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成凰》 第1章 跪下,好好伺候 “荡妇,跪下,好好伺候月儿!” 响亮的一巴掌将女子掴倒在地。 疼…… 嘶! 叶锦潇倒吸凉气,只见龙凤绣花的喜床上,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均穿着喜服,男人面容冷峻,满目怒火地瞪着她,女子则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中。 同时脑中涌出一片陌生的信息: 她叫叶锦潇,太傅之女,自幼喜欢当朝五皇子聿王,仰仗着母亲的家族富可敌国,权势撑腰,胆大妄为的对聿王下药,强行嫁作聿王妃。 可惜,入府三月,聿王极其厌弃她。 今夜,更是将心上人柳明月纳进门。 纳妾之夜,她这个正妃被叫来铺喜床,伺候小妾脱鞋就寝,因为不愿意,被聿王一掌打死! 喜床上,柳明月扬起的脚,几乎踩到叶锦潇头上,却眨着一双美眸,嗓音怯怯: “聿辞哥哥,月儿刚进门,理应伺奉姐姐,哪有姐姐伺候妹妹的道理?” 温柔干净小白花,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款。 楚聿辞握着她的手,有些自责:“三个月前,若非本王着了她的道,又怎会委屈你做小。” 既然叶锦潇进了聿王府,管她背后何人撑腰,府上他最大。 “还不快过来,伺候月儿安寝?” 扫向叶锦潇时,一改温柔之态,眉骨锋利的令人不敢直视。 叶锦潇抹去头上的血迹,摇摇欲坠的爬了起来,“好啊。” 柳明月面露羞色,眼底却划过得意之光。 霸占着正妃之位又如何? 聿辞哥哥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两只小脚伸了出来,“委屈姐姐了,实在是聿辞哥哥的意思……啊!!” 下一秒,叶锦潇足尖一抬,踩在她的脚踝上,狠狠一碾。 有骨头碎裂的喀嚓声。 “叶锦潇!”楚聿辞眸光一怒,掐住她的喉咙,将她抵摁在柱子上,杀意凛然。 “你找死!” 叶锦潇后背生痛,却直视着他,毫不畏惧: “我的妃位乃圣上所赐,大昭天下,入了皇谱,而柳明月不过是区区侧妃。” “侧就是妾,妾就是贱,贱就是奴,区区奴仆,也担得起本王妃亲自伺候?”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将这个‘贱’字钉入柳明月的骨头。 柳明月又痛又怒,双眼发红,死死地攥紧双手,掌心掐出血来。 她跟聿王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若非这个贱人算计聿王,她又怎么会委身做妾? 是她抢走了她的妃位! 叶锦潇! 你才是下贱之人! 楚聿辞不怒反笑,一双寒眸寒意凛凛,“妃位是怎么来的,心里没数?这张嘴真不讨喜。” “既如此,那便掌二十下,以示惩戒。” 话落,两个凶煞的奴才立即擒住她,一巴掌便重重的甩了下去。 啪! 叶锦潇吃痛,眼睛却红了:“王爷宠妾灭妻,此话传出去,就不怕被人诟病?” 楚聿辞讥笑:“就凭你,也配自称本王的妻?” 啪! 啪! 初来乍到,叶锦潇身体虚弱,挣扎无用,几耳光甩的头晕目眩。 士可杀,不可辱! 楚聿辞! 柳明月恣意看戏,差不多时,慢吞吞拉着男人的衣袖,娇声求情:“聿辞哥哥,不要这样对姐姐,姐姐虽然对你下药,可她也是爱你呀。” “哈哈哈!” 叶锦潇脸颊通红,仰天讥笑。 好一对情深意切的璧人! “既然王爷心有所属,何不一封休书,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楚聿辞手掌一扬,抓住她的衣领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以为进了聿王府,是那么好出去的? 休书? 也是她配提的? “当初是我瞎了眼,如今,我愿主动退出,成全王爷与柳侧妃!” 极其陌生的一双眼,不再带有昔日爱慕火热的神情,却令楚聿辞更加厌弃,直接将人扔到院子里。 叶锦潇受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咳!” 圣上赐婚,岂能轻易休弃? 故意说这话,分明就是在恶心他。 男人嗓音凌寒:“月儿,她伤了你,你想怎么罚她?” 柳明月自然恨不得活剥了叶锦潇,但她不得不端着温柔的模样,温声道: “聿辞哥哥别生气了,想必姐姐知道错了,她这么喜欢跟您睡觉,想必……现在穿这么多很热吧?” 话音,两个嬷嬷会意,登时冲上去,按住半昏迷的叶锦潇,胡乱的撕扯她的衣物。 叶锦潇挣扎:“咳……放开我……” “王妃,您不愿伺候侧妃娘娘,那老奴们便伺候您安寝!”嬷嬷狠笑,大力撕扯她的衣裙。 围观的下人们也在哈哈大笑。 脱! 全脱了! 扒光她! 哈哈哈! “放开我!楚聿辞……我不会原谅你……呕——噗!” 挣扎声,尖锐的笑声,指点声,如雷贯耳,叶锦潇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陷入昏迷前,一个小丫头哭着冲了上来,不顾一切的护住她…… 冷院。 哭泣声—— “小姐,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活……” 叶锦潇吃力地睁开眼睛,浑身疼痛,窗外,已经天亮。 第二天了。 床边,陪嫁丫鬟柔儿哭红双眼,她浑身伤痕,许是昨夜护她所致。 她正睡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屋里只有一套破旧的桌椅和柜子,墙角结着蜘蛛网,冷清萧条。 下意识摸向手腕,有一只银镯,是她的异空间医疗箱,在这陌生的异世像是有了底气。 有了它,这一身的伤也不慌了。 想来,也是原主造孽。 聿王乃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又早已有心上人,原主偏要下药,强行插一脚,也不怪聿王那么恨她。 原主死于昨夜,也算是她与聿王的债一笔勾销。 而她迟早要离开聿王府。 “别哭了,”她嘶哑开口,脸颊火辣辣的痛,“我还没死。” 柔儿红着双眼,神色一喜:“小姐,您醒了!” “您好歹是太傅府嫡女,当朝首富又是您的外祖,王爷怎能为了一个八品出身的官小姐,这么对您……” 叶锦潇冷笑。 正是因为家里太有钱了,原主打小就被养得嚣张跋扈,蛮横至极。 皇上也是看在钱的份上,打仗军需粮食等等都需要首富家族出钱出力,不顾聿王的强烈反对,强行赐婚。 这本就是一桩荒谬、错误的婚姻! 既来之,则安之。 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 柔儿哽着嗓音:“王爷把我们扔在冷院,自生自灭,连吃食都没人送。” “还是昨夜的晚宴上,奴婢收了半只没吃完的馒头,小姐,你还受着伤,先垫垫肚子吧。” 袖中掏出半个干瘪的馒头,躺在她瘦弱的手心里,显得很可怜兮兮。 “姐姐贵为王妃,怎的在此啃馒头?” 此时,门外,一道吟吟含笑的嗓音飘了进来。 第2章 我有的是时间好好收拾你 柳明月来了。 她穿着一袭嫩粉色的水袖罗裙,略施粉黛的小脸跟娇嫩的小白花似的,我见犹怜,由丫鬟月珠搀扶着,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嬷嬷,架势像极了这座王府的女主人。 一来便揉着腰,一副累极的模样: “聿辞哥哥也真是的,发那么大的火,我昨晚可是哄了好久,才把他哄好。” 叶锦潇面上无温: “你来作甚?” 柳明月自然是来看她的笑话。 看看这个抢了她‘聿王妃’之位的荡妇,现在有多凄惨。 “今日一早听下人说,聿辞哥哥将你关在这里,不准任何人探望,月儿担心姐姐的身子,特地过来给姐姐送吃食的。” 三言两语间,温柔、懂事的小白花形象树立的极好。 “玉嬷嬷。” 挎着竹篮的玉嬷嬷走上前,揭开盖子,取出的却是一碗飘着异味、爬满蛆虫的馊饭。 “王妃,侧妃娘娘记挂着您,连早膳还未用,就先来给您送吃食了,您可莫要辜负我家侧妃娘娘的一片好心呐!” 柔儿惊叫着冲上来,“这哪能吃!” 这满满的一碗蛆虫,爬动着叫人头皮发麻,哪怕是倒给狗,狗也不吃。 柳侧妃分明就是仗着王爷宠爱,故意来欺负她家小姐的! “如何不能吃?” 玉嬷嬷冷声: “此等不知羞耻的贱妇,就该吃这些下贱肮脏的东西!” 粗鲁的手劲一把推开柔儿,直接奔向叶锦潇,捏住她的下巴,想要灌蛆虫时,却猛地一声惨叫: “啊!” 腹部剧痛。 玉嬷嬷被踹翻在地,四脚朝天。 叶锦潇刚踹翻她,便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丁冲上来,手劲十分粗暴的拧住她,她旧伤未愈,挣不过二人。 柔儿惊叫着想要保护小姐,也被两个人抓住。 柳明月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指甲深深掐入。 “你这小荡妇,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敢跟我抢男人,你母族是当朝首富又如何?得了圣上赐婚又怎样?” “我柳明月虽只是普通的官家小姐,但只要我掉一滴泪,聿辞哥哥就能弄死你!” 她眉间阴戾逼人:“进了这聿王府,我有的是时间好好收拾你!” 说罢,捏着锦帕,直接抓起一把蛆虫,就往她的嘴里灌。 “给我吃!” 叶锦潇眸子一冷,仰面旋身挣开两个家丁的桎梏,顺势捏住柳明月的手腕,反手一折。 将那蛆虫原路返回,送进柳明月笑张了的嘴巴里。 “啊……呕!” 柳明月瞪大双眼,只觉得口腔内蛆虫蠕动,往喉咙里爬,惊叫着扑倒在一侧,急忙呕吐起来。 “呕!咳咳……呕!” “小姐!” “侧妃娘娘!” 同时,冷院外,一道墨影疾闪而至:“月儿!” 王爷来了! 柔儿心中一紧,立马跪在地上:“王爷,您来得正好,柳侧妃她拿一碗蛆……” 话未尽,月珠立即告状: “王爷,王妃仗着母族权势,故意欺凌侧妃,还说要把侧妃赶出王府!” 月儿瞪眼:“不!不是这样的!” 楚聿辞冷眼似刀,扬手便抓住叶锦潇的衣领子,“进了冷院还不安分,给月儿道歉!否则,本王便打烂你这张嘴!” “敢问我做错什么了?”叶锦潇被迫踉跄。 “欺凌月儿,本王方才亲眼所见!” “好一个亲眼所见,我差点以为你眼睛瞎掉了,没看见这满地爬的蛆虫!” 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他这双眼睛长着何用? 眉毛下面挂两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柳明月吸着鼻子,哽咽道:“王妃姐姐误会我了,这不是蛆虫,是蜂蛹,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我只是想拿给你补补身体,没想到……” 她眼睛一红,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还以为姐姐吃了它,我们就能冰释前嫌,做好姐妹,是月儿身份轻贱,高攀姐姐了……” 楚聿辞怒从心起。 “叶锦潇,本王赏赐你一个妃位,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这福气给她,她都不要。 叶锦潇冷声:“好说,只要你给我一封休书,便不会有这么多糟心事。” 男人瞳孔微缩。 休书! 又是休书! 短短两日,她竟提了两次,以前她见了他,就跟狗见了骨肉一样,垂涎欲滴,走不动道,今日怎跟变了个人一般? 想耍什么花样? “吃了它,跟月儿和平相处,本王便饶恕你今日的莽撞。”楚聿辞看着满地的蠕动。 叶锦潇置若罔闻,就要回屋,楚聿辞掌心一抓,直接扼住柔儿的脖颈。 五指一收。 “唔!” “放开她!”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月儿道歉,要么吃了它,否然,本王便捏死她!” 习武之人力道极大,那五指一握,就将柔儿的脖子捏得青筋乍起,一张脸涨得紫红紫红,下一秒就要窒息。 柔儿跟了她十年,忠心不二,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叶锦潇怒得身体发颤。 欺负女人,好大的脸! “我在冷院势单力薄,难道柳侧妃愚蠢到带着这么多人,送上门来,主动让我欺负?” 他难道都不会动脑子想想? 男人眉骨极其锋利,薄唇似刃,“一!” “我方才未曾碰到她一下!” “二!” “楚……” 眼看男人眼角杀意,就要捏死柔儿,叶锦潇胸腔压抑的怒火几欲炸裂:“我道歉!” 好! 道歉! 不就是道歉吗,低头又如何,她又不会少块肉! 走到柳明月面前,“对不起。” 柳明月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眨巴着一双单纯干净的眼眸:“啊这,王妃姐姐,你说什么,我刚才好像没听清……” 叶锦潇握紧双拳,“我说,对不起,方才的事恐有误会,你不要往心里去,这下你可听清了?” 柳明月娇声一笑,忙摆着手: “王妃姐姐客气了,我们是姐妹,理应一同服伺王爷,事事以王爷为先,我怎么会跟您一般见识呢?” 她笑眯眯的,用了‘见识’这个词,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摆在了高位上。 楚聿辞扔下柔儿,厌弃道:“记住,叶锦潇,当初既敢横插一脚,从今往后,你在这里好不好过,全凭月儿心情。” 将柳明月揽入怀:这冷院偏僻阴冷,又脏又乱,以后莫要再来了。” “聿辞哥哥别这样说,月儿也是担心姐姐。” “你一番好意,别人可不一定会接纳,那就是一只不知感恩的畜生,不必管她。” 柳明月娇声唔哝两句,挽着男人的胳膊走了。 离开前,还特地回头瞟了一眼,投去一记挑衅而得意的目光。 拿什么跟她斗? 贱人! 柔儿捂着脖子吓哭了,十分自责:“小姐,对不起,是奴婢拖累了您……” 叶锦潇揉着她的头,看见她宽大的衣服下的青紫伤痕,面色如死亡般平静。 昨晚之痛,今日之辱…… 原主已经用命还清了孽障,从昨晚开始,便是楚聿辞跟柳明月欠她的了。 迟早有一日,她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第3章 来一场‘狗咬狗’的戏码 冷院位于王府的最北侧,平日鲜少有人过来,荒凉偏僻,不受宠的弃妃犹如过街之鼠,人人远离。 但好在冷院后面连着后山,不少野菜野果,可以果腹。 利用医疗箱治了伤,一恢复精力,便做了两百个仰卧起坐,绕着冷院跑了五个圈,尽最大的力锻炼着这具极弱的身体。 但不敢贸然激进,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 回冷院路上,突然听到一阵急迫的哀求声: “求求你救救她……爹娘死的早,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求求你!” “我愿意拿出全部家当……林老大夫,求您救救她!” 她停下脚步看过去。 那边,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男人,抓着一个老大夫的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老大夫无奈地直叹气:“景姑娘伤的太重了,已经无力回天,恐怕……撑不过今晚,景侍卫还请节哀,准备后事吧。” “不!云儿!!” 景易痛苦捶地,双拳砸出鲜血。 叶锦潇看见,沉默,并立即躲到边上。 因为…… 景侍卫亲妹妹的惨状……跟原主有关。 这景易是聿王的贴身暗卫,他的妹妹景云也在府上当差,几天前,景云受了柳明月挑唆,冲撞原主。 原主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直接跟景云发生冲突,打了起来。 争执过程中,景云故意滚下台阶,嫁祸原主,为的是彻底激怒聿王,这才有后面聿王不顾圣上与当朝首富的脸面,强行把柳明月纳进门的事。 柳明月目的达成,成功进了聿王府。 景云却摔得太重,即将把自己给玩死。 啧。 不值得同情。 叶锦潇绕路回了冷院,柔儿已经摘野菜回来了。 “这个有毒,不能吃;这个黏液会伤害肠胃,不能吃;这个、那个可以吃。” 她简单的挑了一下,柔儿震惊的瞪眼,鼻尖一酸想哭,又赶紧忍住了。 可怜的小姐…… 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夫人和老太爷捧在掌心,可嫁进聿王府后,受尽欺负不说,竟连野菜都会认了。 小姐以前可是连小白菜、卷心菜、大白菜、包菜都分辨不清的。 柔儿忍着泪水,默默地去小厨房弄吃的。 叶锦潇刚坐下,竟见门外玉嬷嬷来了。 她皱眉。 玉嬷嬷却是满脸堆着笑,对她的姿态也很恭敬:“王妃,老奴是奉侧妃之命,给您送些补血养气的药材过来的,侧妃说,都是姐妹,理应同心,之前的事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 将药包放在桌上,玉嬷嬷便走了。 态度好的样子,仿佛之前起争执的人不是她。 叶锦潇拿起药包,闻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呵。 她就说柳明月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原来是这样…… 既然柳明月想要她的命,她不如来一场‘狗咬狗’的戏码! - 傍晚时分,下人们准备晚膳,皆在忙碌,叶锦潇悄然无声的离开冷院。 北厢,暗卫与下人的居所。 一座小院子里,传来男人哽咽的哭声: “云儿,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哥哥吧……云儿……云儿!” 床上,景云死气沉沉的躺着。 脸色惨白,胸口只剩薄弱的气息,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景易握住妹妹的手,七尺男儿哭得涕泪横流。 叫下人们见了,纷纷于心不忍的直叹气。 都怪王妃! 那该死的王妃仗着母族有钱有势,在王府里横行霸道,仗势欺人,这等毒妇就该给景云姑娘偿命! 丫鬟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景侍卫,林老大夫说……” 景姑娘撑不过今晚。 “那……药还要不要煎?” “煎!快去煎药!”景易抬起一双腥红的眼眸,“云儿不会死的!她那么年轻,那么善良,一定是林老大夫诊断错了!” “云儿,你安心睡着,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景易冲了出去,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再次去求医,丫鬟则去煎药,屋子一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纤细的身影钻了进去。 门轻轻掩上,一股浓郁的药味直扑鼻腔。 叶锦潇坐在床前,捏起她的手腕。 脉象很虚弱,呼吸如游丝,而且还发了高烧,浑身滚烫。 确实熬不过今晚。 但不救她一命,怎么洗脱自己的污名,怎么推到柳明月身上? 叶锦潇取出银镯内的医疗箱,迅速给景云检查全身,发现她是因为后脑勺遭受重创,导致脑积水而休克,好在脑部的积水并不多。 即刻取出针管,打了一剂氨甲环酸注射液,再将其脑部的积水抽了出来,最后,补上一剂退烧针。 刚推完药水,针还没抽出来,门外,猛地响起一道厉喝: “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她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推到地上。 “王妃,舍妹已经快被你害死了,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她!”景易护住榻上之人,双目憎恨的瞪视着叶锦潇。 丫鬟领着林老大夫奔了进来,看见叶锦潇,以及插在景云手背上怪异的针管时,皆面色大变。 好狠毒的王妃! 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景易已经怒发冲冠了:“快去请王爷!” 今夜,他即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为妹妹讨回公道! 叶锦潇爬了起来,这景易手劲不小,推得她胸口一阵一阵的律痛,“你怎知我在害她,而不是救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想笑。 帝都城里,谁不知她叶锦潇的臭名? 仗着自己是当朝首富的亲孙女,作福作威,欺人取乐,跟草包一样胸无点墨,棋琴书画屁都不通,还会救人? 她要是懂医术,那他们都是华佗转世了。 “连我都救不了的人,聿王妃怎敢大言不惭?”林老大夫走上前,伸手按住景云的脉搏。 “还是说,老夫行医五十多年,还比不上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丫……丫……” 突然瞪大眼,变成了结巴。 景易心中一紧:“林老大夫,云儿怎么样了!” 林老大夫表情惊异的像见鬼,赶紧再三诊脉,下巴都要跌到地上了:“怎么可能!怎么会……” 白天,他诊景云脉象,已是将死之脉,扁鹊再世都回天乏力。 可是现在她不仅退烧了,脉象平稳有力了,还有苏醒的迹象! 第4章 叶锦潇,你可知罪 不及多想,见骆飞过来,乔梁忙不迭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骆书记。” “乔梁,你怎么会在这里?”骆飞背着双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张脸刻意摆出了大领导的威严。 乔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下,以骆飞对安哲的成见,他要是实话实说来看安哲,一定会引起对方更大的敌意,不由扯了个谎:“骆书记,我要回江州过年,因为先乘飞机到黄原,所以打算在黄原住一晚,明早再走。” “江州机场已经开通了和金城的航班,你怎么不直接回江州?”骆飞板着脸道。 “啊?江州机场开通和金城的航班了?我没怎么关注新闻,不知道啊。”乔梁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则是骂了起来,这老王八蛋管得真宽,老子爱到哪管你什么事,你丫的管得真多。 乔梁心里骂着,冷不丁就听到骆飞斥声道:“乔梁,你可知错?” 乔梁一下呆住,呐呐道:“骆书记,我哪里错了?” “你哪里错了?你还好意思问,乔梁,你作为我们江州出去的挂职干部,代表的是我们江州的形象,你自己看看你,在凉北都干出了什么事?简直是丢我们江州干部的脸,给我们江州市抹黑,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担任挂职干部……”骆飞指着乔梁一顿斥责,说完甩手离开,根本不理会乔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乔梁愣愣站在原地,骆飞这突然一顿骂都快把他骂儍了,等到骆飞转身离开,乔梁才回过神来,靠了一声,这王八蛋是故意来骂自己一顿的? 相比于乔梁的郁闷,骆飞此刻则是神清气爽,将乔梁狠狠批了一通后,骆飞只觉心情舒畅,整个人都舒服了。 “骆书记,刚刚您骂乔梁那一顿,真解气。”黄杰跟在骆飞后面,屁颠屁颠地拍着马屁。 “哼,你以为我骂他是为了解气?”骆飞看着秘书黄杰,“我骂他是为了咱们江州市的形象,为了咱们江州市干部的脸面,你以为我是公报私仇,特意找乔梁麻烦?” “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骆书记您为了咱们江州市的干部形象,批乔梁批得太对了。”黄杰连忙改口道。 骆飞闻言,这才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边上的黄杰见状,小心地擦了下额头的虚汗,自己这位领导真的太虚伪了,简直是做表子还要立牌坊。 乔梁此刻还在原地站着,骆飞一通骂着实让乔梁又气又恼,偏偏又没办法发作,眼下骆飞是江州市货真价实的一把手,他委实不敢跟对方明着作对。 没多久,叶心仪返回来了,看见乔梁耷拉着脑袋,叶心仪奇怪道:“怎么了?刚刚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嘛,我才离开一会,怎么就蔫了?” “唉,刚刚碰到骆书记,被他臭骂了一顿。”乔梁有气无力道。 “怎么?骆书记也住在这里?”叶心仪意外道。 “可能是吧,估计是来省城公干了。”乔梁点点头。 “他骂你什么了?”叶心仪奇怪道。 “还能什么,说是我抹黑江州市干部的形象,不配担任挂职干部,上纲上线狠批了我一通。”乔梁撇撇嘴,显然是对骆飞批他很不服气。 听到乔梁如此说,冰雪聪明的叶心仪很快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看着乔梁:“那网上流传的那些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网上的报道有失偏颇,那个打人的视频只是截取了一段,并不完整,至于那些照片,很多都是合成的假照片,当然不是真的了。”乔梁不容置疑道。 “这样啊。”叶心仪的笑容多了几分,听到乔梁说那些照片是合成的假照片时,不知道为什么,叶心仪感觉自己心情似乎好了几分。 看到乔梁还在郁闷,叶心仪道:“你也知道,骆书记一直就看你不顺眼,所以肯定是借故批评你,你没必要放在心上嘛。” “说的也是,走,咱们吃饭去。”乔梁点点头,看到叶心仪那张漂亮的脸蛋,乔梁心情就好了起来。 两人一起去吃午饭,吃完饭后,叶心仪下午继续去上班,乔梁让叶心仪今晚一起来参加安哲安排的晚宴,叶心仪犹豫了一下,接着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乔梁来到安哲订的酒店包厢,乔梁到来的时候,安哲已经在包厢里,乔梁有些意外,忙道:“老大,你怎么这么快来了。” “下午忙完比较早,早点过来,你有意见?”安哲看着乔梁。 “没意见,早点看到老大,我心里高兴得很。”乔梁咧嘴笑着,看到安哲订的这个包厢不小,乔梁不由问道,“老大,今晚还有别的人吗?” “等会你就知道了。”安哲颇为神秘道。 乔梁闻言不禁一笑:“老大,今晚我也擅自做主,邀请了一个人。” “谁?” “叶心仪。” “哦,小叶同志啊。”安哲点点头,“这个小叶同志还是不错的,笔杆子厉害,写文章是一把好手,对了,她在省里的编制解决了吗?” “还没有,估计难。”乔梁摇了摇头,“想要留在省城,没那么容易。” “确实是。”安哲微微点头,又道,“可惜了,我原来在宣传系统那边也认识不少人,但现在我说话不好使了,不然倒是可以帮帮她,人走茶凉就是这样。” “老大,你就别操心太多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乔梁道。 “看不出乔梁同志现在很豁达嘛。”安哲看着乔梁道。 “老大,我现在不是豁达,我是随波逐流,”乔梁呵呵笑道。 “年纪轻轻就如此消极,这一点我得批评你。”安哲板起脸,抬手指了指乔梁。 “老大,你一说批评,我就有点郁闷,中午才被骆飞书记骂了一顿。”乔梁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遇见他?”安哲一下认真起来,面色严肃地问道。 乔梁接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安哲一听,神色变得凝重,手指轻轻叩着桌子,皱眉道:“梁子,这事要重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今天骂你一顿,绝对不会只是为出气,他一定是要……” 安哲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带着沉思的目光。 “老大,他一定是要什么?”乔梁看着安哲。 安哲不紧不慢道:“一定是要搞小动作。” “搞小动作?”乔梁眉头一皱,“老大,我现在远在凉北挂职,他就算是想搞小动作针对我,也鞭长莫及啊。” “幼稚。”安哲看了乔梁一眼,道,“如果江州市这边跟省里沟通,要将你提前召回,到时候你身背着处分被迫提前结束挂职回来,你觉得你的仕途前程会不会受影响?” “啊!这……”乔梁听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一直只顾着西州市那边的情况,却没想过江州市这边会不会也搞出什么动静来,此刻安哲一说,乔梁觉得还真有可能,不,是大大的可能。 “提到这事,我就要问问你了,网上这两天关于你的新闻不少嘛,乔梁同志,你现在能耐挺大呀,动不动就搞出大动静。”安哲淡淡地看着乔梁。 乔梁听得苦笑,连忙道:“老大,这事我也正要跟你汇报呢。” 乔梁将关于自己在网上的那些新闻和安哲如实说了出来,并且还提到了自己昨天专程去给廖谷锋拜年,也和廖谷锋汇报了这事。 “你已经给廖书记汇报了这事?”安哲神色一凛,立刻追问道,“廖书记如何说?” “廖书记让我放宽心,说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乔梁说道。 “这样……”安哲微微点头,他对乔梁的品性和人格自然是信任的,既然乔梁说网上的新闻是假的,安哲也就没啥好怀疑的,眼下廖谷锋既然也了解了这件事,那就再好不过。 想了想,安哲道:“梁子,今天遇到他这件事,你要打电话再跟廖书记汇报一下,同时把你的担心说出来,让廖书记心里提前有个底,这样,就无需再有任何担心了。” “老大,有必要吗?”乔梁皱眉道,“廖书记忙得很,专门因为他的事给廖书记打电话,我怕廖书记不高兴。” “不,有必要,而且是十分有必要,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廖书记不会不高兴的。”安哲肯定道。 乔梁闻言,不由挠了挠头,虽然对安哲的话有些疑义,但他知道安哲肯定都是在为他着想,那他今晚回去再给廖谷锋打个电话就是了。 两人聊着天,一会,门外就有人推门进来,还传来了说话声,乔梁定睛一看,脸上不由也露出了喜色,高兴道:“张秘书长,冯部长,你们怎么也来了?” 原来过来的是张海涛和冯运明。 张海涛一看是乔梁,先是惊讶,随即也高兴道:“小乔,怎么?只许你来,就不许我和运明部长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秘书长,你就别打趣我了。”乔梁笑道。 “小乔,你这是回来过年了是吧?在凉北挂职还顺利吗?”冯运明看到乔梁也颇为高兴,笑着关心道。 “还好,谢谢冯部长关心。”乔梁笑道。 “好了,大家都不是外人,就别站着说话了,坐下说。”安哲挥挥手。 乔梁先请张海涛和冯运明坐下,三人一聊,乔梁才知道张海涛和冯运明是结伴来黄原看望老领导安哲的,当然,年底了,也要顺便来省城拜访一些相关部门,不过两人还能惦记着安哲,也让乔梁感动不已,说明两人也都是念旧的人,也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走到一起,才能惺惺相惜。 第5章 打你三十大板,算是给月儿赔罪了 楚聿辞皱眉:“药是月儿给的?” 怎么没人告诉他? 叶锦潇扯唇:“王爷不妨将玉嬷嬷、以及接触过这待药的所有人叫来,一问便知。” 景易是跟了楚聿辞十多年的心腹,对于其妹妹景云的事,楚聿辞自然不会马虎。 一声令下,玉嬷嬷和厨房的煎药下人都来了。 一问,倒是果真问出了玉嬷嬷给叶锦潇送过药材的事。 柳明月心底一紧,急忙道:“聿辞哥哥,今天下午我确实给王妃姐姐送了些药材,可我并不知天茄花的事。” “必定是有心之人从中挑拨,想要离间月儿跟王妃姐姐的关系。” “我跟你能有什么关系?”叶锦潇冷笑,“如果我误打误撞的吃了这药,气血逆流身亡,到时,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坐上正妃之位了,这不正是你的计划吗?” 柳明月面色一变,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直接了当。 “我……我从未有这样的想法……聿辞哥哥,我没有……” “有或没有,直接派个人去抓药的店铺问问,不就知道了?”叶锦潇懒得看她演戏。 快刀斩乱麻,直接道: “一般药铺卖药时,都会有记录在册,你有没有买天茄花,全都记在册子上了。” “与其在这里斗嘴皮子,何不直接去药铺拿证据?” 柳明月心中大震,有些吓到了。 不能去! 这荡妇向来性子冲,胸大无脑,什么事情心思这么缜密了? 她以为叶锦潇被关在冷院,没有药物治伤,一定会接受她的‘示好’,这才明目张胆的将混杂着天茄花的药材送去。 可没想到叶锦潇竟然把药材给景云吃了! 现在还反将她一军! 如果王爷真的将药铺的册子取了回来…… 楚聿辞自然是相信柳明月的,“叶锦潇,你不仅嘴硬如此,还口出恶言,本王便让你死得明白。” “来人,立刻去城中药铺……” “王妃!”柳明月突然尖声一叫,冲上去抓住叶锦潇的手,“我没做过这样的事,你为何要污蔑我!” 叶锦潇嫌恶的抽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心虚了吗?” 柳明月眼珠一转: “王妃姐姐,我知道聿辞哥哥疼爱我,你不喜欢我,可我只求能够陪在聿辞哥哥身侧,除此之外,别无所求,更不敢跟您争宠。” “可您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我,难道是月儿哪里做的不好?月儿给你道歉……啊!” 话未尽,她忽然滚落三级台阶,摔进大雨里。 看样子,就像是叶锦潇推的。 “月儿!” 楚聿辞瞳孔微缩。 “王妃姐姐,月儿自知身份轻贱,比不得您尊贵,更斗不过您身后的母族势力,可月儿真的很喜欢聿辞哥哥。” 柳明月摔在雨中,顾不得疼痛的跪爬到叶锦潇脚边,哭着哀求: “求求你别杀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求能够留在聿辞哥哥身边!” 母族权势! 这四个字令所有人震上一震。 叶锦潇是当朝首富的亲外孙女,仗着母族有权有势,性子卑劣,手段下作,连给聿王下药的事都做得出来,自然也敢利用权势,谋害景云,除去柳侧妃。 她嫉妒柳侧妃得了王爷恩宠! 登时,众人认为这一切都是叶锦潇的‘计谋’,柳侧妃是一朵被无辜算计的小白花。 楚聿辞怒目:“有本王在,谁都不敢伤害你!” 叶锦潇觉察到风向不对,当即把话题往正轨上拉:“立即派人去城中药铺调查……” “够了!” 楚聿辞冷声呵斥:“你既然想害月儿,自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药铺那边恐怕早已被你打点好了。” 呵。 “叶锦潇,为了得到本王的青睐,你可真是不择手段,死了你那条心吧,纵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本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抱起柳明月就要走。 叶锦潇冲上去抓住他: “我怎么打点!” “我被关在冷院,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怎么去医馆抓药?怎么打点药铺?楚聿辞,你告诉我怎么打点!” 愤怒地吼了出声:“我这三十大板,不是白挨的!”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该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去打点药铺。 今夜,必须给她一个公道! 楚聿辞冷眼睨着她, 她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推倒月儿,害得月儿的手磨破了皮,打你三十大板,算是给月儿赔罪了!” 冷声落下,挥开叶锦潇,抱着柳明月大步离去。 柳明月小鸟依人的窝在男人怀里,纤瘦的身子轻轻瑟缩着,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别怕,本王在。” 他对叶锦潇有多残忍,便对柳明月有多温柔。 叶锦潇立在原地,胸腔内迸发出强烈地不甘,剧烈的悸动传遍四肢百骸,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三十大板,她被打得皮开肉绽,仅吊着一口气在。 而她柳明月只是擦破了手,掉了两滴泪而已! 而已! 呵,哈哈哈! 原来,被偏爱的人,真的可以有恃无恐,哪怕杀了人,入了魔,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也是最无辜善良的。 这三十大板,她叶锦潇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一定会双倍、十倍的还回去! 夜色闪电轰鸣,照得院子一亮一灭,那浑身湿漉的女人立在那里,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臀部淌下淋漓的血液,混着雨水,整个下半身都是鲜红的,可怖的模样叫人心惊胆寒。 远远站着,谁都不敢出声。 半晌。 叶锦潇走进屋,来到景云床前,拿出一粒药,灌进她嘴里。 景易心头一紧:“王妃!” “你妹妹是什么性格,想必你心里有数,此后,她若再敢害我,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叶锦潇转身走了出去,进入夜雨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蹒跚,留下一串串鲜红的血脚印…… 越走越远,直至……倒在夜雨中。 景易寸步不离的守着妹妹,一个时辰后,妹妹的脉象逐渐平稳有力,林老大夫一检查,嘴里直呼‘奇了’! 景云脱离生命危险了! 回想方才之事,景易的神色很复杂。 沉思过后,叫来一个人:“去城中各家药铺查查,近三日内,柳侧妃及她身边人可有买过药?以及具体买了什么药……别让王爷知道。” 第6章 主子,王妃不需要你的恩情 叶锦潇再次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沉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喉咙干涩得冒烟般。 艰难地摸到手腕上的银镯,勉强给自己打了一剂退烧针。 没有力气处理屁股上的伤,再次陷入昏厥,待恢复理智时,只听得门外一阵绝望地哭声: “求求你放我出去吧!小姐的伤很严重,必须看大夫……求求你……” “林嬷嬷,我给你银子,求你去一趟太傅府,转告我们家夫人……求求你了……” 最后,无果。 柔儿回到屋里时,头发散乱,眼窝深陷,额头浸着血,绝望地跪在床前。 王爷铁了心把她们关在冷院,自生自灭。 “咳咳……” 叶锦潇虚弱的闷咳,胸腔每抽一下,浑身上下就跟碾碎般疼痛。 手腕一翻,取出药膏与纱布。 “别哭了,给我上药……咳咳……” 柔儿惊异的瞪大双眼。 小姐身上怎么会有药?! 不敢耽搁,立马处理伤口,脱下裙子,看见小姐臀部已经炸裂的伤口,纵横交错,血肉淋漓,眼睛止不住通红一片。 三十大板! 整整三十大板,是个成年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住,却打在小姐瘦弱的身上。 王爷好狠的心! 柔儿无声的淌着眼泪,“小姐,王爷太狠心了,您伤得这么重,咱们又没有吃食和补品,银钱和嫁妆全被柳侧妃扣住了……” 如今,柳侧妃就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 一个铜板都不给她们。 这是要将她们活活逼死啊! 叶锦潇趴在床上,忽然想到什么,摸出贴着里衣装的一个荷包,取出里面的墨色玉佩。 “把它当了,应该能换不少银子。” 柔儿瞠目:“小姐,这不是您比性命还珍视的东西吗?” 纯墨色的玉佩质地上乘,通体无暇,上面雕刻着龙图腾,触感寒凉得像霜雪,与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而它的主人,确实也是楚聿辞。 七年前,原主救了聿王一命,但聿王当时毒发晕厥,留下了这块玉佩当作信物。 也是从那时起,原主疯了般的爱上了聿王。 现在原主死了,这块玉佩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任何与聿王有关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想要。 “把这晦气玩意当了!” - 明月阁。 柳明月穿着粉色罗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乖顺的惹人疼爱。 楚聿辞拿着药膏,轻轻抹到她磨破的手肘上。 “嘶……” “弄疼你了?”楚聿辞立即放松动作。 柳明月轻咬着下唇,忍痛的模样叫人心生怜惜。 “聿辞哥哥,我没事的,只是王妃姐姐她……好像伤得很重,月儿心里过意不去……” 提到叶锦潇,楚聿辞面容极冷。 “月儿,本王发过誓,七年前,你救了本王性命,本王会娶你,此生只对你一人好,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况且,像叶锦潇那等卑劣下作的毒妇,打死她都不为过! “聿辞哥哥,你真好。”柳明月感动的靠近男人怀里,垂下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七年前,她路过竹林,碰到晕厥的聿王,虽不知真正救他的人是谁,却被她误打误撞的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泼天的富贵与宠爱啊。 叶锦潇,你拿什么跟我斗? - 冷院连接后山,破壁残垣,遗弃般无人管辖,柔儿从后面的狗洞钻了出去,将玉佩当掉,换了银子,买了药和肉。 接下来这几日,柔儿每天给叶锦潇换三次药,再去小厨房捣鼓鸡汤、鱼汤,又偷偷的出去买了床单和棉絮。 叶锦潇的伤日渐好了起来。 才第三天,她就下床了,从艰涩的扶墙挪动、寸步难行,慢慢到独自散步,小跑,仰卧起坐,负重跑步,早起晚睡,大汗淋漓。 加速锻炼下,身体恢复的极快。 十天,已经跟无事人一般。 咻—— 破院中,一粒石子弹飞出去,枯树枝上的一只喜鹊闪避不及,‘啪嗒’一声被打落下去。 “叽叽!叽叽!” 喜鹊跳了起来,扑腾着双翅,像是十分愤怒的冲着那出手的女子叽叽大骂。 叶锦潇无辜的摸了下鼻尖,“对不起。” 锻炼了小半个月,她只是想试试手,这具身体虽弱,但从方才的出手来看,已经恢复到了上一世的六成。 足以自保了。 她很满意。 “别生气了,乖,今天晚饭给你们多抓一把小米粒。” “叽叽!” “好,好,两把就两把。” 小喜鹊这才满意,撅起屁股,飞上枝头。 “小姐,您在那里叽叽喳喳什么呢?难道还能听懂鸟儿说话不成?” 柔儿端着木盆,刚刚洗好衣服,对小姐的一番行为笑得合不拢嘴。 叶锦潇眯眸笑笑,不置可否。 - 夜色降临,这边,楚聿辞翻身下马,风尘仆仆的回到王府,一路直奔书房。 暗卫风行紧随其后,伺候其净手、更衣、点熏香,动作一气呵成。 楚聿辞服下一粒药,强忍着眉间的惫态,拿起桌上的折子,准备连夜处理。 风行低声提醒:“主子,您三天没闭眼了,这场怪病来势汹汹,短时间内恐怕解决不了,还请您劳逸结合,身体要紧。” 半个月前,都城外突起一场怪病。 此病死亡率极高,又有极强的传染性,短短十几日,已经波连两座城市,涉及五万多百姓,毙命一百多人。 民间人心惶惶。 楚聿辞领了皇命,着手此事,忙得脚跟不沾地,三天只吃了两顿饭。 他揉着钝痛的太阳穴,墨袍皱褶,沾满灰尘与药味,疲惫的快到临界线了。 “多耽搁一日,便有几十个百姓病死。” 他不能停。 看完两封折子后,突然想到叶锦潇。 三十板子打下去,那女人的贱骨头倒是硬,一声都没吭,也没晕,还敢伤害月儿。 这么些天过去了,她即便有再坚强的意识,也会被伤痛折磨到绝望。 差不多是时候了。 “冷院那边,告诉叶锦潇,只要跟月儿下跪道歉,本王可以既往不咎的饶她一命,给她找大夫。” 风行闻言,面色登时怪异。 这段时间,没收到来自冷院的求助。 昨天下午办公回来,路过冷院那边,他好像还看见王妃跟她的婢女在做饭。 主仆二人忙得不亦乐乎,小厨房青烟袅袅,菜香飘出来很远。 “主子,王妃那边恐怕……恐怕不需要您的恩情……” 第7章 他这辈子何曾这般狼狈过 “什么?!” 当得知叶锦潇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凄惨,还过上了轻松愉悦的小日子时,楚聿辞怒不可遏,扔了折子便往冷院去。 这个贱人! 谁允许她在冷院内过得那么好? 当初既敢算计他,那进了聿王府这个地狱,等待她的只能是无尽的折磨! 冷院。 夜色微沉。 “小姐,现在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奴婢还是不跟您一起睡了吧?”柔儿拘谨的站在床前,搅着两根手指。 这段时日,为了更好地伺候小姐起夜、喝水、换药,两人一直睡一张床。 叶锦潇拉着她,“让你睡你就睡。” 二十两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全拿给她补身体,给她买衣服、买药、买被褥。 而柔儿自己,甚至没舍得买一件换洗的肚兜。 残旧却整洁的小屋子里,柔儿躺在里面,叶锦潇躺在外面,刚闭上眼,就敏锐的觉察到外面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沉重,像是带着躁怒的情绪,笔直的朝着冷院方向。 冲着她来的! 眸子睁开,划过锋利的暗芒,摸到枕头下的尖锐小石子,警惕的盯住外面。 可是突然…… “唔!” 闷哼声。 交手声。 又来了一个人? 听那空气中的劲动,二人似乎打了起来,且打得很激烈。 外面,楚聿辞与一个突然现身的蒙面杀手打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杀手武功不弱,处处杀机。 楚聿辞功力不低,但他忙碌操劳得整整三天未合眼,状态不佳,一不小心就被拍了一掌。 “唔!” 杀手扬起长剑,就要刺其心脏,突然一道锐气破空。 啪! 不知从哪射出的一粒小石子,击中剑锋,强劲的力道打偏了剑刃,震得他虎口发麻。 有高手?! 杀手心底一惊,见聿王就要攻来,不宜恋战,扔出一个烟雾弹,迅速撤离。 楚聿辞欲追,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脑袋沉重的晃了几晃,踉跄的扑倒在台阶上,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他……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叶……锦……” 他趴在台阶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更是小的像蚊子咬。 “叶……” 怎么回事? 他竟浑身体力皆失? 黑乎乎的屋子里。 叶锦潇拍干净手心沾着的麻醉散,一头牛都能放倒,更别提一个人,自动忽视门外的声音,摸着黑上了床。 “小姐,您起夜吗?”柔儿醒来。 “嗯。”她神态如常的躺下。 柔儿往外瞧了瞧,“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喊你?” “哦?是吗?我怎么没听到?” 柔儿刚想爬起来仔细听听,叶锦潇的嗓音凉凉响起:“冷院偏僻,平日里没人过来,难不成外面有厉鬼,在喊我名想索命?” “!!” 柔儿吓得身子一缩,急忙钻进被子里,紧紧抱住小姐的胳膊。 她家小姐生性善良,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厉鬼可千万不要过来呀! 阿弥陀佛! 这一夜,叶锦潇睡得很香,被褥软软的,很是舒服。 而外面的‘厉鬼’楚聿辞以一种极其难堪的姿势趴在台阶上,头在上面,脚在下面,身体摁在台阶中间。 很奇怪。 他浑身乏力,动弹不得,内力也运不起来,但脑袋却无比清醒。 他就以这种极度难堪、又痛苦的姿势,在清醒的状态下保持了整整一夜! 冷院偏僻安静,靠近后山,蚊子又多…… 每一刻钟都像一个月那么漫长难熬。 终于。 终于熬到了天亮! 头顶上的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叶锦潇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慢吞吞的扯着懒腰,忽地听见柔儿的尖叫声: “啊!” “王、王爷!” “怎么了?”她眼睛一眨,故作急切的跑到门口,看见趴在台阶上的墨袍男人时,吓了好一跳。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楚聿辞脸色青黑,那表情可以用‘吃了十只苍蝇’描述,冷峻的脸庞被叮咬了七八个红包,已经气得头顶都冒烟了。 “叶!锦!潇!” 他喊了她整整一夜,嗓子都喊哑了,这死女人非但不搭理他,还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这辈子何曾这般狼狈过! “柔儿,快,快把王爷扶起来。”叶锦潇‘急切’、‘关切’、‘深切’的冲了上去。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您若是想要妾身侍寝,派人来通报一声即可,怎么趴跪在外面?” “如果您硬要妾身侍寝,妾身难道还不肯吗?” 叶锦潇又急又叹,那副‘关心’的口吻,好像楚聿辞爱而不得,故下跪哀求。 这可给楚聿辞气得差点吐血。 这时,楚聿辞终于恢复了气力,愤怒地一掌捏住她的喉咙。 “叶锦潇!” 昨夜之事,定是她搞的鬼! 恼羞成怒之下,起了杀心,五指猛然一收! 叶锦潇眼底闪过异光,忽然身子一软,倒进男人怀中,“王爷,你昨晚特意是来找我的吗?你终于发现了我的好,要把我接出冷院了?” 她感动而兴奋,双手抱住他的腰,迫不及待的往上蹭。 “太好了,王爷,妾身爱了您那么久,终于等到您回心转意的这一天了!” 楚聿辞浑身一震。 叶锦潇为了得到他,不惜下药,手段用尽,如果知道他昨晚已经来了,不可能不趁机对他下手。 难道昨晚出手的另有其人? 难道她当真不知情? 楚聿辞皱紧眉头,一把攥开怀里的女人,厌弃的扔推出去,“肖想本王,你也配?” 这副花痴的模样,令他恶心反胃! “叶锦潇,做好这辈子被关在冷院、死在冷院的心理准备吧!若是哪天受不了了,便一头撞死去,本王会赏赐你一卷草席。” 楚聿辞拂袖,冷冷的转身离去。 冷院外,柳明月来了,见二人揪扯,以及聿王一夜未睡的疲惫姿态,皱巴衣袍,心脏狠狠一沉。 今日一早找不到聿王,多番询问下人后,赶紧跑到冷院找人。 想不到一来就看见…… “聿辞哥哥……” “月儿,你怎么来了?” 柳明月快步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却瞥见冷院内的叶锦潇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的扯着衣领子,露出两寸洁白的肌肤,冲着她笑的得意。 她面色一白。 难道他们昨晚睡在一起…… 叶锦潇这个贱人,都已经被关进冷院了,还敢肖想她的聿辞哥哥! 第8章 饿不死你个贱人,也要活活冻死你 楚聿辞不等休息,迅速洗漱吃饭,马上带人出府,去处理疫病的事。 柳明月怒不可遏。 王爷这几天这么忙,还能去冷院厮混…… 手里的茶杯愤怒的掷在地上。 “玉嬷嬷!” 柳明月满目狠光:“吩咐下去,王府上下所有人,不准往冷院送任何吃食,包括棉絮衣物药物和木炭。” 马上就是深秋入冬了,饿不死你个贱人,也要活活冻死你! - 冷院。 楚聿辞走后,柔儿这个小丫头还处于震惊之中,嘴巴张成了‘O’形,小小的脑袋中飘满了大大的问号。 王爷为什么来冷院? 为什么来了不敲门? 为什么要在台阶上跪趴整整一夜? 难道是因为……上次打了小姐三十大板,后悔了,良心发现,用这种方式给小姐道歉? 如此一想,最后得出结论:“小姐,迟早有一天王爷会发现你的好,然后爱上你的。” 叶锦潇轻抚着脸颊,眼底深笑无温。 掌嘴、棍责、剥衣…… 柳明月坏到骨子里,她迟早扒了她那层伪装的皮。 楚聿辞是非不分,她迟早让他感同身受。 爱? 她此生即便孤独终老,也不会爱上这样的人。 这段养伤时间,医疗箱里的药物用得快,虽然里面有八十平米的异度空间,装着不下三千种药物与医疗器材,但迟早有用完的那天。 得不停的往里面补货,有出有入,才能达到供需平衡。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简单的吃了早饭后,叶锦潇轻松翻过三米高墙,来到异世半个月,第一次上街。 街上的繁华景象,竟比电视剧里的场景还要热闹。 大大小小的商铺开满城,街道两侧还摆满了小推车、小摊贩,茶馆艺馆小吃布匹成衣首饰,新奇小玩意,古代特有的吃食,琳琅满目,看得眼花缭乱。 逛了一小会,体会到古人的热情好客。 “姑娘,过来看看,祖传手艺雕刻的桃木簪!” “姑娘里面请,今日半价。” “来瞧瞧,刚刚出炉……” 她摸着口袋里仅剩的二两银子,一圈下来,最后,走进一家药铺。 “老板,买二斤甘草,半斤乌荀……” 话还没说完,正在拨算盘的伙计摆摆手,“个体户不允许囤药,现在全帝都城的药铺都被聿王殿下征用,所有的药材都得送到疫病区,救助受疫百姓。” 叶锦潇愣了下。 疫病? 刚想问什么,外头来了四个官兵,伙计拿起账本去对账:“哎哟官爷来了,需要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对对。” 他们对完账,把药材一袋袋装上车,运往需要的地方。 叶锦潇提步,跟了上去。 装着药材的马车径直出了城,朝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驶去。 叶锦潇跟在后方。 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荒无人烟的郊野之间,看见一处私立的偏僻营地。 数不清的帐篷拔地而起,浓郁的药味刺鼻,无数道身影像蠕动的蚂蚁,但个个都耷拉着头,形如走尸。 明明那么多人,却静得诡异。 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此处的境地: 毫无生气。 行尸走肉。 “唉,我也是命苦,被分配到这里,昨天又死了二十多个人……”押着药材的士兵丧着脸,脸上视死如归。 “这疫病的传染性那么强,我们也逃不掉……” 他们不得不认命,赶着马车去营地,与驻守的士兵交接后,驻守兵打开门。 那门是由尖锐的木桩拔地而成,将整个营地牢牢包围住,每一根木桩都有三四米高,就像一座死牢,里面的人绝无逃跑可能。 入口处,除了驻守兵,还有几个一腔热血的青年男人: “我愿意主动帮忙!” “家国有难,匹夫有责,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共渡难关!” “我也愿报名帮忙!” 这场疫病来势汹汹,仅七八天时间,就吞没了两座城池,引起皇上的高度警惕,立即出兵驻守两城,不准任何人出入。 为免引起举国恐慌,聿王将已经出逃的人全部聚集在这偏僻的营地里,调来最好的大夫与药材,用以钻研解决之法。 军令召集人手帮忙,自愿援助。 百姓们一听疫病厉害,九死一生,早已躲得远远的,但不免有些一腔热血的人,愿为家国一心赴死。 叶锦潇迅速了解了当下状况,走上去:“我也报个名。” 驻守兵见是个小姑娘。 “你?” 这姑娘看似才十五六岁,难道不怕死? “嗯,我曾看过几本医书,懂得些皮毛医术,说不定能帮上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现在急需人手,驻守兵直接提笔记录,“好,每日二两银子酬劳,你负责给病者分发汤药。” 叶锦潇领了个牌子便进去了。 踏入营地,一股浓郁的‘死气’迎面扑来。 百姓们坐在地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蓬头垢面着,浑浊的眼睛已经没有焦点,就像被狮子咬伤的小狗小羊,慢慢的流着血,静静而绝望地等待死亡到来。 妇人挺着大肚子,疯了般的刨着土,“我没病,我没病……放我出去……” 小孩浑身通红,抽搐着大哭,“娘,娘亲……好痛……孩儿好痛……” 老人咳嗽着,咳咳咳,用力的几下呛咳,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很快,两名士兵过来,拖着他的腿拉走,就跟拉破麻袋似的。 入目之处,一片死寂与绝望。 叶锦潇的心狠狠一颤。 这里就像一处没有鲜血的人间炼狱。 古代医术落后,一旦发生大规模的传染病,至少得死伤数万人,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医治方子,沦陷一个国家也是迟早的事! “那几个帐篷是煎药的地方,你就在那里干活。”领路的士兵指了个位置。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阵尖叫。 “给我……给我药!” “这是我的!” “给我!” 一个青年男人面孔狰狞,脸红如关公,身体止不住的抽搐,嘴里吐着白沫沫,拼命地抓住一个女人。 女人紧紧护着怀里的药: “放开我,这是我的……啊!” 每个人只有一粒的救命药被抢走了! 男人如获救命稻草,迫不及待的灌药,一只纤细的素手捏住他的手腕。 “这药有问题。” 第9章 重打二十大板 叶锦潇仅靠闻的方式,就分辨出了这药丸的成分。 三七,红枣,马辛…… 是降温降火的方子,但具有极强的反噬性。 青年男人痛苦地挣扎,“放开我!我要吃药!我喘不上气了……” 叶锦潇夺过那药丸。 “发病时吃下这种药丸,能暂时缓解燥热、舒畅呼吸,但不出三天时间,就能被反噬到一命呜呼!” “这种‘回光返照’式的药,究竟是哪个庸医开的?” 青年男人怒得瞪大双眼,手脚并用的爬着去捡药,“这可是柳小姐亲自钻研的救命药!” “给我!快还给我!” 男人发病了,浑身踌躇着,愤怒地抓住叶锦潇,红着眼睛就要跟她同归于尽。 叶锦潇一边按住他,一边从手镯内取出银针。 柳小姐开的药? 哪个柳小姐? “你竟敢用银针刺我,我杀了你个贱人!” 男人怒不可遏,推倒叶锦潇在地上翻滚,百姓们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士兵更不敢接触发病者。 一旦接触,极有可能被传染,一旦染病,会有性命危险。 无人敢拦,越闹越激烈,直到一声冷喝插入: “这是在闹什么!” “将他们拉开!” 楚聿辞骑在马背上,一袭墨袍矜贵而逼仄,柳明月披着漂亮的狐狸毛小毯,坐在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背上,乖巧美丽。 士兵强行分开二人。 楚聿辞竟意外地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锦潇?!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爷救命,救命啊!”青年男人冲跪到骏马下,痛苦而绝望,“这个女人抢走了我的救命丸,说什么不能吃,她要害我的命!” 发病时,必死无疑。 但只要服下救命丸,就可缓解得救。 “柳小姐,您救救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柳小姐救命!” 青年男人抓着柳明月的裙摆,痛哭流涕。 柳明月眉头轻皱,她的狐狸毛小毯被弄脏了。 可是,叶锦潇怎么会在此处? 她不该在冷院吗? 想必是冲着聿辞哥哥来的! 这个贱人,被打入冷院还不老实,眼下,又追着聿辞哥哥跟到了疫区营地,真是只打不死的苍蝇。 碍眼! 她藏起眉峰冷意,温声道:“很抱歉,制作救命丸的药材很昂贵,工序繁琐,每个人只能发一粒,你的被抢走了,我也无能为力。” 一下,仇恨拉满。 都怪这个贱人! 青年男人绝望的哭吼着,只觉得发病的身体滚烫如铁,口吐白沫,喘不上气,马上就要死了。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楚聿辞怒了:“你来干什么!” 疫病爆发,举国危难,情况如此危急,这个贱人竟还在这里帮倒忙! 叶锦潇从容地立在原地:“我若不来,只怕会死更多人,这救命丸不能吃。” 想不到这东西,是柳明月研究的。 她也懂医术? “放肆!” “月儿刻苦的研读医书,跟太医院众御医废寝忘食,才研制出这救命丸,她付出的一切,本王皆看在眼中。” “倒是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竟敢大言不惭,抢夺救命丸!残害无辜百姓!抹灭月儿名声!” 楚聿辞愠怒的扬起右掌: “来人,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柳明月眸子暗闪,藏着深深的笑意。 这女人,不好好的在冷院待着,跑到疫区来,这不明摆着送死么? 两名士兵摁住叶锦潇,就要将她押下去行刑。 这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年男人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本来都做好了病死的准备,可渐渐的竟呼吸畅通,视线清明,手脚都有力气了。 “咦?” 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坐了起来,摸着脸,竟然不烫了。 “我好了?”他有点懵,“我怎么没死?” 周围的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 每一个发病的人,如果不能及时吃下救命丸,一刻钟内必会身亡。 故,柳小姐研制出了救命丸,救人性命,大家将柳小姐奉作‘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柳明月有些意外。 这人竟然没死? 她眸光一转,很快笑言道:“看来,是昨天添加的新药起作用了。” 青年男人醒悟般,冲了过去,重重的屈膝跪下:“多谢柳小姐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百姓们也纷纷跪了下去: “柳小姐,您不嫌弃我们染病,还良苦用心的研究药材,寻找医治的药方,您真是现世的活菩萨!” “柳小姐,您心地真好!” “柳小姐……” “您真是女菩萨啊!” 众人感激涕零,马背上的柳明月白裙干净,小脸温和,笑吟吟的样子平易近人,在百姓心中已是公认的女神。 “大家不必多礼,只要能助大家渡过此次难关,明月的付出并不算什么。” “要谢,便谢聿王殿下,他心系大家,已经四日未合眼,他才是最辛苦的人。” 女子温和懂事不争功,这般贤内助的谦逊模样,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 楚聿辞温柔的握起她的手,心尖的某个位置暖暖的。 “月儿,辛苦你了。” “聿辞哥哥别这样说,只要能帮到你,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傻月儿。” 二人深情的你依我浓,一道不耐烦的嗓音插了进来: “你俩说够了吗?” 叶锦潇掏着耳朵,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 柳明月勾唇,她定然在嫉妒她。 叶锦潇大步走到方才发病的青年男人身旁,从他的头顶拔出了一根纤细的银针。 “方才你发病时,若非我及时用银针封住你的天灵穴,你早已气血上涌直灌头顶,一命呜呼了。” 青年男人瞠目:“这!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刚才她用银针刺他的原因? 正好,这时,人群中又有两人突然发病。 叶锦潇眸子一眯,提步走了过去,以同样的方式封住那人的天灵穴。 很快,那人逐渐稳定下来,在地上躺了会儿后,就缓过来了;而另一个发病的人仍处于抽搐状态,口吐白沫,眼看就要咽气了。 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已是最好的证据。 叶锦潇抬眸望向马背上的柳明月,似笑非笑的问道:“柳大夫,依你看,我这施针救治的法子,比你那救命丸,好上几分?” 第10章 真把自己当聿王妃了? 柳明月诧异。 想不到叶锦潇仅凭一根银针,就将发病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力证了救命丸是无用之物。 这让她的脸面有点挂不住。 “救命,救救我……”那发病的女人绝望地冲撞上去,“柳小姐,您是活菩萨,求您救救我……” “我吃了救命丸,怎么没有作用?柳小姐!柳小姐……” 别过来! 别靠近她! 柳明月紧紧拢住小毯盖好自己,满目厌弃,生怕皮肤被这疯女人挨到,传病给她。 她怎么会知道这救命丸突然失效? 况且,这也不是她研制的! 八天前,疫病爆发,她为了笼络人心,为将来坐‘聿王妃之位’做准备,假意钻研医书,收买了两名御医。 其实,救命丸是那两名御医研制出来的。 叶锦潇扬声: “疫病之所以有那么强的传染性,是因为病毒无时无刻都在改变,在增长,吃的药越多,它产生了抗体,会变异的越厉害,顶多三天,而救命丸就是一种令人暴毙的毒药!” 她再次施了银针,救下那个发病的女人,嗓音逼仄道: “柳大夫连这么简单的医术都不懂?还敢研制救命丸害人?” 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呛声柳明月。 柳明月面色一僵,“我……” 这个贱人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懂得医术? “我……” “是这疫病蔓延得太厉害了,月儿所制的救命丸,已经为大家延缓了几日的寿命。”楚聿辞出声,护住柳明月。 柳明月遂即眼角一红: “我辛苦研制药物,也是为了百姓们着想,我与大家无冤无仇,何故害人?想不到一番好心,却被你这般折辱……” 她眼角落泪,我见犹怜。 楚聿辞疼惜她,命令叶锦潇:“你既有暂缓之法,立刻将施针的法子教给太医院。” 叶锦潇不屑地笑了:“命令我?” 多大的脸? “搞清楚,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你!”楚聿辞抓紧缰绳,猛地被她呛到了。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疫病之下,救助百姓,共渡难关,是每个人应付的职责。”他冷声。 “好,既然如此,你方才说我害人,要打我二十大板,可现在我救了人,害人的却是柳明月,她细皮嫩肉的,恐怕也经不起几下打。” “要不这样,只要她向大家道歉,承认救命丸无用,我就传授施针之法,如何?” 叶锦潇冷冷的眸子盯住柳明月。 柳明月面色一白。 她这么做,就是想要获得民心,得到百姓爱戴,将来名正言顺的坐正妃之位。 若是当众承认,她这些天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这比打她二十大板,更让她难受! 楚聿辞剑眉皱紧,“你这般针对月儿,不就是嫉妒本王宠爱她么?” “从哪偷来了两招医术,在这里显摆两下,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当初对他下药,现在又追到疫区,还不是想借机接近他? “没有本王的命令,进了这疫区,疫病一日未除,你便一日不能离开,本王倒是要看看,先乱阵脚的人到底是谁!” 她最好是死在这里面! “月儿,我们走。” 他调转马头,朝着自己的帐篷过去。 柳明月展露笑颜。 男人的偏爱,特别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的这种偏爱,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叶锦潇:“楚狗。” 她嫉妒柳明月? 呵。 等解决疫病,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他和离。 十米开外,内力高强,听觉极好的楚聿辞:“??” 叶锦潇误打误撞来了疫区,既然来了,便会全力以赴,救助无辜百姓。 不再管那对恶心的男女,从手镯里取出医用口罩,戴上医用手套,从头到脚喷洒高浓度消毒液,一脑袋钻进疫区里。 救人。 看药。 环视环境。 百姓们看着她忙前忙后,再加上刚才的事,大家脸上都有异色,心里也浮现出几分怀疑: “方才,就是这个女子救了张婶儿和王大武他们。” “救命丸真的是毒药?” “难道柳小姐会害我们?” “反正这救命丸我是不敢吃了……” 不清楚,再观望观望。 经由此事后,柳明月在众人心中的‘女菩萨’形象,已经微微动摇。 两个时辰下来,叶锦潇发现了许多问题,及时向士兵提及:“病者每日吃饭的厨具,全部高温消毒才能用。” “衣服得烧掉。” “每个帐篷住的人太密集了。” “扩建营地,连最基础的新鲜空气都保障不了。” 可士兵听了,只给出一个回答:“所有决策都由王爷做主。” 只有王爷点头了,下面才能执行。 也就是说,叶锦潇所有的意见都被驳回了。 无奈之下,不得不去找楚狗。 士兵把守的营帐拔地而起,叶锦潇刚靠近,就被拦住。 “我找王爷。” 很快,暗卫风行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王妃,“有事?” “我有针对疫病的法子,要与王爷商议。” 风行:“?” 他没听错? 王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该不会又在酝酿什么坏意,想要趁机接近主子吧? 他沉声警告:“王妃,疫病当头,并非儿戏!” 两个守卫的士兵得知她的身份,先是惊讶,而又投去鄙夷的目光。 得。 敢情只要提起她叶锦潇的名号,就没一个是看得起她的。 “我既然来了,自有我的法子,还是说王爷抱着个屁都不懂的美娇娘,在帐篷里乐不思蜀了?” “叶锦潇!!” 话音刚落,帐篷内,男人震怒的嗓音似利剑入鞘。 风行明白主子的意思,当即带叶锦潇到一旁净身,用的是艾草水。 “用这个消毒,怪不得止不住疫病,还越来越严重。”叶锦潇嗤了一声。 风行黑了脸:“艾草煮成沸水,用以洗手沐浴,确实有消毒的作用,还能遏制疫病蔓延,若非柳侧妃提出这个法子,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相反,柳小姐为了疫区百姓,呕心沥血,日日奔波。 在他心里,聿王府只有柳侧妃一位女主人。 叶锦潇温笑:“用最愚蠢的办法,以酒消毒,也比这艾草水要好上十倍。” “你!” 她甩掉手上的水渍,掀开帘子,钻进帐篷。 风行面容极寒。 这个该死的女人! 算计主子,辱没柳侧妃,现在还摆上了王妃的架子,要不是背靠首富母族,早不知死多少遍了! 真把自己当聿王妃了? 第11章 我看着碍眼,不行? 帐篷内,柳明月依偎着楚聿辞,她小鸟依人,男人半抱入怀。 “月儿,你这几日随本王奔波,辛苦了。” 柳明月浅笑佳兮,“聿辞哥哥言重了。”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逼……璧人。 “王爷,我有事要与你商议。”叶锦潇直奔主题。 楚聿辞头也不抬,“说。” 就这样说? 就这样看着他俩抱着说? 外面是疫病区,每个时辰都有人死亡,外面的哪个无辜百姓不比柳明月辛苦? 紧要关头,他俩却在这你依我浓? 呵。 真是畜牲,随时随地都不影响发情。 “柳侧妃,你先出去。” 柳明月愣了一下。 楚聿辞皱眉,“月儿不是外人。” “我看着碍眼,不行?”叶锦潇嗤了声,“我有要事相商,可不是来看你俩活春宫的,还是说你舍不得美娇娘?” “堂堂聿王,到底是来解决疫病的,还是来发情的?” “放肆!” 这个贱人,说话真是刺耳难听! 柳明月美眸轻眨着,叶锦潇这刺头劲儿,哪个男人会喜欢? “聿辞哥哥莫恼,既然姐姐有要事,那月儿先回避些,以免听去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密。” 她似笑非笑的挖苦叶锦潇。 这个女人除了爱慕聿辞哥哥外,还能有什么要事? 可惜啊,就算她手段用尽,也得不到聿辞哥哥的心。 这话楚聿辞听在耳中:月儿温柔懂事,知进退,有分寸,应担正妃之位。 但只有同为女人,才能听出这话的阴阳怪气。 柳明月起身出去,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帐篷侧后方偷听。 楚聿辞拂了下墨袍,眼眸无温的望着下方之人,语气淡漠: “叶锦潇,趁早死了你那条心吧。” 即便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娶你时,就已经与你明说过,除了‘聿王妃’之位,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从本王手里得到别的东西,若是贼心不死,休怪本王下手无情。” 她故意支开月儿,不就是冲着他来的么? 叶锦潇扯唇一笑。 纳妾之夜,一掌将原主拍死。 救人有功,却被杖责三十。 他难道觉得自己很仁慈? 提步走向主位,“王爷,我想……” “想也不行。”楚聿辞冷嗤,“能够娶你为妃,已是看在谢侯爵与圣上的面上。” 谢侯爵,当朝首富,原主的首富外公。 叶锦潇不屑一笑,“我想扩建营地,疏散百姓,并且分批安置。” 直接掏出袖中的草纸,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两个时辰下来,我已经将这里的地形勘察了一遍,营地约摸一千五百人,太过密集容易导致空气不流通,大大增多疫病传染率、以及死亡率。” “另外,我发现每个人的染病程度不同,医治难度不同,每日所用的药也应该区分开来。” “以及……” 她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想法尽数托出。 楚聿辞愣住了。 这张地形图,将山脉、营地,以及每条小道都精准的画了出来,还标注出了周围适合扩建的地方,以及转移方案。 细无巨细! 竟比他手里的地形图还要精准! 能够在短时间内画出如此准确的图,除非从高空往下俯视,一览无余,可她仅凭双脚走动,双眼环视,仅仅用了两个时辰? 他诧异:“这是你画的?” 一张地形图而已,顺手就能画好,瞧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叶锦潇嗪着唇角的讥讽:“王爷,我在说正事时,麻烦您认真听,别走神,我是来救助百姓的,不是来求偶交配的。” 楚聿辞面色一僵,“叶锦潇你!” “方才我说到了这里,”叶锦潇指着地图,“疫病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的传染性极强,只有遏制住传染性,减少染病百姓,才能争取出研制药物的时间。” “遏制传染性是最重要的一点,第二,他们使用过的衣物、住所、厨具,所有东西都必须消毒。” “第三……” 她有条不紊的提意见,每一条都有理有据。 楚聿辞起初是愠怒的,可听着听着,神色逐渐缓和,眼中更是溢出了惊异之光。 她所说的每一条都很有道理,并且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控制传染性。 只有控制住受疫人数,才能减少民众恐慌。 可想要做到谈何容易? 这疫病的传染性太强了,只要与病者接触,稍有不慎就会染上,而染病后初期没有症状,慢慢开始高烧,时而高烧、时而退烧,又时而高烧退烧,如此反复,最后惊厥抽搐身亡。 他调来了太医院最好的御医,也从民间征用了数名大夫,都没能找到有效控制传染性的办法。 “你说的这些,本王又岂会不知?” 想不到叶锦潇这个花痴蠢货,会有着头脑。 说不定是谁教她的,包括那张地形图,也是别人代笔画的,特地拿到他面前显摆,以为用这样的方式,他就能多看她一眼? 实在可笑。 “月儿提出用艾草水消毒,试用了几日,可惜起效渐微。” “她能想出什么有用的法子?” 楚聿辞猛地被呛到:“你!” 帐篷侧后方,有什么异响一闪而过,像是咬后槽牙的声音。 叶锦潇眸光微闪,朝着那处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艾草水确实具有杀毒消菌的作用,但不能代替专业药物。” “用金银花、连翘、大青叶和苦参煮水,水药比例三比一,用此方子,效果比艾草水高十倍。” 楚聿辞皱眉,“你懂什么?” “我若什么都不懂,之前就不会施针救人了,楚聿辞,收起你对我的偏见,我来到这里,只有救人一个念头,如果疫病不解决,我也会死,我没必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我说的方子,你爱用不用!” 哼! 叶锦潇说完,冷冷地拂袖离开,看都不多看他半眼。 这下,楚聿辞剑眉拧得更紧了。 怎么觉得这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看见他,那花痴的样子,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走不动道。 所以,这是在欲擒故纵? 呵! 她这点小心思,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叶锦潇掀开帘帐,一直脚刚踏出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奔来: “王爷,王爷,喜事相报!” 他姓董,是宫内派来的御医。 楚聿辞走来,“董御医何事?” 董御医屈膝跪在地上,喜笑颜开:“半个时辰前,柳侧妃翻阅古籍,找到了遏制疫病传染性的古方!只要施展开来,不出一日,就可见效!” “哦?” 楚聿辞眸色一喜,快步朝着存放药物的帐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