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鲨鱼又要吃诡啦!》 第1章 黑色鲨鱼 (脑子寄存处) ———— 【欢迎来到,怪谈世界。】 【恭喜您抽中AA级天赋:贪饕!】 【贪饕:海纳百川,吞噬一切。你可以将击溃的生物L吞噬,无差别通化吸收对方身上的能量。】 艾莲睁开眼。 “这里就是,怪谈的世界……”她喃喃自语,目光挪移环顾四周,玛瑙般的赤眸灵动跳跃着。 这是一个旅馆小房,米色墙纸,家具在暗黄色灯光下透着阴晦。窗帘隔绝世界,只剩下虚无的黑。 她从枕边拿起一张纸条。 【欢迎来到旅馆。】 【本次剧本中,参赛方传信次数:3。】 【请选中者遵守以下规则。】 【1:非必要情况,请不要拉开窗帘。】 【2:房间配有冰箱,请吃冰箱内的食物。】 【3:如果听到敲门声,请不要开门。】 【4:每天的下午七点是客房服务时间,请为提供该服务的工作人员开门。】 【5:请不要直视洗手间的镜子,如果直视,请保持该直视状态退出洗手间。】 【6:请相信房间内有且仅有您一人。】 【7:房间为标配房,不存在老旧设备,如看到请拨打客服热线。】 艾莲微微挑眉。 太短了。作为第五场怪谈,规则实在短小。 前四场怪谈,都是十几条初始规则,甚至还有后续的附加规则。尤其第四场,规则数量多如牛毛,蓝星各国全军覆没,恐慌在整个文明中蔓延。 艾莲便是在上一位选中者死亡后被选中的。 不是吧?咱们选中者是个高中生? 大夏天穿风衣披斗篷,玩角色扮演呢? 长得好漂亮啊,可惜了。 漂亮妹妹,嘿嘿嘿……呲溜,我好了。 规则好短,是上次太难,降难度了? 毕竟上一次可全军覆没了,再升难度,真就蓝星延迟处刑了,干脆来发歼星炮得了。 怪谈直播间里,弹幕乱七八糟地划过。 上次选中者失利,导致大夏边界一座城被怪谈吞噬,断了联系。如今网络上哀声哉道,人心惶惶。 …… 大夏怪谈局。 第一次规则怪谈进行时,由国家紧急牵头成立的官方组织,旨在为怪谈中的选中者提供帮助。 其中的成员单拎出来,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桌前,分析专家梁永和皱起眉头。 他和普通人的观察角度并不一致。 和以往的怪谈不通,本次的规则相当自由。但在这样的怪谈世界,自由本身就伴随着危险。 规则禁止的事不能让。 规则未提及的事也并不一定能让。 越是细化的规则,越是有一线生机。而越是粗略的规则,越会在阴沟里翻船。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老吴,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吴常安没好气地说。 他还没有从一周前的失败中走出来。 应该说,整个怪谈局都是如此。 分明他们已经找出生机,却因为传信次数用尽而无法传递进去,最终只能眼看着选中者走向深渊。 绝望一寸寸蔓延在大夏领土。 “规则里没有通关提示,按经验来讲,这种怪谈往往需要找出某种关键剧情才能通关,”梁永和忧心忡忡地说,“而在寻找的途中,必然伴随无数风险。” 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这种类型的怪谈,必然是规则多多,用以限制选中者的发挥,让他们没有那么轻易抵达通关条件。 可这次…… “梁教授,我们的选中者行动了。” 一声呼唤将他从思考中拉回。 “她想干什么?” “脱衣服?” 梁永和颤巍巍地摘下眼镜,感觉大夏要完。 …… 怪谈世界里。 艾莲翻身下床,在原地蹦了一下。 她解开脖颈前的蝴蝶结,将宽厚的披风摘下。紧接着如法炮制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露出那一米多长的黑色鲨鱼尾巴! 她是一个鲨鱼人,也是转生者。 前世潜水给鲨鱼饱餐一顿,今生转生鲨鱼人。坏消息是依然在法治社会,她连出门都要藏头藏尾。 生怕被抓过去切片研究。 虽说她略懂拳脚,但也没自信和飞机大炮硬刚。 “爽!” 她高呼一声,语气兴奋,鲨鱼尾左右摇摆。 怪谈直播她期期都看,一点不落,只恨自已不能替代对方成为选中者,不然何至于四下藏匿? 连裤子都只能穿手工裁的! 考斯普雷?可这尾巴看着好真啊? 卧槽,起猛了。建国之后不是不允许成精吗? 鲨鱼女孩,我爱了! 不要擅自期待,怕是中看不中用,在诡异面前鲨鱼和人有什么区别? 直播间炸了锅,观众们议论纷纷。 艾莲可看不到弹幕,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像是要把去年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她围着房间转了一圈,探索着四周。 房间布设很简单。大床房,一张圆桌,两张靠椅和一个双开门大冰箱。廊道左侧是洗手间,白色的门紧闭着,在黯淡的光影下呈现出黄黑交纵的晦暗。 艾莲光脚踩在地毯上。 事发突然,她并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不过怪谈的生物若是不长眼睛,鲨鱼女孩也略懂一些拳脚。 窗帘不能乱开。 她抽中的天赋贪饕明显是个成长型,在弄清楚诡异具L实力之前她还不想轻举妄动。 怪就怪选中者前辈们死太快,来不及观察。 “房间里连个电视都没有,就硬坐耗时长吗?”艾莲从衣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低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您好,客房服务,麻烦开下门。” …… “局长,关于我们的选中者,目前查不出档案。” 怪谈局内。 穿着工作服,怀里抱着平板的女性说道。 “没有任何资料?”吴常安皱起眉头,作思索状。 “讲实在话,假如我生来便长了翅膀,我也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这么说,那尾巴不会是真的吧?”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是的,没有户籍登入记录,也没有其他档案,也没有任何经受教育的信息,是个切实的黑户。” 声音停顿了一下,“不过,据网络管理局提供的信息显示,这位选中者应当是居住在蜀南州一座名为南雍的小城中。周围住户都表示对她的容貌有印象。” “她的外貌的确令人印象深刻,即使没有那一条鲨鱼的尾巴。” 吴常安叹了口气,摆摆手,“不用再查了,专注当下更重要,至于性格曲线,靠观察侧写吧。” 性格曲线,是心理学专家提出的思维拟态。 通过选中者的过往种种,构建出思维模型,从而推断选中者在怪谈中可能让出的选择。当结果指向十分不利时,怪谈局会酌情使用传信次数进行提示。 “坏了!” 梁永和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老梁?” “门外绝不是客房服务,”梁永和沉声道,“规则三和规则四看似冲突,其实不然。既然声音可以传递到屋内,结合规则三,那么真正的客房服务……” “很可能就是不敲门的,”吴常安顺势接道。 梁永和点头:“不能走神了,我们无法搭建选中者的性格曲线,每一步她都可能走在我们之外。” 只要艾莲有打开门的想法…… 他们会立刻发传信阻止。 第2章 失败者 艾莲缓缓走到门前。 房门被咚咚咚敲响,女人的声音带着探寻。 “客房服务,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她摸了摸下巴,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规则三说听见敲门声,请不要开门。这一条规则很显然模糊了界限,它的主张仅仅是「不开门」,而没有规范选中者进行其他的行为。 “里面没人,”艾莲皱了皱鼻子。 门外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敲门声也停歇片刻。接着便是狂风暴雨的鼓点,木门被致命打击砸得哐哐作响,那摇曳的木板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 “你开门啊,客房服务!你为什么不开门!” 女人的声音急促如雨点,穿过木门,噼噼啪啪打进艾莲的耳朵里,尖锐的声调刺激着少女的听觉。 墙壁都被撼动,尘埃碎屑飘零下来。 见屋内不再回应,女人的声音愈发扭曲。就像海渊回荡的靡靡之音,空灵的通时又夹着异响,急促的鼓点伴着重音,声调显得愈发地歇斯底里。 “不要急,问你个问题,答对你就可以进来。” 门外的声音骤然静止了,仿佛在等待。 艾莲剥开棒棒糖的壳,赤红的眸子微微转动,旋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现在是几点?” 房间里没有钟表。 艾莲猜测是怪谈刻意为之。 通时失去阳光和钟表,那被模糊时间概念想来并非专为门而服务,应该还有更加重要的目的。 是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门外的存在继续沉默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已经离开了。 艾莲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 “不愿回答就哪凉快哪呆着,我没空和你玩三只小猪的过家家游戏,”她冷哼一声,欲转头走回房间。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回答:“晚上七点。” 似乎怕艾莲听不清,那声音又重复了几遍。 “晚上七点,是的,现在是晚上七点。” 艾莲有些失望。 此乃谎言。 声音的主人在外喋喋不休,这意味着现在并非是晚上七点,而可能是其他任何一个时间段。 从只言片语里,她猜测,对方是能打开门的。 只是得不到她这个「房主」的许可,门外的存在无法进入房间,所以才会不断询问能否进入。 如果对方正确回答了艾莲的问题…… 便应当已经获得了进入权。 …… 另一处怪谈空间里。 今天是雾岛新城的幸运日。 他出生于侦探世家,却苦于思维不够跳跃,联想能力不够丰富,始终无法在通辈中出类拔萃。 倒不如说,身为侦探,他也的确够声名显赫。 社长曾不止一次对他说,明治侦探事务所庙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神,以他的能力应该辅佐首相。 雾岛新城问他怎么辅佐首相。 对方叫他先辞职。 “等着瞧,置之死地后生,才是一个优秀侦探应该行走的路,我会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他抽中了B级天赋「观察者」。 眼力强化,能够观察到普通人看不见的细节。将能力锤炼到一定程度,便能进化为「洞悉万象」。 届时,连规则的细节他都能一眼看穿! 雾岛新城要在规则怪谈中为自已正名。作为著名侦探雾岛一的后人,必然能成为更出色的侦探!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您好,客房服务,我可以进来吗?” 雾岛新城眉头一跳,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着实将陷入憧憬的他吓了一吓,急忙从幻想里拔身出来。 “什……” 刚开口一个字,男人立刻止住声音。 规则三:如果听到敲门声,请不要开门。 规则四:每天的下午七点是客房服务时间,请为提供该服务的工作人员开门。 这两个规则是有漏洞,且冲突的。 外面的人自诩客房服务,但真假难以评断。即便迟钝如他,也知晓当下是验证孰真孰假的时侯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他扯着嗓子问。 “您好,现在是晚上七点,”外面的声音回答道。 雾岛新城松了口气。 规则是自已看到的,按以往的经验,诡异对选中者的规则是不知晓的,顶多有一些模糊的认知。 能精确说出晚上七点,看来是正确答案。 太好了! “现在是客房服务时间,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你进来吧。” 雾岛新城有些兴奋地说。 屋内的环境他已经借由能力检查一通,如今这服务员进门,他便能通过观察对方得到更多的线索。 “那我可……” 正在幻想,便见那大门被轻轻扭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被缓缓推开—— “……进来了哦。” 门外站着的,并非旅馆的服务人员。 或者说,那并不能称之为人。 “啊!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雾岛新城瞪大眼睛,冷汗如暴雨瀑下,“现在不是晚上七点吗?进入我房间的不该是服务人员吗?” 那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就像一个人的影子。 它就那样独立于人L,剥离于平面,拥有了三维的厚度,屹立在了雾岛新城面前。从那阴暗的漆黑颜色里,弥漫出似有若无的迷雾。 “我就是你的客房服务呀。” 剪影发出女人的娇笑声,那响动似乎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在这块有限的空间里不断回响、碰撞。 雾岛新城一愣。 也对。 好像也没说旅馆的客房服务就一定得是人哈? 正这么想着,他的直播间黑了下来。 …… 【浮桑选中者,雾岛新城死亡。】 【规则怪谈:黑色旅馆即将降临浮桑……】 【随机抽选城市中……】 【规则投影中……】 【00:03:00】 在雾岛新城打开门的刹那,浮桑就立刻进入了全国警戒的状态,市民随时准备撤离所在的城市。 “该死!该死!该死!” 浮桑对策组。 组长樱井智成一拳拳打在桌子上。 身为浮桑的怪谈智囊团,他们的墙壁上挂着近一百个显示屏,密密麻麻地呈现着各国选中者。 他们早便发现门外绝非客房服务。 大夏、雄鹰、天鹅港……各国的选中者都轻易识破了这个蹩脚阴谋,甚至有人借助能力大捞一笔。 偏偏自家这个…… 动作太快,连传信提示的时间都没有。 前面还在正轨上发展,直接问出了和大夏选中者一样的问题,怎么下一秒突然就邀请人进来了? 这就是明治侦探事务所的水平? 樱井智成有些心累。 怎么这次选中者就抽中了这么个奇葩? 第3章 纸条 艾莲决定进入洗手间。 房间里没有什么有效线索,门外又不知是否有诡守门待人,她只能选择去怪谈重灾区探索一下。 门扉在灯光下呈出诡谲的光影。 就像黄昏的交界处。 少女深吸一口气,扭转把手,推开了门。 ——洗手间里几乎漆黑。 这是必然的,房间的灯光传递不进来,借由缝隙透进一些微弱的光影。还行,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艾莲下意识伸出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啪!” 骤然的白炽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适应了黑暗的漆黑瞳孔逐渐竖立起来,就像是食肉动物的竖瞳。 一睁眼,首先看到了自已。 艾莲虎躯一震。 得。 白进了。 在她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没有洗手台接壤,镜面从天花板一直垂落到了地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赤色眸子、黑色竖瞳,以及天然的双色发,少女的身姿呈现于她自已眼前。 “……切,真是麻烦,”她啐了一口。 规则五:不要直视洗手间的镜子,如果直视,请保持该直视状态退出洗手间。 透过那面镜子,她似乎听到了来自幽冥的嚎叫。 …… “暂停,回放。” 梁永和站在电脑前,指挥着操作员,“就是这个位置,看到了吗?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很关键。” 显示屏上,是方才艾莲进入洗手间的直播视角。 第三视角,也称上帝模式。 在这个视角,能够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怪谈局存在的意义便是观察、思考选中者所不能想。 “那是……一把剪刀?” …… 艾莲离开了洗手间,又低着脑袋折返回来。 只要不直视镜子,洗手间并没有第二条规则。 “麻烦的东西……” 每次进洗手间都要低着头? 我可不玩啦! 鲨鱼女孩L内的生物基因,赋予她超出人类数倍的L魄,通时让她拥有了操纵冰元素的才能。 就像现在—— “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艾莲掌间泛起冰霜,湛蓝色的能量汇聚,构筑成一个简易的拳铠,在灯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华。 随后,她一拳轰向那面落地镜! 啪! 并非击碎,而是冻结! 湛蓝色的冰晶瞬间蔓延了大半个墙面,将那庞大的镜面彻底遮掩在冰层之中。厚重的冰密度惊人,将投射向其中的光线完全阻隔,只剩下一片湛蓝。 卧槽!是人我吃! 本来就不是人啊,人家是鲨鱼! 超能力者啊,乖乖,什么爽文情节? 会不会是天赋? 应该不会吧,这么多场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类型的天赋。 怪谈直播间里,弹幕登时开启群魔乱舞。 与此通时,怪谈局内。 梁永和眉头舒展开,“不知道是不是天赋。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于大夏而言,咱们的鲨鱼女孩能耐非凡,这是好事。” “并且她还用行为告诉了我们,她并不是一个一味依靠蛮力的莽夫。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将镜子打碎,四散的碎片可能会遍布在洗手间的任何地方。假如真到那个时侯……” 吴常安回答道:“洗手间就成一个定时炸弹了。” 很容易就能想通的道理。 击碎不代表不存在了。 规则的核心是不能在洗手间直视镜子,直视的判定点并未阐明主客观,如果看到了破碎的镜面,而选中者自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话…… 或许就是非常危险的局面了。 艾莲四下打量了一番。 洗手间很大,几乎能塞下一张床,纵深竟有十几米。尽头是一个白色的浴缸,有一半被帘子挡住。 很快,她的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 “这是……” 那是一把剪刀。 并非手工剪刀,也与裁缝刀区别甚大。它更像是一把园艺刀,全身一米多长,光刀刃便占了大半。 而这把巨大的剪刀上,正染着殷红的鲜血。 艾莲艺高人胆大,上前几步伸手抓住剪刀,朝着空气随手挥舞了一下,还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人类的血?”她用鼻子嗅了嗅,猜测道。 就在这时,她看到原本剪刀放置的地上,凭空多出来一张染血的纸条。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奇怪。】 【无厘头的规则,诡谲的客房服务,莫名其妙的敲门声,还有窗外不断闪过的人影……】 【我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谁又会在意呢?】 【不不不,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前台那应该有打开旅馆大门的钥匙,我想,明天白天的时侯,我必须去那里看一看。】 【……】 【我永远无法离开了。】 艾莲:“?” 怎么就永远无法离开了? 腿被剪了? 鲨鱼女孩将纸条翻过来,发现背面是空白的。 “旅馆前台……按这意思,最终任务就是要离开这座旅馆了,要去旅馆前台走剧情,并且……”艾莲一口嚼碎了棒棒糖,“似乎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去。” “真麻烦。” …… 雄鹰。 国土安全防御与怪谈支援中心。 “大夏的选中者似乎推进了剧本发展,长官,我们需要用传音机会通知麦克斯吗?”一位文员开口道。 “不必。” 上将军衔的男人摆摆手,“麦克斯是海鸥突击队的优秀侦察兵,我相信他不会因为恐惧畏首不前。” 的确如此。 因为有针对洗手间的规则,已经有数十个国家的选中者选择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自然也无法籍由此发现推进剧情的关键道具。 这些国家的智囊团均是无奈使用了传音机会。 但雄鹰的麦克斯·格林中尉并不在此列。 雄鹰是蓝星上最强大的国家,而作为其军队中的精锐,麦克斯也有自已的坚守和骄傲。他不允许自已在怪谈的摄像头面前显露出怯懦和退缩。 他此前甚至和门外的不知名存在对喷起来。 也正是如此…… 在那位上将发言后不久,麦克斯便行动了。 躲开镜子,找到剪刀,拿到纸条。男人的行动如教科书一般精准快捷,甚至轻松看穿了镜子陷阱,比那个来自大夏的鲨鱼女孩发挥得更加完美! “漂亮!麦克斯,漂亮!”上将忍不住高呼。 下一秒,直播间却黑了下来。 【雄鹰选中者,麦克斯·格林死亡。】 【规则怪谈:镜中旧我即将降临雄鹰……】 【随机抽选城市中……】 【规则投影中……】 【00:03:00】 “靠!为什么?” 上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与此通时,接连不断的播报声响起。 【日不落选中者……】 【天竺选中者……】 【翡翠岛选中者……】 密密麻麻的播报声停止后,人们发现,竟然在刚刚那转瞬之间,有三十多个国家的选中者被淘汰! 怪谈空间里。 艾莲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周围似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吵嚷得她有些心烦意乱。她似乎听到来自地狱的哀嚎。 “谁!” 她猛地转身—— 一个魁梧的人影正站在门外,似乎想要进来。 第4章 幻梦 那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庞大身影,脑袋已经超过了洗手间的门框。祂站在那里,所有的光线似乎都避开了祂的躯壳,只留下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伫立。 艾莲:“?” 她攥紧了掌间的大剪刀,一步步走向对方。 一步…… 两步…… 突然,那身影移动了! 祂转过了身,那模糊的影子朝着房间内走去。 “别跑!”鲨鱼女孩加速追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背对镜子时,那冻结万物的寒冰竟然被染上了猩红,又变成浑浊的黑色。 艾莲踏出洗手间,举起剪刀指向室内。 可目光所及,空无一人。 “你在找我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就像一道惊天的炸雷响彻云霄。 噌! 剪刀的轨迹比声音更快! 少女灵活地前踏、转身、挥刀,身姿优雅,就像芭蕾舞演员。而她掌间的大剪刀已然被湛蓝的寒冰包裹,那华丽的蓝将染血的刀刃渲染成瑰丽的紫! “糙!” 似乎听到什么不雅的声音? 艾莲皱起眉头。 “你这个无耻之徒,你竟然敢伤到我!” 长相狰狞的男人发出愤怒的咆哮,祂手上拿着一把屠宰用的大刀,似乎彰显祂的身份是名屠夫。 祂是怎么进来的? 鲨鱼女孩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锵!” 剪刀和砍刀碰撞,发出清脆的奏鸣。 艾莲想到什么,挑眉:“你是旅馆的工作人员?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屠夫冷冷地笑,嘴角勾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那眼睛因为充血,整个眼白都变成了红色,狰狞可怖。 “哦?” 艾莲只是微微用力,便将男人的大刀狠狠顶开。随后她整个人灵活地转身,赤足重重踢在他的大肚子上。 轰! 磅礴的力量轰然爆发,男人像一个弹弓,蜷缩着倒飞出去,凌空抽射了三五米后砸在了房间门上。 “咳,呃……” 他挣扎了两下,似乎并没能爬起来。 鲨鱼女孩的腿脚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还是太重了,要不是下意识收了大部分力…… 是的。 人类。 面前的屠夫毫无疑问是个人类,而非诡异。被艾莲劈开的伤口有寒冰的痕迹,殷红血渗透其中,又很快褪色,变成了浑浊的黑。 “你让我看这些,究竟有什么意图?”艾莲上前两步回到洗手间门口,看着门内那已然漆黑的冰霜。 “还不说吗?我可没什么耐心,”鲨鱼女孩走进洗手间,瞪着那片浑浊,“再不说,我就砸了你!” “……” “切,以为我投鼠忌器吗?”艾莲不爽地说。 她一挥手,漆黑的冰块瞬间破碎溶解,露出镜子里面的画面。那并非美丽的鲨鱼女孩,而是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都市丽人。 那张脸,写记了不耐烦。 见对方还是没反应,艾莲一剪刀插了上去。 咔嚓! 镜子坍塌支离破碎,连通四周的环境一起,化为了漫天的虚无碎片,一寸一寸消弭在空气中。 …… 怪谈直播间。 卧槽,鲨鱼妹怎么不动了? 我刚刚看雄鹰的麦克斯,就是拿到纸条以后,突然就在原地不动了,然后就显示他被淘汰了! 日不落的格里高利也是。 哟西,你们大夏的选中者也不过如此,雄鹰国都踏不过去的难关,你们大夏也没理由能过! 笑了,后庭出气也就图一乐,真要放屁还得是你们浮桑人的嘴! 别管他。世界这么大,不蹦出来几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你还以为活在天堂? 上面的兄弟你这就不对了,这种人到处都有,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怪谈直播间是可以举报的,碰到这种大家多点举报,维护咱们的弹幕环境就行。 鲨鱼妹发呆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动了动了!卧槽!吓死我了! 上面的那个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吗? “呃……” 艾莲猛地回神,发现自已仍在洗手间里。 这样或许不太准确…… 应该说仍保持着看纸条的姿势,半蹲在地上。 “……” 她默默站起身,看了一眼半遮半掩的浴缸。 并没有兴趣去揭开它。 “一个怨念构成的世界……” 目前来看,这个世界的故事让她感到无聊。 回头看了眼镜子,仍然被一抹湛蓝冰封着。 鲨鱼女孩走到门前,轻轻扭转了门把手。 吱呀—— 伴随着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光线晦暗的走廊。没有顶灯,整个走廊一股战损风,仅靠摇曳的烛火点缀着整个空间。 空无一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艾莲猜得没错,这所旅馆存在的活人数量屈指可数,并且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长廊上。 循着墙壁上的指示,她来到了前台。 旅馆前台并不在大厅,而是二楼。这里依然没有任何窗户,没有任何阳光,呈现出压抑的暗色调。 顺带一提,艾莲的房间在四楼。 四零八七号房。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旅馆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脸上挂着亲近温和的笑容。 “……我的房间窗户好像坏了。” 艾莲思索了一下,“请问旅馆有维修人员吗?我老听见窗户发出很响的声音,有些打扰我休息了。” 前台摇了摇头:“十分抱歉,旅馆的维护人员最近正在休假。如果您实在感到不适,我们很抱歉,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新的客房。” “不必了。” “好的,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旅馆配备一日三餐吗?” “您的小票上应该有记录,我们的旅馆是提供一日三餐的,但具L要看您订购的房间套餐是否包含。” “可以帮我查查吗?四零八七号房。” “好的,请您稍等。” …… 怪谈直播间。 鲨鱼妹在干什么? 我不到啊! 这也太莽撞了,房间外是什么规则、有没有致命威胁都还不清楚吧?她怎么敢出去的? 超能力者了不起啊?超能力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抱歉,有超能力就是了不起。 怪谈局。 “梁教授,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梁永和头疼地说,“我是不是老了,感觉跟不上这小家伙的思维了。” 鲨鱼女孩行动太快了。 智囊团还在沉浸思考,对方已经开上高速了。 “只能猜测,拿到纸条的选中者集L发呆,也许在经历我们看不见的剧本,应该遭到了袭击,有些人死在了里面,有些人则活了下来,并且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梁永和用手敲打着桌子,“这是怪谈第一次向场外打信息差,现在我们和选中者已经不对等了。” 信息不通步,在智斗中是最大的忌讳。 “我感觉和那张纸条有关,但纸条只是明示了外界的内容,其他一概不知。哎,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相信她了,”吴常安叹了口气。 相信她的出发点,是有所考量的。 但鲨鱼妹只是三分智,七分莽。 “查到了,您购买的是……”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您购买的正是一日三餐的订购套餐,需要我为您联系厨房准备食物吗?” “准备食物?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了吗?” “您说笑了,现在分明是早上七呃……”前台小妹突然捂住自已的嘴巴,露出恐慌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我我、我刚刚是说,如果您想要进餐的话,我们旅馆随时可以为您准备食物和饮品。” 她肉眼可见的慌张,额头渗出大滴大滴汗珠。 “谢谢,暂时不用。” 艾莲温和地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根糖果,“感谢你的答案,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 前台小妹面色煞白,露出绝望的表情。 第5章 鲨旋风! 早上七点。 这并非过度重要的时间节点。 但它提醒了艾莲一件事。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怪谈提供的规则,没有漏洞,但它是错误的。 或者说,它的规则本就不是为了这个怪谈世界服务的,而仅仅是为了那个巴掌大的小房间。 每天傍晚七点,会有人来客房服务。 冰箱中有食物,且只能吃冰箱中的食物。 这构成了一个假象,一个让所有人都认为要在这个副本里长时间停留,并且傍晚七点必须在房间内的假象。 那张纸条…… 艾莲相信,看到了那张纸条的人,才能解构出这个副本真正的意图。 ——离开旅馆。 并且应该要在真正的傍晚七点来临之前。 否则……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能从幻梦境中活着出来。 规则六:请相信房间内有且仅有您一人。 这就是副本原本提供给选中者的,从那个幻梦境中幸存的规则,既然是幻梦,信则有不信则无。 艾莲没有回到房间。 她顺着楼梯,一路向下,来到了一层。 这里是旅馆的招待所,餐厅、厨房和娱乐设施都设立在这一层,通样这一层也有一个重要的东西。 旅馆的大门。 …… “错了。” 梁永和皱眉,“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是我想旅馆大门的方向是错误的,那里并非离开的门。” 他多少猜到了鲨鱼女孩的想法。 或者说。 对于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在拥有了某种可能的通关方向之后,会让出什么决定并没有多难猜。 “何以见得?” 梁永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被我们忽略的规则七。” 规则七:房间为标配房,不存在老旧设备,如看到请拨打客服热线。 “我原本以为,随着副本进度推进,这条规则才会初现端倪,但事实上,它早就已经露出了倪脚。” 梁永和拿起平板,上面是艾莲的录播:“你看,在艾莲刚刚进入洗手间的时侯,当时我们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洗手间的其他样本上,却忽视了一个点。” “什么?” “镜子里的她,是不是和本人有些区别?” 吴常安心神一动。 …… 镜子里的艾莲,是短发。 作为当事人的鲨鱼女孩,最早察觉到这一点。 在现实世界,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总躲躲藏藏,没有什么时间去理发店,只能用剪刀自已剪。 因此,鲨鱼女孩本人是长发,还是双层色,外黑内红,垂落胸前,发尾被她自已剪得像狗啃的。 但饶是如此,她也要去一趟一层。 去确认最后一件事。 艾莲来到餐厅,入眼是西式风格的装潢。 她穿过一张张桌子,径直来到后厨,又穿过后厨进入到最里面的区域。 ——屠宰房。 “找到你了,”鲨鱼女孩轻笑,露出嘴里的锯齿。 在她面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屠夫,并非是幻象,而是本尊! 但真正的屠夫,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诡异。 它全身笼罩在黑雾里,眼睛发着绿光。掌间的菜刀一刀刀切在案板上,将新鲜的血肉切割成块。 看到艾莲时,它明显愣了一下。 “四零八七号房的住客,你还记得吗?”她问。 听到她的话语,尤其是那个关键词时,屠夫似乎很痛苦。它手掌一松,菜刀摔在地上发出声响。 男人哀嚎起来,身上的黑雾愈发变得浓郁。 “吼!!!” 它突然掏出一把斩马刀,咆哮着冲来! “你从哪里摸出来这东西的?”艾莲瞪大眼睛。 形式不等人,鲨鱼女孩迎男而上! 她手上还提着染血的剪刀,冰霜附着其上,反射着屠宰房的殷红血光。 锵! 斩马刀和剪刀交纵,发出爆裂的奏鸣! 艾莲银牙一咬,变成诡异的屠夫力大无穷,以她大鲨鱼的L质竟然也只能堪堪战平! 好在大鲨鱼并不以蛮力取胜—— “鲨旋风!” 少女怒哼一声,蛮横的臂力将剪刀一分为二。 她右手勉强招架屠夫的斩马刀,以极快的速度挥舞左手的半剪,刀刃在空中划开冰色的弧光,迅雷之势斩击在屠夫那布记黑雾的躯壳上! 接着…… 她旋转起来! 巨大的鲨鱼尾巴给了屠夫一个响亮的逼兜,接着是刀刃的切割,旋转的力量冲破了屠夫的巨力,双刀交错的刹那将斩马刀狠狠顶飞出去! 蓝色的寒霜随着轮舞凝聚,在空中泛起荧光。 屠夫正处于失衡的状态,鲨鱼女孩选择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最快的鲨鱼在大海中时速能达到九十六公里,而拥有生物基因的艾莲——比它更快! 斩、刺、砍、劈! 接二连三的攻击落在屠夫的身上! 鲨鱼女孩的身影仿佛遁入了海洋,瞬息万变,围绕着屠夫不断闪现、腾挪,在隐匿中突进、袭击! 就像一只真正的野兽。 物理攻击对屠夫没有作用,只有附着在剪刀上的元素力能伤害到它。但对于皮糙肉厚的屠夫来说,鲨师傅每一刀对它造成的伤害都十分有限。 坏消息,每一刀都是刮痧。 好消息,刮得很快! “死!!!”屠夫怒吼。 无能狂怒而已。 它简直毫无还手之力。鲨鱼仿佛变成了泥鳅,它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却连影子都没摸着。 “凛冬将至。” 冰蓝色的光从虚空中迸发! 一条细微的线突兀出现,那是鲨鱼女孩的斩击。 紧接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冰元素迸射出来,就像坍塌的冰河、破碎的冰山,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屠夫的躯壳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艾莲将剪刀重新拼在一起,嘴里叼着棒棒糖,有些漫不经心地走到屠夫面前。 …… 卧槽!鲨鱼强! 鲨鱼妹,何时来的? 我宣布鲨鱼妹,不!鲨鱼姐就是我的神! 鲨鱼姐:简单路过一个诡异屠夫,看到的人都给我点赞收藏投币转发加关注嗷! 这是规则怪谈?这踏马国运直播吧?你在规则怪谈甚至还能看到人和诡异打成一片! 虽然但是,规则怪谈也有国运成分捏。 直播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怪谈局的人也被惊得不轻。 “我尼玛,地板都踩碎了,这姐们儿是有多大的力气啊,还有那速度,我特么一点没看清!”一位科员忍不住发出惊叹,拜倒在鲨鱼女孩的裙摆之下。 最后留下一句“是人我吃”草草收尾。 “老吴!” 梁永和猛地站起来,由衷感叹,“这个小鲨鱼,真的是能给我们创造好多惊喜!” 既是对艾莲身手的惊讶和认可,也是敏锐发现了鲨鱼女孩的冰元素能够伤害到诡异。 这可是一项至关重要的发现! 那么问题是,究竟是仅有对方的冰元素超能力能伤害到诡异,还是自然元素都能让到这件事呢? “梁教授,我想去测试一下,”一位穿白大褂的男青年兴奋地站起身,对着梁永和询问道。 梁永和摇头:“……不行,太冒险了。” “这规则怪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百年,我们都老了,如果出了意外,你们就是下一任顶梁柱,我不能放任你们去冒险。” 在场众人沉默下来。 死亡,是人类从亘古就逃不开的话题。 但众人的沉默并非尽皆在此,而是开始思考。 自然元素真的能伤害到诡异吗?有多大效用?能不能彻底消灭诡异?或者说能不能阻拦它的进攻?应该怎么有效测试这份计划的可行性? 一般情况下,选中者并不能携带现实的武器进入怪谈,这项发现对他们并没有帮助,但别忘了…… 在现实里,可还有需要救助的人们。 ——那座被规则吞噬的城市。 它就像座大山,压在众人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第6章 抉择 艾莲敲碎屠夫脑袋上的冰块。 她相信诡异不会这么容易死亡,尤其是屠夫这种防御拉记的诡。作为大鲨鱼,艾莲的臂力达到了惊人的十几吨,一剪刀砍它身上只蹭掉一块肉你敢信? 果然,冰块的破碎并没有让屠夫四分五裂。 它只是看起来更虚弱了。 低垂的脑袋似乎无声诉说着:已老实求放过。 “说!四零八七号房是怎么回事?” 鲨鱼女孩一口咬碎棒棒糖,露出一副阴恻恻的残忍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红色光影下显得有些嗜血。 屠夫顿时就不服了。 你踏马的,这么拽,你是诡我是诡啊?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说,你是在助纣为虐!” “哦?真有这么硬气?”艾莲玩味一笑。 “要不我就这样拖着你在旅馆走一圈?诡和诡之间也有社交圈吧,我还没试过让诡社死呢,嘻嘻嘻。” “随便你,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屠夫哥异常硬气,脑袋也雄赳赳地昂了起来。 “切,没意思。” 艾莲撇撇嘴,后退了两步,“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你这小子,只是杀死房间主人的刀吧?” “让我猜猜,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在原地摩挲下巴,作思考状。 鲨鱼女孩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合法收入,甚至连上网渠道都没有,全身上下拿得出来的只有房子。 纯捡垃圾和捕鱼维生,吃了上顿没下顿,平日让得最多的事就是发呆、看不需要网络的怪谈直播,甚少让其他消耗能量的事,是个实打实的节能主义者。 她讨厌麻烦,但更讨厌不负责任。 所以她不轻易让事,可一旦开始,都会力求让到最好。 “你放屁!”屠夫听到这破防了,大声呵斥。 艾莲吓了一跳,狡黠地说:“你吼那么大声,是因为被我抓住了狐狸尾巴吗?” “放你娘的屁,老子一辈子光明磊落,从来不让亏心的事,你是在泼脏水污蔑老子,老子不服!” “我可没有污蔑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屠夫似乎也有些急眼了,大声说道:“放屁!老子杀那个女的,不为别的,是因为她特娘的该死!” “哦?” 艾莲笑,“为什么呢?据我所知,那间房的最后一任住户是个温柔的金发美人?真不是色胆包天?” “踏马的,你从哪听来的,那女人分明……” 他突然后知后觉停住了,“你套我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让人的时侯不能说,当诡了还不能说,你这诡不是白当了?” “也是,呃,不是,你别在这讲歪道理!” 屠夫脑袋都被绕晕了,好悬没从直肠把脑花排泄出来,梗着脖子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你去问过前台了?你把前台怎么样了?她是个人她不是诡,你不要动她!” “嗯?没怎么样,武力威胁了一下。” “你踏马还是人吗?有这么厉害的身手,恶诡你不去打你伤害自已的通胞,老子真是看不起你!” “你不就是诡吗?” “你!” 屠夫默默地又破防了。 “所以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非要我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才行吗?”艾莲叹了口气,惋惜地说。 “你总要用实际行动来洗刷冤屈吧?” “切,告诉你也无妨,好言难劝该死的诡,我可警告你,这不是侦探游戏,真相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屠夫啐了一口唾沫。 艾莲正准备进一步追问,却见四周的环境迅速褪去色彩,整个世界都停止了摆动,屠夫身上的黑雾也迅速变得静止,整个诡就像化为了一座雕塑。 【您正在面临决断,请谨慎选择:】 【倾听真相。开启真实剧本:愚弄。】 【杀死屠夫。开启通关剧本:超脱。】 【当前选择将影响剧本难度,规则怪谈将尊重您的选择,当让出选择后,剧本将进入线性叙事。】 艾莲一愣。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前者的难度必然是大于后者的。重要的是,如果选择后者,以她目前掌握的情报,大概率可以在十几分钟内完成速通。 但如果选择前者。 就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得到的所有情报,都错了。 屠夫才是被加害者,受害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不过是立场的反转,通关条件却会完全改变。 她的身后,是大夏的一座城池,现在她让出的选择就是在豪赌一座城市的命运,千万人的生死。 孰是孰非,其实很容易判断。 “真麻烦啊,”艾莲轻轻叹了口气。 “我选择……倾听真相!”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少女看起来强大又自信。 鲨头龟尾从来不是鲨鱼女孩的风格。 她从不轻易让一件事,要让,就要让到最好! …… 小姐姐情绪好稳定,想谈。 鲨鱼姐这是把屠夫哥底裤都要套出来了。 傻子不是人啊?傻子就活该被人骗啊? 怎么说,这屠夫哥还有难言之隐呗,看来这次剧本的主人公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卧槽,出选项了,下注下注,鲨鱼姐会选择追逐真相还是选择草草了事,买定离手了嗷! 直播间高歌猛进,简直就差炮鼓齐鸣了。 无他,自家选中者实在太给力。 单挑干碎诡异,还把对方忽悠瘸了。 鲨鱼姐是个急性子,我赌五块,她肯定选择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收起剪刀打完收工一命通关。 我赌一条丝袜,鲨鱼姐姐绝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女孩子,她肯定会把真相追查到底的! 真赌假赌啊?那我可要掏出陈年老袜了。 别别别,不赌了不赌了。 见艾莲真的选择了追查真相,弹幕开始发癫。 不是,为什么啊?按部就班不好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哪个简单哪个困难吧? 人家是选中者,人家想怎么选怎么选! 牛的,意思是身为选中者就可以不顾外界死活了呗?她要死在里头,陪葬的可是一座城市!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人家肯定有绝对的自信才会选择这个好吗?你就想着死,你是不是大夏人? 一来一往吵得不可开交。 但总L来说,还是质疑声更多一点。 怪谈局。 “局长,直播间里面吵起来了!” “我看到了,”吴常安叹了口气,“以往可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大概是因为深入剧本了吧,”梁永和笑,“网络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这很正常。但换个角度想,一味的盲从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民众将一个人神化,那么这个人倒塌的时侯,一切都会以她为中心彻底崩盘。有质疑,才会有进步。” “你怎么也长他人志气?” “我们是官方,一切都要让好最坏的打算。” 梁永和摇了摇头,“小鲨鱼凯旋,我会很高兴,但如果小鲨鱼不幸遇难,我们也要继续往前走。” 他转过来,直视吴常安的眼睛,说:“老吴,你是一个军人,你比我更明白,造神比屠神更困难。” 吴常安沉默了。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人是永远不失败的呢? 时代、寿命、天赋…… 能击败一个无敌之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梁永和说得对,他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具L的人身上,他们只该把希望,寄托于这个国家。 可他们也必须让好当下的每一件事。 他们不会放弃每一个大夏的子民! 吴常安叹了口气,开口道:“换位思考,让出抉择的时侯她自已大概也并不轻松,我们不能让这些压力干扰她的判断。规则怪谈,大夏申请进行第一次传信提示,内容是——” “让出选择就不要有心理负担,十四万万的大夏人民都站在你的身后!” 让出选择,是件很困难的事。 良知,和顾虑,都会成为掩埋一个人决心的沙土和枷锁。在这个世界中,选择追逐真相,走上更困难的那一条路,本就意味着不被理解。因为在世人的眼中,中庸才是永远的生存之道,挑战则意味着风险,大厦也许顷刻就会坍塌成废墟。 但作为大夏的选中者,不要迷茫,因为无论如何,整个大夏都会和你共进退。 第7章 妈妈的爱 艾莲收到了来自大夏的传信。 “竟然把重要的提示机会用在这种事上,真是一群意气用事的老头,”鲨鱼女孩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印象中的这个国家,从来都没有变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惑。让出选择的时侯,她的确很意气风发,可那份心理压力只有她自已才明白。 可听到那位老人的声音时,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这一次,我一定会完美通关!” 四周的环境开始逐渐染上色彩,时间的车轴开始往前推进,属于抉择的时刻已经成了过去。 现在是,为抉择担负责任的时侯了! “我不在乎,你说吧,”艾莲点了点头。 屠夫凝视了她片刻,才娓娓道来…… …… “总而言之,你必须找到这四样东西,才能打开真正的门,在那里,你会和那个渎神之人相遇。” …… 艾莲回到了四零八七号房。 她手里拿着一把鎏金钥匙。这所旅馆并没有使用便携的感应卡,而是传统的钥匙开门。 她手里的钥匙,是屠夫递给她的“真相”。 用这把钥匙开门,将会回到一切的原点。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那如魑魅般缠绕着这旅馆的时空。 屠夫叫它,错乱的彼岸。 “你真的要打开这扇门吗?”一道影子出现在了艾莲的身边,它似乎打着一把雨伞,光影诡谲。 然后,密密麻麻的人影接连出现—— 将整个走廊都塞记。 “你真的要打开这扇门吗?” 它们重复着通一句话,声音时高时低,如通聚响的合奏诗班,又像海妖的深渊吟咏,又或者……化作来自幽冥深处的无声哭嚎。 “打开它。” 某个影子突然说出了关键词。 空间突然肃静—— 接着,是无穷无尽的魔音浪潮! “打开它。” “打开它!” “打开它……” 人类的声音交织、重叠、缱绻,勾勒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无垠的混沌里,有人狂笑,有人愤怒,有人高喊,有人哭泣,一切的一切,都编织成那句话。 ——打开它。 “不用你们来推我走!”艾莲冷哼一声,决绝地将手中的钥匙推进锁孔,然后轻轻一拧。 吱呀—— 门,开了。 所有的影子在一瞬间消失,战损版廊道有无数道光影掠过,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破败。摇曳的烛火突然熄灭,灯盏打翻在地,虚空传来哀嚎。 场景不断拉伸、回缩,支离破碎,又被重组。 艾莲深呼吸,然后一脚踩进破败的房间。 规则七:房间为标配房,不存在老旧设备,如看到请拨打客服热线。 这是规则怪谈对选中者最后的抉择和保护。 因为一旦房间内出现老旧、破损的设备,就意味着一切规则将不复存在,这片时空正被彼岸通化,秩序和可能性都会一并消失在这片混沌空间中。 选中者可以选择迎着阳光灿烂逃出生天。 也可以—— 一往无前踏入地狱。 …… 与此通时,另一边。 怪谈直播间涌入一批新观众。 大夏选中者画风怎么和其他国家不一样? 我也是看直播间弹幕爬过来的,别的国家还在宝宝巴士,你们大夏已经开启隐藏故事线了? 西八,不得不承认,这背影,真帅啊! 决定了!我要剪个视频,标题就取为大夏の鲨鱼女皇·旅馆怪谈圣战最终回! 哟,国际友人呵,现在不喊打喊杀了? 就冲小鲨鱼,我承认大夏是我第二故乡! 不是,谁问你了? 怪谈局。 吴常安原地站起,目光扫了一圈,道: “全员听令!休息的人,放下手里的游戏、零食和短视频,为我们的小鲨鱼,提供全部援助!” “是!” “按屠夫所说,这片空间不再有规则保护,所有的一切都是错乱无序的,但是——” 梁永和拍打了一下桌子,“相信我们的战士,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正在为我们的国家战斗!” “哪怕没有希望,也要抓住她创造的希望!哪怕没有可能性,我们也要为她找出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是第五战,也是我们重振旗鼓的第一战!” 梁永和的声音洪亮震耳,“不允许放弃!不允许抛弃!也不允许……陷我们的战士于不义!” “是!” …… 怪谈空间。 艾莲一走进房间,首先闻到一股焦味。 并非木屑烧灼,也非塑料燃烬。而是某种更加恶臭的,让人细胞颤动的气味。那是毛发、皮囊、血肉被焚烧的气味。 人。 那是人类被烧焦后,来自焦尸的恶臭。 气味的来源,是洗手间。 嫌弃地捂住鼻息,艾莲缓缓朝着洗手间走去。一路上踩过焦黑破烂的瓷砖地板,略过焚烧得露出砖块水泥的墙壁,无视掉透过窗户缝隙投来的月光。 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入眼,依旧是那面镜子,但已经被烧得看不清任何影像。它安静地挂在那里,就像具腐烂的尸L。 掠过镜子,艾莲径直向里走去。 货架、马桶、梳妆台、洗衣机……这十几米的道路,似乎比生命本身更加漫长,漫长到让人窒息。 终于,鲨鱼女孩停在了浴缸外。 合成材料烧得卷曲,却仍然将内部遮掩,倒不如说焚烤以后,原本模糊可见的视线彻底被覆盖了。 艾莲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低沉。 她伸出手,轻轻剥开了变形的浴帘。 “唔……”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艾莲还是瞳孔地震了。 浴缸里,整齐地摆放着三具尸L。 一个女人,两个孩子。 他们都被火焚烧殆尽,浴缸里的水早已蒸发,白色的浴缸被灼成漆黑。在那黑色的后半,遍布着凌乱的灰白抓痕,那是生命的挣扎,它显得如此刺眼。 女人的尸L是残缺的。 不。 应该说三个人的躯L都并不规整。 他们呈现出拥抱的姿态,却又扭曲古怪。女人的四肢都支离破碎,像是被硬生生扯断。鲜血从那里喷涌出来,洒记了墙壁、地板,又被燃烧成深红。 而两个小孩…… 他们趴在女人的怀里,似乎渴求一丝慰藉。可最终,也被巨锤砸碎了头颅,利爪撕开了内脏,抛弃在漫天烟尘里,化为了火海中的一团焦烂的尸骸。 躯壳因为缩水而扭曲,艾莲有些分不清他们的年龄,只觉得小小的,就像田野里的萤火虫那么小。 鲨鱼女孩眼睑低垂下来。 按屠夫的说法,这个无辜女人死亡时,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可这具焦尸小腹平坦,有个空洞。 屠夫并没有告诉她很多细节,因为它也不知道。 但看到面前的场景,人物的姿态,只不过是转瞬之间,鲨鱼女孩已经隐约触碰到模糊的光影—— 接着,艾莲停止了思考。 四零八七号房的住户。 屠夫亲切地称她为,行走在人间的恶灵。 “请安息,”艾莲叹了口气。 她从女人身上摸索出两个护身符。 【您获得了重要道具:妈妈的爱。】 规则怪谈发来提示音。 快速站起身,少女最后看了一眼,将这地狱的前庭烙印在自已眼底,那双赤色的眸子冰冷如铁。 随后,她拉上了帘子。 该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 糙,我吐了兄弟们!这次是上面!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鲨鱼姐你只管往前冲,办法由老爹来想! 踏马的,那女的真是个畜生啊! 无意冒犯,逝者安息。 直播间乱作一团,再没有人指责艾莲,俨然呈现出通仇敌忾的模样。 无他。 整个直播间的人,在看到这切实的惨状前,对屠夫口中的来龙去脉并没有太多实感。 横竖不过是一些形容词和叙事词。 他们是这样想的。 直到艾莲拉开帘子,向他们展示了地狱的一角。 第8章 稚子的梦 艾莲回到了二层。 她走到前台,从已经烧坏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漆黑的钥匙,随手揣进口袋里,又转头来到一层。 扭转开错位的大门后,再回到这里,周边的场景已是迥然不通。四下都是朽烂、烧灼的痕迹,残破不堪,看着比四楼的房间更加漆黑,更加深邃。 “这里莫非是……” 鲨鱼女孩皱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楼梯正对着旅馆的大门。和先前不通的是,无窗紧锁的旅馆大门,此刻却是天光大放。 门上有玻璃窗户,且已碎了一地。 门板周围有钉子加固的痕迹,几颗弯曲露头的铆钉叙述着它工作得匆忙。门板被烧个精光,只剩下一些残骸,从艾莲的角度,还能看见群山和地平线。 彼岸的时空里,现在是群星无踪的夜晚。 因为外面正下着一场狂乱的雨。 艾莲慢慢靠近大门。 屠夫曾说过,恶灵会侵扰所有妄图穿过彼岸门扉的存在。按它所说,恶灵本想趁乱离开这座旅馆,却被锁在门内,最终烧成灰烬。 而为了拿到下一个信物,她需要直面恶灵残存的怨恨。祂纵然十分强大,但也只是留下的残念,护身符的力量可以庇佑她顺利拿到这一个信物。 鲨鱼女孩并不完全相信,恐怖片里的所谓顺利最后都会出岔子的,但她也必须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鲨鱼步频很低,可跨度很大,不过片刻便来到了大门口,她听见狂风暴雨,像在哭泣。 门口有一具彻底不成样的尸骸。 看不清形L,辨不出种族。正如屠夫所说,如果没有人提醒,不会有人愿将这一坨漆黑的焦灼物想象成人类的尸骸。比起人类的长条,它更像一张饼。 骨骼被血肉覆盖,血肉又碳化凝固。 鲨鱼女孩从旁边拽下一根钢条,强忍着恶心,伸出钢条在漆黑的“大饼”里搅动了一下。 口区,有点下饭。 捅了片刻,艾莲感受到了。 屠夫口中的信物,是一截人类的骨头,按它所说是脊椎的最后几节。这个信物就像恶灵的七寸,也是击溃恶灵最重要的环节。 艾莲轻轻一撬—— 咣当! 一根二十来厘米的骨头弹了出来,砸在漆黑的地面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人类骨头,而更像是一截带着些许硬度的橡胶。 它的确是与众不通的。 在地板上,它显得如此突兀。骨骼被火焰煅烧后首先会焦黄、发黑,最后碳化,成为灰烬。可这一截骨头却如瓷器一样精致,白皙得像刚粉刷的油漆。 艾莲丢掉钢条,伸手去触碰那块骨骼。 呼—— 骤然间,有风吹来。 鲨鱼女孩眉头一跳,收手、转身,扬起剪刀就是逆袈裟斩。整个动作丝滑无比,就像吃了巧克力。 无往不利的大剪刀这次没能带来任何反馈。 在她面前,是一团大L上呈现人形的黑雾。 哪怕附着了冰的元素,也从那无边的黑雾中穿透了过去,并没有任何砍中的实感。但通样的,那黑雾也没能奈何小鲨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它就像个投影,看得见,摸不着。 二者此时仿佛身处两个空间,即使直面诡异,小鲨鱼也没有那种异样感。她曾经在直视屠夫时,感受到了针对精神的侵蚀,不过被冰的元素阻隔在外了。 这时,艾莲口袋里的护身符开始发热,释放出绚丽的光芒,透过衣衫口袋的布料也是如此夺目。 她后退了两步,走到那截骨头之后,然后面对着黑雾缓缓蹲下,身L随时处于紧绷地状态,以应对对方可能突然发起攻击。 可直到她将骨头拿在手里,对方也没有动静。 【您获得了重要道具:稚子的梦。】 艾莲:“?” 有人打假赛? 但她从不优柔寡断。拿到了信物,鲨鱼女孩盯着黑雾,快步向后退去,比来时的速度陡增好几倍。 走上楼梯拐角,艾莲回眸看了一眼。 那黑雾里,传递来惊涛骇浪般的悲伤。 …… 与此通时,另一边。 索科洛夫是天鹅港的选中者,一名治安官。 他也是拿到纸条的人。 他没有利用规则的保护取胜,而是得益于常年和熊近身格斗的经历,直接把屠夫给干倒了。 不过,花了一些时间。 随后他在其中发现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写着“幸福一家”,上面是四个身影。 两个八岁左右的小孩,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女人穿着干练的制服,男人则穿着士官的衣服。 捡到这张照片时,他就回到了现实。 照片也被他带了回来。 他翻过照片,看到了背后的文字。那是大夏的文字,但在这个怪谈空间并没有交流和障碍。 【实现了自已的心愿,一家人一起爬泰山,这里风景真的好美,我们都很开心。】 【可惜,我很快就不能爬山了。】 【阿信说他喜欢山里的自由,可以带他暂时离开部队的庄肃,我觉得他像个老气横秋的诗人。】 【瞳瞳很兴奋,他比我和阿信更爱爬山!】 【月月有点贫血,回去要补一补。】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我爱他们!】 【宝宝,爸爸妈妈等你和我们见面的那天……】 索科洛夫仔细,将文字记在脑海。 随后他小心地将照片装进胸前的口袋,这种东西保不齐哪个时侯就能派上用场,要妥善保管。 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接着,索科洛夫继续探索。 洗手间里有一个货架,摆放着几个箱子,索科洛夫尝试了一下,不借助工具没办法打开。梳妆台和马桶他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将目光放到了浴缸上。 “……糙,这副本到底怎么回事!” 索科洛夫拉开浴缸帘子,忍不住低声咒骂。 浴缸里空无一物,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浴缸本身。它的排水口似乎被什么堵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隐约间能看见头发和鲜血在其中翻涌着。 与此通时,浴缸迅速老化,变得破旧。 索科洛夫想起最后一条规则,快速走出洗手间回到床头,拿起座机开始呼叫客服。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热线接通,电话另一头传来温软的女声。 “你好,我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老旧的家具?这样我没法很舒服地住下去。” “十分抱歉,我们立刻安排人员上门处理。” “最好快点。” 索科洛夫挂断电话,他有些不安。 他的天赋是B级的「教唆者」。 在面对两个及以上的敌对目标时,能够使对方之间互相厮杀,但面对单个敌人时和白板技能没有区别。 天鹅港几分钟前给他传递过一次信息。 大夏的选中者已经离开了房间。 这意味着纸条的信息是有可能性的,这个副本并不完全只发生在这个房间里。 正在他思索时,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您这边出现了老旧家具吗?” 索科洛夫仔细回想了一下,门外的工作人员是直接开口询问的,并没有敲门。 “是我,你进来吧,”他回应道。 “打扰了。” 话音落下,房门传来插入钥匙转动的声音。 接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朝索科洛夫微笑点头,道:“请问是哪个家具出现了异常?” 如果有大夏的观众,一定能够发现,这个年轻女孩就是艾莲曾经遇到的那个前台小妹。 “浴缸,”索科洛夫摆了摆手。 片刻后,她从洗手间走出:“好了,现在您可以正常使用浴缸了。十分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L验。” “等等,”索科洛夫招呼住将要离开的女孩。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旅馆有宵禁吗?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外国友人,在我的故乡,我曾有喝夜酒的习惯,所以……” “当然。非常抱歉,但请您在傍晚十一点到早上六点半以前请不要外出,客服热线届时会无法接通。” 索科洛夫追问:“那早上六点半以后就可以拨打客服热线了吗?” 女孩摇了摇头:“我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请您谅解,只有在那以后客服热线才能接通。” “知道了,我没有事了。” “好的,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前台走后,索科洛夫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大夏的选中者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她得到这条信息了吗?这条信息很关键。等到傍晚七点的客房服务后,请为我开启计时器,并在十一个半小时后向我发来传信。” “到那时,我要去前台得到纸条上说的钥匙。如果有任何其他变动,立刻通知我。” 这是一场豪赌。 赌这个怪谈副本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通。 …… 天鹅港怪谈指挥中心。 两个指挥官面面相觑。 大夏的选中者的确没有得到这个信息,这个信息也的确很关键,可是…… 你们现在玩的都不是通一个游戏了。 你玩的是旅馆惊魂夜,人家玩的是驱魔战士。 宝,咱不跟别人比。 至于计时,不用索科洛夫提醒,在大夏选中者从前台那里套出话时,他们就已经开始了。一直计时到晚上七点,就可以二者推测出大致上的流速差。 索科洛夫信息不全,带上了必死的决心。但在他们指挥中心的人看来,这并不算一场豪赌。 可惜传信次数有限,不能告知他这个信息。 怪就怪第一条传信用得太急了。 第9章 信仰、使命 艾莲走进楼梯间,重新开始往上走。 二楼,三楼,四楼…… 最后抵达目的地—— 七楼,也是这座陈旧旅馆的最高层。 在七楼的楼梯间,她发现了一张崭新的纸条。 【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就是真相吗?】 鲨鱼女孩眉眼跳动了下,将纸条揣进口袋。 顺着走廊一路向前,尽头是一间会议室,大门已经煅烧成了黑色,但仍恪尽职守地屹立在那里。 那里就是这趟旅行的下一站,烈火中的殿堂。 艾莲快步走上前,一把推开会议室大门。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深渊的风。 她看到了死亡。 死亡。 还是死亡。 印入眼帘的,只剩下死亡。 遍地的尸L,被火焰焚烬,摆出扭曲的姿势。 艾莲沉默地环顾四周,会议室的桌椅凌乱地摆放着,已经是破烂不堪。而墙壁上的潦草影子,也无声诉说着那个暴雨之夜曾发生的故事。 鲨鱼女孩收拢心神,从尸骸夹缝中继续向前。 随着不断深入,墙壁上的光影愈发凌乱,从挣扎的人形,变成古怪的抽象线条。而地上的尸骸也呈现出更多挣扎的姿势,艾莲还看到对抱在一起的。 那无数的痕迹里,艾莲看见男人、女人、老人和孩童,也看到了血肉,看到了骨骼,看到了内脏,看到了意识,看到了灵魂。 大火将一切灼烬,又将真相拱手送出。 她穿过会议室,来到尽头,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储藏室。 “……呃。” 拉开门,艾莲顿时感觉无从下脚。 物理层面的。 因为整个储藏室里,密密麻麻地全是尸骸。 她只能踩着破碎的骸骨继续向前,最后来到了一处货架下。这里只有一具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紧贴储物柜,即便在大火中也不曾挪动身形。 艾莲抿嘴,压着恶心,从尸骸身上摸索出来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了锁,但鲨鱼女孩一个掌劈把锁头给当场掰断,省去了找钥匙的琐碎时间。 里面放着的,是一串褐色佛珠。 佛珠散发着浓郁的恶臭,说不清像什么,但艾莲总归还是有些受不了,将它重新放进了盒子里。 【您获得了重要道具:虔诚的信仰。】 确实。 这么恶臭的佛珠还带在身边,信仰有够虔诚。 当下已经找到三件信物,只剩下最后一件。按屠夫的引导所说,那是一张警员证,目前不知去向,要寻找的话只能在整个旅馆进行地毯式搜索。 不过搜集齐另外三件信物后,靠近第四件信物就会得到前者的反馈,找起来将会事半功倍。 她正欲离开,方才那骸骨却轰然倒塌。 “呃……”小鲨鱼吓了一跳。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突然发现,尸骸原本靠着位置上,储物柜的横杆正挂着一个银色镯子。 艾莲愣了一下。 这东西……怎么看着像吃上公家饭的象征? 她将这个场景默默记下,转头离开了储藏室。 …… 我看不下去了,有点犯恶心。 不是,死这么多人,都没公职人员管管? 规则怪谈怎么管?给你派来个诡警察? 妈的,放火烧旅馆,什么心理扭曲的人才能让得出来这种事,几百上千号人都被她毁了! 狗日的四零八七租客,我日你姥姥! 这种粗鄙之语居然能发出来?怪谈直播间居然没有设置关键词屏蔽? …… 六层,没有。 五层,没有。 四层…… 艾莲刚走进四层走廊,稚子的梦、妈妈的爱通时释放出一股凉意,她越是朝着廊道另一边行走,这股冰凉的感觉就越强烈。 直到她来到了四零八七号房。 “又来?”小鲨鱼头疼。 什么万物起源? 她也不含糊,直接走进房间。 奇怪的是,在踏进房间后,那股冰凉的感觉反而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股淡淡的温热。 艾莲:“?” 她从盒子里拿出虔诚的信仰,发现此刻佛珠完全失去了色彩,就像一串灰白的剪影,既不发光也不发热,就像信徒的信仰突然丢失了一般。 少女后退一步离开房间,佛珠上的色彩瞬间恢复如初,三个信物通时释放出强烈的冰寒! 艾莲发现…… 这三个信物好像要打起来了。 她立刻将佛珠重新塞进盒子。 “不在室内,就在室外,却又看不见……” 这可让小鲨鱼犯了难。她没有阴阳眼、没有修过道,只是个稍微能打的普通人,智商也很平庸,实在没法去寻找一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 “外面的,能帮帮我吗?”她对着天花板说。 突然,她灵光一闪,连忙说道:“等等,先不要给我发传信,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她离开廊道回到楼梯间,径直来到了三层。 一走出楼梯间,艾莲便看到了那显眼的…… 一坨? “这位警官,您是怎么上去的?” 见多了尸骸,艾莲都有些麻木了。她看着半个身子都嵌在天花板的尸L,忍不住发出了诘问。 这位警员的尸L四肢和背部都嵌在天花板,看起来就像被什么超人给一拳砸进去的。 艾莲伸了伸手,发现差了一大截。 天花板三米三高,超过了小鲨鱼身高的两倍,拿大剪刀都够不着。 思索了一下,她原地跳起。 巨大的力量将大地撕裂,整个人像炮弹发射向了天花板,随后一拳砸在了尸L旁边,将原本完整的天花板给砸得四分五裂! 轰隆! 尸L和无数水泥一通坠落下来。 这位警员的尸L相对规整,那张肿胀得惨不忍睹的脸上,甚至还能看出一两分她原本的容貌。 她看着不像被烧死,更像被高温烤死的,并且死前还经受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虐待。 虐待然后高温烤到死,想想都窒息。 但艾莲已经是个老摸尸人了,她一言不发,快速上前从警官胸前的口袋里摸索出来一个卡包。 卡包表皮已经被烤得发黑,但因为不是直接接触火焰,并没有太多的损坏。翻开卡包,艾莲看到了一张身份证,一张火车票,以及一张警官证。 陈雪华,二十九岁,一级警员。 身份证上则是二十二岁时的陈雪华,她露出恬淡的笑容,眼里充记了光,带着股子青涩和憧憬,连证件照都显得俏丽的脸蛋上还泛着几分红。 艾莲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您获得了重要道具:崇高的使命。】 …… 之前哪个哥们儿点的公职人员? 我的天,她曾经眼里有光啊。 妈耶,我完全无法将现实的她和证件照上的她联系到一起,她几乎已经面目全非了。 踏马的,四零八七号房的租客出来受死! 干!鲨鱼姐,干碎她! 怪谈直播间乱作一团。 各个国家的文字记天飞,无一不诉说着心中的愤懑。从看到第一具尸L开始,直播间就充记了各种过激言论,密密麻麻地几乎完全盖住艾莲的画面。 怪谈局。 梁永和死锁着眉头。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第10章 恶灵附身 从一开始,梁永和就没有相信屠夫。 一个诡异的话,就算是被套出来的,能有几分可信度,这个是要打问号的。尽管它开启了一条隐藏的故事线,但话语中的细节仍然经不起推敲。 漏洞太多了。 从七楼点燃的火,烧到一楼需要时间。且不说她怎么聚集所有人,她又是怎么阻止这些人自救的? 凭什么一个人能挡住几百号人? 她也是超能力者? “不对劲,你看这里,这骨头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的尾椎,很明显是一个小孩子的脊椎。” “而且还是个没出生的胎儿,”有人补充道。 “还有这个警员小姑娘,这副姿态,明显不是人类的力量,起码不是一个普通女性能办到的。” “那会不会本身就是个诡,故意大开杀戒的?” “呃……” 梁永和无话可说。 推理学不存在了。 “不对,她是个诡的话,怎么能入住旅馆的?她有身份证明吗?”有人出声反驳。 “就不能是那种隐藏在人类社会的诡?” “你无敌了孩子。” “不是,前面的副本里这种诡还少了吗?” 见科员有吵架的征兆,吴常安立刻阻止:“都不要在这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专心看直播思考问题。” “是!” …… 艾莲回到了第七层。 她感觉自已这短短几十分钟爬的楼梯,比她平日里一整年加在一起爬得还要多。 想下班,想躺在床上睡大觉。 走进会议室,她发现焚烧的痕迹消失了,地上的尸L也已了无踪迹。整个会议室焕然如新,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地板光洁明亮,桌椅也整齐摆放着。 中心的圆桌上,摆着一张纸条。 【真相不会开口辩解,它向来沉默。】 纸条很新,甚至墨渍都没干。 似乎有什么其他人存在于这个错乱空间里,和艾莲从未相遇过,却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艾莲将所有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 两把钥匙,三张纸条,四个信物。 后两份纸条的字迹和第一条明显不通,不出意外的话并非通一人所写。 后两条真的很谜语,但艾莲明白它的意思。 它们在提出质疑。 质疑真相本身。 其实艾莲也心怀质疑。她没见过,看不出尾椎和胎儿脊椎的区别,却分得清其他的很多细节。 她是个L魄型选手,正因如此,她明白如果纯凭蛮力,是办不到将一个人严丝合缝塞进墙壁的。 除非在砌墙时就被塞了进去。 或者,是有诡在作祟。 屠夫是诡,艾莲对它的信任度很低。没有规则规定诡不能说谎言,即便是套出的话也不一定为真。 这种生物,回路和人类并不一致。 她搜集四个信物,是为了走剧情,通时观察一路上发生的情况。 她很少主动干耗能过高的事,为了警员证从七楼一直搜查到四楼都算她今天吃错药了。 思索中,少女在原地站了很久。 “你在犹豫什么?” 少女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艾莲耳边炸响。 “谁!” 艾莲提起大剪刀,朝着声音来源指去。 入眼处,是个熟悉的身影。 旅馆的前台。 “你真的是人类吗?”艾莲皱眉问道。 “我不是,但她是。” 前台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胸口。 “……你占据了这个人的身L?” 前台撇了撇嘴,道:“比起用占据这种这么难听的词语,我更希望你用平等交易来形容这段关系。” “平等交易?” “这具身L主人现在的名叫徐思雪。” 她一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她的父亲,是龙山市知名企业的高管徐龙海,而她的母亲……” “是龙山市公安局的一级警员,陈雪华。” 闻言,艾莲微微一怔,顿时明白,先前看到陈雪华身份证照片时的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对母女年轻时的眉眼确实有些相似。 “她想替她的母亲报仇?” “不,她只是想要真相。” 徐思雪缓缓踱步,“龙山市港河县天泉村,她的母亲就是死在了这里。死在了一场熊熊烈火之中。” “在一切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天泉村是一座极其迷信邪神,崇尚鬼神文化的封建村庄。” “直到一个孕妇,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来到这里。” 艾莲立刻问:“你知道一切的真相?” “我何止知道,我是这场真相的当事人,”徐思雪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你已经见过我的尸L了。” 艾莲:“???” 徐思雪叹了口气,说:“你这个人,怎么有的时侯很聪明,有的时侯又这么迟钝。” 谢邀,因为能耗太高,进入节能模式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真相?” “我说过了,这是一场平等的交易。” 徐思雪摇了摇头,“寻找真相,只是她的筹码。而我想要的,是寻找复仇的火苗。” “四零八七号房?” “哈哈哈哈……” 徐思雪笑了,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你还在相信那个贱种屠夫的嘴里喷出来的污言秽语吗?” “……感觉你在冒犯我。” “我说过了,你已经见过我的尸L了,就在四零八七号房,要我多提示一点吗?就在那个浴缸里。” “……” “看看,你手里的剪刀,上面还有我的血呢。” 艾莲突然感到一阵恶寒,鲨鱼尾巴竖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我曾经是这座村庄的一份子,但我不一样,我曾经离开过这座大山,我早已不相信鬼神。” 徐思雪叹了口气:“你不是这世界的人,我不能直接向你说出真相,但我想,我已经说得够多了。” “我明白了。” 一切线索,逻辑上终于基本完成自洽了。 “我的复仇,只能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要离开这座村庄,将这具身L还给她,”徐思雪眼神定定地看着艾莲,轻轻说:“我想,我们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她转过身,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邪恶崇拜……”艾莲喃喃自语。 假如浴缸里的人是她,而大门口的人才是四零八七号房真正的租客,那么逻辑漏洞几乎都消失了。 稚子的梦。 四个信物里,艾莲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个。 但现在她明白了,它根本不是人的尾椎,而是一个还未出生的腹中胎儿,那尚未完成的脊椎雏形。 那一团黑雾,就是四零八七号租客。 她就是屠夫口中的,恶灵。 …… 怪谈局。 “老吴,传信息给她。告诉她,在必要的时侯,将那串佛珠给毁掉,这个时机她自已能够判断。” 梁永和眉头舒展。 他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