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月季彦词》 第1章 二万轻抚她后背的手微顿,几秒后恩了一声。 文秀掀眼皮看看他,抿唇说:“你别难过,我其实......我其实也是有点在乎你的,不然你又老又......” 文秀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说:“不然我不会养你的。” 二万又恩了一声。 文秀说:“你笑笑嘛。” 二万对她笑了笑。 文秀莫名揪起来的心放下,趴过去,脚架在他腿上,小声说:“如果你能接着做我的保镖,不行......接着做我的保镖,他还是会怀疑。怎么能让陈远不怀疑,我又能婚后经常去找你呢?” 文秀嘀咕了半天,被二万的轻拍哄睡着了。 二万敛眉看着她的睡脸。 手伸出,拿出手机回复——我去。 隔天文秀被送回去后没睡着,扫了眼书房那依旧在的吵闹,没理会,下楼吃饭,打算待会去婚房附近逛逛,再找房子。 “姑爷来了。” 文秀侧目看过去。 先看见的是陈远清瘦的背影后,高高壮壮的二万。 文秀手里的刀叉掉了,站起来磕磕绊绊道:“你......你们......” 她在这瞬间慌张到了极点,却听见陈远说:“我之前看你的保镖不错,听说他最近闲着,要来跟我了。” 文秀愣住。 陈远朝前,亲呢的搓了搓她的脸,把她揽入怀里轻笑,“怎么?不喜欢这保镖?” 文秀茫然道:“还......还好。” “可别还好,我还打算让他做我们共用的保镖呢。对了,婚房里一楼的房间给他,让他在我不在的夜晚里,好好保护你。” 文秀的惊惧和茫然在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匪夷所思:“你说什么?” “你之前失踪的事现在想想还是蹊跷,虽然你说没保镖也没关系,但我不放心,必须要安排个信得过的人贴身保护你。这位是舅舅做过背调的,绝对没问题。” 陈远看着文秀,意味深长的笑:“我相信他会好好保护你,当然了,他是个男人,但你不可能看得上他这样的。我很放心,你呢?放心吗?” 后半句你不可能看上他,还是让文秀有点难堪。 但那句一楼的房间给他,却让文秀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我......我放心,很放心。” 陈远吻了瞬她的发,“放心就好。” 文秀不出去了,和陈远面对面吃饭。 心却全都飞到了二万身上。 在陈远去洗手间后,迫不及待的拉他去外面,“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也是刚知道陈远......陈先生要我来做你们的保镖。” 文秀不在意这个,雀跃的眉眼闪闪发光:“我们要住在一起了,只要我想见你,下楼就能看到你。” 二万没说话。 文秀却还是高兴,雀跃的转圈圈。 她一直在想,怎么样能让陈远不怀疑。 二万这个人,陈远不会怀疑。做他们的保镖,陈远更不会怀疑了。 二万性子小心,只要自己再小心点,以后那座婚房,也可以是她和二万的家。 文秀一蹦一跳的回去,对陈远亲热的不得了。 陈远只是笑,听着吵闹声皱眉看楼上:“叔叔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文秀给他夹煎蛋:“吃吧。” 陈远回神,看她唇角笑灿烂到极致后,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吃完后擦了擦嘴,温柔道:“我来前和舅舅打过招呼了,既然我们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就这两天,我们搬过去吧。” 陈远顿了顿,“刑二万也一起。 第2章 但那段婚姻,也是名存实亡。 而这辈子她率先开口提离婚了,却被他说成胡闹。 苏婉月一脸平静:“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她想了两辈子,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只希望这一世能平安顺遂,再回到父母身边好好孝敬他们二老。 但季彦词道出的话,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军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以后不要说这种荒唐话。” 说完,他转身便走。 但蓦地想到什么,又转身对苏婉月解释了一句。 “你妹妹脚受伤了,我只是顺带照顾她一下,你别多想。” 说完,他再朝食堂门口走去。 看着他搀扶着门口的苏夏青一起离开,苏婉月心底只觉讽刺。 以前自己过问他们之间的事情时,季彦词闭口不谈。 现在她不在意,不过问了,那个男人却开始主动解释。 但这解释在苏婉月心中却格外苍白。 苏夏青既不是没亲人没朋友,也不是卧榻在床。 怎么就用的着身为姐夫的他亲自照顾了? 苏婉月低下头,掩去眼中的雾气,转身朝打饭窗口走去。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赶去了文工团。 身为军区文工团的话剧演员,她上一世兢兢业业,却因为婚姻名声不好被迫离开话剧团队。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演绎好自己的角色。 刚到文工团更衣室。 苏婉月听到几个舞蹈演员在挨头唠嗑说八卦。 “听说了吗?季团长喜欢的人是苏夏青,是苏婉月不要脸爬了季团长的床,季团长才不得不娶她!” “啊?这不就是小三上位吗?她这人作风不行啊!” “是啊,咱们文工团有这种人简直丢脸!” 苏婉月越听,心里越难受。 上辈子她要是早知道季彦词喜欢苏夏青,自己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更何况苏夏青在老家有未婚夫,就算自己离婚放手成全他们两人。 也不见得他们俩能在一起! 苏婉月“砰”的一声拉开更衣室的帘子,看向里面乱嚼舌根的三人。 “说话要讲证据,我和季彦词男未婚女未嫁,名正言顺结的婚!” “以后再在背后污蔑人,我就报告政委!” 她说完,挺直背脊去了里面房间更换演员服装。 众人面带嘲讽之色,依旧继续毫不畏惧的嘀咕。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季团长喜欢的是苏夏青,她一个爬床的,以后迟早得离!” 鄙夷的话像针一样刺向苏婉月的耳朵。 她攥紧演出服,沉闷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好一会儿,苏婉月才调整好情绪,去了话剧训练厅。 可她刚走进大厅,就看到身穿同款演出服的苏夏青站在舞台上,唱着《白毛女》喜儿的台词。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苏婉月一听,瞬间觉得不对劲。 喜儿不是由她演绎的角色吗?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立即走到话剧老师身边。 “老师,《白毛女》喜儿这个角色不是我的吗?” 但现在和一众演员站在台上的,却是苏夏青! 看到苏婉月过来,话剧老师面露难色的开口。 苏婉月的心顿时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前世她为了季彦词主动放弃了出演,这一世她为了演好《白毛女》,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下个月,整个话剧组去北京进行慰问演出。 只要这次慰问演出表现的好。 他们这个节目就能在年底上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可现在,季彦词竟然直接让苏夏青截胡了? 苏婉月没法接受,转身就准备去训练场找那个男人问清楚。 训练场。 红墙上用白漆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冲前锋】 苏婉月刚往里走,就看到了季彦词带着几个士兵迎面走来。 第3章 他们似乎刚刚训练完毕,浑身的迷彩服被汗水湿透,紧贴着肌肤。 隐约还能看到迷彩服下充满野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季彦词诧异看向苏婉月,眉眼紧蹙。 “你来这儿干什么?” 身后的几个士兵都知趣地走远,让他们独处。 想到角色的事情,苏婉月开门见山直接问。 “喜儿的角色是你给苏夏青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话落,季彦词的眉眼闪过一抹复杂。 “夏青孤身一人待在文工团,她比你更需要这个角色。” 听到他的话,苏婉月只觉心口一阵淤堵。 “我为了那个角色已经训练了一年,你凭什么说给就给!” 季彦词下颚线紧绷了几分。 他看向苏婉月,带着些许失望。 “你是团长夫人,要有身为军嫂的大度和气量,不应该和你妹妹争这些东西。” 苏婉月霎时红了眼。 一颗心像被万千蚂蚁啃噬而过,漫着密密麻麻的痛意。 “我是团长夫人,就该把凭实力争取来的角色送给苏夏青吗?” 季彦词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角色已经给出去了,你以后还会有别的机会!” 听着这话,苏婉月的眼泪差点溢出来。 去北京、去中央领导人面前参加演出的机会,哪那么容易得来? 哨声吹响,季彦词深深看了她一眼。 “以后不要来训练场,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说完,他和那群士兵又继续去了训练场地。 苏婉月蜷紧手心,转身往家属院走。 路过通讯室的时候,通讯员小张喊住了她。 “苏婉月同志,你母亲刚刚来电话了,你回一个过去吧!” 听到通讯员的话,苏婉月浑噩的心底终于泛起了一股暖意。 她赶忙进去,用固定电话回拨了家里的座机。 嘟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是月月吗?” 时隔数十年,苏婉月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她的鼻头骤然一酸。 “妈……” 上辈子,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母了。 自己婚姻不幸,背负一辈子骂名。 她一委屈就给家里打电话,导致母亲担心她而积郁成疾,最终病逝。 电话那边的苏母听到苏婉月哽咽的声音,不由得担忧起来。 “月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彦词欺负你了?” 听到母亲的关切声,苏婉月的心底一阵酸涩。 她连忙稳住情绪:“没有,彦词哥没有欺负我,我就是突然听到您的声音……想您了……” 对苏婉月来说,她差不多已经有半个世纪没和母亲说过话了。 想到这些,苏婉月恨不得立刻回到信阳市,待在母亲身边尽孝。 “没有就好,妈昨晚梦到彦词欺负你了,就打个电话来问问。” 说着说着,苏母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嘱咐。 “你现在是团长夫人,是所有军嫂的榜样,不可以和以前一样耍小孩子脾气。” 上一世听到这样的话,苏婉月会有些不耐烦。 但这一次,她只觉得心安和温暖。 “我知道的,妈!” 她又和母亲说了些体己话,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回家属院的途中,途径一个栽满荷花的大池塘。 苏婉月本想直接走过去,却看到苏夏青站在河边来回张望,好似在等什么人。 她转身便想绕道而行,却被那个女人一把喊住。 “姐姐!” 苏婉月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 苏夏青走了过来,巴掌大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 “姐姐,我是特意过来谢谢你的,是你的退出,才让我有机会去北京!” 苏婉月听得心头微窒,但也只是平淡开口:“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姐夫。” 苏夏青细眉一抬,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 但转眼,她又幽怨叹息一声。 “彦词哥对我真的很好,只可惜被姐姐捷足先登了……” 第4章 听到这话,苏婉月觉得有些心理不适。 “你在老家有未婚夫,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苏夏青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要是不因为你和彦词哥在一起了,我爸妈才会强迫我找个男人订婚。” “更何况,就算我有未婚夫,但我在彦词哥心中依旧比你有分量!” 她说着突然退后一步,直接站到了河堤的淤泥边,大声喊着。 “姐姐,我不会游泳,这么深的水,你推我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苏夏青势在必得地看了苏婉月一眼,后仰着跌进了池塘里! “噗通”一声巨响,苏婉月被这一幕震的目瞪口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苏婉月心脏一颤。 她看着季彦词挥舞长臂游到苏夏青身边,再抱着她稳稳游回岸边,抱了上来。 “咳咳……” 他们二人的身上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的贴着皮肤。 尤其是苏夏青白色衬衣底下若隐若现的春光,分外引人遐想。 苏夏青呛了几口水,依偎在季彦词怀里低声啜泣着。 “姐夫,我好冷……” 季彦词见状,顾不得其他,赶紧将自己的迷彩服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我带你去军区医院。” 说完,他抱着苏夏青,直接推开人群,就往军区医院方向走。 整个过程,他一眼都没有去看苏婉月。 围观的军属们见季彦词抱着苏夏青走了,纷纷议论起来。 “季团长真是大英雄,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跳水救人!” “听说苏夏青和季团长曾经有过一段,所以刚才苏婉月才将人直接往池塘里推搡……” “那苏婉月作风问题很恶劣啊,这种有杀人动机的人怎么能住在我们军属大院!” 一字一句的指责扑面而来,像千万只蚊子在苏婉月耳边嗡嗡作响,震得她脑袋发晕。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比起前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不是因为她重生了,所有事情的发展都跟上一世截然不同? 苏婉月深深叹了口气,无视旁人的议论,追着季彦词的脚步往军区医院赶去。 刚到医院门口,她就被警卫员拦住了。 “苏婉月同志,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婉月脸色一变。 “是她自己跳的,跟我没关系……” 但警卫员一脸严肃地钳制住了她的手臂:“有没有关系,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苏婉月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走。 警卫室。 临时关押所。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婉月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上辈子,她和苏夏青没有太多交集。 但这一世的羁绊,却多到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了一整夜,都没有想明白。 苏夏青这出苦肉计,到底寓意为何。 让自己身败名裂,她就能上位嫁给季明言? 第二天一大早,苏婉月被警卫长带到了审讯室。 一张冰冷的长桌前,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椅子。 警卫长坐在对面,一脸审视的看着她。 “苏婉月同志,你为什么要将苏夏青推进河里?” 苏婉月听到这话,皱眉反驳:“我说过,不是我推的!” 警卫长猛地一拍桌子,拔高了音量:“那么多军属都看到了,你还不说实话!我劝你坦白认错,马上改过自新!” 苏婉月觉得百口莫辩。 要不是苏夏青吆喝那一嗓子,根本没人留意到池塘边的一幕。 要是能有上一世自己所在世界的道路监控摄像头就好,这样谁也不能污蔑谁! 正僵持不下之际,传来了敲门声。 警卫员传话:“苏夏青同志让季团长带话,昨天是她自己摔下池塘的,落水一事和苏婉月同志没关系。” 有了这关键的一句话,苏婉月得以从审讯室离开。 门口,季彦词站在一辆军用BJ-212型吉普车前,等着苏婉月走来。 第5章 两人上了车,一路都无言。 回到家后,季彦词才冷硬开口:“等过几天,你去医院给夏青道歉。” 听到这话,苏婉月胸口一阵淤堵。 “她落水的事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要道歉?” 季彦词的眸色忽然沉了下来,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她是为了维护你才说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你就不能懂点事?” 这一刻,苏婉月总算明白了。 自己能从警卫室离开,不是因为苏夏青说出了真相,而是她故意含糊不清让季明言笃定自己犯了错! 苏婉月拢紧手心,有些失望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是不是苏夏青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的话却不值得你相信?” 季彦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只信证据,你不要阴阳怪气。” “以后你就待在家里待着,别给我惹祸,更不许再去文工团!” 他像发布军令一样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苏婉月一愣,心脏一阵发钝。 不能去文工团,那她工作怎么办! 她想追出去拦住季彦词。 却被男人留在门口的兵给拦住了。 “嫂子,团长吩咐了,您哪儿都不许去!” 苏婉月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即使现在是盛夏六月,她依旧觉得浑身冷的刺骨。 “季彦词,你凭什么轻易决定我的人生?” 她喃喃自语着,转身回了房间。 翻看着桌上的报纸,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傍晚,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婉月起身去开门。 “妈?” 苏母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麻布衣服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袋北京稻香村的驴打滚。 那是苏婉月以前最爱吃的糕点! 苏婉月两辈子的思念一朝迸发,眼中泪意瞬间涌上。 “妈,您怎么来了!” 苏婉月一把将母亲抱住,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 上辈子送母归黄土,她在思念中度过苏生。 如今再看到。 她感觉面前的母亲既陌生又熟悉,但依旧还是那么亲切。 “妈特意来看你,怕你在军区大院住不习惯。” 苏母轻拍着她的后背,两人一齐进了屋。 苏婉月拉着母亲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面前的母亲比上一世离开前要年轻的多,但依旧憔悴和清瘦。 从老家来到南阳市,差不多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 她老人家晕车,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苏婉月想想就觉得心酸。 “我在这边挺好的,您不用担心。”她故作轻松说道。 苏母欣慰地叹了口气,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妈不担心,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她话刚说完,鼻孔里毫无征兆地溢出一串鼻血,滴落在了衣服上。 “妈,你怎么流鼻血了?” 苏婉月慌忙拿出手帕去擦拭,再帮母亲止血。 苏母拿纸巾揉成串儿塞进鼻孔里,熟稔的动作好似进行过无数次。 “没事,来的车上又闷又热,上火了而已。” 她解释完,又往房间四处看了看,随即转移了话题。 “彦词呢?天都黑了他怎么还没回来?院子里怎么还站着两个兵娃子?” 苏婉月脸色一僵,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两天的事。 她强扯出一抹笑:“彦词带兵上山训练去了,外面两个兵娃子是他留下来照顾我的。” 听到这话,苏母放心一笑:“那就好,看到你们小夫妻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苏婉月眼神闪烁了几分,但还是笑着点了头。 苏母在这儿陪了苏婉月两日,季彦词都没有出现。 母女俩在家里唠嗑儿聊家常,说了好一些体己话。 这天晚上,苏母正在厨房做饭。 房门传来动静。 苏婉月走去开门,却看到季彦词带着苏夏青一同回来。 她愣了一瞬。 “姐姐……”苏夏青躲在季彦词的背后,怯怯唤道。 第6章 季明旭直接拉着她的手腕进屋。 “夏青刚出院没地方去,暂时住我们家里。” 听到这话,苏婉月错愕不已。 上辈子,苏夏青可从没来家里住过! 怎么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她可以住招待所,也可以住文工团宿舍,为什么要住我们家?” 季彦词蹙紧眉宇:“她身体还没恢复好,住家里更合适。” 苏婉月还没回过神,就见苏母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解开身上的围裙,笑盈盈地说道:“我带夏青去住招待所吧,也方便照顾她。” 季彦词皱着眉头看向苏母:“您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婉月,过几天就走了。” “你们刚结婚,我和夏青丫头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小两口,去招待所住……” 苏夏青看着苏母,眼神一阵闪烁。 她从老家逃婚来军区找季明旭的事,家里没人知道。 婶婶该不会告诉她爹妈吧?! 她扯了扯季彦词的衣袖,可怜兮兮说道:“姐夫,我不想去招待所……” 季彦词看了看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家里有两间屋子,先凑合一晚,明天再做安排。” 亦如军令,不容任何人反驳。 苏母和苏夏青住在了偏房,季彦词和苏婉月睡婚房。 夜里。 季彦词从外面洗完澡回来,轻躺在床的外侧。 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苏婉月的心底五味杂陈。 上辈子直到她死,他们都从未在同一张床上躺过。 没想到这辈子,托苏夏青的福,他们竟然睡在一张床上。 但这一晚,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想到季彦词对苏夏青的种种关照,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想带苏夏青回家,不应该急于这一时,等我们离婚了,你再带她回来不好吗?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彦词打断。 “不要再提离婚的事,军婚不是儿戏!” 苏婉月不懂,他明明那么在乎苏夏青,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她正要说话,却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杯子的碎裂声,还有苏夏青惊恐的尖叫声! 苏婉月心底倏地升起一抹不安,连忙起床赶过去。 推开门的刹那,她心脏一颤。 “妈!” 苏婉月感觉天要塌了,趔趄往屋里跑去。 季彦词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冷静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将人送到了军区医院抢救。 医院,抢救室门外。 苏婉月紧盯着苏夏青,带着咬牙切齿:“苏夏青,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苏夏青被她盯得后退了几步,眼中盈满了泪水,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姐,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就没碰过婶婶……是她自己倒在地上吐了很多血……” 苏婉月愤怒的打断了她。 “你撒谎!我妈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够了!” 季彦词紧皱站在了苏夏青的前面,直视苏婉月。 “你别把事情复杂化,等妈醒来,自然一切都能弄清楚。” 听到季彦词的话,苏婉月喉间发哽,所有的愤怒都卡在了嗓子眼。 上不来也下不去,令她无比难受。 母亲现如今生死不明,要是醒不过来,难道就听苏夏青的一面之词吗? 她愤恨看着苏夏青,正要再说几句谴责的话。 却见那个女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夏青!” 季彦词见状立即接住她,抱着她就往急诊室冲。 那紧张的模样,看得苏婉月的心脏猛地一抽。 爱与不爱,真的一眼就看得分明。 她一个人守在抢救室外,心底一片凄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门终于打开。 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很抱歉,您母亲因受刺激血压剧烈增高,导致脑血管破裂,我们已经尽力了!” “您赶紧进去和她做最后的告别吧!” 第7章 医生的话直击苏婉月的心灵。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冲进去,看向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母亲。 “妈……”声音一出,瞬间哽咽。 “月月……” 苏母微闭着眼,心疼朝着床边的苏婉月伸出手,似要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月月不哭……” “妈……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才特意过来见你一面……” 说着说着,苏母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刹那间,苏婉月强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无力的跌坐在床边。 她颤抖的握住母亲枯瘦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妈,您会没事的!” 前世是她背负小三骂名守活寡,才让母亲郁郁寡欢直至病死。 这一世她已经决定离婚,也做好了要陪在母亲身边尽孝的打算。 为什么还是避不了最终的结局? “部队的军医都很厉害,一定会治好您的……” 苏婉月哽着声,全身都在颤抖。 苏母却摇了摇头,虚弱地做最后的交代。 “等妈死了……你一定要响应国家……新政策,将妈妈火化。” “你爸……心脏不好,就别……告诉他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将妈的骨灰带回去就行了……” 她说着,眼神有些散涣,无神地张望着四周。 “彦词……怎么没在这里?” 苏婉月心头一酸,颤声开口。 “他在外面,我马上喊他过来!” 她焦急的冲出病房,想去寻找季彦词。 却从二楼窗户边,看到季彦词开车带着苏夏青离开了军区医院! “季……” 呼喊的声音差点出口,被苏婉月生生噎下。 她不想让病房内的母亲听到。 为了能让母亲放心,苏婉月整理好情绪再折返回病房。 “妈,彦词接到部队的紧急任务,暂时不能来看您……” 听到这话,苏母费力地摇了摇头,好似早已看穿这不过是个蹩脚的谎言。 她张着嘴,艰难地劝慰着自己的女儿。 “孩子,婚姻不易……你自己好好把握……要是不幸福……就回家……” 话音刚落,床头的监护仪立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原本波动的线条立马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妈?”苏婉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苏母,胸口一阵强烈的悸痛。 她颤抖地握住母亲的手,全身都在发抖。 “妈!您醒醒,别吓月月!妈……” 苏婉月大声的喊着,嗓音里浸满了绝望。 可无论她怎么喊,床上的人却双眼紧闭,永远也无法回应了。 苏婉月趴在病床上,整颗心都被撕的四分五裂。 她悲切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手术室回荡,如同夜枭午夜的哀嚎。 她以为母亲这次过来,是两辈子分开几十年后的重逢,没想到却是最后的分别! 苏母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 苏婉月守了苏母一整夜,才整理好悲恸情绪。 第二天早上,她去窗口为母亲办理好死亡证明,折返回来时却遇见了季彦词。 “昨晚我送夏青去了文工团宿舍,她以后都不会来家里住了。” 听到这话,苏婉月的心情沉重的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她还没说话,季彦词再次开口:“等她彻底安顿好,我就过来陪你一起照顾妈。” 苏婉月眸色一片死寂,如果他早点这样做,自己或许会很欣慰。 但是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已经迟了。 “不用了,我妈已经没……” 苏婉月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彦词打断。 “妈没事了就好,等我忙完会亲自去跟她解释我没去看她的原因。” “夏青那里还有些杂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季彦词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望着季彦词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苏婉月只觉心底堵着一团火。 第8章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能完完整整的听她把话说完? 离婚的念头在她心底愈演愈烈。 翌日一早,苏婉月回了军区家属院。 她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装了一个行李箱收好。 又拿出自己的证件和结婚证,去了政治机关处。 苏婉月决绝的将手里的证件和结婚证递给值班人员。 “麻烦您给我申请一份离婚报告!” 两辈子嫁给季彦词,两辈子都过得不幸福,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军婚难离,但不是不能离。 苏婉月强压下心底的情绪,在离婚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将离婚报告交给了值班人员。 “同志,麻烦您将这份报告交给季团长!” …… 中午十二点。 苏婉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火葬场。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窒息的压抑感。 她看着母亲的遗体静静地躺在火化炉前。 身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床单,仿佛是她最后的庇护。 苏婉月对着母亲的遗体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妈,月月送您最后一程!” 做完最后的告别。 遗体推进火化炉,被熊熊烈火吞噬。 那种痛苦和恐惧让苏婉月整个人几乎无法呼吸。 上辈子,她也这样看着母亲进了火化炉。 没想到这辈子依然要经历这一幕。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然而手上被指甲掐出的痛意却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火化仪式结束后。 苏婉月抱着母亲的骨灰盒,提着行李箱直接去了汽车站。 这座城市,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她只想回家。 只是,她刚到汽车站,还没来得及去买回家的票,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穿着迷彩训练服的季彦词脸上还挂着汗珠,俨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模样。 男人一把扯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语气微喘:“你干什么去?” 苏婉月语气低沉:“送妈回家。” 让她老人家,落叶归根。 季彦词朝周围打量了一遍,并没有看到苏母身影。 “她人在哪?” 苏婉月心头一颤,干涩开口:“她已经走了。” 听到这话,季彦词的面色稍霁。 “既然她已经走了,你先跟我回去,改天再一起回老家看望他们二老。” 说完,他攥着苏婉月的手就准备往车站外走。 苏婉月站着未动,试图挣脱开他的禁锢。 “季彦词,离婚报告我已经签字了。”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后悔没在结婚第一天就马上去申请离婚,这样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母亲也不至于情绪激动导致脑出血而死。 听到这话,季彦词的脸色倏地一沉。 “你单方面去政治机关处申请离婚报告,以为组织上不会找我谈话?” “苏婉月,这段婚姻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 他拽着苏婉月的手,加大力道直接走出火车站,上了军用吉普车。 一路上,季彦词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厢内的气压低到渗人。 苏婉月几次想开口,却又生生止住。 上辈子,结婚没多久季彦词就主动申请离婚,当时是她死活不同意。 怎么这辈子自己先申请了,季彦词却不同意了呢? 她思考许久,还是忍不住打破缄默。 “离婚只是成全你和苏夏青,毕竟所有人都说我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绊脚石。” 季彦词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嘴长在他们身上,你管别人干什么,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就行!” 似乎是觉得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的确让这个女人没安全感。 他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一脸认真地看向苏婉月。 苏婉月呼吸一滞。 她看着面前这个刚结婚时说不会碰她的男人,只觉诧异而又震惊。 这才多长时间?他竟然就说要和她生孩子? 第9章 上辈子他们之间相处了几十年的时光,都是各睡各的。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生生熬成了老妇人。 这辈子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但不管如何,都不会改变她要离开的决定。 “我没有瞎想,我也不想要孩子!” 苏婉月严肃地表态。 上辈子没有孩子,这辈子她也不想给季彦词生孩子。 现在她只希望能早早的回到老家,将母亲的骨灰盒亲手送到父亲手上。 然后照顾好父亲的晚年。 但季彦词听到她的话,却蹙着眉一脸愠怒。 “苏婉月,我已经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真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将苏夏青送走了,也想和她好好做夫妻了。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呢? 苏婉月沉默地转头看向车窗外,金色的麦田一望无际。 她的心,也一眼望不到边。 回到家。 季彦词将行李箱往屋子里一放。 再拿出皱巴巴的离婚报告,当着苏婉月的面一把撕碎。 “孩子可以不生,但婚也不能离。” 说完,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苏婉月一个人在家里待了许久,六月的阳光照进房间,却没有让她的心变暖。 她从行李箱中,将母亲的骨灰盒抱出来,轻轻摩挲。1 “妈,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喃喃自语着,蓦地想到什么,出门去了通讯室,拨打了父亲的电话。 “爸!” 电话那端的苏父,正在跟着戏曲哼唱,悠扬的声音传到苏婉月耳中,让她鼻头一阵泛涩。 “我想和季彦词离婚!” 上辈子,苏婉月说要嫁给季彦词的时候,苏父说过,军嫂不好当。 这一次,苏父却是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孩子,军婚不好离啊!” 苏婉月哽着声:“我知道,但我不想和他过了。” 她跟了季彦词两辈子,可两辈子都不如意,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婚姻也不会圆。 电话那头的苏父低哑一笑:“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离了咱就回家!” 挂断电话,苏婉月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在通讯室里哭的泣不成声。 她到底还是没勇气,直接在电话里说出母亲已走的事。 缓和好了情绪后,苏婉月抱着骨灰盒往家走。 刚进院子,她就看到苏夏青站在门口,似乎专程在等她。 看到她的瞬间,苏婉月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 苏夏青交搓着手,模样看着很是乖巧和贤惠。 “听说婶婶出院了,我过来看看她,顺便给她道个歉。” 她拽了拽自己头上的大麻花辫子,满脸歉意的看向苏婉月。 “那天晚上,我将别人骂你是小三的事情告诉了婶婶,没想到她一激动就气得吐血了。” 听到苏夏青的说辞,苏婉月的心脏处忽然袭来一股强烈的疼痛感。 母亲之所以血压增高而脑出血,完全是被苏夏青的话给刺激到了! 苏婉月愤恨的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目眦欲裂。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你知不知道,我妈已经被你给活活气死了!” “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吗?她已经死了!” 苏夏青脸色慌张,无措到眼眶里泪水打转。 “婶婶死了?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我只不过是对她说了实话而已,婶婶的死你不能怪到我身上。” 看到苏婉月眼眸猩红,苏夏青吓得不敢再乱说,逃窜似的赶紧离开了。 苏婉月愤怒而又无力,瘫软地靠在门上。 她胸腔不停地起伏着,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悲伤中恢复过来。 她回想起自己两辈子的人生经历。 都因为苏夏青和季彦词的纠葛而变得痛苦不堪。 苏婉月缓缓起身进了屋子,将母亲的骨灰盒轻柔放在桌上。 第10章 蓝牙耳机微微闪着光,林向南的电话那头,赫然是何荣发。 何荣发就坐在紫金楼酒店外面的车里。 “不要急,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的,你就坐着,该吃吃,该喝喝,我不相信他不上当!” 林向南只好点点头,他正襟危坐,看着后厨开始走菜,他点的都是一些贵的,进门之前,何荣发跟他说了,低于二百块钱一道的,不要点。 他总共点了六道菜,花了一千多,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 林向南夹了一口葱爆海参,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老家也经常吃,但跟这紫金楼比起来,稍有不同,倒是这边的菜色,更加有韵味。 不一会的功夫,下去买单的保镖回来了,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林总,我下去买单,但是人家说,单已经有人买过了。” 林向南顿时一怔:“买过单了?” 他正纳闷着,却看着敖广孝拖着大腹便便的身子,朝着他快步走来。 “林总,林总,真是您啊,刚刚在下面,我都没敢认!” “您好您好,我是捷运物流的总经理,我叫敖广孝!” “看您在这吃完饭,我自作主张,帮您买了单,希望林总能给我这个面子!” 林向南下意识的跟敖广孝握了握手,只是目光中装的有些疑惑,他故意问道:“我们,见过吗?” 敖广孝有些不好意思。 “咱们是没见过,但是我对林总,可是向往已久!” “您大老远到我们江城市来,作为江城市的本土企业家,我当然要尽尽地主之谊!” 旁边的保镖,适时地低下头:“林总,这位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捷运物流的老板。” 林向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捷运物流的敖总,我想起来了,江城市物流行业双雄,有一家是我们今天见过的速速通物流,另一家,就是捷运物流吗!” “哎呦,敖总,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还劳烦您为我买单,您吃过饭了吗,要不然,一起坐下吃一口?” 敖广孝面露喜色,林向南知道他,这就好办了,不过说来也是,大老远到江城市投资,怎么可能只了解一个速速通物流,他们捷运物流,作为物流行业的老前辈,肯定也在林向南的调查名单里。 “刚吃了一口,但是林总相邀,我哪敢拒绝!” 林向南哈哈大笑,把几盘菜,朝敖广孝旁边推了推。 “敖总,你们东江菜的味道,很合我的口味,我以后一定要常来!” 敖广孝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林向南聊着,但是聊来聊去,不是江城市的风景山水,就是美食玩乐,就是踏马的不往正题上引。 听得敖广孝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林总,我听说,您这次到江城市来,是打算投资的?” 林向南吃了一口菜,笑了笑:“哦,你话呢!” 敖广孝一怔:“您说什么?” 林向南一拍脑袋道:“嗨,我是说,你说这件事啊!” 第11章 最后,她实在没力气握笔,在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眼前却越来越黑,意识也愈发昏沉。 恍惚间,苏婉月好像看到了母亲逆着光微笑着朝她走来。 她伸出手:“月月,妈妈带你回家,咱们去见你爸!” 苏婉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缓缓的闭上了眼。 另一边,文工团宿舍。 季彦词帮苏夏青搬来棉被等生活用品后,便准备离开。 “姐夫,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苏夏青拿着手帕想帮季彦词擦拭汗水,却被他后退着避开。 “以后你要学会自己靠自己,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 “以后没特别重要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有接触,我不想你姐误会。” 季彦词没等苏夏青的回应,转身就走。 他准备回家去找苏婉月,却被厉师长身边的警卫员叫去了办公室。 刚进屋子,厉师长就开门见山直接问他。 “彦词,苏婉月同志要跟你离婚,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季彦词眉头紧蹙。 这件事,他明明拦截了政务处的离婚报告,但怎么闹得连师长都知道了? “报告师长,我知道。” “那你是什么想法?”厉师长问。 季彦词一脸认真:“我从没想过和苏婉月同志离婚。” 见季彦词这么说,师长皱了皱眉。 “可我听说你对另一个女同志苏夏青照顾有加,这件事整个军区大院人尽皆知。” 季彦词呼吸一顿,连忙解释。 “师长,怎么连您也这么说?我不过是帮老战友照顾苏夏青罢了,我对她没有任何儿女私情。” 听到这话,师长表情逐渐复杂。 “这些话,你有跟苏婉月同志解释吗?” 季彦词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见他沉默,师长叹了口气。 将苏婉月给他的信封拿了出来。 “你自己看。” 看到信封上是苏婉月的字迹,季彦词的心口骤然发紧。 一股不安倏地从心底蔓延,直到全身。 他迟疑片刻,将信纸打开。9 “尊敬的领导,您好!我是文工团话剧社的苏婉月,今特申请与三团团长季彦词离婚。请领导批准!” “自结婚起,季彦词同志没有对我尽到身为丈夫的义务,反而对我堂妹苏夏青颇多照顾和维护。” “在我与苏夏青之间,他的心永远偏向于她。” “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缠,我愿意退出,放他自由,不再做他和苏夏青之间的绊脚石。” “……” 越往下看,季彦词越是心惊。 他没想到苏婉月竟然是这样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她是真的想离婚了,并不是闹脾气。 “师长,这都是误会!”季彦词慌忙对厉师长解释。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放,转身便要往外走。 “我去找她,跟她说清楚!” 但他还没出门,便被厉师长叫住。 “苏婉月同志今天一早就已经带着她母亲的骨灰盒回老家了!” 季彦词身形一僵,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什么骨灰盒?她母亲死了?” 听到季彦词的话,厉师长大失所望。 “你竟然不知道你丈母娘在前几天已经去世了?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季彦词的身子晃了晃,他明显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帮衬着苏夏青。 厉师长看到季彦词的神色,已经猜到了情况。 他恨铁不成钢的抬手指向季彦词:“我怎么就带出了你这样的兵!” 正要再斥责几句,桌上的座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 厉师长看到绿屏上的来电提醒,立即站立,严肃地拿起来接通。 “总司令,有何指示!” 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厉师长一脸凝重的看向季彦词,将话筒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