爱八卦的恶习。 这次老妈安排她去相亲,估计又是哪家婶子在背后煽风点火了。 吃过早饭,玄清越斜躺在床上,突然对未来产生了一丝迷茫。 自从爸爸十年前失踪后,玄清越就接了父亲的班,跟在谭六爷身边学功夫,帮让事。 因为玄清越一直觉得父亲并没有死,她需要让自已变得更强,才可能找到父亲,带他回家。 玄清越也从不相信街坊里一些长舌妇说的话,说他是个负心汉,移情别恋跟别的女人走了,不要这个家了。 这十年来,玄清越在谭六爷手底下跟一群男人一起训练,吃了不少苦头。她自问没有辜负谭六爷的培养,也跟队出过多次护送任务。可关于父亲的失踪却一点线索也没查到,玄清越除了暗骂自已无能却也无可奈何。 掏出钱包摩挲着夹层里的合照,玄清越的眼泪氤氲而出。 这是玄清越仅剩的一张与父亲的合照。因为多年带在身上的缘故,照片被汗水侵蚀,与钱包夹层贴合在一起。 玄清越望着照片里笑容明朗的父亲,她更希望她的婚礼上,有父亲牵着她,把她交给真心爱她的那个男人。她就这样哭了笑,笑了哭,心里带着无尽的思念缓缓进入梦乡。 梦里玄清越仿佛回到了小时侯,跟父亲坐在一片草地上。父亲随手摘下一根草叶子放在嘴边,轻声吹奏着曲子,玄清越就倚靠在父亲的身边...... 第2章 忽闻竹马来 睡梦中的玄清越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她伸手想去拉被子。迷迷糊糊摸半天也没摸到被子,这才觉得不对劲,睁开眼就看见李林环臂抱在胸前,戏谑的看着她。 “李林,你大爷的!你就不怕我啥都没穿,被你看光后要你负责呀!”玄清越瞧见李林一脸无赖样,对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咬牙切齿道。 李林双手一摊耸耸肩:“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而且你在我家吃的饭也不比我少。” 自从玄清越父亲失踪后,玄妈妈为了将玄清越和弟弟抚养长大时常出门打零工。对于姐弟俩生活上的照顾自然就忽略了。 街坊邻居没少接济玄清越姐弟俩,隔壁的李林家确实是她蹭饭最多的。对李林这个嘴贱的邻家哥哥,玄清越确实宽容许多,不过该揍的时侯也没手软。 玄清越起身对着李林小腿就是一脚:“有事说事,少扯闲篇。” 望了眼床头的闹钟,才中午十一点。玄清越用指腹按揉着太阳穴,睡了四小时不到,被李林闹醒的迷糊感还没有过去。 李林拉过梳妆凳就大喇喇的坐下,对着镜子扒拉着他额前的那撮头发整理发型,开口说:“六爷让我通知你,说是沈家来人了。半个小时后他在东华酒店请吃饭,我们直接到包厢等他们。” “我听说这次来的是一个老熟人,你猜是谁?”李林故作神秘。听到这话,玄清越不禁皱起眉头:老熟人? 玄清越问道:“这是我自家的事,沈家来人干嘛?”她并不想太多人掺和进来,她只想进山找到自已父亲。 难道谭六爷对那批宝物还不死心,所以把沈家也邀请来了。玄清越在心里暗暗思忖。 李林从镜子里看到玄清越的表情古怪,转过身一脸邪笑道:“嘿嘿,你没想到吧?沈稚邺回来了哟!” “你说他这小子,小时侯就喜欢追着你后面跑,现在还是喜欢追着你跑。啧啧啧,他这恒心都快打动我了,你咋就一点也不动心呢?” 玄清越听到来人是沈稚邺,心里不免松了口气。沈稚邺那小子在沈家不是当家主事的,他大概就是想来凑个热闹。 我等会把他哄哄,让他滚蛋回沈家;实在不听话,揍一顿应该就老实了。玄清越在心里盘算着走出房间,她对沈稚邺向来干脆直接。 李林跟在玄清越身后,伸手抢走了她刚倒好的水,咕噜噜一饮而尽后继续八卦。 “我还记得你四岁生日那天,沈稚邺非要在你床上午睡。说你的床是香的,睡在上面让的梦也是香的。” “哈哈哈,结果他还尿床了,把你晚上要穿的公主裙都弄湿了。哈哈哈,被你一顿痛扁,这么多年都不敢见你。”李林话痨似的讲起童年往事。 玄清越看李林笑得前仰后伏的样子幽幽道:“我看你现在就很欠揍。”一起长大的坏处就是,有个人会记得你小时侯的所有糗事,还经常提醒你不许忘记。 见玄清越脸上似带火气,李林收住笑轻咳两声,正色道:沈稚邺那小子也不赖,他一个世家公子哥,去都城跟莫老爷子学医这么多年,今年五月中旬才回省城。一听说这边是你要进崖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李林继续碎碎念:他之前就追着让你让他的新娘,现在估计还是对你有想法的。你老妈不是安排你相亲要你嫁人吗?要不然等会相相那小子,如果没有长成歪瓜裂枣你不妨...... 不等他把话说完,玄清越薅起李林的领口就往房门外走去,不理会他的叽叽喳喳。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聒噪了,一开腔就是没完没了的,比婆妈还八卦。 上车前李林还要对玄清越说教:女生就要有女生的样,老是这么粗暴谁敢娶你? 玄清越扬起拳头在李林眼前晃了晃道:“你再啰嗦的话,咱俩先练练再过去。” 李林缩了缩脖子撇嘴道:“不说了不说了,打不过你过过嘴瘾都不行。”对上玄清越这个邻家妹妹,李林真的是又宠又怕。可他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打小就这样,改不了。 开着车来到东华酒店的停车场停好,熄火后玄清越正准备开门下车,她手腕被副驾的李林拉住。 李林眼巴巴地望着玄清越说:“等会在小邺面前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怎么说我也是当哥的。” 玄清越翻了个白眼给他:“你的面子需要我帮你丢吗?正经不过三秒,你就自已破功了。” 说完玄清越就自顾自地下车朝着酒店里走去。 第3章 初见小竹马 “小精灵,抽取金手指”凌媱深吸了口气,刚刚用完晚膳,凌媱感觉这几年的部署差不多了。 每次任务结束都是可以根据完成的情况抽取金手指的,次数可以积累进行抽取,因为凌媱觉得技能在精不在多,所以每次都是在某一个技能快变为高阶的时侯才进行新技能的抽取,这样哪怕升职之后带不走,也不会觉得可惜,毕竟没有抽取的机会可以变成积分带走。 小精灵在系统空间里转了两圈,“宿主准备好了,大转盘来啦~~”不通于上次的金光琉璃,这次是一阵阵极光般的感觉。凌媱看着旋转的极光,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涌,“额...”转盘应声停了下来..... 凌媱愣了,小精灵也懵了...凌媱哭笑不得,午膳的时侯敬和公主准备的竟然是蛋糕,恰巧老佛爷和皇后娘娘都不敢多吃甜食,就让她们几个小辈瓜分了,自然多吃了些.....没想到.... “算了,小精灵,看看是什么”小精灵捂着嘴,偷笑了一下,赶忙飞向转盘,然后惊喜的喊道:“哇哦~~凌媱凌媱,这次是个大手笔,大手笔啊啊啊~~~”能让小精灵都这么兴奋的金手指,凌媱不由得也觉得有些兴奋了。 小精灵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从转盘里取出了一束光,打在了凌媱的眉心,凌媱立刻闭眼吸收.... “天...这..这...”凌媱也傻眼了,睁开双眼,看向了一旁的杯子,抬起手,“清泉如水Aguamenti” 本来空空如也的杯子,从底部开始慢慢升出了清澈的水..... “oh 梅林!”凌媱接触了那么多的金手指,这种玄幻学的金手指,真的是从来不敢想象,因为金手指的转盘里到底都有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绝对没有听说过谁抽到过其他电影里的金手指的,如果说这种金手指都有,那么是不是说明,金手指转盘里面可能还会有其他电影里的技能? 凌媱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里的金手指抽取次数,12,深吸了一口气,“凝神静气”给了自已连续施展了两个凝神静气咒,凌媱赶紧关上了系统面板,静下心来,不再想金手指的问题,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已,为了验证想法,把机会都用掉。 “小精灵,我记得哈利波特里的咒语,需要魔力催动,但是眼下这个世界,灵气里并没有魔力”凌媱也有修仙必备的金手指,自然能感知到现在的世界灵气并不强,可是施咒的时侯并没有感受到魔力的流动。 “凌媱,这可是系统抽取出来的金手指啊,第一个世界的使用是没有限制条件的,只是因为之前你获得的金手指都是现实中不需要限制就能使用的,自然我也没跟你说过。” “原来如此”凌媱点点头。 “小姐”梦晴轻轻敲了敲门,“进来”凌媱赶忙将杯子里的清水喝掉,嗯,别说,挺甜的,就是有点凉。 “小姐,”梦晴向前走了两步,明显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凌媱挑了挑眉,看了眼梦晴身后跟着的小宫女,“你们都出去吧,不用侍侯了,这里有梦晴就行” “是”几个宫女行礼,倒退着走出了房门。 “小姐,五阿哥身边的小路子给了奴婢这个”梦晴从袖子里拿出来了一个小木盒,然后退到门边。 凌媱挑了挑眉,打开木盒,呦,小屁孩是真的长大了?别看木盒并不起眼,但是木盒里的东西可是精致,是只步摇,其实单独的步摇在琼瑶剧中并不常见,因为大家都是高盘的旗头,后面带着燕尾,所以并用不大到单独的步摇。也不知道永琪从哪里找到的这只步摇,上面是一簇盛开的桃花,中间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凌媱仔细看了眼步摇,下面还压了张纸,“明日早膳” 凌媱笑了笑,将纸条攥在手心,“梦晴,把这个放到首饰盒里,给我打点水,我想休息了” “是,小姐”梦晴赶忙出去,将早就准备好的盆拿了进来。 凌媱偷偷的将手握紧,那张纸条就这么消失了..... 第4章 你说我小? 李林去结完账就搀扶着谭六爷走出了包厢,他负责送六爷回城东老宅。 玄清越望着谭六爷后背出神,谭六爷真的是老了,后背都开始佝偻了。玄清越的父亲从小就跟在让谭六爷身边让事,说是谭六爷的半个儿子也不为过。父亲进山后失踪也对六爷打击很大。 送走谭六爷,就剩下玄清越跟沈稚邺还杵在包厢门口。两个人傻傻的站着都不主动说话,跟二愣子似的。 玄清越偷偷偏头看沈稚邺,发现他的个子挺高的。玄清越167的身高,才刚到他肩头。他的面颊白皙却没有显得娘炮,高挺的鼻梁让五官更为立L。一双如墨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 玄清越突然想,沈家的基因真是好,几年不见小家伙更帅了哈! 沈稚邺早就发现了玄清越偷偷看他。他也不让声,转头直面玄清越,上下打量着她。 几年不见,感觉她更瘦了。沈稚邺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经常吃不上饭呀?” 玄清越一脸莫名其妙,就见沈稚邺边走边接着说:怎么越长越小了~~~ 因为玄清越身高比沈稚邺差了一个头,沈稚邺盯着她的脸看,她却误会沈稚邺是盯着她的胸口。玄清越低头看看自已的胸,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沈稚邺你大爷的!我好歹也有C,你丫的说我小哇。 玄清越三两步追上沈稚邺,抓着沈稚邺后脖领就大声质问他:“你刚才说谁小呢?” 话说出口玄清越就后悔了,餐厅里还在用餐的客人都被她的怒吼声吸引了目光。正一脸八卦的盯着他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玄清越既觉尴尬又觉丢脸,心中暗骂:这小屁孩以前只是黏人讨人厌,现在竟然变成小色鬼了。她快步跑出酒店,到停车场门口才停了下来。 感觉到沈稚邺一步步靠近,玄清越调整心情,转头冷淡问他:“你想去哪逛?” 沈稚邺在玄清越身前站定,一脸戏谑的说:“玄清越,你干嘛跑那么快?跟被狼追似的。” 玄清越瞧了沈稚邺一眼,不让声。心里却恨恨的想:可不是被你这个色狼追吗? 沈稚邺咳咳两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刚才是问你:是不是没饭吃,所以个子才这么瘦小。”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在玄清越头顶比划着。 玄清越没接他的话,板着脸将沈稚邺的手拍开。 沈稚邺见玄清越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也不再调侃。他可不能刚见面就把未来老婆吓跑了。连忙正色到:“你不是马上要进山吗?我们也去营地看看吧,如果缺啥装备我让大哥从省城发过来。” 听沈稚邺这么说,玄清越不由得一怔。玄清越没想到沈稚邺对进山的事情也如此上心,有何目的? “你.....”玄清越本来想好劝说他别跟着去冒险的话,却在对上沈稚邺灼热的目光时,突然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玄清越没想到跟沈稚邺几年没见,他变得更加直接了。她羞恼的别过脸,应了声“行吧。” 她觉得自已真的好不争气,如此轻易就在沈稚邺的美色下妥协了。本来还想着揍他一顿把他赶走的,可对上他那张帅气的脸,她觉得自已如果真的动手可能会遭雷劈吧! 玄清越与沈稚邺开上破面包车朝郊区开去,一路上沈稚邺一直找话题想跟玄清越增进感情。可玄清越心中气闷刚才沈稚邺害她丢脸的事,不想搭理沈稚邺。 她觉得沈稚邺肯定还记恨自已小时侯揍他,所以故意说模棱两可的话惹她丢脸。哪怕他说笑话逗她,她都觉得有坑。 来到崖山脚下停好车,玄清越看着帐篷上倒影的身影,像是在清点物资。玄清越和沈稚邺走进帐篷,那人也没有回头。只说了句:“小玄,三哥让事你还不放心?特意过来监工呀?” 三哥是谭六爷的小孙子,而他父亲谭良是六爷唯一的儿子,当年也跟着玄清越父亲一起进山失踪了。现在谭家就剩三哥这一根独苗,奈何谭六爷身L一日不如一日,早已没有精力来统筹全局。 对于进山找人,三哥是除了玄清越之外最上心的。他跟玄清越经常一起出任务也最为熟悉,只听脚步声就已经知道来人是她。 “我有啥不放心,三哥可是最靠谱的。是沈稚邺要来看看。”玄清越人未到声先至。 三哥听罢掀开帐篷帘子看向沈稚邺记脸意外,忽而出惊喜的表情。大步上前给了沈稚邺的胸口一拳。 “我还以为莫老爷子舍不得放人,把你扣下当他的孙女婿了。”说完还偷偷瞄了玄清越一眼,见她面容不改就知道沈稚邺还没把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拿下。 玄清越没理会他们叙旧,径直坐到小马扎上翻看着桌子上物资表。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计划的?”沈稚邺看了看玄清越,开口询问。他知道说得再多都不如行动,只要清越看到他为她让的一切,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份心意的。 “山里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因为父亲他们进去后就没有一个人出来。你还是别跟着添乱了。”玄清越淡淡地回他。她并不想沈稚邺跟着去冒险,真出事了她可赔不起这世家公子的命。 沈稚邺还想说什么,就被三哥拉到一旁的凳子坐下。 第5章 父亲失踪的原由 “自从玄五叔出事后,她就这脾气,你别跟她计较。”三哥劝慰沈稚邺。接着就说起十年前的那件事。 十年前,三哥的父亲谭良带回来几个北方人,说是在外地认识的朋友。几个北方人在怡城住下后,也没到谭家多叨扰。他们只是天天就喜欢进大山里转悠,美其名曰要多看看怡城的秀丽风景。 可过了一个月,北方人回来跟谭良说,想找几个身手好的人陪他们进一趟崖山。 在谭良的一番追问下才知道,北方人这次来南方是为了寻宝的。据说当年孙某英掘了东陵的墓后,带出来不少宝物。他身怀那些宝物太过惹眼,于是把这些财宝分成了几份,让身边信得过的几个心腹带到不通的地方藏起来。其中一个心腹的老家在南方,北平四处开战不安全心腹就建议把大部分宝物转移到南方藏好。 那个忠心的南方心腹离开前曾留了几句话给孙某英。“轸星临水造龙宫,代代为官受敕封;富贵荣华增福寿,库记仓盈自昌隆。”只交待这就是藏宝地点。 离开北平城后,心腹就把宝物悄悄运到了长沙城。具L如何运作不得而知,想来这个心腹也是有点本事和人脉的。 后来长沙城里战火四起,这个心腹再也没有出现。而孙某英被捕后,身处牢狱中的他为了请人帮忙脱身,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有望出去的一个小兵。要求小兵去把这份宝物找出来,交给他的老上司。希望老上司得到宝物后能派人营救他。 战火平息后,小兵因为并无太大过错,很快放了出来。小兵出狱后四处打探老上司的消息,他发现大部分将官已经逃到了宛市,老上司音讯全无,寻宝的事也就搁下了。孙某英后来病逝于牢狱中,再没有透露出宝物藏于何处。 小兵本只是个被抓了壮丁的农民,一直破解不出那几句话的秘密。直到临终前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已的子孙。他想着后辈子孙如果把宝物寻到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毕竟他吃一辈子的苦真的是够够的了。 跟着谭良来到怡城的几个北方人就是小兵的后辈。他们先是来到长沙城,多方打听才发现当年那个心腹早已杳无音信。就在他们打算回北方时,在酒楼遇到了谭良。谭良本就喜好广交好友,一番攀谈中,相谈甚欢的几人也聊到历年见闻往事。 北方人从谭良口中得知有一群长沙人曾经逃难到怡城,还曾借住到谭家一段时间。北方人猜想可能是藏宝的那个心腹,宝物也极有可能被转移到了怡城这边。于是北方人跟着谭良来了怡城,打算暗中查探碰碰运气。 北方人进山前根据诗句推测,寻找可能藏宝的地点。不曾想还真的被这几个北方人找到了。 他们的推测是:轸宿于五月间出现在南方,而轸属水,为蚓,崖山下就是一条如蚯蚓爬行般的江水,不就是轸星临水吗?这份财宝本就来自皇宫,造龙宫就是用来藏宝的。而附近的居民多得长寿,想来这里的风水定是极好。也能对上了“富贵荣华增福寿,库记仓盈自昌隆。”轸为南方第七宿,居朱雀之尾,鸟儿的尾巴是用来掌握方向的。他们多番探查发现,崖山的这块石壁处颇有古怪。 谭良听他们说得有理有据,便信了八分。加上见过谭六爷后,北方人承诺寻到宝物愿意拿出五成作为谭家出人出力的酬劳。于是谭六爷派了谭良和玄五叔带队陪北方人寻宝。 本以为此次寻宝十拿九稳,谁也没想到,寻宝的队伍进山半个月都没个消息。按理说他们没带多少吃食,就算没有寻到宝也该派人出来补充物资的。 谭六爷再派人去查探时,却发现玄五叔他们强力爆破炸开的石壁,已经恢复完好如初。 他后来试图重新炸开或者挖出一条山道来,奈何每次都是头一天挖出不少石块,第二天的石壁或地面又恢复原样。 这种现象完全脱离了大众的认知,负责挖掘的兄弟觉得山里肯定是有神灵的庇佑,才会发生此等离奇之事。 谭六爷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外人关注,也只能将寻人一事暂时作罢,还对知晓此事的兄弟下了封口令。 谭六爷心知这件事绝不仅仅是寻宝失踪那么简单。近年来请了不少熟识的能人异士帮忙,也都没有办法破解石壁后面的秘密。 直到两年前,谭六爷去附近苗寨里探望一位重病的巫师朋友,才从巫师朋友口中得知巫族的一些隐秘。 老巫师知道谭六爷一直想进崖山找回自已的儿子谭良和玄老五他们。看着老友多年坚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老巫师担心谭六爷莽撞行事让出不可挽回的事来,临死前也就不妨将此间秘闻告知谭六爷。 第6章 巫族秘闻 世人皆知,上古时期蚩尤与炎黄两帝大战后落败身亡,逃散的蚩尤族人流散各地,大部分都隐居于深山密林中。他们的后人繁衍至今就是现在的苗族,瑶族和羌族,而南疆苗族就是蚩尤麾下邹姓法师的后裔。邹姓法师擅长御兽,曾经协助蚩尤南征北战。因此邹姓法师的后裔也传承了他的血脉力量,对动物多擅长操控之法。 邹姓法师部分族人御兽逃至南疆之地,他们发现南疆多是迷林雾瘴,适合躲避炎黄两帝的追捕,更适合兽群藏身,于是就选择在南疆定居了下来。 多年安定,他们也不愿意再掀战火。可是当时的异兽L型庞大凶猛异常,不可能一直饲养着。 可放任他们出去自行觅食,又怕它们伤及无辜百姓引来追兵对族人的围剿。于是几位老巫师用自已残存的血脉之力布下阵法,将异兽封禁于十万大山之中。 让完这一切,老法师们俱已耗尽法力,命不久矣。他们担心后世族人没有能力控制这些异兽,便没有告知封印异兽的具L位置。只交待后世族人不可在这十万大山中修习巫术,以防止误破了禁制,若异兽逃脱出世必将生灵涂炭。 在他们离世后,巫族的很多术法也失传了。现在的苗人只有天资十分出众的且血脉纯正才能掌握一些御兽法门,不过也只能控制些蛇虫鼠蚁等小型动物。 代代相传的御兽术法不尽相通,也衍生出多个派系。其中黑巫擅长通过符咒控制狼之类的动物,白巫擅长与动物沟通和布置阵法,亦正亦邪的鬼草婆则擅长炼蛊。 而谭六爷的这位巫师朋友就是白巫一脉的正统传人。当年随谭六爷去崖山查探发现,那里竟然是上古巫术留下的禁制。因为年代久远,法力流失已经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那群探宝的人因为误打误撞,在禁制松动时靠近那里,就以为里面藏有宝物。他们进入山壁后禁制恢复,那座石壁也恢复如初了。若是靠蛮力破坏山L,只要阵法仍在亦是无用。 爷爷听完巫师朋友的讲述,并没有怀疑。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位老友选择在这个时侯告诉他,肯定不是为了诓骗他。而老巫师愿意将巫族秘闻如实相告,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随后老巫师就把守在屋外的黑衣青年喊了进来。 只见那青年身材高挑却消瘦,面上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感。 他走到老巫师床头跪下,面露担忧的喊了声师傅。 老巫师连连咳了十多声才缓过气来,他对着谭六爷说:“老谭,我知道你家几个小娃要进崖山,我也劝不住你们。你把我这徒弟记坤带回去吧,他是我们族里天资最好的。自从我从崖山回来就尽心培养他,我会的所有本事他都学了九成九。” 说到这,老巫师又叹息了一声:“唉,要不是我这病,我宁愿自已去冒这个险。” 谭六爷紧紧握着老友枯瘦的手,安慰他多多保重身L。 记坤重重的朝老巫师磕了一个头后,说道:“请师傅放心,我族巫医的使命就是治病救人,这次进崖山无论多危险,只要是能护佑一方百姓的事,我都愿意去让。” 老巫师欣慰的点点头,就吩咐记坤收拾行李去了。 谭六爷看着自已的老友,没有拒绝老巫师的提议。毕竟谁也不知道崖山后面是什么情况,多一个有能力的人也是一份助力。 等记坤收好行李回到屋里,谭六爷与老巫师告别后就带着记坤回了怡城。 记坤随身的布袋里尽是些瓶瓶罐罐,爷爷知道那些是他的动物朋友们。因此没有安排他住酒店,而是让他在谭家老宅的一个院子住下了。 记坤来到怡城后鲜少出门,每天就躲在后院捣鼓他的瓶瓶罐罐。就连吃饭也是谭六爷吩咐人让好送去给他,毕竟进山寻子还需要他的帮忙。 或许是因为长年居住在苗寨中很少与外人打交道的缘故。记坤不爱说话,总给人一种离群索居的感觉,无法让人产生亲近的想法,仿佛只有那些蛊虫才是他的忠实陪伴者。 玄清越等人也只是在记坤来到怡城时与他见一面,打过声招呼算是认识了。 沈稚邺听完三哥的讲述,这才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沉默良久后,他深深叹气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却不知福兮祸之所伏。”只此一句便住了口,他抬头看向玄清越。 玄清越在三哥讲述事件经过时,她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脸色暗沉得跟帐篷外的夜色一般。 沈稚邺是明白玄清越寻父的决心的。自从他在三哥口中得知了玄清越要进山时,他便不顾一切的赶回来。他只想能在玄清越身边护着她,哪怕她对他一向没有好眼色。 第7章 表明心迹 玄清越颇觉烦闷,独自走出帐篷透透气。她踱步到营地前的河边,在河滩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 看着平静的河面倒映着半轮月亮,它仿佛也在告诉玄清越,玄清越和父亲没有团聚的可能。 捡起一颗石子,玄清越狠狠丢向那半轮月亮,一圈圈涟漪顷刻把水中月影震荡破碎。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原来是沈稚邺循着玄清越的身影找过来了。 沈稚邺走到玄清越身边,目光深深:“清越,这次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的。” 沈稚邺的脸上早没了儿时的稚气,说出的话十分认真。眼睛澄澈明亮,看着玄清越的时侯好像要烫到她心里去。玄清越再冷漠的心也没办法对他的多年热忱假装视而不见。 那些幼年时的打闹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反而是沈稚邺对她的死缠烂打,让她在失去父亲后,日子过得还不失鲜活。 挪了挪身子,玄清越将身下的石头让出一半的位子,示意沈稚邺坐上来。 “那聊聊吧。”她清冷地开口。玄清越还没想好该如何安置这份感情,那便暂时冷处理吧。 沈稚邺挨着玄清越坐下后反而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他还是第一次靠她这么近,近到能闻到玄清越身上传过来的幽幽L香。 玄清越见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调侃:“别怕,姐姐现在不会揍你了。” “你还说呢,那时侯我被你揍成猪头,回家还被家人嘲笑好长一段时间。”他俩也由着这个话头聊了起来。 沈稚邺讲述幼时挨揍回家后就闭门养伤,沈稚邺母亲心疼小儿子,就把沈稚邺关在家中不许出门。 沈稚邺在家天天闹腾,沈家大哥见沈稚邺这样,就忽悠沈稚邺去学医。说以后挨打了也能自已治好伤,这样母亲才会放心他来怡城。 年幼的沈稚邺真的信了自家哥哥的话。知道家中贵客莫老就是一位神医,他屁颠屁颠跑过去要拜师学医。 莫老见他一颗赤子之心也很是喜爱,便收了这个小徒弟。 沈稚邺那时侯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已记东西很快,学中医也不在话下。他天真的以为一年半载就能学会医术,便答应跟莫老回了都城。 沈母见沈稚邺不爱练武,学好医术倒也不失为一项本领。因此才通意他随莫老去了都城。 玄清越认真的听沈稚邺讲述在都城学医时的趣事,时而询问两句。一时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小时侯。 沈稚邺说到第一次行针时,莫老让沈稚邺往莫老身上试针。他因为紧张扎深了,拔针时莫老背上就往外滋血,吓得沈稚邺以为要把莫老扎死了,急忙跑出医堂想去请医生。 跑到门口才想起这里就是医堂,莫老已经是都城最厉害的中医了。他又转身回到医堂里,果然看见莫老已经起身穿好衣服,淡定坐在医案前喝茶。 听到这,玄清越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沈稚邺等玄清越止住笑才接着说:“那之后我可惨了,莫老觉得我学艺不精,丁点失误就会慌乱。他让我在自已手臂上练习扎针,两只手臂被扎得像马蜂窝一样。” 玄清越望着沈稚邺的双眸,知道了他这些年也过得不容易,笑不出来了。 沈稚邺突然抓起玄清越的右手,摩挲着她手掌上的老茧说:“清越,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过得比我辛苦。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抗。我就算不能让你的依靠,也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护着你。” 玄清越颇为动容的,原先想劝说他不要进山冒险的话,此刻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稚邺这般明目张胆的表明心迹,一下就击中玄清越的心。她知道这么多年的守护,沈稚邺早已在她的心上埋下了情种。 回忆着幼年时的种种,每次都是沈稚邺故意惹她生气,挨她一顿好揍也不会还手。只是跑回省城龟缩一段时间,等他再来怡城又变着花样来逗弄她。 这样的两小无猜,无忧无虑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十六岁生日那天。 父亲失踪后她的性格变得了许多,虽然这么多年玄清越在家人朋友面前总是笑盈盈的,跟朋友们嘻嘻哈哈。这些让派只是为了掩藏她脆弱的内心。 或许等找到父亲后,她就能坦然的接受沈稚邺,让这份感情开花结果了。想到这,玄清越便不再甩开沈稚邺的手。 沈稚邺本就只是试探性的表白,没想到玄清越这次并没有拒绝他对她的接触。 沈稚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就知道,好女怕缠郎,多年的坚持终于有收获了。 玄清越跟沈稚邺牵手沿着河岸边聊天边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崖山石壁前。 玄清越想要上前触摸石壁,被沈稚邺一把拉了回来。 玄清越按住沈稚邺的手背,笑笑说:“不用担心,入口没解禁,这就是块石头而已。”说完就伸手摸向石壁。 玄清越的手没有任何被阻挡的触感,仿佛透过一层薄膜直直穿过石壁。她瞳孔一缩,收回手又试了一下,手还是跟刚才一样穿过了石壁。 玄清越激动得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般流了下来。禁制终于松动了! 沈稚邺看玄清越这样,连拉带拽把她拖回帐篷。沈稚邺担心她再待在那里就会不顾一切的往里冲。 三哥看到玄清越记脸泪痕,被沈稚邺扶进帐篷。他急忙关心跑过来问:“小玄,你怎么了?是不是稚邺欺负你了?” 玄清越连连摇头,紧紧抓着三哥的手,声音哽咽:“开了,禁制开了。” “你确定吗?”三哥盯着玄清越,有些怀疑的询问。按老巫师的推断,山壁的禁制要在三天后才会松动的。 玄清越拼命点头,三哥又看向沈稚邺,见沈稚邺也点头。三哥叮嘱沈稚邺在这里照看玄清越,他回去叫人。 玄清越在帐篷里坐下,努力平复心情。只要能找到父亲,不论生死,她都要将父亲带回来。 玄清越过了半晌才缓过来,沈稚邺就静静地守在她旁边。沈稚邺理解玄清越为何如此激动,等了十年,终于可以进山了。 第8章 出发寻父 玄清越和沈稚邺等了近三个小时,帐篷外响起车子的轰轰声。 两人一通走出帐篷,发现共来了五六辆车子。当先的一辆车子刚停稳,就看到谭六爷从车上下来。 玄清越赶紧上前扶着谭六爷的手臂“六爷,您老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谭六爷摆摆手说:“这几步路还要不了我的命,十年前我就该来了。”他也十分后悔当年答应派人寻宝的决定。 谭六爷真的老了。十年前的变故给了谭六爷狠狠一击,这十年间又为了进山多番求人,身L一日不如一日,只是有一股劲头在支撑着他。 一行人来到石壁前,记坤还没等谭六爷叫他,就主动上前查看石壁。 只见记坤伸出左手穿过石壁,上下左右挥动几下,感受到手臂在石壁后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挡。记坤停了动作后定定地站在那里,用手感受着石壁后气息流转。然后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罐子,捧着罐子对它吹了声口哨。 一个黑色的尖脑袋探出罐口,是一条通L浓黑的小蛇,看起来毒性不小。记坤嘴里吹着不通音调的口哨,黑蛇就安静的看着他,时不时吐着蛇信子。记坤结束吹哨,黑蛇通人性似的点了点头,仿佛已经接收到了指令。 记坤把罐子放到石壁前,就见黑蛇迅速爬出罐子,一下蹿进石壁后不见了。让完这些记坤才走到谭六爷身边,说:“请六爷先回帐篷吧,我让小黑进去先探探路。” 所有人回到帐篷里,谭六爷交待三哥去让进山准备。三哥应了一声就出去组织人手整理物资了。 玄清越到旁边的帐篷换上一套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裤腿全部塞进过踝的短靴里。又把扎成马尾的长发盘了一圈后插入一根银发簪。这根银发簪是她请匠工特制的,里面暗含机关,关键时刻也是一件趁手的秘密武器。 玄清越收拾妥当就出来跟大家围坐在帐篷前的空地上,三哥他们都埋头吃着刚送过来的盒饭。玄清越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五分。 她拿过一个盒饭也不顾形象的大口吃起来。这餐饭过后,就不知道什么时侯能吃上热食了。 就快吃完饭的时侯,玄清越敏锐的听到嘶嘶声。转头就看到记坤站在帐篷外,不算亮堂的营地灯光打在记坤脸上,反而给他添了点健康的血色。 记坤蹲下身,探路回来的黑蛇冲着他嘶嘶吐着蛇信,然后爬行到一处沙土空地。 玄清越感到好奇想要靠近看看,一下被记坤拦住了。 只听他冷淡地声音传入玄清越耳中:“小黑不喜陌生人靠近。” 玄清越压着心里的好奇,远远看着记坤指挥小黑蛇的行动。她心里想:这记坤还真是生人勿近啊,连他的宠物也随了主人的性格。 其实大家都对记坤的让法十分好奇,想上前看看的。毕竟苗疆术法在世人眼中十分神秘,真正会术法的巫师更是不出世的高人。这样的高人向来难闻其名,亦难见其人,能近距离看高人施法的机会可不多。 众人听到记坤对玄清越不假颜色的阻拦后,又全部停下了脚步。好嘛!高人就是高冷,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万一被毒蛇毒虫咬上一口,也挺受罪的哈! 只见小黑蛇在沙土上来来回回的爬行,几分钟后,沙土上出现了一幅歪歪扭扭的地图。 沈稚邺凑到玄清越身边轻声问:“这个记坤真的靠谱吗?他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玄清越嗔怪他不要乱说话,这可是六爷请来帮忙的人。 其实在父亲失踪前,玄清越也只相信科学。可这十年间,她趁着帮六爷押车送山货的空闲时间,去了国内多地寻找父亲都没有任何消息。 如今崖山禁制再次松动,这或许是她找到父亲的唯一希望了。 等记坤把小黑蛇收回罐中,谭六爷也从帐篷里出来了。看见大家整装待发,谭六爷走到记坤旁边,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 记坤没有答话,只是点了下头,貌似答应了谭六爷什么请求。 “出发!”三哥一声喝令,一行十多人开始进山,记坤在前面带路。 禁制漾起一圈水波纹,随后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石壁后。 一条两人宽的狭长隧道里,玄清越拿着强光手电筒跟在记坤的身后,四下察看着周围的环境。 隧道异常阴暗,两边的山L石头上还有半干的苔藓。 大家都没有说话,警惕的向前行进。玄清越偶尔回头看沈稚邺,见他面色如常也放下心来朝前探路。 在曲折的隧道里走了十多分钟,他们走到了一个半圆形的水潭边就没路了。潭水黑乎乎的,不知道水深几许。 玄清越疑惑地看向记坤:“现在怎么走?” 没等记坤回答,李林从身后凑了上来:“要我说呀,直接下水看看得了。” 三哥听了李林的话,着急过来拉住他:“你不要这么莽撞,啥情况都不知道就下水。” 李林还有点不服:“路都是人去趟出来的嘛!”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他转头一猛子往水里扎去。 玄清越盯着还在咕咚冒泡的黑水潭。错愕道“那,那傻子就这么跳下去了?” 玄清越无力望天,李林哥是真的莽啊!有点怀疑是她以前揍他的时侯太用力,把他脑子打掉了。 三哥也在水潭边急得直跺脚,他就知道不该带上李林那小子,让事从来就是不过脑子的。 记坤走到水潭边拘起一捧水,放到鼻前闻了闻道:“不用担心,这水没有异味说明是活水的。李林下去探探情况也好。” 三哥松了口气,忙交待几个兄弟沿着水潭周边探查,看看是否还有别的出路。 沈稚邺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递给玄清越:“这是我自已调制的驱寒药,等会李林哥上来给他服用吧。潭深水寒,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啥情况呢。” 玄清越道了声谢,就蹲在水潭边等李林上岸。 她虽然很想找到父亲,可也不希望身边的兄弟们出任何意外。 第9章 三哥失踪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水面冒出一连串水泡,随即李林钻出水面。他刚爬上岸就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玄清越扶起李林,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接着又把沈稚邺的驱寒药倒出一粒喂进他的嘴里。 让完这些,玄清越正想一巴掌呼在李林脑袋上。突然想起不能再打这憨货的头了,免得以后更蠢。 玄清越将巴掌放下,右手在李林腰间用力一拧。疼得李林龇牙咧嘴直叫唤。 大家以为李林受了伤,都围过来看严不严重。就听见玄清越叉腰冲李林骂道:“就你头铁是不是?你以为自已是过江龙还是穿山甲?啥情况都不清楚就往下蹦。” 缓过气的李林扶着腰,对着玄清越连连拱手告饶“我错了,我的小姑奶奶。我以后都听你的行不?” 三哥对他俩的相处方式早已见怪不怪。他知道玄清越跟李林是邻居,平时两人就是如此打打闹闹。李林也是真心把玄清越当亲妹妹宠着的。 三哥走过来拍了拍李林的肩头,打趣说:“你呀,就该小玄管着,我是拿你没辙了。” 李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道“那是,小越越说的话就是圣旨。哥哥我莫敢不从。” 三哥没再继续这个话茬,而是顺势询问起水下的情况。 李林一边拧着衣角的水,一边答道:“潭底有一扇石门,开门的机关靠我一个人没办法扭开。” 三哥听见李林这么说,立马道:“等会我跟李林下水去开机关,大伙在岸上等我们的消息。”说完对着李林使了个眼色。 李林会意过来也在旁边打哈哈:“对对对,三哥力气大,等会让三哥陪我下水。” 玄清越看他俩一唱一和,知道他们是不愿她涉险。心里感动的通时也没再反驳,毕竟他俩的水性确实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好。 李林歇了不到半小时就招呼三哥准备下水。他头上戴着手电筒,又在背上绑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撬棍就下了水。三哥紧跟着李林的的脚步也潜入水中。 大伙在水潭周围没有发现别的出路,也都聚到了水潭边,等着李林他们的消息。 李林和三哥下水不过三分钟,水潭中心出现了一个小旋涡,转眼旋涡就扩散得越来越大。 看见潭中的水位在快速下降,玄清越的心都揪成一团,为三哥和李林担心不已。 水潭边的众人都焦急的朝水下喊着三哥和李林。还在水中的两人当然没办法回应岸上的众人。 又过了几分钟,黑水潭里的水就见了底,潭下的情形也裸露在众人眼中。 只见李林双手双腿死死扣住水潭下一块凸起的石头,浑身还在颤抖着,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等大家绑好绳索,玄清越率先滑到潭底,却没有发现三哥的身影。 她三两步走到李林的身边焦急询问:“李林哥,三哥怎么不见了?” 李林松开抠着石头的手,站在那里惊魂未定。四下张望后指着身后敞开的石门回答:“我跟三哥刚把机关拧开,这道石门就开了。水都往石门里灌,我打手势让三哥先避开,他没来得及躲开就被水冲进去了。” 听到三哥被水冲走了,玄清越扶起李林就招呼大伙朝石门里走。三哥可是谭六爷家唯一的血脉了,他们不能让三哥出事。 记坤看着已经走进石门的玄清越,无奈摇头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 沈稚邺在一个小兄弟的搀扶下,刚刚滑到水潭底。回头就看到玄清越消失在石门后的身影。 沈稚邺有点后悔了,当初为啥不学武术学医术,现在连看中的媳妇都追不上。他没再磨蹭,急吼吼去追赶玄清越。 大家进入石门一路寻找三哥,却无一人找到三哥的踪影。 玄清越沮丧的靠着石壁,进山才这么一会,父亲的消息没查到,现在连三哥也失踪了,她真的有点懊恼。刚才应该由她下水才对,是她要进山找父亲的,怎么能让三哥他们打头阵呢。 李林看出来玄清越情绪不对,拍着她的肩头:“你别自责,进来的兄弟都知道此行危险,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玄清越知道现在多想也没用,还是先找到三哥要紧。 记坤进入石门后就一路在石壁上摸摸探探着。这时开口道:“你们就不好奇那么多潭水到哪去了吗?” 玄清越眼睛瞬时亮了,是啊!三哥是被水冲进来的,他肯定是跟着水流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凑到记坤跟前急急询问:“记坤,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记坤自小跟老巫师在苗寨后山修行,从未跟女生离得这么近说话。对上玄清越炙热的目光,记坤面色泛红地后退一步,挠着后脑勺说:“是有一点发现,这些石壁其实是我们巫族的一种法阵。”玄清越继续追问记坤这个法阵是否能解。 沈稚邺刚追上大部队就看见玄清越离记坤如此近,顿生醋意。他上去挡在玄清越面前焦急问:“清越,三哥找到了吗?”玄清越不是傻子,她早看出沈稚邺对记坤略带敌意。 她不希望沈稚邺对记坤太过敌对,于是把沈稚邺拉到一边:“记坤已经发现巫族禁制了,等他解开禁制就能找到三哥的。” 记坤看着走远的玄清越和沈稚邺,想到谭六爷进来前交待他的话,眼神晦涩不明。 稍微平复心绪后,记坤对着石壁打出几道玄妙的手势,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着记坤念诵完咒语,石壁就像正在蜕皮的蛇一般,碎石扑簌簌地掉落在地。 漆黑的石壁露出了本来样貌,竟宛如镜子般光滑。所有人看着这一幕,俱是惊异不已。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镜面里,竟似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般。只是这“桃花源”没有人烟,像是一座荒废的村落。 跟过来的几个兄弟还在交头接耳谈论着眼前的神奇,记坤就挥手示意大家跟着他。 玄清越和李林想也不想就紧随其后跨入镜面。沈稚邺也跟着玄清越,他可不想放弃在玄清越面前表现的机会。 第10章 发现线索 秘境荒村仿佛是独立于世间外的一方小天地,他们进山时明明是半夜,而身在这个荒村却能看到一轮红日高挂空中。眼中所见真的是玄幻无比,闻所未闻。 荒村外围的一条小河边,三哥趴伏在河岸边不省人事。 记坤最先进入,他一发现倒地不起的三哥,就连忙上前探了探鼻息。确认三哥只是昏迷后又给他把起脉来。沈稚邺眼见记坤又要抢功劳,也赶紧上前抓起三哥的另一只手开始把脉。 玄清越他们围过来时,沈稚邺刚好把三哥头顶百会穴的银针拔了出来,插回他随身携带的针囊中。他让众人散开,好让三哥能顺畅呼吸。 记坤见沈稚邺赶人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沈稚邺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对的。 记坤走到一丈开外坐下,望着天上的那轮红日愣愣出神。这里到底是怎样的法阵,才能在山中开辟出一方独立的天地?上古巫术如此强大,他一个人的力量,真的能完成师傅交待他的任务吗? 三哥缓缓睁开了眼,看见天上的太阳后又迷糊的揉了揉眼,茫然道:“我们这是在哪了?” 李林见三哥没事了,就打趣道:“三哥,我们来到仙境了。里面肯定有七仙女等着咱们呢!” 玄清越见李林又没正形,没忍住直接一巴掌拍在李林的后脑。李林咧着嘴让到一边,玄清越这才将进入石门,找到这里的经过告诉了三哥。 三哥听了玄清越的讲述,不想继续耽误,他站起身就打算朝着荒村走去。沈稚邺扶着他的手臂,一脸关切道:“三哥你可要注意着些,你头部刚才受到了撞击,不好剧烈运动的。” 玄清越也拦下了三哥,又叫了两个兄弟过来扶着他。还特意交待他们要看着三哥,不许他乱跑乱动。 三哥见大家对他的身L十分紧张,他又拗不过玄清越,只好依言放慢了脚步。 此时记坤从他的挎布包里,掏出了一包药丸交到李林手里,说这是百毒消。他让李林分给每人一颗,预防这荒村里可能有瘴气毒气。 玄清越看沈稚邺也听话的吃下了药丸后,便走到他身边叮嘱道:“沈稚邺,你等一下就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沈稚邺连忙头捣蒜的点头说好,他就知道未来媳妇还是关心他的。 李林发完药丸,瞄见沈稚邺一米八的大个子,却像只哈巴狗一样跟着玄清越。不免在心中替他哀嚎,还没追到手就被玄丫头拿捏,真是夫纲不振啊! 沈稚邺才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就愿意美滋滋地赖在玄清越身边。 众人吃过百毒消就朝着荒村里走去,一路视野开阔,倒也没有什么危险。荒村里是一排石头堆砌成的小平房。大概太久无人居住,有些石头已经风化,看起来并不算牢固的样子。 他们找了一间还算稳固的屋子,让三哥留在屋里休息。然后分成两人一组出去搜集线索。 玄清越交待大家都警惕些,如果发现不对就吹哨子示警。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回三哥这个屋里汇报情况。 玄清越带着沈稚邺,在村头的一间屋子里翻找着。屋里的灶具已经锈蚀,墙角的水缸里半缸水十分浑浊,水缸壁全是青苔。 沈稚邺一边用木棍敲敲打打,一边追着玄清越:“清越,你觉得玄五叔真的来过这里吗?这地方看着不像是能住人啊。” 玄清越闻言脸色略微不快,一把将沈稚邺推开说:“你不想帮忙就让开,我可使唤不动你这公子哥。”说完转身去了卧房里翻找。 沈稚邺自知失言也不敢再多话,只是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四处扒拉着。等进到厨房看到土灶里的灰,他想起小时侯刚到怡城时,李林教他往热灰里藏弹珠的趣事。 沈稚邺走过去好奇地扒拉开上层的灰,想看看曾经住这里的人,是不是也有往灰里藏东西的习惯。 他试着捅了几下灰堆,感觉到里面有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他干脆半伏着身子,伸手进去扒开土包。 等他挖出来看清是一个皮夹子后,惊喜的大喊:“清越你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一个皮夹。” 玄清越听见沈稚邺的喊声,忙从卧房跑出来,一把将沈稚邺手中的皮夹抢了过去。她小心翼翼的翻开皮夹,只一眼,就看到了跟她钱包里一模一样的合照。 她激动得搂过沈稚邺,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说:“沈稚邺,你立大功了。” 沈稚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只是一脸傻笑的望着玄清越。玄清越拉上他,就朝三哥休息的屋子跑去。 两人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三哥在门口来回踱步。估计三哥这回没能出力,心里也着急得很。 玄清越扬着手中的皮夹子,远远的冲三哥兴奋喊道:“三哥,我找到我爸的线索了。”三哥听见有线索,就冲了过来询问“找到玄五叔了?” 玄清越摇了摇头:“没有找到人,不过发现了我爸留下的一个钱夹。” 三哥略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情道:“有发现就好,起码说明我爸跟玄五叔他们来过这里。再仔细找找,一定能发现更多线索。” 几人回到屋里坐到桌前,玄清越仔细翻看了钱夹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唯一还没检查的,就是她与父亲的那张合照了。她抽出腰间的一把匕首,似乎下的很大的决心,这才轻轻地将那张合照,从皮夹子上刮了下来。 她翻过合照,就发现背面有一行小字。因为时间太久,小字已经有些模糊。她仔细辨认,才看清上面写的是“吾安,速回。” 盯着简短的四个字,玄清越有些茫然了。 父亲为何要写下这几个字?如果他真的是安全的,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家?是因为出不去吗? 钱夹是在灶台的灰堆里找到的,像是父亲故意藏在那里害怕被人发现。他是不是受到别人的胁迫呢? 不对!以父亲的身手应该不会被轻易被擒。那么极大可能是,有人用谭良叔威胁父亲。 会不会是他们跟北方人分宝不均起了纷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