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烟傅斯年》 第1章 寒秋深夜。 沈清烟浑身血污,光着脚从绑匪手中逃到市区的时候,依旧没有等来傅斯年,迎面冲来的是一群记者—— “你真的是沈清烟?你不是自诩是傅氏总裁的未婚妻,一直明丽又高调?怎么变得跟乞丐一样,又脏又臭?” “沈小姐,这又是你死皮赖脸逼傅总娶你的新把戏吗?” 闪光灯冲着沈清烟争分夺秒地抓拍,但她却木讷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月惨无人道的折磨,一个月不要命的逃奔…… 从前那个天真高调,明丽鲜活的沈清烟,已经死了。 是绑匪,也是傅斯年毁了她。 这时,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打开一条路,抬手毫不客气拖拽沈清烟。 “沈小姐,傅总在车上等你,请走吧。” 沈清烟被拖得踉跄,脚底板刺痛流血,却依旧没吭声。 若是从前,她一定抱怨保镖不尊重她。 可现在她明白,保镖的态度不过是傅斯年的意思。 因为她的死缠烂打,傅斯年早就厌恶透顶。 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沈清烟看去,半降的车窗下,傅斯年正抬手抽着雪茄,俊朗的面容在烟雾缭绕中,显的悠闲惬意。 对啊。 她消失的这两个月里,再也没有人像苍蝇一样缠着他,他很高兴吧。 很快,傅斯年看了过来,看到她浑身脏污,几乎没认出来。 随即皱眉:“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熟悉的声音一传来,沈清烟吓得一哆嗦,几乎本能跪下,熟练喊道—— “对不起傅总!我错了!我不该脏了您的眼,不该丢了傅家的脸!” 被折磨的那一个月里,每次被打,她都被迫一遍一遍听着音响里传出来傅斯年的厌恶。 如今只要一听他的声音,她的身体就仿佛被针扎电击,被水淹火烫…… “还不滚上车!” 男人怒吼,沈清烟慌忙连爬带滚上了车。 脏污的血迹沾上真皮坐垫,留下难堪的污渍。 她吓得缩成一团,连看都不敢多看左侧的傅斯年。 沉闷的车内,忽得传来一声嗤笑:“不交赎金让你吃点苦头,你果然变乖了。” 沈清烟又是一颤。 又听男人不耐吩咐:“进屋后老实收拾自己,别想在奶奶面前卖惨。” “……是。” 沈清烟不想再痛了,必须学乖。 沈家破产,父母死后,傅家收留她,她曾经仗着自己是傅斯年青梅竹马,到处宣扬他是她的人,死缠烂打追求他。 可如今被绑架后,她才知道,她的命在傅家手里,只要傅斯年一句话,自己就是贱命一条。 车开回傅宅。 保姆要带沈清烟去浴室,她下意识后退,白着脸抱紧自己:“我一个人就行。” 身上太多伤痕,太丑,她不想被别人看到。 只让她们帮忙送一些伤药过来。 关上门,她一点点撕开身上的破布,洗漱台的镜子里倒映出的身体没一块好肉,瘦弱,肮脏…… “呕!” 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忍着疼,她打开冷水,闭上眼径直往身上冲。 足足一个小时。 沈清烟才哆嗦着走向床边,刚脱下浴袍,突然,房门被推开—— “啊!” 沈清烟尖叫着,扯过毯子裹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傅斯年迅速挪开眼,面颊有一瞬发烫,他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可沈清烟这福样子,莫名叫他闷堵。 他走过去,隔得老远把药扔到床上,冷嘲:“遮什么遮,你就算脱光了求我,我都不会看。” “奶奶晚点来吃饭,你给我老实点。” 话落,他转身离开。 “嘭!” 门被摔得大响。 沈清烟又吓得一颤,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到现在这一刻,她竟然还庆幸傅斯年没有看到她可怖,红痕遍布的躯体…… 第2章 她不敢多耽搁,搽好药后,换上高领的长袖,长裤下楼。 一到餐桌边,傅奶奶就起身冲了过来:“我可怜的清烟啊……” 她脚步不稳,被一旁的韩安妍搀扶着。 “老夫人您别急,沈小姐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沈小姐,老夫人为你担心,这两个月都住进了医院。” 一句话,就掩埋了沈清烟所有的痛苦,把她变成了不孝的后辈。 韩安妍不愧是傅斯年的金牌秘书。 被傅奶奶抱着,听着老人的哭泣,沈清烟整个人僵住,却什么也哭不出来。 被折磨的那一个月,她也曾哭过,可她越哭,那群人越兴奋…… 她现在已经不会哭,也不敢哭了。 傅斯年看着沈清烟麻木的模样,眼神不悦,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有些人养再久都是白眼狼。” 沈清烟低头抖了一下,随后垂眸跟着傅奶奶坐到餐桌另一边。 对面,傅斯年正温柔给韩安妍盛了一碗汤。 余光瞥见,沈清烟的心还是会酸涩刺痛。 难怪傅斯年厌恶到要毁了她,她从前真是太蠢,竟然没看出来傅斯年喜欢的是身边的秘书。 傅奶奶见状,忽然发话:“斯年,清烟受了惊吓,你也给她夹点菜,安慰她一下。” 傅斯年不得不亲手往沈清烟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傅奶奶这才满意笑了:“清烟啊,斯年知道你喜欢红烧肉,特意让厨师做了这道菜。” 可沈清烟看着酱色的红烧肉,满脑子却是绑匪们的狞笑。 被烙铁烫伤的皮肤,就跟眼前的红烧肉一模一样。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克服着生理上的恶心,她用筷子将红烧肉送入嘴里。 然而下咽的一瞬间,就吐了出来。 “啪!” 傅斯年冷脸撂下筷子:“我亲手为你夹的,你敢吐出来?” 沈清烟一激灵,本能跪倒在桌边,抱头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打我!” 满厅错愕。 从前那个肆意张扬,骄傲如凤凰一样的沈大小姐怎么会跪地求饶? 傅奶奶急的忙去扶人:“清烟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虐待你了,你告诉奶奶,是不是?” 但傅斯年却忽得上前,拽起沈清烟。 “你又在装什么?” 视线相对,男人眼中的冷酷激得沈清烟汗毛冷竖。 被绑后,绑架当着她的面跟傅斯年要五百万赎金,可他却说:“沈清烟一条贱命也能值五百万?被你们打死也是她活该。” 眼眸失焦,沈清烟怕到唇齿都哆嗦,却还本能求饶:“对不起,对不起……” 傅斯年越看内心越烦躁,冷眼撒开手。 沈清烟无力跌坐在地,傅奶奶心疼极了,上前抱住人:“清烟别怕,你已经回家了,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可沈清烟依旧抱紧自己不敢说话。 “奶奶!” 傅斯年震怒。 可还不等他说出下一句,却见沈清烟忽得惊恐拉住奶奶,见鬼似的退后拒绝:“不,我不跟他结婚!” 她很卖力摇头,几乎能听见牙齿相撞的咯吱响。 喜欢傅斯年十年,她粘着他,像狗一样被他驱赶,她依旧腆着脸凑过去,所以傅斯年才故意让她经历这次地狱一般的折磨。 她再也不肖想嫁他了。 “沈清烟!” 傅斯年才不信这个跟在自己身后,像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愿意放手:“你的把戏有完没——” “好了!” 傅奶奶打断,随后她又扶起沈清烟,心疼安慰:“不嫁就不嫁,我们清烟又漂亮又好,是斯年那小子配不上你。” “走,跟奶奶去书房。” 沈清烟巴不得离开傅斯年的视线,忙不迭点头。 身后,傅斯年抿唇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神色莫辨。 一旁看戏的韩安妍虽然一直没说话,但眼中的冷意更甚。 第3章 书房。 傅奶奶叹息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沈清烟:“这是当年你父母出事前留给你的,里面有五百万。” 五百万,绑匪的赎金也是五百万。 可纵然有这笔钱,傅斯年还是不愿意救她…… 碎裂的心好像又被踏上一脚。 沈清烟分不清,是身体更痛还是心更痛。 从书房出来,已经很晚了。 沈清烟耗尽力气,浑身疲惫,正要回卧室,却在半路碰到傅斯年。 男人冷冰冰吩咐:“今妍住你房间,你去住客房。” 沈清烟木然地点头,转身就要走。 可傅斯年却拉住她,蹙眉:“你现在怎么这么听话?是想让我可怜你?” 沈清烟回过头,发现他的表情带着嘲讽,却又带了点她看不懂的莫名情绪。 但无论怎样,她都知道,自己不能忤逆傅斯年。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道歉:“对不起……” 傅斯年咬牙,甩开沈清烟的胳膊:“你今天道歉的次数比你往常一年都多。” 他俯身,想攥住沈清烟的下巴仔细看看沈清烟还是不是原来的沈清烟。 沈清烟恐惧地往后退,后脑勺撞在墙上。 好痛,但是不及被绑匪折磨的万分之一。 傅斯年疑惑:“你发什么疯?” 沈清烟强压制住声音中的恐惧,眼中满是血丝:“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缠着你了,我已经跟奶奶说了,我会搬出去住……” 本以为傅斯年听见这个消息应该会开心,毕竟他终于摆脱了她。 可男人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徒然加大:“搬出去?我允许了么?” “安妍是客人,只是看中了你的房间,你让让她怎么了?” “不是的,我……” 沈清烟一直在颤。 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精致白皙的脸,她咬着唇,娇艳欲滴,有种莫名诱惑。 傅斯年眸光一暗,着魔似的将人抵在墙角,低下头去。 这时,“吱呀”一声,旁边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韩安妍出现在门口,温柔催促:“斯年,你和南城合作商的线上谈判,马上就要开始了。” 傅斯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沈清烟,这才松开了人。 但离开之前,他却命令:“去客房等我。”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 沈清烟觉得无力,可她还是扶着胳膊,颤巍巍往客房方向走。 她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意思,她现在脑海一片空白。 不料刚走没几步,忽得被人揪住头发! “唔——” 她刚一痛呼,就对上韩安妍恶毒的眼,刚刚还一脸温柔的女人,此刻却掏出手机,满脸恶意怼到她面前—— “斯年说了,你要是还敢继续纠缠,他就把这照片传到网络上,让你再‘好好风光’一把。” 轰隆—— 屋外忽然划下一道闪电,刺白了沈清烟的脸。 “不……” 她惊恐后退,恍惚间,好像在韩安妍的影子后又看到那群拧笑的男人! “不要过来……不要!” 她发疯般,跌跌撞撞跑下楼,跑出傅宅,跑进漆黑的夜里。 “轰隆隆!” 明明已经入秋,可天空却反常响起一道道惊雷,哗啦啦的大雨浇了下来。 雨水很快淋湿了沈清烟,她却顾不上冷。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被追上……” 越是着急,越是出错。 ‘咔嚓’一声,她踩空阶梯,脚踝脱臼了。 扑通一声,她摔倒在地,疼的意识错乱。 “呜呜——” 夜风中,道路两旁的树枝在雨中摇晃,路灯下滑过一道道影子! “不!别过来!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惊恐间,沈清烟的情绪彻底失控。 剧痛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好像看到那群人拿着麻绳,剪刀,烙铁……又都围了上来! 他们剪碎她的衣服,绑住她的手脚,摄像机不断闪烁拍照录像…… 第4章 “不要!” “我错了……傅斯年,求求你来救救我,我再也不敢缠着你了!” “疼……好疼……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沈清烟错乱绝望,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黑暗中,一道冷漠的声音忽得刺来—— 她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医院。 还没回过神,一直大手忽得拽过她的手腕,傅斯年冷漠的脸映入眼帘:“大半夜跑到屋外淋雨昏迷,你又想博什么关注?” “安分了半天又开始作,怎么,那群绑匪还没让你吃够苦头?” 轰的一下,沈清烟骤然挣扎起来。 “不,不要……我疼,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给绑匪!” “我错了,我听话,我再也不缠着你了!” 傅斯年一愣,他也没用多大的力气。 可沈清烟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他抿唇松开手,沈清烟立刻缩到床角,紧紧抱着被子。 傅斯年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招来医生吩咐:“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 检查? 沈清烟身形一僵,如果做检查,自己这一身的痕迹肯定会被看到……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被怎样折辱。 不,至少……给她保留一点儿尊严。 沈清烟鼓起勇气,望向床头的男人,试着哀求:“我没病,可不可以不做检查?” 可这话落在傅斯年耳里,却坐实了她心虚:“沈清烟,少再耍花招,你敢不听话试试看!” 沈清烟的心凉了下去。 早该猜到的,傅斯年都直说了她就是贱命一条,又怎么会心疼她有没有尊严? 很快,沈清烟被去检查。 两个小时后。 她被送回病房,意外的是,傅斯年竟然没有走,还在接电话。 “你早点休息,我马上回去陪你。” 男人的眉眼温柔,话也温柔。 沈清烟死死抓着衣角,其实这种温柔,在她没跟他表白之前,她也曾拥有过。 大概是她的喜欢真的让人恶心吧,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傅斯年的好脸色。 正想着,只见傅斯年已经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视线相交,沈清烟下意识低下头。 却听男人嘲讽:“既然没事就跟我回家,以后少在奶奶面前上演这种离家出走的戏码,你以为谁会因此在意你?” 哪怕知道他不在意,可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的心还是针刺一般的疼。 眸子颤了颤,她退后两步低说:“……我是真心想搬出来住,这些年,我感谢奶奶和傅家对我的照顾,我确实不应该继续打扰你们的生活。” 她以前不懂事,总凭借长辈们的口头婚约,以傅斯年的未来妻子自居。 她错了。 傅斯年看着低眉顺眼的女人,不信任地冷笑。 正要继续说话,这时,医生正好拿着一份报告单走来,扔出惊雷的一句—— 医生的话如惊雷,震得周围忽得死寂。 下一秒,傅斯年忽得猩红了眼抓住沈清烟,满眼森寒质问:“你肚子里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 沈清烟还没从震惊回过神,脑海忽得一阵刺痛,那一个月被按在地上折辱的记忆凌迟一般涌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拼命摇头,挣扎,却惹来傅斯年更用力的拉扯:“和谁做了你能不知道?还是说人太多了,你自己都记不清了?” 手腕剧痛,可记忆里痛苦混乱的画面令她更痛! “求求你不要问了!” “……救命!救我!” 沈清烟涕泪四流,又哭又求,说不出的狼狈。 一旁的医生看出不对,试探插话:“傅总,沈小姐情况不对,您有话好好说,不能再刺激她了。” 傅斯年冷笑,拎起沈清烟往房间里拖:“故意装疯是吧?” 第5章 “给她打镇定剂!” 很快,药液被注入沈清烟的身体,她被迫昏睡过去。 梦里并不安稳,她好像回到苦难开始的前一天—— 那晚,傅斯年喝醉酒,她把人带到了酒店,抱着隐秘的小心思照顾他,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得偿所愿。 被他压着,没入身体的那一刻,她很疼却满足笑问:“斯年,今晚过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 一夜折腾,她自以为修成正果,可醒来却已经落到了绑匪手里。 随后,是暗无天日的折磨。 药效过后,沈清烟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撑起身,摸过手机一看,是傅奶奶来电。 她愣了一瞬,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傅奶奶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能唯一给她温柔的人了。 划开接听—— “清烟啊,奶奶听说你怀孕了,和斯年结婚的事你要不还是考虑一下,毕竟你们都有孩子了……” 老人欣喜的话怔住沈清烟。 傅奶奶以为孩子是傅斯年? 她两个月前确实跟他有过,但…… “奶奶——” “沈清烟,你休想把孽种栽赃到我头上!” 冷酷的话一落音,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夺过手机,嘭的扔远! 四目相对,傅斯年眼中的杀意刺的沈清烟一个哆嗦。 “不,你听我解释,我没——” 话没说完,却忽然被对方掐住脖子。 男人目光嫌恶无比:“你可真有能耐,一次又一次叫我知道,你还能更恶心!” “……唔” 沈清烟摇头挣扎,可傅斯年眼中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她真的没想再跟他沾上关系。 为什么就不肯信她一次。 好难受,她要窒息了。 渐渐地,她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其实,这样死了也好…… 可这时,傅斯年却忽然甩开她。 “咳咳!” 她颤颤地趴在床边,大口呼吸着空气,头顶上方传来冷酷一句:“把她送去郊区,以后不准这人出现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好的,傅总。” 韩安妍出现在门口。 沈清烟抬头看去,傅斯年的背影已经看不见。 可话却若如同利刃,一直捅在她的心间。 她是脏了。 如果能重来,如果知道喜欢他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再也不会喜欢了。 两个小时后,沈清烟被送到了郊区的公寓。 她浑浑噩噩下车,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韩安妍得意的问话:“那些绑匪怎么折磨你的?我听说有钢针,烙铁,还有他们肮脏下流的身体。” 沈清烟面色一白,差点摔在地上。 内心最不堪的伤疤就这么再次被韩安妍揭开,她僵硬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安妍:“你怎么知道这些?” 韩安妍恶毒的表情再也不遮掩,下车朝她靠近,压低的声音恶意满满—— 沈清烟控制不住后退。 原来,傅斯年已经这么厌恶她。 韩安妍却步步上前,满意欣赏着沈清烟的痛苦:“你看,斯年这么爱我,我说什么他都会去做。” “他疼我,爱我,不像你,只会惹男人厌烦,要我说啊,怪就怪你那没用的爹妈死的早,所以你现在被人作践弄脏了,都找不到人哭……” 字字句句,如同最毒黄蜂尾上针,刺的沈清烟脑海最后一丝理智都断掉。 “你这个毒妇!” 她忽得上前撕扯韩安妍的头发,像是要跟她同归于尽:“为什么要说那种提议,为什么要害我?” “我爸妈是你能提的吗!”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忽得传来一道厉呵。 上一秒还恶毒的韩安妍一改刚才的嚣张,梨花带雨地哭起来:“傅总救我,沈小姐她要打死我……” 还不等沈清烟回过头,身后忽得推来一股大力! 她径直朝前撞上花坛的尖角,肚子骤然疼的痉挛,一瞬大汗淋漓。 第6章 她颤抖着抬头,却见傅斯年西装革履,小心珍重抱着韩安妍。 “斯年……” 沈清烟刚一开口,却被韩安妍打断,只见女人缩在傅斯年旁边,委屈巴巴。 “傅总,我听从您命令送沈小姐来新房,谁知道沈小姐不领情,非要打我,可能是……可能是我发现她跟别的男人乱搞吧……” “乱搞?”傅斯年怒意升腾,看向沈清烟几乎要把她撕碎。 沈清烟忍着痛,指着韩安妍:“她撒谎!她说的明明是……” “够了!”傅斯年不听,“你自己就满口谎言,还敢说别人撒谎?” “你未婚先孕已经让傅家丢尽脸面,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还是不信她。 傅斯年很快抱着韩安妍上车离开,路边只剩沈清烟一人。 她趴在花坛边,腹部像是要被锯子锯开,疼的爬都爬不起来。 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她尽力发出一丝声音。 “痛,真的好痛……” 每一处的神经都在被痛意鞭挞,她按下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谁能来救救我。” 路上无人经过,或许她今天会死在这里了吧? 恍惚间,沈清烟好像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向她走来…… 已经痛到出幻觉了吗? 意识消失之际,她又想起,在自己没告白之前,其实自己和傅斯年也曾有过温柔时光。 他会大半夜带她去看流星,会忍着尴尬给她买一包姨妈巾,会把她护在身后,揍飞那些骂她是孤儿的同学…… 如果,没喜欢上傅斯年就好了。 她真的知道错了…… “滴——”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刺破梦境,沈清烟于混沌中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又到了医院。 一旁,医生遗憾望着她:“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但你肚子里没有保住……” 心头骤然一空,说不清的酸涩涌上眼眶。 沈清烟摸了摸眼角,却发现是干的。 她捂住眼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医生退出房间,给她安静的时间。 病房内死一般寂静。 沈清烟不知道此刻心底繁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她只能安慰自己,或许那个来不及见面,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的孩子,不生下来也是仁慈……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疯了般传来消息提示音。 “嘟嘟——嘟嘟!” 催命一般。 沈清烟忍着疼,抬手摸过手机,一划开,傅斯年的怒骂骤然刺破耳膜—— “沈清烟,你个不检点的白眼狼,奶奶已经被你气病了!” “不想死,以后就别再骚扰奶奶!” 奶奶病了? 沈清烟一慌,忙点开傅斯年给她发来的链接。 接着,一幕极具冲击力的视频刺入眼帘,标题赫然是—— 沈清烟瞳孔震颤。 这是自己被绑匪折磨时拍的视频! 她颤着发白的指尖,下意识拨通傅斯年的电话,想要解释,也想要求助。 电话一接通,她颤抖喊:“网络上的那个视频——” “怎么?你还嫌不够恶心,还要跟我提一遍你的‘光辉事迹’?” 电话那头,傅斯年嘲讽十足。 接着,韩安妍的声音又传来:“斯年,会议要开始了,不重要的电话就先挂了吧。” “好,我马上来。”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 网络上的舆论一直在发酵,议论里全部都是对沈清烟的辱骂。 “沈清烟看着光鲜亮丽,没想到背地里玩的这么肮脏。难怪她不要脸纠缠了傅总十来年,人家都看不上她,这种乱来的女人狗都不要!” “沈氏夫妇生出这种恶心的女儿,想来也不是什么好鸟!活该破产!” “这种根子上坏种,死后地府都不收,最好魂飞魄散!” 恶评一阵又一阵。 除了骂她,就连父母,祖宗十八代都被拎出来鞭挞。 第7章 心里一阵抽痛,明明她只是个受害者。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她不要脸纠缠傅斯年,她落到这个地步,是她活该。 可她爸妈做错了什么? 他们不该受到‘魂飞魄散’的诅咒…… 沈清烟强忍着刚流产的撕裂感从病床上起来,忍着难堪,忍着恐惧,打车再一次来到傅宅。 她没钱没势,平息不了舆论。 傅家在深城话语权重,她想求一求他们止住网络上的谩骂。 至于她,傅斯年要打要骂都可以,这事了结后,她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她抵达傅宅,拼命敲门却没有人开。 她只好跪了下去,大声哀求:“傅斯年,求求最后帮我一次,制止网络上的谩骂吧,那个视频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时,一群保镖们突然开门出来,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 “沈小姐,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傅家,打扰了老太太的休养。” “傅总的意思是,再敢骚扰,生死不论!” “咚——” 沈清烟摔倒在地,不可置信问:“他要我死?” 保镖们默认。 心口痛到窒息,可她就是流不出泪。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仰着头,艰涩挤出一句:“那是不是我死了,傅斯年就会清除网络上的舆论?” “沈小姐,你何必为难我们?” “让她去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森冷怒呵。 沈清烟扭头,只见傅斯年从劳斯莱斯下车,怒气冲冲走来:“你还敢来骚扰奶奶,是笃定我不会对你动手吗?” 秋雨裹着秋风,早就打湿了沈清烟的发丝,透心的凉。 可这凉却比不上傅斯年眼中的万分之一。 沈清烟的指尖一颤,抬头望向自己爱了十多年的心上人。 还不等她开口,男人又厌恶扔出一句:“你爸妈葬在郊外,要死去他们坟前死,死远点,别脏了傅宅周围的空气。” 话如烈火,烧得沈清烟五脏俱焚。 她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傅斯年,心已经疼到麻木:“你就这么讨厌我?” 傅斯年心里一阵收紧,但他面上还是如常。 刚刚是气话,因为他自从看到那视频后心口就堵得慌,难以想象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沈清烟是那样的人。 可证据摆在那,他不信也不行。 他指挥保镖把沈清烟带走,冷冷丢下一句话:“如果死能洗刷你的肮脏,你去死也不是不行。” 他知道沈清烟不会死的,死缠烂打他十多年,她能舍得放过他去见阎王爷? 可他的‘脏’字,却死死刺中沈清烟的心脏。 她惨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破碎感。 傅斯年看着,手不由攥紧。 这时,韩安妍的声音从车上传来:“傅总,大家都在等着您,视频会议不能再推迟了。” 这声音将他拉回,他镇定心神,随后转身上了车。 沈清烟被保镖驱赶。 她无知无觉朝前走着,其实不知道该走到哪儿去。 天下这么大,好像没有能让她躲雨的地方。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走到了郊外的墓园。 “爸,妈……” 她好想他们。 她加快脚步走上阶梯,整整108道台阶,站在熟悉的墓碑前,却被眼前一幕刺得眼前一黑! 只见那墓碑前,被腥臭的狗血写着几个大字—— 血淋淋的字,活生生的诅咒,不止一句。 “生了沈清烟那个败类,活该你们出车祸,不得好死!” “快从地府滚回来带走你们那下贱的女儿吧,别叫她活着玷污了我们阳间的空气了!” 沈清烟扑通跪倒在地,抬起衣袖拼命去擦。 她一边擦,一边道歉:“爸,妈,对不起……是女儿不孝,连累在天上的你们都不能安心……” “是我没用,我怎么就让事情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8章 手擦得磨破皮,她白色的裙子都被染红,染脏。 墓园三三两两走过扫墓的人,都在打量着沈清烟,似乎认出了她是谁。 其中一对夫妻指着她:“她就是那个恶心肮脏的沈家千金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乱来!” 沈清烟狠命摇着头:“不是的,我没做!” “我不下贱,我是被绑架,我是被迫的……” 但是她越解释,周围的人似乎就越不信:“你这样对得起你爸妈吗?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恨不得把你亲手掐死!” “你这种脏的,活着也是家族的罪人,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雨渐渐大了,人群很快散去。 最后,只剩沈清烟孤零零坐在墓碑前。 她抱着冰凉的墓碑,疲惫靠着,雨水顺着睫毛低落,就像是在流泪。 “爸,妈,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反而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 “……我疼……我好想被抱一抱啊……” “叮咚!” 这时,手机有有新消息提示。6 现在她都成了路人都鄙夷的过街老鼠,还有谁联系她? 划开手机一看,却发现是韩安妍晒了朋友圈,还特地@了傅斯年。 画面上是一只帝王绿手镯。 配字写着—— “谢谢傅总的礼物,我好喜欢。” 傅斯年也回复:“你喜欢就好。” 底下的共同好友评论:“这玉看着好眼熟,好像是某人曾经炫耀过的傅家只传媳妇的传家宝吧?” “看来是傅总认定安妍这个老婆了,办喜宴可得叫我们一块过去啊!” 沈清烟死死盯着手镯,脑海蓦然想起爸爸妈妈刚刚去世,她被接到傅家那天—— 傅斯年奶奶为了哄她,把玉镯给了她:“这镯子原本是要给孙媳妇的,现在给你,就是认定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傅斯年也用纸巾擦干她的泪:“有什么好哭的,只要你还在傅家待一天,我就护着你一天。” 那个时候,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后来,她跟傅斯年表白了。 自此,男人彻底疏离了她,三个月前还忽然抢过她手上的镯子,怒说:“你不配戴这个,滚!” 所以,韩安妍才是配得上的那个人。 意料之中,可麻木的心还是抽痛。 沈清烟望着手机,本来想关上手机,手指却习惯性按下了傅斯年的号码。 “嘟——” 她一慌,下一秒,对面却很快挂断。 接着,又是叮咚一声,对方发来一条短信—— 你怎么还没死?】 轰然一下,这话好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清烟心口那最后的生机。 又是叫她去死。 这是傅斯年第几次催促了? 她爱的这个男人,是多恨她啊…… 她抬头望着灰色天空,抬手接住雨水,手心很快被打湿,红腻的血水顺着手骨流下,一滴又一滴。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都希M.L.Z.L.望我去死呢?” 她也不愿意脏。 没有人去救她,被迫拍下不堪的视频,难道也是她的错吗? 是不是真的等她死了,这一切才能平息? 她撕下裙摆里衬,咬破自己的指尖血,一笔一划写上—— 如你们所愿,我去死,愿天堂没有肮脏,还我清白!】 写完后,她又俯身,咚咚对着墓碑叩了三个响头:“爸,妈,不孝女儿来找你们了,希望……你们不嫌我脏……” 随后,她踏着雨,左手握着里衬血布,一步一步走向墓园旁的小树林。 进去不久,一抬头,就发现树上正好挂了根绳子。 是爸爸妈妈给自己准备的吗?他们希望自己去找他们吗? 那好,就这么结束吧。 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样那些人也不会再议论她的爸妈了。 她攀上树,将头伸进去,刺痛,窒息很快传来。 第9章 她瞪大眼望向前方,雨色弥漫间,她似乎看到爸爸妈妈冲她走来,心痛张开了怀抱—— “爸,妈……女儿不脏……抱紧我……好不好?” 这场秋雨,淅沥沥的,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停。 傅氏大厦,总裁休息室。 傅斯年按照惯常的时间午休,从来少梦的他,竟然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沈清烟没穿任何遮挡,浑身伤痕站在他面前。 傅斯年看的满是怒火:“你又去哪里鬼混,搞成这副丢人现眼的脏样子来纠缠我?” 沈清烟却笑了,嘴角流出血:“傅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你没交赎金导致我被绑匪折磨一个月的事了?” “这些伤和脏都是拜你所赐!” “傅斯年!我曾经多爱你现在就多恨你!” “你放心,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我也永远都不会纠缠你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斯年心头忽得涌上不安,他下意识上前抓人,却猛得从梦中惊醒! 原来他还在休息室,哪来的沈清烟? 他揉着眉心站起来,心口的烦闷挥之不去,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从休息室走出来,正好看到韩安妍在收拾他的办公桌。7 便问:“沈清烟有打电话来吗?” 韩安妍一僵,她昨天私自挂断沈清烟的来电,又拿手机发短息叫沈清烟去死的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但她很快保持镇定,从容恢复:“没有,沈小姐自从被保镖赶出傅宅之后,一直都很安静,看来如您所愿,冷淡她确实让她学乖了。” 她早就清空了手机内的记录,傅斯年信任她,肯定不会怀疑。 傅斯年不耐扯了扯领带,他放任事态发展,确实想让沈清烟得到教训,免得她越来越荒唐。 可她真的安静一点,不来找他了,他也还是不舒服。 “网络上的不堪视频查出源头了吗?” 韩安妍就是发布不雅视频的罪魁祸首,她就是要逼死沈清烟,她甚至还故意叫人去沈家父母的墓前作妖。 只有没了沈清烟,她才能成为傅夫人! “据公关部消息,还没查到源头,不过傅总,这事……您问沈小姐或许会快一点知道答案,毕竟她知道是哪些人——” “一群废物!” 傅斯年烦躁打断,随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拨过去,不料,却传来一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烦躁刹那更上一层。 他拎起外套朝外走,口中吩咐:“把下午的工作都推后!还有,把沈清烟郊外公寓的号码牌和密码发给我!” 盯着男人快步离开的步伐,韩安妍一阵阴鹜,她不甘心地攥紧手,沈清烟那个贱人都已经被玩烂了,怎么傅斯年还这么在意?! 下楼后,傅斯年立刻开车,朝公寓奔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个声音一直催促他,快去见见沈清烟。 睡梦中,她浑身是血的惨状总是挥之不去。 不安发酵,油门被他踩到底。 一个小时后,他抵达公寓,刚出电梯,却见到一群穿制服的人围在门口,竟然公然在撬门! 眉心一跳,他当即冲过去阻挠:“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对面几人转过身,竟然亮出了警官证,一脸严肃问—— 傅斯年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他不信,也不愿意相信沈清烟死了。 他跟着回了警局,发现奶奶已经在沈清烟的遗体旁放声大哭:“清烟,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解决的啊,是奶奶对不起你!” 公安人员将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证物拿给他:“这是沈清烟死后依旧攥在手里的东西。” 傅斯年接过,指尖泛白。 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一个布条,上面用血迹写着:“如你们所愿,我去死,愿天堂没有肮脏,还我清白!” 第10章 傅斯年攥紧手:“这不可能,证据确凿,她确实在背着我……” “乱搞”二字还没有说出口,韩安妍也出现在了警局门口。 她先是一惊,紧接着低下头捂着嘴装出悲伤的模样:“沈小姐死得好惨,可能是做了错事太愧疚才会自尽的吧。” 她本来被叫过来,内心还很忐忑。 可真的看到沈清烟死了,她内心是一阵狂喜。 公安人员此时开口:“韩安妍,你将因涉嫌挑唆罪被警方逮捕。” 韩安妍大惊,她已经慌了,但还是在狡辩:“我没有……我,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傅斯年也蹙眉:“发生什么了?”3 公安人员面色平静:“你的秘书韩安妍安排绑架犯对沈清烟造成了包括但不限于殴打、凌辱、强迫拍摄等罪行,并且韩安妍将视频放到网上,买水军引起众论,形成对沈清烟的网络暴力。” 傅斯年愤怒地看向韩安妍:“视频是你让那些绑匪强迫拍摄的?沈清烟她根本就没有跟别的男人乱搞?” 韩安妍面色惨白:“我……我……” 此时,傅斯年的手机传来响铃声。 是助理:“傅总,突然有很多人来送祝福,包括合作项目的伙伴,他们说您快要结婚了?” “胡说,我哪有结婚对象!”傅斯年嗓音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助理愣了一下,随后小声:“我听他们说,您的结婚对象是韩安妍,因为她朋友圈里晒了您给她的玉镯,您还回复了她……” 电话挂断后,傅斯年迅速点开韩安妍的朋友圈。 里面果然有他的恢复。 可他根本没有恢复这个朋友圈! 无可抑制的愤怒在傅斯年的血管中奔腾翻滚着,他一阵飓风般的走到韩安妍面前:“这朋友圈你怎么解释,你是不是拿我手机私自发的!” 韩安妍缩着身子:“傅总,您听我解释啊!” 傅斯年斥骂:“你哪来的脸?那手镯是给清烟的!” 此话说完,全场都寂静了。 奶奶嚎啕大哭,她捶着傅斯年的胸膛:“斯年啊,是我们对不起清烟啊!” 韩安妍惶恐解释:“对不起傅总,我只是想帮你,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继续被沈清烟纠缠,这才用错了方法……” 傅斯年脸上瞬间封了一层冷霜:“你的解释留给警察吧!” 外面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阵惊雷,轰隆隆地下起大雨。 傅斯年奶奶揪住韩安妍,对着她的脸就是狂扇:“就是你这个贱丫头把我的孙媳妇害死了?清烟,奶奶帮你报仇!” 大家赶紧拉开傅斯年奶奶和韩安妍,韩安妍终于受不了了,指着奶奶怒骂:“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一直对我有意见,每次跟傅总回傅宅你都对我没好眼色。我就是要把沈清烟害死怎么了?我确实让绑架犯折磨死她,但你自诩是她最亲近的人,不是也没站在她那边吗?” 傅奶奶红着眼眶,指着韩安妍:“你……你……” 突然她喘不过气,傅斯年赶紧跑过去接住奶奶。 奶奶目光绝望:“韩安妍是贱人,可是她有句话说对了,我们都没站在沈清烟那边。” 外面的雷电声如同世界末日来临,雨下得像是要淹没一切。 寒风萧瑟,傅斯年把奶奶送进了医院。 傅斯年问:“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摇了摇头:“心病,难治。” 傅斯年攥紧手,在当天,他找来了专业的律师团队。 他只下达了一个指令——这辈子都别让韩安妍从监狱出来。 沈清烟已经死了,他只能尽力去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 傅氏集团在网络上也迅速公关,对于近日谣传的韩安妍是傅斯年未来夫人一事是不实谣言。 做完了这一切,傅斯年的内心依旧是无法填满的痛苦。 第11章 三天后,沈清烟的墓碑放置好。 傅斯年久久跪着,西装裤被下过雨的泥弄脏也不管不顾。 他手中的祭奠花朵如同他的面色一样苍白,他回忆起他将沈清烟推开的种种,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清烟,如果当初我接受了你的告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回忆起以前沈清烟对他的表白,他拒绝得那么果断。 是他的放任害死了她…… 傅斯年发誓,这辈子他不会再娶别人。 他会一直守着这个墓碑,如果下辈子有机会,他希望是自己先爱上沈清烟,然后被她伤害到死。 夏日的海边,微风舒爽。 沈清烟刚睁开眼,便觉得这天气不错。0 只是眼前的人怎么会是傅斯年? 她大惊,自己不是死了吗? 傅斯年盯着她看,手中还拿着冲浪板:“喂,你还说不说了,明明是你把我叫过来的。” 沈清烟看着周围,海风咸湿,脚底是柔软的沙滩。 她穿越回去了? 她一下子想起来,这天把傅斯年叫出来,是问傅斯年愿不愿意跟自己去海边散步。 她还制作了一个贝壳风铃想送给他,因为她过去喜欢傅斯年,所以总会做些漂亮的小玩意儿讨好他。 可是如今经过上辈子那些波折,她对傅斯年已经彻底没有了喜欢的心思,自然就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了。 思及此,沈清烟立马冷着脸:“没事了,我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傅斯年错愕地站在原地,随后他走上前抓住她胳膊:“沈清烟你搞什么鬼?” 沈清烟一下子甩开傅斯年的手,她的面色太过冰冷,以至于让傅斯年都认不出眼前的人了。 沈清烟冷笑:“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没事了。” 她甩着头发很快离开,只有傅斯年在海风中凌乱。 沈清烟回到了别墅,这是自己家在海边的一个住宅,她想起来这个假期,她是来这边度假。 还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猛地冲到二楼,打开房门。 看到眼前的景象,沈清烟的泪水不断流下。 “爸,妈!” 这时候爸妈还没死,她还有机会救他们! 她冲进去一下子抱住爸妈,爸妈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很疑惑。 沈清烟黏了他们好一会,这才松开手。 她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们:“下个月十六号,你们留在家里陪我。” 沈母神色温和地看着沈清烟:“我们也想陪你,但有时候工作忙呀。” 沈父也点头:“是的清烟,你跟斯年一起玩不好吗?” 沈清烟咬牙:“你们就听我一次的,算我求你们了。” 她记得很清楚,在自己跟傅斯年告白后的次月16号,父母就出车祸死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自己。 沈父沈母只好同意:“好吧。” 吃午饭的时候,沈清烟跟着爸妈一起下楼。 傅斯年穿着冲浪裤,将冲浪板放在一旁。 他的身材很好,能看出日后的总裁风范。 他的头发滴着细碎的水珠,看起来秀色可餐。 可能当初就是因为傅斯年长得好看,沈清烟才会看上他吧。 那不是什么正式婚约,只是一个口头婚约。 傅斯年的爷爷曾经救了沈清烟的爷爷,后来两个老爷子交好,便开玩笑般为儿女订下婚约。 但他们后来生的都是儿子,所以这口头婚约其实已然作废。 到了孙子辈有了傅斯年和沈清烟,沈清烟喜欢傅斯年,于是便把这口头婚约的事翻出来,以傅斯年未婚妻身份自居,肆意张扬地追求他。 其实根本就不作数,只是长辈们宠她,才会让她这么乱来。 沈父沈母看过来,笑着:“是啊,最近家族里在讨论,你们俩多般配啊,在一起不是很合适吗?” 不等傅斯年开口表达不满,沈清烟就已经先一步拒绝:“口头婚约而已,根本就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