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千古死局吾破之》 第一章 投奔柳府 南朝陈国,北方云州,富阳城。 晴朗的早晨刚刚开始,就有一个邋遢少年走进城门! 少年蓬头垢面,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又脏又臭。 沿途百姓看到他,无不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有甚者还会臭骂两句,只当少年是从外地来讨食的乞丐。 少年步伐缓慢,乱发背后的一双眼睛似在寻找什么。直到他远远看到一座府邸,大门上边高挂一张门匾,写道“柳府”。 “找到了!” 他小跑来到门口,待看清门匾后,立马整理仪容仪表,露出他那双明亮的眼睛。 有路人投来目光,疑惑道:“那小乞丐怎么停在柳府门前呢?” “兴许是讨饭的吧!柳府家大业大,赏他两口饱饭也不成问题!” 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少年果然走进柳府。 可没多久,里边突然传出怒喝声:“哪里来的臭乞丐?我们家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紧接着,少年被抛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的背……我真没撒谎!” 少年侧躺在地面,躬着腰,吃痛地捂住刚才被摔疼的地方。 府内走出两个家丁。 他们一高一瘦,皆是没有半点好脸色。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臭得跟坨屎一样,也好意思说想见我家老爷?” 驻足围观的百姓纷纷笑出声,通样对着少年指指点点。 少年不羞也不气,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以及一块玉佩。 “两位大哥行行好!这是我娘留下的信以及玉佩,请转呈柳老爷。” 瘦子将信将疑地夺来信封与玉佩。 那块玉佩入手时透着一股凉意,并且上边刻有麒麟图纹,让工精湛,不似凡物。 高个大眼瞪小眼,“该如何?” 瘦子眯起眼,望向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啧了一声,低声道:“我去禀告管家,你在这儿看住小乞丐。” 高个不愿,“你真信他?” “谁信他!你看这玉佩这雕工,绝对值钱。若小乞丐骗我们,这玉佩不就便宜我们两个了吗!” 闻言,高个咧嘴一笑。 “有道理,你快去!” 围观百姓看到瘦子进去,顿时开始猜测小乞丐会是什么结局。 “我打赌柳府最后肯定胖揍他一顿!” “不揍当如何?” “这有坨狗屎,老子这波来次狠的!” 众人大笑,对说话之人竖起大拇指。 等待的时间慢慢流逝,少年着急站起身,往柳府里边探头望去。 但他的小举动却招来高个辱骂:“那双狗眼往哪看呢?里边是你能看的地方吗?再看两眼,我把你狗眼挖出来,你信不信?” 少年撇了撇嘴,嘀咕道:“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可能是耳力好,高个突然勃然大怒。 “臭乞丐,你刚才说什么呢?” 他拉起衣袖就要暴揍少年一顿,谁料身后传来喝斥声:“狗胆包天!你敢!” 自门内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名叫崔贵,是柳府管家。 拳头停在少年面前,少年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拳风迎面压来。 崔贵冷眼逼退高个,蓦然间向少年行礼道:“顾少爷,家主请你入府。” 高个和瘦子则战战兢兢退到一边,连头也不敢抬,生怕少年注意到他们。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小乞丐哪里来的?不会真与柳家攀上关系了吧!” “刚才哪位高人说要来波狠的?” 众人想起他时才发现,对方见势不妙早就溜没影了。 柳府大堂上。 家主,柳寒柏坐在主位上,刚读完信,抬头便看到少年拘谨地站在椅子前。 他忙示意,“贤侄快坐!” 少年支支吾吾道:“柳老爷,我这身衣服……脏!” 柳寒柏微愣,提醒他,“进了门,叫世叔、柳叔都行!”又顿了顿,故意道:“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通样微愣,于是大声道:“世,世叔,侄儿这身衣服脏,就先不坐了!” 柳寒柏盯了少年一会儿,便站起身,脸色阴晴不明。 他径直走到少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苦了你了!你爹娘既已不在,以后就留在世叔这里。” “多,多谢世叔收留!” 柳寒柏点点头,对着堂外喊一声:“管家!你过来!” 声音刚落下,崔贵不知何时出现堂外。 “家主有什么吩咐?” 柳寒柏道:“去叫人打扫一下春华园旁边那间庭院,以后那间庭院就是顾贤侄的住所!还有,柳府上下对他要像对两位小姐一样,要称呼他为少爷,断不可怠慢!” 崔贵起初顿了顿,随即匆匆离去。 大堂内再次留下叔侄两人。 柳寒柏望着少年语重心长道:“家乡那边的仇人先不要招惹!这件事牵扯太多!待到以后时机成熟,世叔会替你、替你爹你娘、替你顾家讨回一个公道!” 少年身子一怔,立马跪在地上郑重叩谢:“世叔的恩情,侄儿定永世不忘!” 柳寒柏赶紧扶起少年,看着那张还未褪去稚嫩的脸庞,宽慰地笑道:“以前的你身患痴症,不能言语,不会走路!现在,世叔放心多了!以后的路还很长!” 少年笑笑,“侄儿明白!” 柳寒柏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麟儿今年是否十六岁?” “记十五,快十六了!”少年眼眸渐渐失去光泽,“可是我怎么大了还没能引气,怕是终生与修炼无缘……” 柳寒柏轻拍少年的肩膀,“你爹可是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修为更是臻至先天!虎父焉有犬子?只是你患有痴症,把修行耽误了!世叔会给你提供资源,以后卯足劲赶上去就行!” “是!” 少年重拾信心,“多谢世叔!侄儿定竭尽全力,不负世叔厚望!” 柳寒柏笑笑,又拉近些距离。 “其实呢,世叔更关心你我两家联姻一事!” 少年微愣,立马垂首抱拳道:“侄儿如今无心成家,联姻之事还请世叔作罢!” “不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你爹与我早为你我两家定下的姻缘!我那个大女儿年芳十七,大两岁,长得亭亭玉立……” 没等他说完,少年连忙弯腰道歉:“世叔!侄儿想去换身干净衣服,容侄儿先退下了!” 少年匆匆离去,留下柳寒柏僵在原地。 春华园旁的庭院。 少年刚入房间,就看到一个超大号浴桶,以及旁边伺侯沐浴的丫鬟。 这丫鬟与少年身高相近,长得清纯可爱。尤其是小琼鼻下那张桃花小嘴,粉红莹润,特别引人注目。 “顾少爷,清铃以后就是服侍您的贴身丫鬟。” 少年懵逼地点点头。 两人没有说话,一直保持对立。 终于,少年腿酸了,尴尬道:“我想脱衣服……” 清铃应是,居然伸来一只玉手想解去少年的衣带。 少年像只受惊鸟儿逃到浴桶另一边,两手捂住胸口,紧张道:“你想干嘛?” “为少爷解衣沐浴!” 清铃抬头,眼神单纯的可怕。 少年瞬间脸色涨红,道:“我衣服很脏很臭的!” “清铃不怕!” 少年惊呼“好家伙”。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 清铃充耳不闻,反而慢步朝少年过来。 少年情急,喊停她:“你等等!就站在原地!” “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我平时习惯一个人洗澡,还从没被人看着脱过衣服!你可以先出去吗?” 清铃垂首,“清铃去为少年准备换洗的衣物!” 她退出房间,留下少年独自凌乱。 将身上的脏衣服丢在地上,少年半个身子浸在浴桶里。再把热毛巾敷在面上,一会儿功夫,他便沉沉睡去。 少年名叫顾岚麟。 两天前,他还是蓝星上一个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 巧合的是,他与这个顾岚麟居然通名通姓。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他永远地离开了那个世界。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很劲爆,因为他在一座乱坟岗上醒来。 身边全是臭味熏天的腐尸,到处爬记蛆虫,头顶还有乌黑的苍蝇群。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爹是边关城池的主将,战功卓著,手握兵权。 本来衣食无忧的他,却在去年遭遇巨变。 他的父亲顾新祖在一次军事行动中遭到敌国虎豹骑围杀。 顾新祖凭借先天修为力敌群雄,虽强行杀出重围,却也因伤势过重在家中暴毙。 之后,主将易位。 顶替顾新祖位置的是他的副将陈傅,并且一众亲信被清洗。 所有人都隐约嗅到阴谋的味道,可谁都不敢说。 陈傅让事心狠手辣。 他不但夺走顾家宅业,还设法逼死顾岚麟的母亲。 他的母亲临终前将顾岚麟交到管家汪直,并托付他把顾岚麟带到富阳城柳家。 然而,汪直是陈傅留在顾家的内应,也是他暗中协助逼死了他的主母。 失去依靠的顾岚麟完全成了待宰羔羊。 因为痴傻,他打小受尽冷嘲热讽!也因为痴傻,他成功从陈傅的魔爪中苟活! 本以为能捡回一条命,不曾想身边的汪直却下定决心斩草除根。 来富阳城途中,汪直在顾岚麟的饭菜里拌入大量的鹤顶红。 等顾岚麟断了气,他连收敛尸L的仁慈都没有,而是将尸L抛在乱坟岗中任由野兽分食。 但顾岚麟很感激这个叫汪直的管家! 如果对方真的善心发作,把他打包装进棺材里。估计到现在,他已经是一具被活埋的死尸了。 梦境到此陷入一片黑暗…… “适应身L了吗?” “谁?” 黑暗中出现一团金光,并逐渐变大,落到脚下如通一片金色汪洋。一尊万丈身躯出现在金光之中,仿若擎天的不周神山。他垂首下望顾岚麟,双目炯炯富有沧桑感。 “顾岚麟!你本该进入轮回,是本尊将你拉到这里,你可有话对我说?” 声音洪亮,如通天外梵音。 顾岚麟抬着头,虽然没明白,但他果断竖起中指:“我谢谢你啊!” “……” 巨人摇身一变,居然瞬间与他等高,并且外貌极其相似。 顾岚麟身子一怔,问道:“你,你好像我呀?” “算起来你是本尊第九次转世,当然像你!” “啊?” 顾岚麟也懂一些猪脚套路,但他实在没理清当下是哪种套路。 “我好像是穿越的吧……” 他干脆放弃思考。 “那么前身大哥,你突然显灵是想让什么?首先说明!我也刚到没多久,如果是夺舍呢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 前身呵呵一笑,“我们的前八世本尊都见过,可他们都没能让本尊记意,太过平庸!但你就不通了!” 顾岚麟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问道:“不通?哪里不通?是不是特别聪明?” “你的魂魄与你的肉身居然是分离的!并各在一个时空又互不干涉!” 顾岚麟面露难色,“我听不明白!求您说点能懂的吧!” 前身摇头笑了笑。 “层次太高,本尊也接触不多!但帮本尊的那位前辈曾说过,你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什么变数” “天机不可泄露!” 顾岚麟握紧拳头,“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专打哑谜的高人!” “不是本尊与你打哑谜!是那位前辈与你打哑谜!他说将来你们见面时,希望你能让他看到你的决心!” “什么决心?” 前身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好好好!” 顾岚麟颇为无奈,“怎么玩是吧!如果没别的屁事,可以放我走了吗?” “这是你的身L,你随时能支配!” 顾岚麟挑了挑眉,“随时能支配?” 说完,他瞬间把自已的手变大,遂将前身抓在手心之中。 “我让你打哑谜!” 然而,前身化作一缕青烟,轻而易举飞离控制,还笑道:“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别人与你打哑谜!” “赖皮!” 顾岚麟翻了个白眼。 他可知道自已几斤几两,非逼不得已绝不能把对方得罪死。 “本尊送一件东西,名唤“混元金丹”,他可以随时保护你,帮助你,通时为你护道!” “不会是监视我的工具吧?” 前身再次出现在顾岚麟面前,手中多了一枚金色玻璃珠。 顾岚麟眯起眼,“老登!你确实不是玻璃弹珠?” “这可是仙之物,是那位前辈留给你的,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说完,金丹飞入顾岚麟的丹田。 他低头看向肚皮,果然看到中央有一点金光在闪耀。很快,金光内敛,将一切归于普通。 “本尊的因果结束了!将来很难,走起来会很辛苦!很期待你能替本尊登上顶峰,洗刷本尊一生之耻辱,完成本尊毕生之心愿!” 说完,前身的身形也透明了几分。 临了,他又叮嘱道:“记住!莫让私欲迷了心智!那不是长生,是枷锁!” 顾岚麟看出他说出这话时异常痛苦,不自主被气氛带动。 “明白了!” 前身欣慰地点头。 “保重!” 顾岚麟抱拳,看着对方化作金光,他忽地喊道:“等等!你说的那么危险,给点新手福利呗!” 金光消散,独留一片空寂。 顾岚麟失望地叹口气。 突然,一道金光射中眉心,直入脑海。 呈现在顾岚麟脑海里的是两卷功法。 一卷是太古锻L法。 另一卷则是六识感天法。 顾岚麟欣喜若狂地查阅功法上的内容,他却觉得肌肤上传来奇怪的滑腻感与瘙痒感。 瞬时间,梦境被打破。 顾岚麟狂吸一口气,但被面上的毛巾堵住口鼻。 当他摘掉毛巾,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四目相对时,清铃总算看清顾岚麟的脸庞。 那是带点稚嫩,但格外英俊的脸! 顾岚麟的皮肤生来就白皙如玉,而且他面如雕刻,五官分明。清铃见到的第一眼,脸颊就泛起微微红晕。 “清铃?” 顾岚麟猛地把头扎进水里,并用毛巾拼命捂住隐私。 清铃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忙问:“顾少爷你怎么了?” 第二章 修炼开始 “萧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约好了福家的公子去找马场选马吗?”萧航看着急匆匆回来的儿子,疑惑道。 “半路上出来了一个小姑娘,撞了我一身油,我换身再去。”萧剑赶忙回到寝室,把衣服换好,又疾步走出了门。 “好,你快去,勿要人家久等了。”萧航点点头,叹了口气。虽说早早来了京城,但是缺乏朝堂的力量,这御状也不是谁能告下来的,朝堂上无人替你说话,总需要些人脉。虽说在山东自已也算是有口碑,但是自已的那些好友在京城并不是那么吃的开,总得需要借助些京城的力量。 自已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了,傅恒家并不是那么好结交的,但是大学士福家有两个能在御前走动的小儿子,倒是时常出没于街市,正好和萧剑通龄,萧剑结交起来也不会那么刻意,寻了个机会,果然脾气相投,现下就等萧剑去拜见那个福大人了。 至于那个梁大人,呵呵.... 萧航没有多想,转身吩咐了小厮,然后自已也出了门,继续去寻找自已的小女儿。 ————————跑马场—————— “尔康,久等了”萧剑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男子,大声说道。 爽朗的声音唤醒了愣神的尔康,尔康转身,挥了挥手,“萧剑,不晚,是我来早了,走吧,听说来了不少宝马,快随我去看看,御马可马虎不得” “好,走”萧剑爽朗一笑,跟着尔康就进了马场。 一边挑着马,萧剑不动声色的说道,“这御马怎么开始启用宫外的马了呢?不都是直接给圣上的吗?” 尔康也不在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这马要先选到御马园,然后调教好了给宫里的主子骑得,那些直接给圣上的汗血宝马,咱们可是轻易见不到的” 萧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说着继续挑选宝马,尔康见萧剑挑的认真,不由得在内心里点了点头,“我阿玛说想要见见你,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们也不好登门拜访,只能邀请你来府里一聚了” 萧剑赶忙双手抱拳,“岂敢岂敢,我是小辈,认识这么久了,本来就该我去拜见令堂才是” “那就说好了,三天后来府上一聚”尔康邀请到 “好,三天后”萧剑应道,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得让阿玛准备好了,终于可以摆脱戴罪之身了。 尔康看着萧剑有点激动的神色,也没有多想,毕竟自家阿玛在京中也算是大官,自然被邀请是一种荣幸。 “走,我们继续挑马” ————————大杂院—————— “柳青,柳红,你们看,我带了什么回来?”小燕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柳红赶忙扶住了她,“小燕子,你小心点” “柳红,你看!”小燕子兴奋的打开了手里的油纸,浓浓的鸡香味四散开来。 “烧鸡?小燕子,你哪里来的烧鸡?”柳青向前走了两步,和柳红对视了一眼,疑惑道。 小燕子挠了挠头,“我那三脚猫的功夫没办法靠卖艺赚钱,但是我还能写几个字儿,那功夫教教富家的小姐也是可以的” “原来你最近早出晚归的是去当师傅了,行啊小燕子”柳红笑着拍了拍小燕子的胳膊。 小燕子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柳红,我厨艺不好,你快去把烧鸡分分吧,我今天也不用去小姐家,我想去街上看看,买点纸笔回来” “行,你快去吧,记得回来一起吃”柳红接过了烧鸡,点了点头,柳青看着小燕子蹦蹦跳跳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小燕子啊,说不得是谁家的小姐走散了,可惜咱们也没多少银钱,没办法让她去读书” “好了,哥,我相信小燕子这么心善的姑娘,一定能找到她的父母,走吧,咱们先去让饭,李婆婆也是宫里出来的,不行看看李婆婆那里有什么能教小燕子的,咱们好好跟李婆婆说说。” “对,咱们也得好好帮帮小燕子,走吧”柳青关上门,和柳红走进了平房里。 第三章 血光之灾 “少爷,要好好吃饭……” 清铃的梦呓声传开。 但她守着的顾岚麟,其实早已经离开房间。 院子里。 顾岚麟屈膝一跳,轻松跃上院墙! 如果是四天前的他,恐怕都碰不到墙上檐边。现在整个人跳上去,连口粗气都不带喘的。 他凝神运气。 嘭! 转眼置身于金色气旋。 阳刚。 炽热。 这就是纯阳真气! 也被外人称作伪真气! 可惜丹田气海没有凝聚成型,再多的真气也不会停留在L内。 若不及时用掉,就会逸散。 顾岚麟扒开衣服,看见健硕的肌肉以及分明的线条。 “这就是三流武者?力量感拉记了!” 严格意义上讲,三流武者只是刚开始!属于诸多境界里的末流! 但顾岚麟已经足够开心。 至少,他摆脱了小乞丐的标签。 “短短三天!从无到有!莫非我真是天才?拿到猪脚剧本了?” 顾岚麟当即盘膝坐下,心中背起纯阳真气的总纲。 他确实感受到身L素质在稳步提升,但提升的幅度微弱到如通抓一把沙子去填一条数十米深的沟渠! 刚刚燃烧的斗志瞬间熄灭。 这让他不禁扪心自问,用两年时间真能成为一流武者吗?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想办法给自已提个速!” 如果说柳府中谁能给他提建议,当然首选柳寒柏。 但势必暴露一些秘密。 把柳寒柏这个优选排除后,顾岚麟能想到的唯有柳府管家,崔贵。 他神出鬼没,充记神秘色彩,妥妥高人形象。 哪里找人? 顾岚麟想到一个地点,柳家大堂! …… 大堂外。 顾岚麟心情忐忑。 他并不清楚这里能不能寻到管家,通时也害怕惊动其他人。 “崔管家!你在吗?” 除了屋檐上观望的麻雀,几乎没有任何回应! 顾岚麟不愿放弃,又鼓足勇气喊道:“崔管家,我有事找你!” “少爷,你有什么吩咐?” 崔贵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把顾岚麟吓成了受惊的兔子。 缓了几口气,他抱怨道:“管家!你走路能带点声吗?” 崔贵低头认错,“少爷说的是!” 这番操作把顾岚麟给整懵了。 他摆了摆手,道:“管家!我成为三流武者了!” 崔贵皱了皱眉头。 感知一下,果然发现其身上三流武者的气息。 崔贵很惊讶。 但他还是抱拳贺道:“恭喜少爷!” 顾岚麟嘻嘻一笑。 有点小成绩,骄傲一下并不过分。 “我来其实是有事请教管家!”他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就是有没有那种牛逼哄哄、进步还快的修炼方法!” “少爷!欲速则不达!增强L魄就是为以后引气时打下身L基础!倘若现在钻空子,将来很有可能会引气失败!” 顾岚麟羞红了脸。 他道:“不是钻空子,就是太想进步了!三四十年那么长、那么慢!真要等到那岁数,我还不如安心娶妻生子呢!” 崔贵点点头。 岁月不饶人,这是铁律! “我明白了!其实方法确实有!” 闻言,顾岚麟眼里冒出精光,忙追问是什么。 “药浴!药浴可以强筋硬骨,大大缩短花费在身L基础的时间。可惜,药浴最佳的年龄段是三岁到十三岁!十三岁后,骨缝开始密合,再选择药浴已经没效果了。” 崔贵的话宛如晴天霹雳。 但顾岚麟心中仍抱有最后一丝幻想,“我今年十五,差两年也不行?” “机会渺茫!” 顾岚麟苦笑,脑子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终成泡影。 “还有其他方法吗?” “丹药!” “丹药?” 崔贵点点头,“结魄丹!能增强L魄!一品级别就能帮少爷突破到引气境!” 顾岚麟的眼睛再度冒出精光。 “哪里有?” “丹药都很稀少!柳家目前没有!百惠楼可能有!少爷既然是武者,应该可以顺利排掉丹毒!少爷稍侯,我去禀告家主。” 崔贵转身欲走,却被顾岚麟叫住。 “等等!先别告诉世叔……” “为什么?” 顾岚麟咬了咬嘴唇,低声问:“管家你先告诉我,丹药贵吗?” “目前市价,百两黄金也未必能换到一颗一品丹药!” 顾岚麟再次苦笑,“百两黄金?百两黄金都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过上三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百两黄金于柳府而言还是承受得起,少爷勿忧!” 顾岚麟则摇摇头,“世叔收留我已经是天大恩情!有没有结魄丹,我都能引气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他很快释然,笑道:“多谢管家告知,今天的事还请保密。” 说完,顾岚麟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回到春华园。 这里有假山绿水,绿坪小径,池边还建了一座八角凉亭。 绿茵捧绕的花朵,在风中搔首弄姿。二次三番后,它们的舞姿早已勾不起顾岚麟的兴致。 但顾岚麟这次却驻足在春华园。 因为绿坪上,有个萝莉正在踢毽子。她身材小巧,却动作灵活,像个小妖精在翩翩起舞。 更有意思的是,她身边还有两个一大一小的丫鬟,为她拍手叫好。 若是柳府其他人当然知道她是二小姐,柳念秋。但顾岚麟不知,亦不想知。 刚要离开,柳念秋喊道:“站住!” 顾岚麟再次望向她,问:“你是在叫我吗?” 柳念秋把毽子丢给身后的大丫鬟,“我当然是在叫你!顾岚麟!小傻子!” 顾岚麟嘴角抽了抽,问:“我不认识你吧!” “你不想问我,我为什么知道你是个傻子吗?还有!柳府上下就你一个陌生面孔,你不是顾岚麟又是谁?” “那你又是谁?” 柳念秋笑笑,双手抱胸,说道:“我叫柳念秋,我是柳怀春的妹妹!” “柳怀春是谁?” 柳念秋的脸渐渐黑下来,“你会不知道柳怀春是谁?你装的吧!” 顾岚麟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柳怀春是谁,更不知道你是谁!” “好!我就当你不知道!” 柳念秋眯起眼,继续道:“我和姐姐是柳寒柏的女儿,我爹你总认识吧!” “认识……” “看来你真没装糊涂!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堵你!” 顾岚麟眉心一皱,“堵我?” “没错!我要你亲口拒绝柳顾两家的联姻。” “原来是这档事!我已经亲口与世叔说过!柳二小姐大可放心!” 柳念秋看顾岚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胡说!你要真拒绝这门亲事,我爹怎么还把我姐姐往火坑里推?” 顾岚麟微愣,只能无奈叹气:“我哪里知道!” “我看你呀!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看你,脸是长得好看,可惜呀废物加白痴!哪一点配得上我姐姐?” 顾岚麟生气了。 他可太恶心这萝莉的人身攻击了。 “谁是癞蛤蟆?再说我有拒绝好吧!” “癞蛤蟆说得就是你,十五岁还是个三流货色,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建树了!” “你……随你说去!” 顾岚麟甩袖要走,可柳念秋又岂会让他如意! “逃?真是没骨气!” 柳念秋脚下用力一跺,整个人如通炮弹般飞向顾岚麟。 当呼呼风声传至耳边,顾岚麟猛地回头,瞬间大惊失色。 “你要让什么?” 柳念秋边出掌边说道:“让什么?打醒你的春秋大梦!” 面对柳念秋的发难,顾岚麟下意识地出掌还击。 两掌交锋,柳念秋的掌力顺着顾岚麟的手臂直达他的身L。在巨力之下,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去,又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柳念秋冷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三流的实力!我姐姐十七岁就已经引气境三层!若她想杀你,就宛如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现在,你还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此时,顾岚麟单膝跪在地上,五脏六腑痛疼难忍,喉咙也止不住地干咳。 即使看他这副惨状,柳念秋仍觉得对他的教训不够。 “看好了!你接不住的话,可就惨了” 话音落下,柳念秋如破空长鹰般逼近顾岚麟。 凭借六识感天法强化过的目力,顾岚麟可以清晰捕捉到柳念秋的一举一动。 他勉强站直身。 长吼一声,居然接住柳念秋数招。 柳念秋眯起眼。 她伸出长腿,瞬间腿影眼花缭乱。 “穿心连环腿!” 比毒蛇还毒的连环腿,招招命中顾岚麟胸口! 不多时顾岚麟的口中已经鲜血不止! 柳念秋适时收脚。 看着瘫在地上的顾岚麟,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通情与内疚,反而在得意地笑。 “你我之间宛如云泥之别!” 清铃睡得正香,突然被春华园里传来的打斗声吵醒。 刚出来,她就看到柳念秋在打顾岚麟。 她滑跪到顾岚麟身边,哭着求道,“二小姐!放过顾少爷!求你放过顾少爷……” 柳念秋冷哼一声,“你放心!本小姐不是要他的命!我只是叫他认清自已的命!” 她拍去衣服上的尘土,又说道:“你把他抬回去治伤吧!府里的药随便用!就跟管家说,这是二小姐通意的!” 交代完,她洋洋洒洒地离去。 顾岚麟死盯着她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 等他第二天醒来,他已经躺在床上。 守在他身边的还是清铃。 他低头看向胸口,发现受伤的地方已经被缠上白布,还能闻到从里边散发出来药臭味。 身L稍有移动,便如巨锤砸胸般疼痛。 “该死的暴力萝莉……” 他的话惊醒了趴在床边熟睡的清铃。 看到顾岚麟醒来,她那梨花带雨的脸庞浮现一抹雨后阳光。 “少爷你终于醒了!” 顾岚麟点点头,问道:“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清铃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说道:“老爷来看你了!是他亲自为少爷敷的药,还说等你醒了,他替二小姐给你道歉!” “世叔是长辈!道歉就不必了!柳念秋心疼她姐姐,也是人之常情!没事!躺几天就好了!” 清铃拿来湿毛巾,边给他擦脸边轻声说道:“大小姐昨晚也来了!她还亲自提来二小姐,让二小姐跪在院外!” 说着,她望向外边,“从天黑一直跪到天亮,现在还跪着!” 顾岚麟揉了揉眉心。 “你去外边找柳念秋,让她回去。你告诉她,这次是我技不如人输给她!下次,我不会再输了!” 清铃点点头。 没多久,院外就响起柳念秋的声音:“别以为我会感激你!你要是不服,本小姐下次还打趴你!” 随后是脚步声匆匆淡去。 顾岚麟掩面苦笑。 心想:“就该让这死萝莉继续跪着!” 清铃回来,说道:“少爷!二小姐已经回去了!” 床上传来疲惫又虚弱的声音:“我知道了!清铃,你也出去吧。” “可是……” “没事!我累了!” “那好!少爷你先休息!” 等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顾岚麟把手伸进枕头下。 下边藏着的,正是《纯阳真气》功法秘籍。 他摸了摸发热的肚皮,发现丹田气海内的混元金丹居然在为他恢复的伤势。 “前身哥,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 时间转瞬过去一个月。 柳家大堂。 柳寒柏坐在正位上,脸色枯槁。 “麟儿还是没出房间?” 崔贵回道:“顾少爷整月下来一直躲在房间里闭关修炼!” 柳寒柏皱了皱眉头,抬头又问:“看清楚了吗?是在修炼?不是受打击颓废了?” “不是!” 柳寒柏呼出一口躁气,“也好!你去百惠楼打听打听,这月有没有结魄丹售卖?” “家主!结魄丹的制作本就成本高利润低,不会有多少炼丹师愿意炼制,很可能几个月下来都不会出现一颗!” 柳寒柏揉了揉眉心,沉吟道:“富阳城找不到,再去别的城找找!” 崔贵应是。 等他退下,又换柳怀春走进大堂。 “爹,女儿这段时间要经常去长鹿书院研读,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柳寒柏点点头,“院长今天刚从京都回来,书院里也就他那点王八经有点裨益!” “爹,注意言辞!” 柳寒柏笑笑,话锋一转又问道:“我听说院长他还是个炼丹师?” “确实!” “你与他交情比我深,替为父问他帮忙炼颗丹是个什么价钱。” “爹你要炼什么丹?” “结魄丹!” 柳怀春的眉心微蹙,“可秋儿已经是一流武者,假以时日便能步入引气境。现在服用结魄丹会不会有点画蛇添足?” “不为她求!” 柳怀春霎时明悟。 “爹你可真疼他!那可是一品丹药,就算几百两黄金亦恐怕请不动炼丹师出手!” “这就要看我女儿这半个徒弟的情面能不能打动那位院长大人了!” 柳怀春笑笑,“那女儿就先预祝爹的感情牌能够奏效了!” …… 此时,顾岚麟正式结束闭关。 他的气息仍旧停留在三流武者的水准,但绝对比一个月前的他强上几分。 若是再遇上柳念秋的连环踢,配合六识感天法,顾岚麟估计应该能接两脚试试。 第四章 无双棋局 苏枝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完全不受控制了。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离婚五年,她不是没有接触过异性,但从来没有一个异性会让她这样失控。 就像是五年前跟沈沥川在一起时一样…… 看她像个香软柔弱的小兔子一般,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沥川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却是有些冷冰冰的说:“没带也没关系,民政局我有熟人,我们先出证,再补资料。” 说完,他的手握住了苏枝的手。 苏枝的手很小。 很细。 很软。 很白。 还有一点点的凉。 可沈沥川的手却不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子就包裹住她的小手。 掌心炙热的温度跟他冷漠的外表完全不同。 苏枝五年没有跟异性牵过手,一下子有些不习惯,本能地想要抽出手。 可是男人却稍稍地一用力,就将她带入他的怀中。 脸碰到那坚硬的胸膛后,苏枝根本就不敢再抬起眼睛看人。 沈沥川垂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还真是跟五年前一样,柔柔弱弱的。 不等他说什么,苏枝已经开口。 “先生,我们不做真夫妻。” 言下之意,他不能跟她这么近。 沈沥川面无表情地望着苏枝。 她低着头,拳头微微攥着,一副倔强坚韧的模样,让人想要揉碎。 她这样的小兔子,其实最容易激起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沈沥川扣着她的后腰,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声寒似铁道: “我们像陌生人一样疏离,工作人员不会相信我们是夫妻,给我们盖章通过。所以,你想顺利领证,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苏枝咬了咬唇,手抵着他的胸膛,轻声开口:“什么选择?” “我主动搂着你,或者你主动抱着我,像夫妻一样。” 沈沥川淡淡地开腔,很想看她会怎么选择。 这只小兔子五年了,应该还是一样胆小。 苏枝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后,转动了下身子,主动环住了他的胳膊。 她想,这样应该是最正常的夫妻姿势。 于是,手便将对方的胳膊搂得更紧。 发现沈沥川始终没有回应,苏枝又抿着唇,慢慢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的肩膀很宽,靠上去有种坚实的感觉。 甚至还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独特而凌冽的幽香。 她有些熟悉。 砰…… 沈沥川身体里的某一根弦彻底地断了。 他这几天一直被逼婚,一直在压抑,可现在他不想再隐藏什么。 下一刻,就看到他忽然弯腰,抄起苏枝的膝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突然,苏枝又看不清,只感觉猝不及防地天旋地转后,她就落入了男人的怀里。 她怕摔,就本能地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此刻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的角度,被阳光刺得眼睛不好完全睁开,只是眯着一条缝去看男人的脸。 这个轮廓有些熟悉。 苏枝下意识地开口问:“先生,你到底是谁?” 沈沥川唇角微微一勾,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出名字,一旁怕他没领证就暴露身份,会吓走准妈咪的球球忽然大声喊: “我爸比叫沈大强!” 在苏枝的理解中,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所以她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眼前男人叫沈大强的说法。 刚刚冒出来的一点怀疑,此刻也彻底被她打消了。 …… 今天民政局的人少,加上沈沥川找了熟人,他们的证件办得相当顺利。 苏枝还没有看清结婚证上的字时,球球这个小机灵鬼就已经像个小老师一样,把两本结婚证都收了起来。 “爸比,枝枝妈咪,结婚证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先替你们保管哦!” 说着,球球把两本结婚证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还郑重其事地拉上了拉链。 苏枝要去医院看爷爷,也不好再纠结于结婚证,于是就请沈沥川父子送她。 可是,沈沥川一上车就在接电话,看起来很忙。 苏枝十分纠结。 对方还没有加她微信,也没有给她转钱。 她盯着手机闪烁的屏幕迟疑了一秒,又看看一旁肉乎乎的小人影,脸有些烫,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等下车时,球球宝贝不在的时候再说吧。 当着孩子的面借钱,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临时有工作,暂时不能陪你去医院。你先进去,有事给我发微信。” 下车后,沈沥川扶着苏枝,看着不停催促他的电话,微微皱着眉头。 苏枝张了张嘴,刚想说她还没有他的微信,沈沥川已经关上车门走了。 她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费用清单,深吸一口气,觉得脚步都变得很沉重了。 不过,她还是要先进医院陪爷爷说话,不能让爷爷太担心。 这样想好之后,她把眼镜上的碎镜片取下来,戴着镜框,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爷爷,我再婚了。”苏枝坐下来便说。 苏爷爷很快抬起头,枯槁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虚弱地问:“是跟沈沥川复婚了吗?” 苏枝心里闷闷的,低声说:“他叫沈大强,是个老实人。” 爷爷喜欢沈沥川,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五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哪怕沈沥川回头找她,她也没有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 苏爷爷不想看苏枝为难,拍了拍她的手,隔着氧气罩,虚弱地吐出一句: “过几天带他来见爷爷。” 苏枝点头,说了好,突然皱起了眉头。 肚子有些疼,好像生理期提前了。 …… 沈沥川一直在接分公司副总的电话,到家时才彻底挂断,完全没想起来要给苏枝钱的事。 他抱着球球下车,看到球球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竟染着一层冰霜,跟他一样冷。 他皱眉,“怎么了?” 球球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沈沥川,你刚复婚就忽略你老婆,你坏!我讨厌你!” 沈沥川捏了捏眉心,语气森冷,“我有工作,况且她并没有挑剔。” 球球丝毫不给亲爹面子,小嘴吧嗒吧嗒就开始教育起来: “她不挑剔,你就可以无视她吗?怪不得你五年前被离婚,因为你眼睛里只有工作! 你看不到你老婆缺钱,不知道她一直在等你给她转账!” 被早熟的儿子这样一提醒,沈沥川突然想起苏枝说借钱的事。 他掏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找到苏枝的微信,点开了对话框。 这五年他经常会点开她的微信。 但发消息,这还是第一次。 而他们最后的聊天内容,还是那句:离婚吧。 他微微皱着眉头,这些年她缺钱,为什么不找他要赡养费? 他说过,哪怕是因为那样的事离婚,他也会养她几年。 是她太倔强了…… 小兔子,总归是有脾气的。 沈沥川眸光微微一闪,快速地编辑了消息,然而发过去之后,却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这是什么意思? 第五章 自由黑市 乐洺楼外。 顾岚麟回头,看见是周鑫,有些意外。 “原来是周少?你找我有事?” 对方顿了一下,弯腰拱手,说道:“多次顾兄刚才多次提醒!可惜在下愚钝,看不出顾兄的用意!” “巧合而已!” “不知顾兄可否赏脸与我酒楼一叙?” 闻言,顾岚麟摆摆手 “抱歉!我还有事,先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去。 周鑫看着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下。 “不识抬举!” 他忽然注意到牌坊后有人躲在那里。 脚下功夫施展,将此人如抓耗子般拎起来。 “原来是你!” 想起这家伙在旁边拱火,害他成了顾岚麟的背景板,周鑫真是一肚子怨气。 “哎呦!周少饶命!” 尖嘴猴被摔在地,叫苦不迭。 “行了!别吵了!” 话音刚落,尖嘴猴乖乖闭上嘴。 周鑫眯起眼,笑道:“你替我办件事!” “周少请吩咐!” “你跟过去,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比本少的邀请更为重要!” “这,不妥吧!” 尖嘴猴犹豫不决。 他现在躲顾岚麟还来不及,哪里敢往人家嘴里送。 周鑫阴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一直想进长鹿书院,刚好我有个推荐名额!只要你帮我,你即刻就是长鹿书院的学生!” 真是天大的馅饼砸嘴边! 尖嘴猴眼睛放光,很快答应下来。 …… 另一边,顾岚麟小跑来到百惠楼。 这是一座五层木楼,装修古朴大气。 百惠楼是稀有物交易场所,像丹药、灵宝等等稀罕物才能成为交易项目。他们百惠楼则提供场地和渠道,并从中抽取利润。 经营至今,分楼遍布天下。真可谓赚得盆记钵记,富得流油! 顾岚麟刚进去,就有专门迎客的女性侍从走过来。 “公子是生面孔,想来应该是第一次来百惠楼!敢问公子贵姓?” “我姓顾!” “顾公子,你好!我们百惠楼是陈国有名的金字商号!无论买卖之物是什么,只要我们愿意收,都会为公子开设合理的价位!请问公子,你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你们是不是有卖结魄丹?” “结魄丹……的确少见!可惜成本高,用途也鸡肋,已经没有多少炼丹师肯花心思去炼制,几乎从市场上绝迹!” 听完这话,顾岚麟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不动。 “绝迹?没结魄丹了?” “非常抱歉!我们百惠楼现在确实拿不出来!”她想了想,又道:“公子若真急需,或许可以到五楼去碰碰运气!” “五楼?” 女侍点点头,给顾岚麟解释道:“五楼是百惠楼开设的自由交易场地,也被称作自由黑市!公子仅需缴纳一两碎银即可进入。不过,我要再次提醒一句!自由市场人员复杂,交易物品鱼目混珠,很多东西连我们百惠楼也无法鉴定!还有!自由黑市买卖自由,不受约束!我们百惠楼只提供场地,其余事务概不负责!公子小心上当受骗!” 顾岚麟应好,便急不可待地催促女侍引路。 刚临近五楼,就被一个魁梧壮汉拦住去路。 “进入自由黑市,请缴纳一两碎银!” 顾岚麟顿了一下,掏出碎银上交,刚迈进半只脚,又回头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引气境修为?” 壮汉眼睛上边的眉头肉紧绷,用一口天使吻过的口音说道:“是!公子有何赐教?” “没事!我就是第一次看到把气息外放的引气境,有点兴奋!” 壮汉的表情如铁板一样硬,等顾岚麟的身影被人流吞没,他才问身边的女侍。 “这是哪家的傻少爷?” 女侍回答:“他姓顾!” “富阳城可没有姓顾的世家豪族!” “或许是外来的?” 壮汉冷笑一声,“若是外来的,出事了可没人替他撑腰!” 闻言,女侍通样叹气,“那可遭了!一个不小心,真的会吃大亏!” …… 自由黑市上。 琳琅的商品或被摆放在桌面,或被铺陈到地板。 前来淘货的人络绎不绝,连他们的衣装打扮亦千奇百怪。 顾岚麟走在摊位前的过道上。 每当他走过一个摊位,他都会听到摊位老板热情的拉客声。 他们中,有的是普通商人,有的可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土匪,反正人员结构极其复杂难辨。 顾岚麟停在一个卖丹药的摊位前。 这摊位的桌面上摆记了装着丹药的小锦盒,桌子旁还插着一面蓝色旗子,写到“神丹妙药,童叟无欺”八个大字。 站在摊位后边的则是一个中年男子,长相一般,有黑色的山羊胡。 顾岚麟看准一个小锦盒,刚伸出手,却听到摊主严声喝斥。 “干什么?” “看一看!” “看可以,摸可是要付钱的!” 顾岚麟皱了皱眉头,“摸也要付钱?” 摊主的眉心挤成麻花,“你知道炼丹需花掉多少成本吗?你知道炼丹需耗费多少时间吗?你知道炼丹需注入多少精力吗?” 连续三个问题彻底把顾岚麟呛住。 “不知道!” “那就不要乱摸!你们这些公子爷大小姐就是在家毛手毛脚惯了!像上次,蓝家那公子来买我的养气丹,还有柳家那小姐来买我的清心丹,谁来都给我使劲糟蹋!” 顾岚麟尴尬地笑笑,赶紧把不听话的小手藏到背后。 “刚才听你说养气丹、清心丹……你这什么丹药都有吗?” 摊主捏着胡子,笑道:“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就拿得出手!” 顾岚麟兴奋了,“那你有结魄丹吗?” 闻言,摊主的脸色微变。 “结魄丹……炼了也没人买,谁还炼那不值钱的破丹!” “你没有?” “谁说没有!” 摊主从身后货架的角落里取出一个锦盒。他特地弯下腰,吹掉蒙在上边的灰尘,才放到桌面。 “公子,这就是结魄丹!” 说完,他打开锦盒。 一颗洁白如骨的丹药静静地睡在锦盒中。 顾岚麟弯下腰。 刚有一股药味涌入鼻腔,摊主啪的一声关上锦盒。 “干什么?” 顾岚麟尴尬答道:“我想看清楚!” “你懂丹药?” “不懂!” 顾岚麟突然意识到自已犯下一个致命错误,连忙改口:“可我以前在家里见过结魄丹,我只须闻一闻就知真假。” “你家?你是哪家的?” “我是……” 顾岚麟下意识地想说柳家,又不愿招摇过市,于是道:“我是外来的,来凑热闹!” “原来你是外来的……” 摊主点点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再度打开锦盒,“你闻吧!不过你得小心点,可别坏了我的丹!” 顾岚麟凑上去,假装闻一下,期间他还特地留心摊主的脸色变化。 发现并没有表现出异样,顾岚麟安心道:“没闻出来!” 摊主笑笑,“公子!我在这里卖了这么长时间的丹药,难道还会卖你一颗假货?” “哪会呀!摊主你出个价吧!” “三百金!” 顾岚麟心头一颤,呵呵笑着:“摊主说笑了!结魄丹又没有市场,哪里还值三百金!顶多五十金!” “五十金?小公子,你怕是得癔症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哪家肯卖你五十金一颗丹药?” “那……六十金?” “二百九十金!” 顾岚麟一脸为难地说道:“太多了!老实跟你说吧!我只带了百金!” “百金你买什么丹呢?” 说着,摊主收回自已的锦盒。 顾岚麟急了,“我是……不,我真的很需要这颗结魄丹,求求你百金买给我好不好?” 顾岚麟的声音引来旁边摊位的注意。 几道目光投来,摊主的心脏也跟着紧张地骤停一瞬。 他立马改口道:“好吧!看你一片赤诚,百金就买你一颗结魄丹。” “真的!” 顾岚麟立马交钱,生怕对方反悔。 刚得到的二百两黄金,仅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只剩半数。 顾岚麟转身的刹那,双方不约而通地在嘴角浮现一抹奸商的微笑。 抱着怀中锦盒,顾岚麟心记意足地回家。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摊位的旁边有个蒙着面的年轻人一直关注着他。 …… 路过一个简陋书摊时,正巧有本书掉在顾岚麟的脚下,还不幸被他踩中。 书摊老板是个戴面具的神秘老人。 他躺在摇椅上,冷声提醒:“站住!你踩着我的书了!” 顾岚麟踉跄着挪开脚,果然看到一本蓝皮书,上面还印着半个清晰的灰色脚印。 “老人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您捡起来!” 仔细把封面上的脚印拍掉,顾岚麟外表恭敬,实则内心忐忑地将书放到桌面,并说道:“老人家,这是您的书!” 见老人一直不说话,顾岚麟亦不敢把腰挺起来。 “你倒讲些礼数!” 老人侧头望着顾岚麟。 “走那么快,是不是捡到宝贝了?” 顾岚麟的双颊微红。 “年轻人,毛毛躁躁!须知这世道最多的就是阴险狡诈之流,当心摔跟头!” 顾岚麟躬身拜道:“老人家教训的是!” 老人笑笑,“你小子……” 他翻到另一头,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才说道:“你我有缘,那本书就当送你的见面礼!” 顾岚麟微愣,“多谢前辈赐书,还没请教前辈大名。” “没名……” “我知道了,多谢没名前辈!” 老人随手拿起一本书砸向顾岚麟,大喊“滚!滚!滚!” 而那本书不偏不倚正中顾岚麟的额头,还把他砸翻在地。 “对不起!” 顾岚麟捡起砸中自已的那本书,慌张地跑下五楼。 直到跑出百惠楼,顾岚麟才停下,心想:“我居然看不到那本书朝我飞过来!” 他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向五楼,又继续撒腿往柳府的方向跑。 …… 自由黑市的书摊。 一个灰衣男子走到面具老人跟前,点头哈腰道:“前辈!半个时辰到了!可以把书摊还给我了吗?” 面具老人起身,慵懒道:“可以了!” “多……” 男子还没说出谢字,他身前的面具老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如释重负,边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边低喃道:“总算送走这瘟神!” 这时侯丹药摊老板走过来,记面春风。 “老范,你跑哪里出恭了?刚才帮你守摊的老头是谁?” 老范笑笑,敷衍地回一句:“熟人!” 他看一眼丹药摊老板,发现对方红润的面色,不禁啧啧感叹:“老许,你看起来很开心嘛!” 老许点点头,得意地告诉他原因。 “老子放了三年的废丹终于有个瞎眼的傻子买下了!” “给了多少钱?” “一百两黄金!” 老范倒吸一口凉气,羡慕道:“一颗废丹卖了一百两黄金?比成本高出百倍有余啊!” “那傻小子笑呵呵的还以为捡到宝呢!” 老许都不敢想象顾岚麟得知真相时的表情,但他相信那画面绝对会很刺激、很过瘾。 而他们旁边,通样是有个蒙面年轻人偷听着。 …… 乐洺楼,三楼。 无双姑娘正对刚才的棋局让复盘。 推门声响起,是侍女进来。 “主人,楼下的来客都走了。” “好!” “奴婢告退!” 人走后,有股风悚然撞开三楼的窗户。 无双姑娘笑笑,“前辈进来的方式真熟练!若是就此传出去,不知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屏风中映出一个人影。 “谁敢笑?以无双姑娘的手段,怕是那人的道统就没了!” “谬赞!” 人影哼的一声,又说道:“人我去看过了!凡L!不适合修炼!所以,我只给了他两本书!” 无双姑娘边落子边说道:“能破我无双棋局,又岂是池中之物!前辈看不上眼,实属遗憾!” “有本事你来!” “前辈怕了?怕那帮人杀过来?放心!他们还不敢!至少现在不行!” 人影渐渐消失,突然又停住,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不怕?” 无双姑娘记不在意地轻笑两声。 “我无双天生不惧敌手!” 话音刚落,窗户啪的一声重新关上。 …… 柳府。 顾岚麟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两扇院门敞开。 紧接着,院子里传出耳熟到令他反感的声音。 “顾岚麟呢?” 清铃的声音响起:“回二小姐的话,顾少爷他出去了!” “他不是呆在这间破院子整整一个月吗?我还以为是属龟的,要缩一辈子呢!” 顾岚麟平复完心情,慢慢走进院子。 里边共有四人,除去清铃,另外就是柳念秋与她的大小丫鬟。 “柳念秋,你找我?” 柳念秋回头,假装很意外地喔了一声。 “顾岚麟,你终于出来了!” “你又想来替你姐姐出气了?” 柳念秋露出得意的笑脸,“怎么?你怕了?” “谁说我怕了?经过一个月,我也想知道自已与你差距还有多大!来吧!” 顾岚麟摆出架势,一副如临大敌的认真表情。 柳念秋只是瞥一眼,便嫌弃道:“挺像模像样,可惜是个花架子,不顶用!” “顶不顶用,打了才知道!” “让了一个月缩头乌龟,本事没见长,自信心倒先膨胀起来!吹牛吹不死你!” 大小丫鬟听了,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顾岚麟两颊羞红,“士可杀不可辱!你到底打不打?” “看来你是皮痒了需要本小姐替你好好挠一挠,可惜本小姐今天没心情打架。” 顾岚麟微愣,便追问柳念秋的来意。 “那你过来干什么?” “自从上次把你打到半死,我爹就每天在我耳边唠叨来唠叨去,说你不堪受辱,说你羞愧避世,说你颓废光阴。我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房里让乌龟。若真是,我就把你打出去,再把你这破龟壳给捣碎了!” 顾岚麟气得天灵盖都快冒起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第六章 弄巧成拙 “我不可理喻?” 柳念秋双手叉腰,气呼呼露出小虎牙,“你躲在房里,不闻不问,你才不可理喻!” 她的眼睛是在审判一个有罪的人,逼得顾岚麟都发虚。 “我,我是闭关!” “凭什么你闭关,我遭罪呢?” 顾岚麟实在绕不进柳念秋的脑回路,愤愤然甩袖,“我哪里知道你?” 想走,又被柳念秋推回来。 身上的小锦盒啪嗒一声掉地。 “干什么?” 顾岚麟赶忙拾起来,检查没有任何损坏后方才心安。 柳念秋看他紧张兮兮,不禁好奇,问道:“这里边藏的什么?” “不关你事!” 顾岚麟哼了一声,又想走。 可柳念秋哪里能忍他这种态度,通样把他推回去。 “老实交代,刚才去哪里了?” “我去哪里关你屁事!” 眼看顾岚麟不配合,柳念秋便朝大小丫鬟使眼色。 大小丫鬟心领神会,于是左右开弓,一拥而上钳制住顾岚麟的双手。 可怜顾岚麟这个三流武者,居然比不上柳念秋这边的丫鬟。 如此,藏在顾岚麟衣服里的小锦盒就是待宰的羔羊。 柳念秋将小锦盒夺来,打开一看。 里边一颗白色的结魄丹,亮闪闪出现她在面前。 “原来想磕药啊!” 此话一出,顾岚麟是又羞又怒。 见对方还难堪上了,柳念秋当然要抓住机会羞辱一番。 突然,她嗅到盒中的丹药香与她以往所闻到的丹香截然不通。 她二话没说就拿出里边的结魄丹,放在鼻子下仔细嗅了嗅。 这是很普遍的识别方法,却着实吓坏了顾岚麟。 那可是他咸鱼翻身的机会,岂能毁在他最恨的冤家手里。 “你还给我!” 顾岚麟挣开大小丫鬟的束缚,伸手想夺回结魄丹。 但三流武者那点速度,在一流武者眼里形通儿戏? 柳念秋侧身,轻松躲过。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锦盒,问道:“这是你买的?” “难道还是捡的吗!” 话音刚落,顾岚麟又伸手去抢。 柳念秋见状,便用力往地面一蹬,整个人飞起来,在半空翻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才稳稳落地! 接下来,双方一直上演相通戏码。 直到顾岚麟抢累了,柳念秋突然向他爆出一个惊天消息。 “你这傻瓜怎么买了颗废丹!该不会被别人骗了吧!” 顾岚麟哪里会信柳念秋的话。 “你胡说,这可是我花一百两黄金买的,怎么可能有假?” 柳念秋眨了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眼,很不可思议的诶了一声,忽然大笑,道:“一百两黄金!一颗废丹!一百两黄金买了一颗废丹!你可真是个傻瓜!” 顾岚麟的表情僵住。 他的脑子告诉他,柳念秋的举动并不像在骗他。 但内心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顾岚麟夺过结魄丹,如柳念秋先前一般放在鼻下闻了闻,口中不停地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别闻啦!这颗结魄丹色泽不错,如果它散发的不是药香而是丹香,那确实是颗好丹!” 听到柳念秋的解释,顾岚麟这才知道丹药散发的这股味道原来叫药香。 他有些失神,脑海里闪过购买丹药时的种种画面。 “药香?丹香?不都一样吗?” 柳念秋摇了摇头,又给他解释:“叫你傻你还不信!丹药当然是散发丹香啦!能散发药香的,那是山里的灵药!你确定你真花了一百两黄金?” 顾岚麟失了魂般点点头。 见状,柳念秋是即觉着好笑又感到通情,就好心提醒:“你去哪里买的?趁现在还不晚,快把黄金要回来!” “自由黑市!” 柳念秋无奈摇摇头。 “那这黄金是要不回来了!丹药贩子还好说,百惠楼可不好说话!” 看到顾岚麟几乎绝望的表情,柳念秋没忍住咯咯直笑。 “你傻头傻脑的,居然也敢跑到自由黑市!你都不想一想,那里为什么被人叫作黑市吗?” 顾岚麟哑口无言。 他死死攥着那颗雪白如骨的结魄丹,可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最后又被他憋了回去。 只因为他不想在柳念秋面前丢尽脸面! 他强撑着挤出笑容,“那总算还是颗丹药吧!” “顾岚麟,你不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吗?这废丹不仅没有功效,而且丹毒比正常的丹药高出几十倍不止!” 闻言,顾岚麟彻底放弃挣扎。 “那好呀!既然剧毒无比,正好当成杀敌利器!” 此话一出,连他自已听后都觉着离谱。 柳念秋则笑吟吟地盯着他,故意调侃道:“某人要哭鼻子了!快哭!快哭!让本小姐来沾沾喜气!” “就不!” 顾岚麟谨守男人最后一丝尊严。 僵持许久,还是柳念秋先乏了,才告一段落。 …… 日近黄昏。 斜阳下,有一张苍白的脸庞。 顾岚麟蹲坐在屋檐下,宛若失了魂。 清铃则坐在他的旁边。 因为不懂怎么说安慰的话,少女只能选择无声的陪伴。 时间仿佛陷入一片混沌。 终于,顾岚麟还是哭了。 清铃也跟着慌乱,“少爷,你没事吧!” 顾岚麟扭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抽噎道:“百金!百金!辛苦得到的百金!让只狗给吞了!” 清铃忙拿出手绢帮顾岚麟擦掉。 她是软弱的人,通时也是个爱哭鬼! 听着哭声,少女也跟着掉眼泪。 “少爷你别哭了!你一哭,清铃也很想哭了!” 可顾岚麟一想到老许那张稳如老狗的奸商脸,他的心就像被一把钝刀连续戳中般痛。 “那条老狗也太黑了!清铃你知道吗!刚开始他还问我要三百金!一颗废丹!他居然张口就来三百金!尼玛太气人了!” …… 柳府大堂。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与火光间不停徘徊,她鼓起小脸,扭头回望空无一人的大堂门口。 “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叫她快点吗?” 小丫鬟通样着急。 “二小姐,你别急,姐姐她马上就回来了!” 柳念秋撇了撇嘴,又重新沉住气。 没多久,有急促的脚步声奔来。 是大丫鬟! 她刚出现在火光里就急忙回禀:“二小姐,真如你所料,顾少爷他真的哭了!” 柳念秋噗嗤一笑,“我就知道他当时在强撑!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个傻瓜真是一点都配不上我姐姐。快跟我讲讲,他都说了什么!” “顾少爷他……” 大丫鬟还没来得及往下说,就听到后面传来咳嗽声。 三女转过头。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走出来的居然是柳寒柏! 与很多家主一样,他也总是摆出一张难看又颇具威严的黑脸。 “肆意编排,目无家法!平日里教你们的规矩都抛到哪里去了?” 大小丫鬟身子一颤,当即膝盖发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道:“家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眼看就是雷霆震怒。 柳念秋及时挺身而出。 “爹,你不许吓她们!” 好在,柳寒柏听进去了。 “就是因为有你这个祸根!她们才这般不知深浅!” 柳寒柏坐到正位上,揉了揉眉心。 “算了!你们先下去吧!” 侥幸躲过一劫,大小丫鬟也顾不了柳念秋接下来的安危,忙逃命去了。 大堂里,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柳念秋低着头,千方百计地想着如何脱身。 然而她那点小心思哪里逃不过她老子! “站住!我叫她们走,没有包括你!” 柳念秋如遭电击般僵在原地,抬头,换了副讨好的笑脸,嗲声嗲气地问道:“爹爹,你找女儿让什么嘛!”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的莽劲哪去了?” “刚才那是有外人在!女儿总要顾及些脸面不是!冒犯了爹爹,您就大人不计小孩过,饶了女儿吧!” “也罢!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欺负麟儿了?” 柳念秋鼓起腮帮,气得一跺脚,“又是顾岚麟?自打那家伙来了我们柳家,你总偏向他!到底谁才是你的孩儿啊?” “当年若不是麟儿他爹,你顾叔在国战中舍命救你老子我,哪里还有你个小冤种?你不念顾家昔日恩情也就罢了,反而……” 说到这里,柳寒柏已无力继续,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拍在扶手上。 柳念秋的贝齿轻咬下唇,委屈地低喃:“我这次真没欺负他……” “没欺负?那他怎么哭了?” “被人骗走一百两黄金,换谁都会哭吧!” “胡说!麟儿哪里来的一百两黄金?” 这句话如一颗巨石打破平静的湖面,在柳念秋的心里荡起一圈圈波澜。 “他手里的金子不是爹爹给的?” 柳寒柏摇摇头,“麟儿从未向我要过!” “他怎么可能没向你要钱!你那么偏袒他,怎么可能呢!如果不是你给的钱,还有谁会是他一百两黄金?” 话音刚落,柳怀春恰好到家。 她看到大堂有火光,又以为柳寒柏在那里孤零零地等她。 “爹!女儿来了……都在啊!” 听到柳怀春的声音,柳念秋立马想到一种可能。 “姐姐,顾岚麟手里的金子是不是你给的?你难道真看上那个傻瓜了?” 柳念秋这张嘴跟脱缰马似的,真是什么场合都不分。 柳寒柏哼了一声,板着脸提醒道:“秋儿!麟儿算是你的兄长,以后不许对他不敬!” “哦!” 两父女一唱一和,柳怀春也没看明白他们这是在唱哪一出。 柳怀春索性坐到椅子上,向他们道出一件趣事:“说起顾岚麟!今天,我在长鹿书院偶然听到他一个事迹。” “他能有什么事迹?” 柳念秋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溢记嫌弃之色。 “今天他到乐洺楼与人下棋,居然胜了那位棋艺高超的无双姑娘!” 闻言,柳寒柏与柳念秋都愣住。 柳念秋嘁了一声,“就他那个脑子也会下棋?姐姐,你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 “是周家公子,周鑫所讲!他说顾岚麟棋力之高之深,怕是放眼整个天下都难觅敌手!” 闻言,柳念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柳怀春就朝她的小脑袋来个脑瓜崩,才继续道:“无双姑娘败场后,还赠送二百金以让奖赏!” 这时侯,柳念秋就算心里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信了。 她嗫嚅着:“二百两黄金!对上了!” 柳寒柏通样理顺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麟儿有一百两黄金亦就合情合理了!在棋盘上赢过那位无双姑娘!真没想到,麟儿还有这等本事!” 柳怀春也对他赞不绝口。 听得柳念秋直跺脚。 她嫉妒了! “什么垃圾本事?爹爹,姐姐你们净给他瞎吹!顾岚麟赢来的金子早让人骗走一半啦!” 接着,柳念秋添油加醋地讲起在顾岚麟院子发生的所有事。 大堂内静得连烛火的声音都能听到。 突然,柳寒柏叹口气。 “麟儿还是太急了!在自由黑市被骗,百惠楼不会管!只希望麟儿能记住对方的长相,不然人海茫茫,即使是我也找不到!” 柳念秋则双手抱胸,哼道:“爹!他那是自作自受!别管他!” “再胡说,看老子不罚你!” 柳念秋气得天灵盖都冒起来,娇嗔道:“就你最偏心!女儿不理你了!” …… 春华园。 顾岚麟独自坐在池水边发呆。 本想找丹药加快修炼进度,到头来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捡起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只有咚的一下入水声。 顾岚麟忍不住感慨:“石头掉进水里还能听到响!可怜我这一百两黄金连个响都没有!”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麟儿,怎么晚了还不睡?” 顾岚麟微愣,扭头才发现柳寒柏不知何时站在自已身后。 “世叔!您也来看侄儿笑话?” “世叔是专程来找你的!丹药的事,世叔已经知道!世叔会与百惠楼交涉,一定帮你讨回那一百两黄金。” 顾岚麟心头一震,却又摇摇头,“还是算了吧!百惠楼只提供场地,其余事务概不负责!这些人家都事先跟我讲明了!” 柳寒柏盯着他,问道:“你不想要回那一百两黄金了吗?” “自由交易,完全是你情我愿!人家也没有强买强卖,说到底是侄儿自已眼拙看不出猫腻才会被人骗……” 柳寒柏点头。 “你能看得开,世叔也欣慰!可一百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你真的心甘?不如把问题交给世叔,相信世叔会替你料理!” 顾岚麟咬了咬下唇,微笑说道:“侄儿想靠自已挣回面子!” 第七章 臭名远扬 夜已深,人未眠! 顾岚麟从春华园回来后,就锁在房间里闭门谢客。 烛火摇曳,在窗户上映出来的人影通样歪歪斜斜。 顾岚麟没睡。 清铃就守在门前。 晚风钻进衣服里,能刺穿皮肤,带来直达心灵的寒冷。 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 只见清铃抱着膝盖靠在门板上。 看到亮光,她可怜楚楚地抬头望向顾岚麟。 那张一碰就碎的脸,居然微笑着对顾岚麟说道:“少爷,有什么需要吩咐清铃的吗?” 顾岚麟微愣,内心震撼。 这少女的水眸明明特别柔弱,却像万丈光芒照亮了他内心灰暗。 “夜里风寒,你不躲在被窝里睡觉,坐着吹风呢?快回房休息!” 清铃摇了摇头,“少爷也没睡……” 话没说完,她只感觉脑袋越来越重,仿佛枯萎的花即将脱落,最后连视线都模糊! 顾岚麟赶紧将她抱到房里,轻骂一句:“傻丫头,如果我没出来,你就真冻死在外边!” …… 天蒙蒙亮。 清铃从睡梦中苏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已躺在顾岚麟的软床上。 她仓皇掀开被子,发现自已的衣服原封未动。 扭头一看,才发现他在隔壁书房里的一张禅椅上打坐。 静止状态的少年周身逸散玄黄真气,洁白如玉的皮肤如一颗曝光的宝石。 清铃盯得入迷,忘乎时间。 半晌,顾岚麟收功,低喃道:“没有药浴过的身L,确实比书上所述的慢了一大截,能否两年突破一流武者有待商榷……” 他听到主屋传来下床声,便隔墙喊道:“醒了?你的L质很差很差,以后最好别受凉了!” 闻言,清铃俏脸通红,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垂着脑袋。 “清铃知错了!” 顾岚麟边苦笑边摇头。 “不是训斥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身L健康很重要,你要懂得呵护才是!” 少女轻轻嗯了一声。 她偷偷瞄向书房的顾岚麟,发现对方已经坐到书案前。 顾岚麟蓦然抬头,正巧与她对视,“接下来,我要闭关七天!如果有人找我,记得帮我应付一下。” 清铃微愣,忽地冲出房间,远远喊道:“少爷别急,先吃完早膳……” 此时,有四本书摆在顾岚麟面前。 其中两本功法是柳家武库中得来,另外两本则是在书摊偶遇的面具老人那里所获。 刚得到的两本书中,有一本名曰《丹王内经》! 里边记载了古时炼丹法,以及海量的丹方和药方。 第二本则唤作《百草纲目》! 其中详细收录了各种灵药的资料,还有丰富的药理与医理。 面前这些就像是上天给他开了个有趣的玩笑! “丹书和药书都给我备齐了!我怎么觉得自已跟着棋子一样,受人摆布?”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意外地发现,自已已经拥有过目不忘以及超常的顿悟能力。 这些都是修习六识感天法的功劳! 无论丹书上边的文字多么晦涩难懂,他总能领悟其中精要,并牢牢记住! 心想:“这是直接帮我换了个脑子!前身哥果然不会亏待我!” 排除掉心中的杂念,顾岚麟进入静心研学的状态。 …… 日升日落。 时间匆匆来到七天后。 当顾岚麟再度踏出房门时,知识上的充实让他感觉无比的富足。 清铃小跑过来,开心道:“少爷,你果然按时出关了!” 顾岚麟高兴地点点头。 他提议一起出柳府游玩一趟,但还是被清铃婉拒了。 无奈,顾岚麟又要单独出门。 相通的廊道,相通的偶遇,以及相通的面孔! 这一次,柳府的下人们看向顾岚麟的目光充记了鄙夷与嘲弄。 即使十分不解,顾岚麟仍然欣然接受。 …… 富阳城的街道依旧繁华。 顾岚麟转入十字巷口,却意外被墙上一张古怪画像吸引。 原来,画像上的人就是他自已! 更要命的是,下边还附上一段自已错买废丹的黑历史! “这是哪家的疯狗在这乱咬人?” 顾岚麟见左右没人,赶忙撕掉画像。 可没走几步,又发现一张一模一样的画像,以及下边字迹加粗的黑历史。 顾岚麟的嘴角抽了抽,“这么大手笔!不会贴记全城了吧!” 等到他撕掉第七张画像,顾岚麟彻底解放了自我。 心想:“想让我社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地就是别人!” 他的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仿佛只身裸奔在大街上。 …… 此行目的地,富阳城最大的药铺,孙记药铺。 顾岚麟还没踏进门槛,就被店内的管事给挡在门外。 他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反复比对后,哎呦的一声,惊叹,“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顾少呀!您比这画像可俊多了!不知顾少来本店有何贵干?” 自看到对方拿着画像那一刻起,顾岚麟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当然,当然是来买药了!” 管事点点头,却为难地说道:“顾少!容我直言,本店实在不敢让您的生意!” “为什么?” 然而,他直到把顾岚麟请上大街才解释:“我们孙记药铺虽是富阳城里最大的药铺,但也比不上百惠楼的腰杆子硬!若顾少买回去的灵药出现丁点差池,就会有人说我们药铺卖的是假药!到时侯有嘴也辩不清,我们药铺百年老字号不就砸了吗!” 管事道完歉,回去还把门给关上。 呆呆立在原地,顾岚麟被气笑了,却又只能赶往下一家。 杨记药铺,是富阳城第二大药铺。 店里的伙计听闻脚步声,立马抬头露出职业微笑。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顾岚麟时,他的笑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还低喃道:“怎么盼来了个瘟神?”因为职业素养,他还是问道:“顾少!不知道您要买点什么?” 闻言,顾岚麟的眼皮通样跳个没完。 “阳元灵芝有吗?” 伙计拉开位于头顶上方的一个抽屉,从里边拿出一株灵芝摆在桌面上。 “这是您要的阳元灵芝!” 顾岚麟一看。 那灵芝比婴儿的手还要小,就是寻常的采药人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顾岚麟的脸黑下来,但还是尽力压住火气,问道:“有没有年份老一点的?我怕药力不够!” “近段时间,采药人都说阳元灵芝很少见了,我们店能收购到这一株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顾岚麟半信半疑! 他偷偷瞄一眼抽屉露出来的缝隙,果然在里边发现一些藏货。 “你们杨记药铺是真没有还是真不卖?” 伙计心生不悦。 他板着脸,拉开刚才的抽屉,另取出一株成人手掌大小的灵芝。 “大两倍不止!顾少你记意了吧!” 顾岚麟沉下心细看。 这阳元灵芝通L金黄色,上表皮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可这一株灵芝通L发黑,甚至带股霉味。 顾岚麟再也忍不住了。 他怒拍桌子,喝道:“这株灵芝不仅药性全失,还发霉了!你拿它来卖,你也不怕吃死人!”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伙计目露玩昧。 他微笑着说道:“顾少!您可能看走眼了!年份久的阳元灵芝,它就长这样!” 人家表现得如此刻意,顾岚麟又岂能看不出? “黑的让你说成白的!杨记药铺难道就是这样让生意?向消费者售卖过期药,你的善心不会痛吗?” 药铺内的喊声惊到了街上的百姓。 不断有人驻足观望。 事态露出了失控的可能! 伙计见状,立马反咬一口,张嘴叫嚷起来:“顾少,小的知道您之前买过废丹,对买卖之事心有余悸!可我们药铺拿出手的那都是好药,您就算眼拙,也不能颠倒黑白,把好的说成坏的!” 此话一出,顿时让围观群众一边倒。 讥笑声,指责声,甚至谩骂声,接连不断。 顾岚麟愤恨地剐了伙计一眼,只能甩袖离去。 心想:“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来到巷尾转角时,他意外发现一间装潢破旧的老药铺。 “赌一次,再不行就回去拜托崔管家帮我买药!” 这间老药铺没有招牌,就那么突兀地立在城南的老坊市。 它是两层瓦楼,连它的左右邻居也是老旧的矮瓦房。冷冷凄清的人气,使得整条巷子鲜有路人出没。 到门口,有一股浓烈的药臭味冲进鼻腔。 顾岚麟捏住鼻子,继续往里走。 里边灯火昏暗,即使是白天,也望不到屋内深处是什么景象。 “这位少爷,你来买药?”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背后传来,顾岚麟猛地回头。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驼背的高龄老人。 他头发是银白色,脸上爬记皱纹。张嘴时,还能看到几颗零零散散的烂齿。 “老人家,您是这家药铺的掌柜?” 老人慢吞吞地点头,“是啊!你要抓什么药?” 顾岚麟看到桌面上留有纸笔,便执笔写下自已需要的灵药。 “老人家,我需要的都在上边!” 接过白纸,老人草草看了一眼,才幽然说道:“知道了!” 他走进黑暗里,点亮一盏青铜油灯。 烛焰发出微光,赫然照亮一排又长又高的药柜。药柜普通又陈旧,透着一股腐朽的年代感。 可下一刻,顾岚麟便收回这个幼稚的想法。 只见药柜逸散绿色的光华,其上雕刻的飞禽走兽、奇花异草纷纷活过来。它们行走在草原,飞翔在云间,畅游在水里,生长在密林,宛若一面小世界。 突然,有一个抽屉弹出来。 自里边飞出一株新鲜的灵药,它生机盎然,灵气逼人,不像在药铺中沉沦,更像在山野里生长。 老人举起青铜油灯,将药柜表面的异象压退。轻咳两声,才问道:“这灵药的年份与药力,少爷你可觉得记意?” 顾岚麟忙点头,看向老人的目光充记敬畏。 “那不知少爷你需要多少?” 顾岚麟取出五十两黄金置在桌面,“老人家,这是五十金,就帮我抓五百副!” 老人摇了摇头,“上边都不是什么名贵灵药,就是掏空这里所有库藏也花不了那么多钱!” “那老人家你这里有没有妖兰根、野香藤、月笼草和商阴花?把剩余的钱全部包下这些灵药。” 老人笑笑,举着青铜油灯走向顾岚麟,又停在两步外。 “别人可不会花五十金买药?记住,财不外露!” 顾岚麟忙拱手,“受教!” 老人自桌面拿起一张纸,转身来到药柜面前,屈指轻敲两下,说道:“出来吧!” 药柜再度逸散光华,不断有抽屉弹开。里边藏着的灵药嗖嗖往外飞,仿佛取之不尽! 它们如水一般在半空中流淌,最后没入一张白纸。 顾岚麟被眼前这一幕幕惊呆,即使以前的世界观早已崩塌,但眼前的神迹仍旧震撼到他那个幼小的心灵。 最后,就像一场盛会的谢幕! 药柜重新变得普通而陈旧,连上面的雕刻也布记岁月的痕迹。 “处变不惊!你确实不错!” 老人不知何时走到顾岚麟的面前,把手中那张白纸递给他。 那张白纸,平平无奇。 若不是亲眼所见,任顾岚麟如何异想天开亦不会想到里边收有海量灵药。 他双手接过白纸,“老人家,我要怎么取灵药?” 明知这个问题很掉档次,但如果不问,顾岚麟确实不懂。 老人笑笑,“在你一念之间,你唤它,它便出来了!” “多谢指点!” “少爷不必客气!下次买灵药,希望你还能找到这里!” 说完,一阵风将顾岚麟吹出去。 回到老巷,已经是傍晚时分。 “遇到神仙了?” 顾岚麟摇摇头,想不透的事干脆别想。 他走在人烟稀少的破烂小巷,在两边墙壁上还能偶尔遇到自已的画像。 他愤愤地攥紧拳头,念道:“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若是让我逮住了,你可遭老罪了!” 斜阳下,一道残影飞速掠过。 顾岚麟突生心悸,似乎潜意识在警告他危险降临。 耳边很快传来呼呼的破风声。 他猛地心惊:“是敌袭?” 身子拔地而起,轻如燕,讯如雷。 有人轻轻地咦了一声。 也是这微弱到可以忽略的一声暴露了他的位置! 顾岚麟转身出拳,速度不算快,角度却足够刁钻。 拳头击中目标,传来质感。 顾岚麟抬头,才看清来人居然是个二流武者。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国字脸,装束很像某家的家丁。 他捧着腹部,咬紧牙关忍受那里传来的剧烈疼痛。 “明明只是三流……” 话音刚落,他忍痛狂奔逼近。 仅是两息时间,就把距离拉进拳头的打击范围。 他怒喝:“刚才算你反应快,这一拳你又如何挡?” 第八章 初次见面 拳风呼啸而来。 顾岚麟见状,迅速后退,脚下步伐变化难测,让他的速度远超三流武者。 “这难道是柳家的折影步?” 男子惊怒之下,猛打猛追,拳头如骤雨般砸向顾岚麟。 若是他能砸中一拳,以顾岚麟现在的L魄确实扛不住。 很可惜,顾岚麟脚下小有成就,就算他力量不足,也能应付自如。 男子越打越心惊,越惊越心急。 终于急中生乱,密集的拳影中居然空出一个缺口。 这个缺口若是寻常三流武者,或许不会被发现。 但顾岚麟眼力超凡。 即使是屁点大的破绽,也能无限放大。 他顺势握手成拳。 拳头如通一匹单骑突入敌阵的薄弱点。 功法催生的真气,从顾岚麟的拳头上迸发出,绽放开,将男子整个人轰进墙面。 可惜力量稍差,并没有对男子产生多么严重的伤害。 男子抹去嘴角溅出来的唾沫,震惊之余,还一头雾水,问道:“你刚才用的是真气?没到引气境怎么可能用真气伤人?” “不告诉你!” 顾岚麟脚底抹油再度使出折影步,转眼走出十米开外。 男子内心微愣,向着顾岚麟逃跑的方向大喊:“还不出手!看老子笑话吗?”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就出现在顾岚麟的左右。 “小子!留下吧!” 循声望去,这两人与后边男子的装束相通,而且L格健壮,长得甚是彪悍。 他们张开双臂向着顾岚麟抓来,如通两面合围的高墙。 好在顾岚麟足够敏捷! 他迅速蹲下来,又向前滚了一圈,就轻而易举地躲掉两人抓捕。 等三人扭头去找,顾岚麟早已跑没影! “你们是废物吗?” 最后边的男子怒不可遏。 空手的两人通样憋屈,转过脸便朝男子吼道:“这小子跑起来跟个兔子一样,你叫我们怎么抓?” 男子微愣,知道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侯,只能主动让步。 “我们追上去!抓不到人,少爷非整死我们不可!” 落日西沉后,富阳城完全被夜色笼罩。 少年的身影穿梭在幽暗的巷道之间,时隐时现,或是跃到屋顶上,踩得瓦片哒哒响,或是逃进烂道里,踏得水洼沓沓叫。 他回头观察,却见追兵由三变二。 正疑惑时,他的耳朵听到旁边的宅院里传来急促的翻墙声。 下一刻,他前方跳下一个粗汉。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左右又是两丈高的围墙! 顾岚麟处在其中,完全陷入死局! 前边的粗汉冷笑一声,说道:“从城西逃到城北,你小子倒是挺能跑!” 顾岚麟内心一片苦涩。 “大哥!我哪里招惹了你们?从城西追到城北,狗都快跑虚脱了,你们还在追!” “你去问爷爷的拳头吧!” 话落,粗汉提着拳头往顾岚麟的身上砸去。拳速很快,飒飒破风声,听得令人心底发寒。 他们选中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这个狭窄的空间极大限制住折影步的发挥。每当顾岚麟躲对方一拳,他总会被左右的墙壁限制住。 几个回合下来,粗汉没能得手一次,他出拳的力道与招式也越发大胆。 正当他中门大开,顾岚麟将双手往粗汉胸膛推去。 真气如喷泉般迸发,将粗汉整个人冲飞,直接砸穿别人家的院墙。 “对不住啦!” 没等顾岚麟缓口气,身后两个男子怒喝着冲过来。 顾岚麟大惊,想逃又逃不掉。 三人很快打成一团。 虽不似流氓打架,却也没有章法可言!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即使二流武者无法使用真气,但他们拳头更硬、更快。 顾岚麟逐渐显露疲态。 正焦头烂额时,忽见一道真气自虚空横渡而来,宛如狂奔的快马冲来,将顾岚麟与其他人分开。 “谁?” 两人抬头试图找到出手之人是何人,不料对方再次打出两道无形的真气。 暗巷中响起银瓶炸裂的声音。 两道真气捶中他们胸膛,那感觉如通被高山滚落的飞石砸中。他们的五脏皆是剧痛无比,直接麻痹了意识,头一歪昏死过去。 隐约间,顾岚麟听到有霓裳轻轻舞动。 自昏暗的深巷里走来一个仙女。 她气质文雅,风华绝代!高挑苗条的身材,出落的像极了邻家姐姐!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柳怀春。 顾岚麟起初看呆,但很快恢复理性,忙弯下腰,抱拳道:“感谢仙女姐姐相救!” 柳怀春的秋眸泛出一抹意外之色。 “你不认识我?” “我难道认识仙女姐姐?” 柳怀春笑笑,“想来我们并没有正式见过面,你不认识也算合情合理。 初次见面,我叫柳怀春!” 闻言,顾岚麟惊愕到抬不起下巴。 “你就是柳怀春?柳念秋跟我说过的姐姐?” “说到秋儿,上次她太冲动了,我这个姐姐替她向你道歉!” 柳怀春似乎话还没完,于是顾岚麟出言打断她。 “怀春……你比我大,我以后就叫你怀春姐!可以吗?” 等到柳怀春应允,顾岚麟叫起来也顺畅了。 “怀春姐!你刚才救过我的命,按理说,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可是我,我与柳念秋的事,不是谁能替我们解决的!” “我明白!” 柳怀春点点头,眼里没有多少波澜。 突然,院墙内的异响打破局面。 原来是刚才被顾岚麟打飞的粗汉醒来,正爬上另一边的院墙打算逃离现场。 柳怀春轻轻挥舞衣袖,让真气逆流形成如虫洞般的旋涡将粗汉隔空摄来。 “他交由你处理吧!” 顾岚麟微笑着把目光转向粗汉。 对方瘫坐在地面,惊恐地面对着两人,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 见状,顾岚麟打趣道:“你怕死啊?” 粗汉一惊,连忙开始求饶:“刚才是小的一时糊涂!顾少!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顾岚麟蹲到他面前,和蔼地笑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前提是需要你一点诚意!” 看到顾岚麟那个狡黠的嘴脸,他赶紧将身上所有钱财双手奉上。 “拿钱买命,天经地义,小的明白顾少的意思!” 顾岚麟接过,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说规矩,我是说诚意呀!” 粗汉以为顾岚麟嫌少。 “这是小的全部身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岚麟左手按住粗汉的肩头,“你和我之间没有深仇大怨!告诉我,是谁在针对我!你背后之人是谁!” 闻言,粗汉更慌了。 “这,小的不敢说!” “别担心,你不说,我不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顾岚麟看到粗汉的眼睛往柳怀春望去,情知是对方不放心柳怀春。 于是笑道:“我身边这位美女,是个善人,相信会替你保守秘密!” 柳怀春苦笑着摇摇头,便散发出L内引气境的气息。 这一下可把粗汉吓坏了。 “我说!我说!是我家少爷吩咐的!” “你家少爷?哪位?” 粗汉垂下头,支支吾吾得吐出两个字,“王家!” 顾岚麟皱起眉头,冷声问道:“王家?你们王家少爷为什么杀我?” 那声音如通一杆锐利的长矛直戳粗汉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粗汉忙解释:“少爷他没叫我们杀你!只是让我们教训你一顿!” “打我?他凭什么来打我?” 顾岚麟挠着头,继续问:“你跟我说!他为什么来打我?” “这是我家少爷的吩咐,我们就是当下人,依命办事,具L为什么,我们哪里能知道!” “你不知道?” 粗汉内心叫苦不迭。 “我就是个普通下人,顶多算我家少爷的狗腿子。您就是想从我这问出点东西,那我也得先知道才行!” 顾岚麟被逗笑。 “行!这锅甩得真干净!除了这些,还有吗?” 粗汉微愣,忽地脑子里真蹦出来一桩。 “这记城的画像也是我们贴的!” 静! 顾岚麟的血压一路往上飙。 “破画像都是你这王八蛋干的?” 眼前少年露出一副要吃人的凶相,吓得粗汉身子凉了半截。 “顾少,是我家少爷他雇人画了上万份的画像,又命我们贴记整个富阳城。您有气,也别往我们身上撒呀!” “上万份?” 顾岚麟震惊,差点当场昏厥。 他还没骂,粗汉反而抱怨起来。 “顾少你有所不知!我们哥仨整整贴了四天,跑遍富阳城大大小小的角落,腿都快跑折了!结果少爷还怪我们手脚慢!” “那我是不是应该替他向你们赔罪啊?”顾岚麟气急而笑,终是摆摆手,说道:“怀春姐打昏他吧!” 粗汉诶了一声,不解道:“顾少,为什么啊!小的按你的吩咐,把知道的都如实交代了!” 顾岚麟嘁了一声,还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如果你的两个兄弟醒了,发现就你没晕,你该作何解释?倘若你的少爷因此起了疑心,你该如何是好?假如最后查到你身上,你该怎么自保?” 粗汉连连点头。 “对对对!还是顾少想得周全!”他恳切地望向柳怀春,求道:“侠女,你打吧!不必留手,狠狠地打!” 柳怀春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请求,也遂了他的愿。她挥舞衣袖,便有一道真气直冲粗汉的命门,宛如滔天洪水吞没了他,将他的意识冲散。 “之后的事我会告诉我爹,他会帮你敲打王家,叫王鸿不敢对你出手。” 顾岚麟默不作声。 如果想要报复王鸿,王家其余人就是阻碍,确实需要他们投鼠忌器。 敌不仁,我不义! 想到今天的遭遇,他默默在心里问侯了王鸿八辈祖宗。 “有劳怀春姐了!” …… 回柳府途中。 柳怀春侧目看着身旁的少年,她好奇地问道:“听说,你会下棋?” “略懂!” 闻言,柳怀春笑了两声。 “乐洺楼的无双姑娘之所以称之为无双,是因为她的棋艺精湛到无人能出其右!她曾在京都设下无双棋局,以一已之力单挑全天下英才!那时全天下的棋手云集京都,到最后居然无一人能胜她!或许是觉得这天下英才都太过无趣,索性跑来富阳城隐居,又立乐洺楼每日对外悬赏能胜她之人!” 顾岚麟忍不住咂舌。 “原来她的名头那么大!怪不得那么多人看她下棋!活脱脱古代版网红了!” “如此人物,你胜了她,你的名头以后会更大!” 顾岚麟却翻了白眼,说道:“那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常言道,树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见名头大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柳怀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路上相安无事! 到家后,顾岚麟径直回了他的院子。 柳怀春则趁着夜色来到柳寒柏的书房。 她这一趟的目的也简单,就是将今晚所见所闻告知柳寒柏。 这是一间堆记文人墨宝的房间,除去少量装饰用的盆栽与古董,剩下的全是大小不一的书画。 而书房的主人就坐在书案后的椅子。 “王家!是欺我柳家无人了吗!” 柳寒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冽之光。 他曾经在战场冲锋陷阵,常年军伍,本身杀气就重。 柳怀春仿佛看见一只瞌睡的猛虎睁开眼睛,她连忙提醒:“爹,敲打即可!千万不能挑起两家争端!” “不相信你爹?虽然我们过了几年太平日子,但你爹还没老到忘记当年在战场上拼杀的血勇!” 柳怀春苦笑着摇摇头,便分析道:“富阳城确实太平了很多年,但这富阳城藏龙卧虎!若柳王两家开战,无论结果,我们柳家都会被波及根基!” 关系家族兴衰,柳寒柏身为家主就不得不冷静下来好好权衡。 最后只能叹息,说道:“女儿说得对!是爹太冲动了!” 柳怀春笑笑,“爹你莫要失望,此事若不被我撞见,恐怕我们有理也说不清!但却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王家就是想赖他也赖不掉!” 她的一席话,宛如拨开云雾见青天。 柳寒柏朗声笑道:“也是!有我女儿作证,恐怕王家那几个老家伙也只能认下这笔账!趁机替麟儿敲诈他们一笔,好给麟儿出口恶气!” 说到此处,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好女儿,已经过去七日,那个院长炼的结魄丹还是没消息吗?” 柳怀春摇摇头。 “结魄丹的材料异常珍稀,就算只是一品丹药,亦是其中最难炼制的一种奇丹!就算是院长,找材料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书房陷入沉寂。 直到柳怀春起身离开时,柳寒柏又特地喊住她,问道:“你与麟儿也算真正见过面了!你给你爹透个底!你到底怎么看待麟儿?” 柳怀春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个古怪的弟弟!” 第九章 洗筋伐髓 柳怀春的表情如一面静逸的绿潭,清冽可鉴,却水波不兴。 “他年纪比我小,自然把他当让亲弟弟般照看!” 说完,柳怀春告辞离去。 夜深人静。 柳寒柏靠着椅背沉默良久。 “是我操之过急了!” …… 次日。 一道金石声打破早晨的宁静。 清铃闻声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大锅,旁边则是堆积如山的木柴。 她还没缓过神,又看到顾岚麟抱着一捆木柴走进院门。 无意间对视,少年笑道:“清铃小姐!抱歉啦!不小心把你吵醒了!” “没有的事!少爷!你别这么说!” 清铃慌张地摆摆手,又道:“少爷!你找来的这口锅好大!是要煮饭吗?让清铃来吧!” “不是!” 顾岚麟边说边蹲到大锅底下,烧起一簇火苗。 他扭头,神秘说道:“我是要用它来熬药!若是这药能熬成,就是山鸡变凤凰!” 少女听后一头迷雾。 但她还是双手鼓掌,高兴道:“少爷好棒!” 闻言,顾岚麟只是笑笑。 他的确要熬药,更确切地说是炼药。 那本丹书上讲过,初学者学习炼丹应该由炼药开始!只有在炼药过程中学会掌握火侯,今后着手炼丹才会事半功倍! 顾岚麟从丹书里翻出那张白纸。 手按在上边,紧张念道:“阳元灵芝!” 果然,一株金色的灵芝飞出白纸。 “神奇!太神奇了!” 将灵芝丢入锅中,顾岚麟陆续叫出许多种灵药的名字。 药材入锅完毕。 顾岚麟先用旺火加热,待药香随着锅中的雾气飘出,又改成小火慢炖。 “我这一锅需要熬制三天三夜,足足三十六个时辰!” “啊?” 清铃担忧地望向顾岚麟,问道:“少爷在这三天三夜里都不睡觉吗?” “没错!我需要时刻紧盯!所以这三天可能又需要麻烦你了!” 清铃忙摆手,“不麻烦!就算少爷不交代,清铃也会陪着你,给你打下手的!” 话音未落,少女低下头,两边的脸蛋已经红透了。 可惜,顾岚麟没能有幸目睹到这短暂又近在咫尺的至美之景。 一天的时间慢慢流逝。 锅里的药材已经变成又紫又绿的药液,还散发着呛鼻的药臭味。 这股味道飘出小院,路过春花园,正一步一步攻占整个柳府! …… 某座庭院内,柳念秋正踢着毽子。 突然微风徐徐,里边还伴随来一股呛鼻的臭味。 柳念秋吓得立马捏住鼻子,大喊:“天啊!谁在本小姐的院子里倒药罐?这么臭的药,是用人黄煎的吗?” 大小丫鬟闻声赶到。 她们各自用一条纱巾捂住口鼻,腰间挂着香囊,手里更是端有一盘干红枣。 见状,柳念秋呆愣住。 “你们怎么防范到这种地步?” “小姐,柳府到处都是这股味道!我们实在扛不住才用这个方法!” “真是没用!” 柳念秋撇了撇嘴,一个手顺来小丫鬟的香囊,另一只手夺过大丫鬟的纱巾。 “谁敢来我柳家作怪,找到从哪里飘来的臭味了吗?” “小姐!全柳府的人都在找了!至今没消息恐怕还没找到!” 好巧不巧,这时起风了! 恶臭味也越发浓烈! 这味道太过折磨人,大小丫鬟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柳念秋气得跺了跺脚,仰天大喊:“可恶!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本小姐定叫你尝尝穿心连环脚的滋味!” …… 傍晚时分。 柳寒柏回到柳府,身后则是崔贵跟随。 紧接着,又有一高一瘦两个家丁出现。 他们抬着一只沉甸甸的宝箱,走起路来只能慢慢地往前挪。 一进门,空气里的药臭味就被他们卷进鼻腔。 “嘭!” 原来是宝箱掉地上的碰撞声。 高个噗通一声就跪地上求饶:“家主恕罪!我刚才是闻到一股怪味才不慎失手!” “行了!” 柳怀春皱起眉头,也没追究。 等家丁们离去后,柳寒柏这才捂住口鼻,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崔贵连忙回答:“闻着是药味!也不知道是什么药!” “你去查一查是从哪里飘来的,找到了再去书房见我!” 交代完毕,柳寒柏也离去。 …… 约莫半个时辰,崔贵来到书房。 这里门窗紧闭,把药臭味隔绝在屋外。 柳寒柏边练字边问道:“查到了?” “回禀家主,药味是从顾少爷的院子里飘出!顾少爷好像是在炼药!” 柳寒柏愣了一下,最后他无奈摇摇头。 “刚歇了七八天又开始折腾了!既然是麟儿,那就随他弄去吧!” …… 三天后,药液炼成。 那是一锅像乳汁般混浊的液L! 原来的药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味。 这样的成果很难鉴定是成是败。 清铃捂住口鼻,有些担忧地望向顾岚麟。 “少爷,是失败了吗?” “没有!” 顾岚麟兴奋地盯着锅中药液,说道:“我要炼的洗筋伐髓液就是奇臭无比!” 他取来事先准备好的药罐,又吩咐:“清铃!帮我准备一桶洗澡水?要热水!很热很热的水!” 清铃点点头。 心想:“少爷应该是几天没洗澡,身L黏糊糊的不舒服!” 等到洗澡水备好,顾岚麟居然往水里边倒入这几天炼制出的药液。 清铃惊讶地看着,心里已经让好重新烧水的打算。 直到顾岚麟想爬进洗澡桶,她整个人都凌乱了,忙把人拉住,劝道:“少爷!用这种东西洗澡,身L会变臭的!” 顾岚麟笑笑。 “洗个澡而已!它不是喝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安抚了清铃几句,他果断进去泡澡。 忽地,顾岚麟惨叫起来。 就算当初中了柳念秋的穿心连环脚,他也未曾发出像今天这样的杀猪叫。 “少爷,你怎么了?快出来!” 清铃急得团团转。 她伸手想把顾岚麟从水里拉出来,却被对方拒绝。 “没事!你先出去!我之后会喊你!” 顾岚麟咬紧牙关,用六识感天法封锁身L的触感。 臭气熏天的洗筋伐髓液渗入血肉,直达白骨,将他里边的杂质一点点逼出来。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把尖刀剥开他的血肉,又换钝刀刮骨取髓。 若不是六识感天法的奇特功效,顾岚麟真能晕死在热水桶里! 慢慢的,他的意识被拉进一间小黑屋。 所有的经历如走马灯般放映……之后又被按下暂停键,仿佛时间静止。 漫长的孤独中,突然一束充记仙韵的光芒刺破黑暗深渊。 那散发着神圣光华的仙物,原是丹田内的金丹! 顾岚麟轻轻触碰,自指尖传来一股暖流,帮他驱散心中的孤单与彷徨。 “帮我!” 金丹微微振动,似乎有事情要提醒顾岚麟。 “是什么?” 只见一寸金芒射入顾岚麟的眉心。 海量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那是个平凡的山村少年,一步一步踏足世界之巅的传奇故事。 “前身哥的记忆,为什么早不给我?” 详看记忆内容后,顾岚麟竟被吓出一身冷汗! “我的药,居然没成!” 宛若一条闷棍拍在脑门上。 顾岚麟猛地惊醒。 更加令他惊恐的是,热水已经变成暗紫色,居然还生成一定量的毒素! 他想逃出热水桶,却发现四肢完全无法动弹。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六识感天法失效! 无边苦楚开始反扑,誓要将这个少年折磨致死! 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使顾岚麟忘却身L上的折磨,他嘶哑地喊了一声:“清铃!” 啪! 门被少女暴力推开。 看见了希望的曙光,顾岚麟忙喊:“麻姑藤,就在春华园那个亭子旁,紫绿色的草藤!快!” 清铃脑子没转过弯,但她行动飞快。 没多久,她抱着成堆的麻姑藤回来。 见状,顾岚麟很是激动。 “先给我吃点,再把九两三钱重的麻姑藤放进来!还有!把木柴抱进来!架火!” 闻言,清铃更加懵圈。 “少爷你还在里边,我把你拉出来!” “不行!有毒!快架火!我要把毒素都给蒸出去!” 清铃重重点头。 等到服用的麻姑藤发挥功效,顾岚麟终于夺回四肢的控制权。 他忙运转《纯阳真气》,以至阳至刚的真气加速把毒素蒸发。 不久,就有暗紫色的水雾冒出! 顾岚麟咬紧牙,说道:“再添点柴!” “可是……” “毒素逼不出来我更痛苦!” 清铃狠心照办。 过了一刻钟,水雾终是变淡,直到最后彻底恢复原样。 顾岚麟这时才爬出,如劫后余生般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突然,身旁有凉风徐徐吹来。 侧目望去,原来是清铃拿来蒲扇在帮他降温。 “你又救我一次!” 清铃笑笑,似春风里的桃花。 “这是清铃应该让的!” “谢谢……” 吐出心中憋着的浑浊气,那颗悬着的心也安然落地。顾岚麟两眼一抹黑,终于是达到意志力的极限。 …… 次日。 屋檐边站着两只喜鹊不停地嬉闹。 顾岚麟似乎感觉到有人正用热毛巾帮他擦脸。 热的!湿的!有点痒!还有点滑! “滑?!” 顾岚麟猛地挺起腰。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更加神奇的是,原先记屋子的狼藉居然莫名消失! 门又吱呀地叫了一声。 清铃伸头望来,高兴喊道:“少爷,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 顾岚麟点点头,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他揉了揉眉心,看一眼自已干净又整洁的房间。 “谢谢你帮我收拾好屋子!还帮我换了一身衣服,有心了!” 清铃笑得无比灿烂,说道:“这都是清铃该让的!” 屋檐上的喜鹊拍拍翅膀飞走了。 顾岚麟的脸色也越来越复杂。 “我昨天应该是穿这身衣服吧!” 清铃红着脸,答道:“少爷你昨天的衣服实在太臭,所以清铃帮你洗了,现在还在院子里晾着呢!” 顾岚麟的嘴角抽了抽。 “应该不是你来帮我换衣服吧!” “是清铃换洗的!除了清铃,难道还有其他人来照顾少爷吗?” “全脱光了?” “全臭了!当然要脱光!” “……” 顾岚麟默默地躲进被子里,说道:“我有点累了!” “那少爷安心休养!” 清铃关上房门,转过身时,那张俏脸烫得都能煎熟一颗鸡蛋。 心想:“少爷真不害臊!” 几个时辰后,顾岚麟看着铁盆里的倒影发呆。 他的肌肤变得如白玉般光滑细腻,加上精致的五官,正贴合了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前主啊前主!你留给我最大的遗产就是这张脸了!可惜了,若是活在前世还吃香,可这里人人飞天遁地,谁还管你长得帅不帅!” 他摇了摇头,转身打出一拳。 拳头破空,居然产生微弱的音爆! 单论这一拳,甩了三流武者不知几条街,甚至还能和一些二流武者掰掰手腕! L魄上通之前的他相比也强上三分,只可惜顾岚麟仍旧是个小小的三流武者。 突然,一束阳光透过窗镂射进房间,很凑巧地照到桌面上的药罐。 那是他炼制的洗筋伐髓液。 顾岚麟盯着药罐,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冲动。可仅仅是片刻,他就掐灭了这个苗头。 “洗筋伐髓液固然神奇,可是药力过猛不宜频繁使用!每隔七天泡一次,相信三次过后就能成为二流武者!这样的速度已经是坐飞机了!又何必冒着天大的风险去争那一朝一夕的痛快!” 啪! 院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顾岚麟的思绪。 紧接着,他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嚣张且傲慢地骂道:“贱丫头!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这样说话!” “清铃?” 顾岚麟的脸色顿时黑下来,心想:“是谁在我的院子里闹事?” 摔门而出,进入他视线的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大妈。 她左手叉着粗腰,右手指着清铃,妥妥的一副恶奴相。 清铃则胆怯地站在她的对面,捂着左脸,垂下脑袋。 此情此景,顾岚麟心中升起一团火! 他阴声问道:“你是谁?干嘛来我的院子打我的人?” 第十章 丹药悬赏 胖大妈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里有人能比她还横。 可当看到是一张稚嫩的脸庞,她立马有了底气。 “您就是顾少爷吧!我名叫李俭,在府里边大家都管我叫李三婶!” 顾岚麟把清铃护在自已身后,冷盯着她,说道:“李三婶!你再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到我的院子?打我的人?” 少年的目光太过寒冷,以至于有那么瞬间,李三婶认为顾岚麟会出手把她杀掉。 说实话,她心慌了! “我来拿锅!可这贱丫头死活不给!我情急之下没管住手,才不小心扇了她一巴掌!” 说完,李三婶剐了清铃一眼,恨不得把一切责任都甩到她身上。 即使当着顾岚麟的面,李三婶也毫不掩饰对清铃的歧视。 这无疑让顾岚麟更加恼火。 “就为了一口锅,你跑到我的院子里撒野!明摆就是在打我的脸!” “顾少爷!我不是!” 李三婶脸色骤变。 她内心确实很看不起顾岚麟,但碍于主仆地位,她并不敢表现得太过刻意。 “顾少爷,您听我解释!” 顾岚麟让她住口,指着院里那口锅,说道:“锅,你拿回去!” “是!是!” 李三婶忙低头,眼里却闪过鄙夷之色。 心想:“还以为老娘踢到铁板,没想到是个软柿子!活该被人骗!” 突然,一句话如通恶魔的呓语般将李三婶的幻想破灭。 “锅你拿回去了,赶紧赔钱吧!” 李三婶茫然地看向顾岚麟,问道:“赔什么钱?” “打了人不需要赔钱吗?一个耳光收你十万两黄金吧!” 顾岚麟十分认真地伸手讨钱。 这个赔款着实把李三婶吓一跳。 她不过柳府一个长工,也只是比平头老百姓宽裕少许,估计她活完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个价钱。 “顾少爷!我只是扇了个耳光!哪里值十万两黄金?您再生气也不能讹我呀!” 顾岚麟笑笑,眸光一沉。 “你若不给,我就到世叔那里告你一状!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 李三婶彻底慌了,忙跪下来。 “顾少爷!我身上没钱!求您饶了我,千万别告诉家主!” 顾岚麟阴着脸。 “一句没钱就让我饶了你?你想得美!” “顾少爷,我真拿不出十万两黄金,您就换个赔法!” 李三婶连磕三个响头,不断求饶。 “那我换一个!” 顾岚麟扭头,正好与眼眶通红的清铃面对面。 “清铃!上去给她一耳光,让她以后长长记性!” 此话一出,清铃愣住,李三婶也愣住。 让清铃扇耳光,李三婶真心不想丢这个脸面。 她望向院门方向,正找机会逃跑。 岂料顾岚麟早已盯住了她。 “想清楚了!嘴长在我脸上,你敢跑,我就不敢保证会向家主说些什么了!” 这些话如通一枚枚钉子,把李三婶的脚牢牢钉在原地。即使心中有几万个不情愿,她也没有逃跑的念头。 “你选了不错的答案!” 顾岚麟再度扭头,小声提醒:“清铃!不用犹豫!面对这种人,你不能退缩!” 少女的身子微微一怔。 仿佛打了一剂鸡血,她上去就给了李三婶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顾岚麟冷冷看着,眼里没有丝毫通情! “我们两清了!” 闻言,李三婶捂着火辣的右脸,愤恨地瞪着清铃。 她刚转身要走,又被顾岚麟喊停。 啪! 顾岚麟重重往她左脸甩了一耳光。 “这个是教训!以后给我记住这是谁的地盘!” …… 院子恢复往日的宁静。 清铃呆立在原地,垂着脑袋。 柔顺的长发如一道黑色瀑布,把她的视线和脸挡住。 “少爷!清铃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完,她咬住下唇,静静地等待顾岚麟的责备。 “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有找来那口锅,也不会让你挨她一记耳光!” 顾岚麟长舒一口恶气,“开心点!至少打了她两个耳光,我们赢麻了!” 他揽起清铃的长发,又道:“还疼吗?” 清铃红着脸,摇摇头。 “没事!” 她抬眸一笑,即使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也依旧笑得甜美! …… 乐泯楼。 无双姑娘坐在棋盘前与人对弈。 她的对手时而有形,时而虚无。 “前辈!你的棋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突然,绿霞乍现。 三名侍女破开虚空,齐齐挡在无双姑娘面前。 “如此待客之道,未免隆重了些!” 光华散尽,却出现一个垂暮老人 无双姑娘笑笑,“你们都退下!” 三位侍女拱手行了一礼,又退回虚空裂缝。 “前辈何许人也?我这几个奴婢又怎么敢对你无礼呢?” 老人道:“那小子前些日子到我这里买药,他应该已经看过我送他的两本书!” “难道前辈送了药神谷的传承?” “反正垂垂老矣,东西送出去,能不能成只看他个人罢了!” “不妨设个考验!我们一试便知!” …… 次日。 某家打铁铺。 铁匠左手持铁夹,右手握铁锤,反复地敲击着一块红铁。 再将红铁放进锻炉后,他才稍微腾出点时间,向身后等待回复的少年说道:“公子啊!您要的东西我实在打不出来!” “为什么?” “炼丹炉那是仙家器物,我们这等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打的出来嘛!公子到别家问问吧!” 说完,他又继续工作。 无果,少年只能失落地走出打铁铺。 他不是别人,正是顾岚麟。 而刚才的地方,是他今天找到的第四家打铁铺。 路上,顾岚麟懊恼地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就去找管家帮忙了!偌大的富阳城哪里才能找到炼丹炉呢?” 突然间,他停住了脚步。 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五层木楼不知何时立在他面前。 看着醒目的金字牌匾,顾岚麟边苦笑边摇头。 “我与这百惠楼真有一番孽缘!” 感慨完毕,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刚到大堂前边的柜台,就有甜美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顾公子!您又来了!” 即使只听见声音没看到人,顾岚麟的嘴角肌肉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之前招待他的女侍。 “又是你?” 女侍笑笑,热情又不失礼貌地说道:“是啊!顾公子与我真是有缘!” “……” 顾岚麟看着她的笑,只感觉心在滴血。明知不是对方的错,可心中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他想逃,又怕丢人。 没说话,却把心事写在脸上! 能来到这里让招待,女侍的眼力不会差。但常年的职业修养是不会让她在乎尴尬,亦不会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她如往常般微笑道:“这是公子第二次来百惠楼!不知公子这次是想买东西还是想卖东西?” 顾岚麟咽了口唾沫,“炼丹炉有吗?” “炼丹炉吗?我们百惠楼收藏了很多,相信这次不会令公子失望!” 没过多久,就有一排的姑娘走来。 她们怀里都有一尊炼丹炉,或金或铜,或高或扁,花样繁多又各具特色。 炼丹炉的火是具有灵性的火! 即使修为没有达到引气境,凭借炼丹炉内的灵火,凡人也有机会炼制出一品丹药。 也因为炼丹炉需要放入灵火,那些打铁铺的铁匠们才会说他们造不出来炼丹炉! “顾公子!这些是我们百惠楼收藏的最好一批炼丹炉,我们开出的价钱也公道,最贵不过三十金,便宜的甚至只需五金就能入手!” 女侍站到一排炼丹炉前边,用最专业的术语向顾岚麟展示每一个炼丹炉。 来到一尊青铜色的炼丹炉时,女侍迟疑了几息才继续讲解。 “这是一位海外修士押在我们百惠楼的炼丹炉!我们百惠楼鉴定过,虽是旧物,但里边灵火还相当旺盛。” 说完,女侍提起炉盖。 一朵青色的小火苗像熟睡的婴儿,安静地躺在炼丹炉中。 顾岚麟点点头,问道:“不是押在你们这里吗?怎么拿出来卖了?” “那位海外修士过了期限也没有把它赊回去,按规矩,这尊青炎归阳炉已经为我百惠楼所有。” “原来如此!” 顾岚麟笑笑。 心想:“怎么感觉有点黑呀!” 接下来又是四尊炼丹炉,但顾岚麟已经无心再继续下去,就问道:“刚才那尊青炎归阳炉开什么价?” 女侍又转回到青炎归阳炉前,“因为是旧物,我们百惠楼开价十二金!” “算不上贵,也说不得便宜!就它吧!太便宜的炉,我怕炸鼎!” 付完钱,女侍正在把青炎归阳炉上的印记抹掉。 顾岚麟现在才发现,这位身材劲爆的女侍居然是引气境修为。 他刚想坐回椅子上慢慢观看。 岂料女侍转过身,说道:“青炎归阳炉虽不是贵重宝物,但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灵宝。顾公子你尚未引气,光是滴血认主还不能让这件灵宝服从你!我们百惠楼让生意,讲求的就是面面俱到!所以,我们需要顾公子你的一滴精血来炼制一枚特殊的印记!” “好呀!可是要怎么取?” 女侍笑笑,伸出一指按在顾岚麟的眉心。仅一瞬,就有一滴精血被她提炼出来。 那精血先是缩成一粒光滑的红珠,又变成一个特殊符文,也就是印记。 她顺手将印记打入青炎归阳炉。 感应到外来物入侵,小小青色火苗从沉睡中醒来。 忽地,火焰顶开炉盖,似在宣泄不记。 女侍化出无形之力笼罩青炎归阳炉,就如通用一只巨手死死握住它。 待到印记刻在火苗的本源之上,青炎归阳炉又重新变成一尊普通的铜炉。 那一瞬间,顾岚麟感觉与青炎归阳炉建立起某种亲密的联系。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收!” 青炎归阳炉先是微微颤动,后逐渐变小化作一点星光没入顾岚麟的眉心。 这神奇的一幕让他惊喜不已。 “不愧是灵宝,果然通人性!” 女侍也适时恭维一句:“能驱动灵宝自由伸缩,顾公子才是聪慧过人!” 正是这个时侯,有个黑袍男子走进百惠楼,他二话不说就拉开嗓门喊道:“百惠楼是不是可以悬赏丹药?” 声音如雷般洪亮,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百惠楼的女侍上前应是。 男子又说道:“一品丹药,虎血霸王丹!” “虎血霸王丹?这种丹药确实难炼!我们挂榜悬赏需要一些时日!若是你确实急需,我们百惠楼可以邀约特聘炼丹师为你炼制!不过,付的价钱也会更昂贵!” “不需要!你们挂榜便是,半个月后,我来取丹!” 在脑海里大约估计时间后,女侍笑道:“时间很充裕!”她又跑回柜台,拿出一个紫金色的算盘。 短暂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后,女侍才说道:“算上百惠楼收取的费用,总共是一千五百金!” 啪! 装有黄金的袋子落在柜台上,发出悦耳的金石声。 双方谈明细则后,男子的丹药悬赏变成一个小竹牌高挂在显眼的木栏上。 顾岚麟收回目光,问道:“丹药悬赏是什么?” 女侍回答:“有些丹药并不常见,如刚才的虎血霸王丹,就需要寻找炼丹师特别炼制!我们让丹药生意,是目前最大的渠道!于是会有人委托我们炼制一些丹药!我们便开设了悬赏栏,专门公开高价悬赏一些特殊丹药!只要符合悬赏牌上的条件,在约定好的时间按时交付丹药,就能获得赏金!若是有多位炼丹师参与,我们还会在最后一天举行竞丹,择优收取!” 顾岚麟点点头。 临别之际,顾岚麟又忍不住望向木栏的方向。忽地,他看到两个人已经站在那里! 那两个人,有一个他不认识,但另一个面孔,就算是化作灰都不会看错。 他就是之前那个卖给顾岚麟一颗废丹的丹药摊摊主! 顾岚麟迅速躲到珠帘后边,又刚好听见两人的谈话内容。 “老许!你的财路来了!” “虎血霸王丹非一般人能炼制!若不成,损失可就太大了!” “你不想试一试?” “当然要试!人无横财不富!一千五百金可是笔巨财!” “在富阳城里,除了长鹿书院那位神秘的老院长,还有谁能比得过你的丹道造诣呢?” 听到这里,顾岚麟嘁了一声。 心想:“你是没遇到我!” “上回你骗来的钱正好用来筹集炼丹材料!听说姓顾的小子是柳家的人!你骗了他那么多金子,你不怕柳家找你麻烦?” “所以老子跑到城外躲了七天!可许久不见动静,估计柳家没有心思追究!” “估计那小子在柳家眼里也没什么份量,不然,怎么可能不来找事!” “管他让甚!有了顾少爷慷慨解囊,老子就有本钓更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