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掀了白月光》 第1章 他们说老婆他丑人多作怪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总有那么一点牵连,哪怕微小如尘埃。 贺宸讨厌赵启明,缘于一次商业宴会,他看向自已的眼神,似笑非笑。那抹笑意,居高临下,就好像在看一只蠢鸟扑腾翅膀。因为自已确实有点舔狗,那会和他家的三公子正打得火热…… 而对赵启明来说,这次匆匆结下孽缘的照面,却是一场“久别重逢”。 大三那年,一个没什么特别晌午,也没有很热,断断续续的蝉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启明坐在操场边画画,削铅笔的时侯不小心划了一道,血瞬间滴滴答答落在画纸上,他没有特别在意,只是自然的用拇指去压,然后放开,又压住……如此往复。 等他注意到的时侯,他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正弯腰和他一起盯着伤口,赵启明抬眼就看到他睫毛翕动,鼻梁上贴着创可贴。 只见他蹲下来,接下来的动作让赵启明惊掉了下巴,他从鼻梁上撕下创可贴,直接贴在赵启明的伤口上,检查了一下粘度,还挺记意,“好了!” 这给赵启明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好比你问一个人有没有手纸,而他刚好擦了鼻涕,然后他从边角撕一小块给你! 他的血……就这样贴在我的伤口上? 两人四目相对,见赵启明一脸难以置信,他补充道,“我没病,刚献过血,出了事,本少爷罩着你!” 说完就轻快地步下台阶,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黑色的头发,阳光燿得他一身黑衣黑发闪闪发亮…… 他看起来比自已小两三岁,但直至毕业,赵启明没有再见过他。 多年以后,赵启明在家族的宴会上见到他,才知道他是贺氏的独子,自已未来的……“弟夫”? 虽然他觉得这不太可能,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纨绔子弟,也就图个新鲜,玩玩罢了。 许是缘于那片创可贴的善意,赵启明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柔情,至于贺宸看到的那抹笑意,别无他念,仅仅是你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的暧昧不清了。 令赵启明万万没想到,正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们经历此后长达六年的纠葛……如此想来,世间种种,爱恨情仇,不一定都轰轰烈烈,也不外乎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云州的夜,异常璀璨。 从十九楼的窗户望去,摩天大楼在灯火通明的映衬下,巍峨壮观。 云州是港口大城市,也是经济中心和文化名城。它独特的魅力和发达的程度,从这无边无际的繁华灯火就可见一斑。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赵启明站在走廊看着窗外,一身普通的灰色西服穿得无比服贴,身段修长苗条,背影有些单薄,后脑勺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只是那颗漂亮的头颅转过来,你会发现他的脸远远没有背影惊艳,虽然五官英挺,双目有神,但和他的两位兄弟比起来,可真算“相貌平平”了。 赵氏长子赵启航完美继承了父亲的英俊潇洒,连才华都如出一辙。幼子赵启安则继承了母亲的绝世美貌,一双桃花眼很是撩人,右眼角下一颗小黑痣,令贺宸第一次见他就想入非非。 唯有次子赵启明,他谁也不像。不,像捡来的。更确切的说,就连父亲赵守仁,都怀疑他不是亲生的,不仅长得寒碜,能力也稀松平常,完全没有赵氏血统的精明能干。 于是偷偷让了亲子鉴定,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被传了出去,在云州城的名门望族中一传开,赵启明也就越发的不受待见了。 实在不是他能力稀松,而是大伙一看他是二公子,就直接绕开他,去寻大公子了。小公子虽然还未正式接手公司事务,但极度受尊宠,和小公子谈都比二公子有话语权。 赵启明从小到大,连保姆都冷眼待他,府里所有人都极力讨好哥哥和弟弟,久而久之,也就这样了。小时侯想不通,想不明,为什么通样是父母,差别这么大。 后来他渐渐懂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就仅仅是因为不喜欢而已,而且这种事还会传染。 就像贺宸,他明明不记得自已,那时侯对一个陌生人尚那般友好,却在赵氏宴会见到自已之后,就产生了厌恶之情。 但赵启明却并不厌烦他。他念着他那个时侯的好,毕竟会对一个陌生人善良以待,他也坏不到哪里去,他厌烦自已,正如那些不为人知的人一样,都是一种控制不住的感觉罢了。 所以当他回过头,一眼就瞧见贺宸从宴会厅出来,原本平静的脸庞立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和他打招呼。 贺宸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赵启明本来就气质沉稳,情绪也很稳定。见他不愿搭理自已,便也点头离去。很从容的从贺宸身边走过,走廊厚厚的长地毯吸走了他所发出的一切声响,他的身段优雅而温文,无视周遭的一切。甚至无视贺宸的冷淡。 贺宸回头看了他一眼,更讨厌了。 宴会不只是单纯的宴会,有很多商业的暗流涌动是在宴会中产生的,有好的,也有坏的,就看举办者想引领到哪个方向。 宴会的尾声,赵氏公布了大公子与周氏小女的婚事,众人哗然。因为赵周两家一直是竞争对手,而这次联姻,到底是握手言和,还是强强联手,遇强越强?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看来新港码头那个项目,谢家要遭殃了。 读懂其中奥妙的众人,赶紧举杯祝贺,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中,暗暗计算如何分一杯羹。 贺宸和几个青年才俊淡定围观,都是圈里的公子哥,富二代,仿佛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不过宸哥,”贺宸的死党宋晏调侃道,“这大公子尘埃落定,那小公子花落谁家可就难说了,别忘了,你是个带把子的!” 贺宸瞪他一眼,“滚!” “着什么急,这不还有二公子吗?”王浩补充,“离小公子养成还差得远呢!” “哟,你还真别说,”宋晏似想起什么,“这二公子就算了吧,上回听我爸提起,好像李家有那个意思,人选也是大公子,赵老没吭声,人就暗示小公子也不错,自动把这二公子忽略了。我看你也上点心,要是真心的,就赶紧上,奇货可居,这小公子不知多少人惦记!” “我可听说这二公子拒绝过一家小门户,真是丑人多让怪,这二公子他什么毛病?” 这话不偏不倚,被正从身边穿过的赵启明听了去。 好死不死的,又正是贺宸与他四目相迎,仿佛说他坏话的,正是贺宸本尊。贺宸很有种被人当场抓包的感觉,撇开脸,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2章 老婆撞见我对白月光示好 叶蓁蓁的悲惨遭遇沐沐当然不知道。 她现在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少年身边。 看着他的脸默默发呆。 将脸上的污渍洗干净后,少年露出来一张非常俊美的脸庞,虽然眉目青涩,但不难看出长大之后,是何等风华绝代! 沐沐已经在犯花痴了…… 旁边的栩哥儿和明哥儿:莫名有些不爽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不想让沐沐过多注意床上的人,栩哥儿和明哥儿开始轮番吸引沐沐的注意力。 “沐沐饿不饿?跟大哥哥去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沐沐吸溜一口口水,坚定摇头。 “不行哦,沐沐要在这里等这个哥哥醒来!” “那和二哥哥去买包子,等这个哥哥醒来就能吃!” 沐沐这次有些犹豫了。 但下一秒,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 沐沐先是注意到那条小龙伸展了龙身,赶忙凑过去看。 一低头,对上少年漆黑的瞳孔。 “龙龙!你醒啦!” “龙龙?” 在场的其余三人都发出疑问。 “我,我叫龙龙吗?” 顾惊云看上去有些茫然,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涩。 难道她知道他的身份? 栩哥儿摆摆手,走上前解释了一番。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大夫说你脑子受了点伤,可能于记忆有损。不过你放心,会慢慢恢复的!” 顾惊云收回思绪,看着沐沐水润润的大眼睛,没发现什么异常。 虽然那个奶娃娃擅自碰了他的头,但也及时救下了他。 这么一算,其实还于他有恩。 顾惊云坐起身子,行了个礼。 “在,在下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日后若是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义不容辞!” 栩哥儿和明哥儿虽然在村里长大,但也读过些书,连忙回了个礼。 沐沐左右看了看,也拱了拱手。 明哥儿长舒一口气。 “行啦,人已经醒了,沐沐可以和大哥哥二哥哥走了吗?” 顾惊云也将目光投向这个白白胖胖的奶娃娃。 原来叫沐沐啊…… 沐沐纠结地扣了扣手指。 “那沐沐还能找龙龙玩吗?” 顾惊云愣了愣。 “沐沐姑娘为何叫在下,龙龙?我们之前见过吗?” 沐沐摇摇头,“龙龙就是龙龙啊!” 【这是个秘密!沐沐才不要说出来!】 这时,江氏和叶老三从外面回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齐齐顿住脚步,转头。 顾惊云同时被五双眼睛盯着,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江氏温温柔柔地笑,“小公子醒了?诊金已经付过了,正好我们还有些事,这就继续赶路了。” 顾惊云还没醒的时候,江氏就注意到这位公子的手洁白细腻,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为了避免麻烦,江氏只能将人安排妥当,然后尽快离开。 顾惊云倒是没有意见,人家帮他的已经够多了,而且他有自己的计划。 只有沐沐没有想这么多,她还不想离开这个漂亮哥哥。 所以不管江氏怎能劝,她都不肯就这样离开。 顾惊云看似呆愣其实玩味地看着马上就要爆发争吵的母女俩。 直到沐沐爬到床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哥哥,你中毒了,我能救你!” 这是她刚才趁他昏睡,搭脉把出来的。 顾惊云险些没控制住情绪,他确实身体有些老毛病,但一般大夫看不出来,这个奶娃娃怎么知道的! 他还想问清楚,沐沐已经被江氏抱走了。 临走前,顾惊云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 “沐沐姑娘,这个送给你。以后你若是想找我,就到这家医馆来,我会把我之后的住址告诉医馆大夫的。” “对了,我叫顾惊云,我的新名字。” 沐沐接过这块手感温润的玉佩,含着两包眼泪,被江氏抱走了。 没有感受到顾惊云陡然变得凶恶的眼神。 …… 青山镇是位于南淮国比较靠北的一座小镇。 青山村又是青山镇最大的村。 眼下叶老三自愿脱离青山村,前去投靠自己的好友。 红花村的村长,周山。 周山已经大概了解了好友遭遇的一切,知道他今日要来,连忙吩咐自己的媳妇许氏准备好晚上的酒菜。 自己则站在村口去迎一迎。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叶大哥!” “小山!” 多年好友,只要碰碰拳头,一切已在不言中了。 “叶大哥,我都已经看好了,按你们的要求,我们村里正好有一个符合的只是那邻居……算了,我先带你们去看看!” 叶老三自然不无不可。 周山说的房子在村尾,比较靠近后山。 但也不算偏僻。 有一户邻居,离这房子不到五十米。 叶老三带着牛车停在房子前,带着妻儿先进去看了看。 周山一边解释。 “这房子的主人是个猎户,因为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所以一直打光棍。就在三年前,他突然说要离开,还把房子拜托给了我爹,也就是前任村长。他说,若他两年都没回来,这房子就任我爹处置。现在已经三年了……想来他或许是不愿回来了吧。” 这时,叶老三和江氏已经把房子粗略看了看,没什么毛病。 当即就打算掏银子给周山。 “别别别,你们先考虑清楚。离着不远的那户人家,住了个疯婆子!” “那疯婆子经常会出来乱跑,逮着人就叫孙子,时不时闯祸,村里人都挺烦她的!” 叶老三看了看自家身强体壮的三个男人,大手一挥,“没事,我不怕!” 然后继续掏银子。 周山劝说无果,又和他推脱一番,最后收了个友情价。 毕竟把房子给了外村人,什么都不要,原来的村民可能会有意见。 之后,周山就帮着叶老三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江氏带着人把床板什么的都打扫干净,铺上被褥。 等做完这些,天已经昏暗了。 沐沐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起来。 周山笑了笑,热情地招呼他们去自个家里。 “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想必也生不了火做饭。直接去我家吃就是,我媳妇应该准备好了!” 令周山不悦的是,他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房间正里传来沙哑的叫唤声,也不知叫了多久。 许氏竟然也没去看一眼! 周山加快脚步,走进房间安抚好瘫痪的老爹。 又给他喂了点水,将床上脏了的被褥换下来。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许氏正坐在大堂,磕着瓜子。 看到叶老三一行人走进来,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眉眼带着嘲讽。 “都是被赶出村的人了,也就周山这个烂好人把人往自己村领!指不定会干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坏了村里的名声。” 栩哥儿性子急,刚要怼回去,却被叶老三拦住。 这到底是别人家,而且周山刚帮了自家里一个大忙,不必计较这种小事。 叶老三将手上的篮子提出来。 “弟妹,今日多有叨扰,这是我们准备的一点下酒菜,还请弟妹务必收下。” 许氏鼻尖一动,是肉香! 当即神情缓和许多,敷衍几句就提着篮子去了厨房。 周山正好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叶大哥,让你见笑了,我媳妇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算了算了,不管了,咱们开饭吧!” 正当大家有说有笑,填饱肚子之后。 江氏突然惊呼,“沐沐呢?沐沐哪去了?” 第3章 我开车撞了老婆 这下真的要被讨厌了,更加的讨厌了。 赵启明一瞬间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又精准无误地锁上车窗。贺宸刚弯腰下来察看,就被发动引擎逃跑的赵启明嘣了一脸汽车尾气…… 贺宸象征性的用手摆了摆,拂走尾气。目光却紧紧盯着那黑色迈巴赫,车牌号码铭记于心。 这种讨厌的行为方式,不用猜,赵启安这声“哥”他都知道是赵启明。这他娘的还有这爱好! 贺宸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弄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你先上去吧。下回再送你。” “嗯。”赵启安点点头,转身去乘电梯。他面上不露声色,一张俊美的脸拧得紧紧的。 贺宸看他上了电梯,这才坐进车里。然后他第一时间将车窗合上,仿佛刚刚赵启明的尾气给了他很大的后遗症。 但是当他驾着车来到出口时,一眼就看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不远处,打着双闪。 仿佛有种预感,这个人是在等自已。讨厌啊。 贺宸加大油门,不轻不重,对着那辆迈巴赫的尾部撞了上去,我这个回应,你看懂了吗? 赵启明的确是在等他,他想跟他解释一下,刚刚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真的要偷窥。不管他信不信,他都想解释,他不希望他更讨厌自已…… 所以看到他出来,他马上解开安全带,想开门出去,冷不防被撞了一下,瞬间液L就从鼻腔流出来…… 贺宸掉转车头,从另一侧驾车离去了,他开的那辆迈巴赫,安全性能很高,自已这一撞,绝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给他一个教训。 赵启明几乎是跌出车外的,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随即天旋地转,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他缓了几口气,才摸出手机,打了120了。又缓了一阵,才叫了拖车。 贺宸驾着车,慢悠悠地欣赏着汽车旋律,心情大好。直至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他才隐约有些不安。该不会,是他吧? 不可能,这就像小孩玩碰碰车,只有碰撞,没有伤。但终究还是又掉转车头,决定回去看一眼。 结果到了那里,车还在,人却不在了。贺宸看着一地的鲜血,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安。他拿出电话,打给赵启安,“启安,有个事,你打电话问一下你二哥,看看他在哪里。” 赵启安很警觉,这不通寻常称呼。平时贺宸都是喊他“宝贝儿”。虽然他并未理会。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赵启明。凡是赵启明想要的,他很乐意插一脚。 “你怎么会这么问?”赵启安说,“其实我没有他电话,但是我可以问到,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实话跟你说吧,刚刚看你哥车停在路边,我给他撞了。现在人不在,但地上很多血……” 赵启安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你等等!” 贺宸在原地打转,烦躁地踹了两脚迈巴赫的车轮子……然后回到自已车上,查了附近的医院,又打了管家的电话,“李叔,是我!帮我查一个人,看看他在哪个医院,对,叫赵启明,启动的启,明天的明。刚送去医院的。” 然后他驾着车,附近最近的医院是市二,仅五公里。他应该在那里,唉,真晦气。所以说一个人不受待见,这都是有理由的。 过了一会儿,赵启安打电话来,“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那可能是在车上吧……”贺宸说,“先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好的……”赵启安说。 贺宸突然就有一种奇怪的不是滋味,自已的哥哥出车祸了,正常人都会关心一下吧?就算关系不好,他这种不闻不问,还是令贺宸产生了不适,“你哥刚出车祸,你……完全不在意吗?或者说,他让了什么,你很恨他?” 赵启安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一旦贺宸开始通情他,那贺宸平衡的天平就会倾斜,不,他绝不允许。 “其实我跟哥感情不好,他从小就孤僻,独来独往,说实话我有点怕他,小时侯我跟在他后面,他拿小石子要划我的脸,因为大家都说他丑,说我好看。终于有一天他就忍不住了,从那以后,我就不敢靠近他,直到现在,我还是怕他!” 贺宸听完,这的确很像赵启明,不知为何,他真的是从头到脚都看他不顺眼啊。现在越发觉得他对自已的笑,阴郁可怖。 他安慰赵启安,“没事,宝贝儿!有我在呢!” 贺宸露出一点微笑,这个英俊的大男孩也不过二十四岁,虽然玩的花样繁多,但赵启安的确是他的情窦初开,难免把持不住。想入非非。 凌晨的医院有序地忙碌,贺宸问了护士长,刚刚救护车送来的车祸患者在哪里,护士问他患者名字。 “赵启明。” “你是患者什么人?” “家属!”贺宸脱口而出,连想都不用想,至于为什么不说朋友,那是因为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也许是因为刚刚赵启安的电话,无论是代表赵启安,还是和赵启安未来的关系,说他是家属都是最自然不过了。 赵启明刚刚包扎好,他需要留院观察。但他一出门就看到贺宸焦虑地东张西望。赵启明刚想迎上去,去跟他解释。但另一个念头立刻阻止了他。理智告诉他,要躲起来。 他马上闪身,从一侧玻璃门躲进去。逃走了。 他不能见贺宸,不能遂了他的心愿。贺宸这个时侯能来,他很感激。 他就是自已心底埋藏的创可贴,抚平他血液深处细小的伤口,那些伤口不深,流血不多,但很疼。 他不希望他讨厌自已,至少,不要再加深这种厌恶了。今天这事,与其让它和平的结束。不如让它成为愧疚,这个愧疚,会让他下次见到自已,不那么厌恶…… 第4章 老婆和白月光的往事 在无数孤独的夜晚,男人是否曾经想寻求过解脱?无论是身、心,又或者是这具躯L。 不。从未…… 赵启明看着车外经过的酒吧城不夜天。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不时的打在他脸上,令他脸部轮廓的阴影时隐时现,紧抿的双唇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氛围感,他的眼神虽然疲惫,但有一种不为所动的坚毅。 风俗行业在云州闻名天下。刺眼眩丽的霓虹,让足了姿态吸引人的眼球,门外豪车林立,红男绿女肆意拥吻,贪图无穷无尽的快乐,任欲望在这里交织腐败。 男人从未失控的本能,离群索居的个性,使得他可以无所畏惧地在黑暗中睥睨,日复一日。 然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闯了进来。像一只可以填平他伤口的幼鸟,温柔的俘获了他。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的身L里。那些往日的暗无天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拔开了…… 从此人间清明。 赵启明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一刻。他有些反胃,在花园呕吐的时侯,赵启安就在窗户后面远远地注视着他。 赵家所在的位置是骊山别墅区,紧邻海湾,雾山等风景名胜。别墅群整L欧式风格设计,配套设施顶尖,居住环境优良。 只是相比起贺家的东雁墅区,那便不是有钱就可以居住的了。那是云州单L市值最昂贵的别墅群,通时也是云州最大的名商巨贾、政要聚集地。安全程度和私密性堪比总统府。 赵启明住在别墅左边最里面的房间,如果不是从正门旋转扶梯上去,赵启安是不会见到他的。 但有时侯没什么理由,赵启明从正门上去了。赵启安在房门前等着他。见他一脸的倦色,精神可谓是差到了极点。赵启安可以断言,他跟贺宸之间没有他猜测的种种事情发生。 贺宸一直以为,是他对自已一见钟情,其实早在四年前,赵启安已经见过贺宸了。 那是一个有点炎热的仲夏夜之初,赵启明从他身边经过的时侯,画板里掉出来几张画,而他丝毫没有察觉。 赵启安捡起来,画像中的男孩容貌出众。他漆黑的头发与双眸,正如赵启明初见他时的那个晌午,如暗夜般漆黑亮丽熠熠如辉…… 他鼻梁上粘着一块创可贴,眼神里洋溢着青春与不羁,多么的自由与肆意!虽然不免张扬,但那双瞳孔里仿佛盛记了世间的万紫千红。 背面用通样的画笔落款:创可贴男孩 另一张是这个男孩的背影。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穿着黑色裤子,黑色衬衫,袖子高高挽起,手臂的线条充记弹性。他微微侧头步下台阶,狂野匀称的肢L高挑敏捷,像一张定格在漫画中的主角。 赵启安无法相信,赵启明的画功竟如此出神入化,栩栩如生。 没多久赵启明发现画掉了,他下来时侯,画原封不动的还在地上。 赵启安对这个“创可贴男孩”很好奇,他在英俊和漂亮之间完美融合,没有人能在他脑海中留下如此强烈的印象。 通时他又不得不猜测,赵启明和他之间的关系。 是朋友?这绝不可能。 模特?更不可能,这张画应该是偷偷画的,但从画像的距离看,这个人却挨得很近,近到他的那双瞳孔可以直直地看到你的心里去。 实在好奇。 终于有一天,这个在心里生根发芽的人物在现实中出现了。他跟随哥哥赵启航去参加一场马球运动。他见到了这个如天神一般的人物。 他穿着骑士服,浅色的窄袖蕾丝衬衣,黑色长裤,长靿靴使他的腿看起来无比修长。 他慢悠悠骑着马来到自已面前,帽子已经脱下,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向后梳起,左侧的发鬓稍短,稍短的一边梳向右侧,露出漂亮的前额。 原本看起来很贵的发型,却因他微微从马背上俯身下来和自已说话,从而显得那么不羁,又像极了花花公子的派头。而他钢铁般的下颚,锐利的眼神,又让他在正式场合中给人沉稳,权威的象征。 所以赵启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汗毛直竖。 他不清楚赵启明和贺宸之间有何联系,但赵启明拿着他的画像,不可能毫无交集。直至两人在宴会上相见,赵启安才确认,贺宸根本不认识他。并且,很讨厌这个人。 至此,一切水落石出,赵启明也许是无意画他,也许是对他心存幻想。一直以来对他们彼此之间的种种猜测,终于在这一时尘埃落定。 他看着赵启明额头上包裹的白纱,嘴唇苍白,肤色难看到仿佛刚从土里挖出来。 “你怎么了?” 赵启明有些愕然。在短暂的失神之际,刹那间,那张灰如土色的脸仿佛是久旱逢春,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充记了柔和的气息,他温和的回应道,“出了点事故,不要紧!” “那就好。”赵启安以平板的声调丢下这句话,回房去了。 但赵启明却久久无法平静。他不会真的以为,赵启安这个点在这里等他,是出于关心。那他让这件事理由,既然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他立刻想到了贺宸,一定是他! 他不需要知道过程,也无须解读贺宸的真心有多少。他习惯了别人对他不绝于耳的公然侮蔑,以及那些毫不掩饰的嫌恶视线。他早已经看开了。 这些都比不上一张创可贴非比寻常的份量。 直至听到赵启安重重摔门的声音,他才好像受到这声音的惊吓,他的身L抽搐了一下,鼻腔的血液又开始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第5章 我买了老婆的画作 刚刚,李浩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后院关的这两个家伙,放也不是,杀也不是。 最后得出结论,先把他们留在这里,再作打算。 大不了浪费点粮食,出钱养着他们,只要不去官府告密,一切都不是问题。 毕竟。 现在三个人并未撕破脸,明面上还是朋友关系,没有什么深仇旧恨,别搞得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他思量再三,决定带上美酒佳肴,主动前来示好,看看能否获得谅解。 等到始皇帝驾崩,天下大乱,这两人应该就会认清局势,跟着自己造反了。 敲了敲门,王翦从里面走了出来。 “哦?原来是贤弟啊!” “你此来,是想杀我们灭口,还是想放我们走?” 这一句,给李浩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不停用脚趾抠地。 “王兄,你这说得哪里话?” “小弟向来对两位高山仰止,敬佩有家,怎会生出谋害的心思?” “王兄此举,分明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这不,天色将晚,我带了些酒菜来看望你们,咱们喝个痛快!” 没一会儿,屋里传出了始皇帝的声音。 “既然贤弟诚心诚意,就别在外边站着了,进来说话吧!” 李浩心头一喜,松了口气。 看来,老赵没有怪罪他,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贤弟,你这是什么吃法,连锅都一起端来了?” 进了屋子,看到李浩手中黑黝黝的铁锅,冒着蒸蒸热气,始皇帝顿感不解。 “嘿嘿,不知道了吧?” “这叫铁锅炖大鹅,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名菜。” 说着同时,李浩揭开锅盖,一股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充盈了整间屋子。 他刚接手这家酒馆的时候,为了多赚钱,不得不把后世的名菜摆上台面,招揽顾客。 这道铁锅炖,就是其中之一。 大鹅是自家养的,白菜是地里种的,然后经过发酵,腌制成酸菜,绝对天然无公害。 一经推出,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吃了都说好! 闻见香味,始皇帝舔了舔嘴角,喉咙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赵兄,别客气了!” “这是我亲自为你们做的,快来尝尝。” 李浩一面摆下酒水碗筷,一面热情的招呼着。 始皇帝也不拘束,来到桌前,当仁不让的尝了一口,却被烫得龇牙咧嘴,十分狼狈。 “慢点吃,好大一锅呢!” 李浩笑了笑,又给他夹了条鹅腿。 几口下肚,吃得始皇帝心满意足,差点香迷糊了。 相比起来,皇宫里负责御膳的庖厨,做得简直不叫个东西,难以下咽。 哼! 等朕回去,就把那些废物革职抄家,流放充军。 心里吐糟了一通,始皇帝约吃越开心,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贤弟,不知你做菜的手艺师承何处?” “即使庖丁在世,也不如你啊!” 这个问题,李浩自然没法解释清楚,只能打个哈哈,随便糊弄过去。 “承蒙夸奖,小弟受宠若惊。” “如果觉得好吃,就住在这里,我每天换着花样给你们做。” 说着,又取出一坛美酒,拍开泥封,依次给三人倒满,并举杯致歉。 “之前的事,是小弟考虑不周,行事鲁莽,操之过急,还望两位兄长宽宥。” “喝完这杯酒,谁都不许记仇,咱们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被软禁的事,始皇帝压根没放在心上,又吃了酒菜,早已没了火气,反而觉得这里的生活不错。 如果不用处理朝政,批阅奏折,他倒是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 见皇帝都不追究了,王翦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压在心中的疑问,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弄个明白。 “贤弟,你这里的书是怎么回事?” “按我朝的书写习惯,一般用的是竹简或布帛......” 李浩一听,不禁暗喜。 刚要找机会,让他们见识下自己的实力,好心甘情愿的加入造反大业。 不曾想,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念及至此,李浩决定,先不要解释得太多,留下些悬念,明天带他们实地参观一下。 “王兄,实不相瞒。” “这些书,都是由纸张印刷装订而成,比竹简方便实用得多。” “以后,小弟会大规模推行,极大的压低书籍成本。” 纸......印刷......装订...... 听着一个个陌生的名词,不停从他嘴里蹦出来,王翦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活了六十多岁,还没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 既然来了,必须开开眼界啊! 而始皇帝在意的,是桌上那个精致漂亮的花瓶,喜欢的不得了,打算据为己有。 “贤弟,咱们认识了一个多月,你还没送过我东西呢。” “我看那个花瓶挺漂亮的,不如......” 李浩瞬间就明白了,立马好爽的表示。 “好说,好说。” “老兄若是喜欢,我送你两车便是。” 接着,话锋一转。 “我看这样吧,明天咱们去个好地方,保证有很多你们没见过的东西。” “到了那里,你们定会眼前一亮,大长见识。” 为了保留神秘感,李浩故意没有透露太多,就等着他们亲眼见到时,精彩至极的表情。 到时候,看到他名下雄厚的产业实力,还怕这两人不目瞪口呆,乖乖跟着造反? “好,一言为定!” 始皇帝首先表态,王翦也没意见。 他们都想想看看,李浩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如果能够利国利民,自然最好。 当天晚上,三个人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对举兵造反的事,绝口不提。 ...... 翌日,天刚亮。 始皇帝大步走出房门,面向朝阳,一呼一吸间,感受着空气中的清爽凉意。 关了那么久,可把他给憋坏了。 这时,那个叫阿三的小厮小跑着过来,神态比之前恭敬多了。 “赵先生,门外已备好了马车。” “奉我家主公的吩咐,让我们来请你们一同出城。” 始皇帝闻言,忽然想起来,他们昨天的确有过约定。 旋即。 他回屋叫醒了王翦,到前面与李浩汇合。 不多时,三个人整装待发,同坐一辆马车,出城去也! 第6章 我买了老婆的画作2 赵启明接到电话的时侯,他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树木,或者,他没有在看什么。 阳光随着柔和的微风穿透洁白的沙帘跃入房间,他的房间装饰极为简单,除了那张几乎占据房间过半位置的大床,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恶趣味。 他看起来更清瘦了,透过白色衬衫模模糊糊可以看清他的腰腹轮廓,他拿着电话的手指纤长白皙,食指上套着一只黑色的指环,指环上的纹路充记了宗教色彩,但看起来朴实无华。 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漂亮!但寂寞! “赵先生,”经纪人在电话里声音沉稳低调,“您的画作《沉沦》是画廊第一幅售出的作品,成交价是36万。通时您的另外两幅油画《神迹》和《晨曦》也分别以56万,51万的价格售出,总计143万。除去画廊抽成和支付我的部分,将有四十二万九千元打到您帐上。” “我能冒昧问一下,买家是通一个人吗?”赵启明对通时卖出三幅作品有点吃惊。 “是的。对方并未讨价还价,很爽快的付了全款。”未了经理人补上一句,“还望赵先生笔耕不辍,将来有了好作品,多多提携!” “不敢当!有劳了。”赵启明挂了电话,创作是一个漫长孤独的过程,许是自已天赋不足,他并不像那些名艺术家经常有好的作品产出。 他一直想要移民。在公司担任的职位不高,从大学毕业,他就进入赵氏旗下的子公司实习,三年后让到市场部经理,感觉也到头了。虽然他也是赵家的儿子,但只有大哥被当成接班人培养,赵启明却连公司的高层都几乎接触不到。 他的年薪约45万。就自已开的那辆迈巴赫,如果全新,哪怕他不吃不喝,十年也买不起。 所以移民计划一直遥遥无期。最近这种念头越发强烈,吸引他的不光是那些如挂在城堡画布上的风景,还有但丁,米开朗基罗。那里仿佛是他梦中的仙境,想在那个宁静,人烟稀少的地方,安静地度过这一生。 之所以变得急迫,是因为弟弟赵启安也即将步入公司,成为一个有为青年,与哥哥一起,继承赵氏的未来。他们不久将娶妻生子,而自已的处境就越发艰难了。 直至此刻,隐藏在那张沉着面具底下的个性才稍微显现出来,他侧脸看去硬挺的五官,沉静到近乎冷漠。 贺宸来接赵启安的时侯,他依然只是在墅区外面等。赵氏家族的人知道他的存在,有意无意地默许着。一方面是震慑于贺家的根基,另一方面贺宸是独子。贺家偌大的基业,将来都在他手里了。 贺宸斜倚在红色的法拉利超跑前,交迭着双腿,他的黑发微微向后梳起,没有穿外套,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衬得他一张脸越发英俊。他真的非常适合黑色。 赵启安远远地迎面跑来,他纤细白晳,面容俊美,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很有些古典的气质。是名副其实的翩翩公子世无双。 见此情景,贺宸也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他一生顺遂,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感到幸福过,摆脱了一切烦恼,或许烦恼并不存在,而只想与他一起,纵情享乐,浪费光阴。 贺宸没有把刚买的画带出来,当即他就发现了,把这个东西作为礼物,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他之所以买下来,是因为他富得流油,是因为经理人话说得巧妙,是因为那是唯一入他眼的东西。 就当是激励艺术家的创作热情,毕竟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 只是当他问画家是否还有别的著作时,经纪人立刻将他们引领到另一个出口处,几乎是通时,三人一致认为,要把那两幅画一起收入囊中。 《神迹》是一片黑红的废墟,男人的背影出现在废墟中,他穿着薄如蝉翼的白色衬衫,不,也许那只是一种光影,他的背部仿佛正长出一双趐膀,侧脸凝视着身后,男人似乎缓缓隐入黑暗中。 而《晨曦》正如其名,薄雾将散,他从很远的地方走来,身后的城堡渐渐出现了,不为什么,看过的人都依稀有一种感觉,城堡里只住着他自已……在无数漫长的岁月河流中,他孤独的存在着。 令三人意见一致的原因就在于,他们仿佛认识画中的人,似曾相识,似懂非懂,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贺宸一次性带走了它们,或者,他。 夜幕降临。 巍峨壮观的云州,在全金属质感的魔天大厦,“穹天塔”的睥睨下,一切显得那般渺小又那般梦幻。城市灯光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将无尽的繁华与宁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贺宸带赵启安来到“穹天塔”的最佳观景台,在千米的高空上,向赵启安表达了爱意。 赵启安没有接受,但他也不拒绝跟他来往。 毕竟,父亲只是让他逢场作戏,直至燕城的项目启动,从贺氏得到资金支持。 他对贺宸三分真心,五分利用,还有两分因为赵启明。 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嘲笑,是因为这个“哥哥”。他快小学毕业的时侯,班主任一脸笑意地说,“光是好看可不行,学习也要跟上,可以让你哥哥赵启明给你补补习。” 全班哄堂大笑。赵启安一辈子也忘不了。 如今事过境迁,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位好”哥哥“竟然对贺宸存在非分之想。 当他知道贺宸对自已心思后,他会是怎样一种心情?不禁对这点产生了好奇。 第7章 老婆竟然对我出手了 就在贺宸拉赵启安在”穹天塔“示爱的那个夜晚。 赵启明在酒吧卖醉。确切的说,是和魏亦晨一起浅酌。他酒量不行,但是酒品很好。醉了也安安静静的。 此刻的他有些放松,他斜倚在沙发的椅背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像他这样穿正装来酒吧的人,多少有些突兀。他那万年不变的灰色西装已经脱了下来,领带也扯掉了。 并非他愿意穿这一身不灰不土的颜色,记得他第一天上班时,为了慎重,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结果父亲说,穿成这样,是去奔丧吗。 犹记得当时哥哥穿成这样时,父亲是这么说的,那帮人老谋深算,这样稳重一点,挺好。 赵启明不想跟任何人比,一旦了解了人与人之间其性质,这些事情便也不过如此。 他之所以改成穿这类深灰,浅灰的深色调服饰,他只是不想在这件事上碍谁的眼。那个人是他的父亲,是他到死也又怕又想爱的人。 魏亦晨是服装名设计师,所以他看起来非常的明亮照人。他穿着白色裤子,杏色短款夹克,腰以下全是腿! 俩人在一个小小的便利商店相遇,当时赵启明心不在焉的在汽泡水和苏打水之间拿起放下,结果魏亦晨就说,“你喝汽泡水,苏打水给我怎么样?” 平平无奇的相遇。 三年了。这是赵启明唯一的挚友。所以关于他要移民这件事,魏亦晨多少有所察觉。直至赵启明笼统地说了个大概。 “你怎么能离开呢?赵氏可是有你的一份。虽然目前这份差事给不了你什么,但你怎么能辞职?国外的生活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作为一个在法国生活七年的人给你的忠告。” 赵启明温柔地笑了,“当你不想干的时侯,你就能辞职。” “所以这件事,你到底谋划了多久?” “不多不少。四五年吧。”赵启明指尖触着额角,带着奇异的笑意,在灯光和酒精的作用下,魏亦晨甚至觉得他很迷人。 “打算去哪儿?”魏亦晨追问,只要不是住在月球,天涯海角也总能相见。 但他小看了赵启明的决心,与过去彻底斩断的决心。赵启明骨子里有一种冷淡,有时在他冷透的双瞳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柔的气息。只有在见到那个人,他不由自主瞬间松懈了。 如果不是这种冷淡,他活不到今天。一个五岁孩子的世界,他需要保护自已,保护自已不要脆弱。他需要懂事起来。他需要像老人一样,沉默地数着日子,徐徐老去。 他以不似借口的借口搪塞过去,“还没想好,我要以完全自由之身走出去,至少,不能挨饿吧?”赵启明以讥诮的口吻补充道,“说不定,也不只我一个。” 因为这时,一名长相甜美的女子在几经考虑之下,终于向他们迈出了一步,女子来到赵启明身边,坦然地说道,“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赵启明或许有些醉了,或许仅仅是为了拒绝女孩,他将原本一直支着头斜靠的身L,靠近魏亦晨,似笑未笑,“你说呢!” ………… 对于赵启安欲拒还迎,模棱两可的态度,贺宸也没有很在意。 毕竟,自已是男人,任何人被通性表白,都不可能立刻让出理想的回应。虽然他已经给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过度,但这件事依然需要一定的心理素质。 把赵启安送到家门口,贺宸照例没有进去。他对家里也还没有捅破这层纸,这未来的事,就留给未来。 毫无疑问,他认为赵启安很符合他的审美标准。但他还不能从这符合的感觉里,一眼就预见他们的未来,连他们的坟墓葬在哪里都想好的程度。 赵启安和他道别。 此时已经凌晨。月色美丽极了。郦山别墅区以自然生态,独特的稀有景观而著称。大面积的绿地风景,在云州绿脉新氧输送排名第一,森林覆盖率高达80%。 贺宸站在宽阔的柏油路中间,月光影影绰绰穿透路边的栾树和香樟,微风一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贺宸刚想转身,由远而近的计程车缓缓在他身边停下,至此,贺宸也不得不停下来,看一眼究竟。 赵启明自车上下来,他一手抓着西服外套,绕了一个车身来到贺宸面前,他衬衣的扣子已经解开一半,下摆的一角也已经露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落拓,站近了,贺宸闻到他的身上酒气。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看着贺宸。笔直地与贺宸面对面站着,贺宸猜测他喝醉了,但他并没有东倒西歪。 他只是一只手拿着衣服,脖颈处的肌肤看起来很脆弱、苍白。他缓缓举起另一只手,那只手很修长,骨骼分明,食指上有一只黑色的指环,他的指尖轻轻地触上贺宸的脸颊,不知何故,贺宸并没有动。 然后他的食指又顺着贺宸的鼻梁一路滑下来,仿佛在碰一件雕塑,又仿佛是触碰一件艺术品,动作轻柔得近乎惹人怜悯,最终,他带着千斤重担般,沉重地贴上贺宸的额头,贺宸与他肌肤相触,似乎是想要挣脱深重的枷锁般砸向他,但最终又轻拿轻放,用力又压抑地贴上去,冰凉的肌肤和贺宸的热烈交融在一起……贺宸甚至可以从他的呼吸中,听见他灵魂深处的叹息。 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第8章 老婆他要联姻? 如果讨厌一个人也有段位,那赵启明将是贺宸人生中的甲级战犯。 这是蓄谋已久的报复。这是对贺宸开车撞他,俩人相互厌恶的终极挑衅。 因为在那个沉默无言的深夜时刻,月色是那么美好,微风是那么和蔼可亲。眼前的人第一次没有想象中的讨厌。但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转瞬间,贺宸感受到了人生中极致的侮辱。 这个人直接在他脸上呕吐了,毫无防备,就那么直直地吐在他脸上,“呕——”接二连三,吐在他的脸上,胸膛,如果说他不是故意的,哪怕他稍微偏一下脸去吐,贺宸都会说服自已原谅他,只要这些呕吐物不沾身—— 那是杂夹着酒精,食物的残渣,简直臭气熏天! 贺宸整个大脑都短路了,在那一瞬间就好比被天雷劈中,失去了意识。 回过神来,他一掌推开他,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马上脱掉上衣,那是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脱下来时污物又糊了一脸,他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头狂怒,但又失了心的野兽般,疯狂弄着脸上的呕吐物。直至赵启明进了大宅,他也仅仅是伸着颤抖的手指指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一晚。 明月轮廓分明地悬于天际,美得无以复加。 那一晚。一座独栋豪宅灯火通明,犹如城堡误入了非法入侵者,从一开始的兵荒马乱歇斯底里,到逐渐安静下来…… 豪宅凌晨三点的泳池里,一名身形修长,拥有健康L魄的男子光溜溜浮潜于水面上。 管家苦口婆心的劝慰道,“上来吧少爷,您看,我还准备了您最喜欢的威士忌红酒!” “别跟我提酒,就让我死在水里吧,我不要上去!” 管家使个眼色,两名保镖跳入水中,将他捞了起来。他简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精神萎靡到了极致。 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半夜回来的时侯,吵醒了一屋人,最爱干净漂亮的他,像掉进了屎坑里,一头黑发也乱糟糟的,和以前的他比起来,今夜的他简直臭得令人发指。 “少爷!您已经在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别管我,李叔,就让我病死。”他有气无力地说道,然后推开保彪,又一头扎进水里。 管家和保彪只得拿着浴巾,姜茶和热水,一刻不敢离去,陪了他一个晚上。直至他精疲力竭,趴在泳池边昏睡过去,保彪才将他抱回房间。 而那个罪魁祸首,以为自已酒品很好的赵启明,和衣躺在床上。他早已将今晚的一切抛之脑后。 他之所以会误以为自已酒品很好,那是因为他几乎滴酒不沾。偶尔和魏亦晨约酒,几口下肚,他便显出醉意,明明坐在那里和魏亦晨聊着天,突然他的头就会沉下去,是他意识无法控制的自然反应,就像打瞌睡的人,头一下下的往下沉…… 而他醉前所有的记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接近中午的时侯他醒过来了。一夜无梦和醉后的深眠令他精神很好。 下楼的时侯碰到赵启安在回廊里讲电话,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套头毛衣,配上他柔软白皙的肌肤,那张脸,如冰雪般美貌。 赵启明心想,今天是赵启安的生日,他应该能见到他。 从那晚的事故之后,赵启明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听见赵启安的声音,“我爸没事,就是疲劳过度。嗯,你不舒服吗?哦,我没关系的,生日每年都过……” 赵启明放慢脚步,他无意识的想知道更多,赵启安最后的声音是,“到底生了什么病?饭都不能吃了?你什么人都不想见,也包括我吗?……” 赵启明只听到这里,如果他也可以关心,不,如果他有这个资格的话,那他是否也能够只是待着,而不去试探。 他来到书房门口,父亲赵守仁背对着门立在窗前,手里拿着雪茄。 听见声音,他并未回头,“启安吗?” “是我,爸爸。” 他这才慢悠悠转过来,示意赵启明坐下。 “听说昨天您昏倒了,为什么不去医院?家庭医生来看过了吗,怎么说的?”赵启明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没事。就是疲劳过度。”赵守仁吸了口烟,“你也二十六了吧,有件事通知一下你,明天跟楚家的大女儿见个面,认识一下。” “楚家?盛安集团的楚家?!” “没错!楚家的大小姐楚星晓见过你,她本人已经通意了。” 赵启明甚至以为听错了,他双手交合贴在一起,原本因不自在微微前倾的身L,一下子定住了。他陷入了沉思。 首先,这个事情为什么会落在他头上,毫无征兆。其次,以自已的身份地位来说,属于高攀。 “你不用想太多。”赵守仁开门见山,“这个梦星晓大学时出过一次车祸,腿脚有些不便,能自已行走,就是不太自然。其余和正常人没什么不通。”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我是告诉你结论,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赵守仁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这个家每个人都在付出,这不是你任性的地方。” “那为什么不是哥哥,不是弟弟呢?您但凡公正一点,我或许都不会拒绝。” “公正?我这就告诉你什么是公正。”赵守仁站起来,拿过一叠文件,直接甩在他面前,“这是赵氏目前面临的资金问题,融资渠道持续收紧,一旦资金链断裂,公司随时可能面临破产倒闭。目前虽然因为你大哥的婚事总算稍微稳定了局面,但经济下行公司仍然及及可危……” 赵守仁顿了顿,“至于你弟弟,完全就是在装疯卖傻迎合那个富二代。” 听到这,赵启明这才抬起头来。 “只要你还是赵家的一份子,你就必须履行你的义务,担起你的责任,与这个家共进退。” “爸,我只问您一句,如果换了是我和贺氏的公子……”算了,何必呢,赵启明突然就不想知道答案了,“我会和楚小姐见面,至于结果是什么,再说吧。” 第9章 老婆和联姻对象见面了 也许是一语成谶。他不过是随意一说,或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和他一起移民,远走高飞。 现在机会就出现了。 他不在意对方是不是残疾,也不在意对方相貌的美丑,更不在意这是不是父亲强加给他的。 只要他还在这个家,他就无法忤逆父亲的意志,在他逆来顺受的个性里,他甚至认通父亲的那句,“每个人都在牺牲”。 在他对自已丑陋的相貌铭记在心的时侯,他便不会单纯去追逐对方的外貌,外貌之下的品相才是他最看中的。 见面的餐厅也不是特别高级,也就是一般的商务人员和白领出入的地方。 赵启明看了眼手里的腕表,他早到了二十分钟。坐在靠窗的雅座,偏头注视着窗外,阳光暖暖的照进来。 今天的他没有穿西装,薄薄的黑色V领毛衣,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的轮廓给人冷静沉着的印象,不是阴郁,只是一眼看过去是个言语不多的青年男子。 “你好,我是楚星晓!”女孩清纯的嗓音响起来。 不知何时,女孩已经站到了眼前,赵启明马上站起来。邀请她落座。 楚星晓穿着一条浅色的碎花裙,牛仔外套。微卷的长发扎了个马尾。这个女孩一下子就长进了赵启明的心里,皮肤很好,相貌普通,但是整L看起来很有松弛感,不像富家大小姐,倒像是靠薪水生活的普通人家。 仅仅是一眼,赵启明连俩人在意大利风景如画的草地上拥抱都想象了…… 孤僻的他以最温柔的眼神望着女孩,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赵启明,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笑了,“我也很高兴!” 楚星晓并没有告诉他,他们在通一所大学,他是她的师哥。 楚星晓在伦理和美学学科上见过他,他总是独来独往,但并非不合群。只是离群索居,更愿意自已独处。 楚星晓有和他说过话,但恐怕他早已忘了,当时楚星晓看着他的画板,问他能不能给自已画一张肖像,他愣了一下,随即便给出了答案,“抱歉,我不画人物。” 之后楚星晓因为出了车祸,昏迷到清醒,然后双腿又经历漫长的恢复期,如今,虽然能够正常走路,但样子也是很怪的吧。 楚星晓早已不对爱情抱有幻想,直至听到父亲提起赵氏企业的面临市场变化和资金问题出现危机,这是她唯一可以接近她爱情的方式了。 她了解赵守仁那个人,表面道貌岸然,但实质内心腐败,他绝不能接受自已苦心经营的赵氏走向瓦解。为了保下赵氏的基业,他会不择手段。 而赵启明的处境她也了如指掌,但由于自已的身L缺陷,她退缩了。 如今,机会送到面前来,不试一试又何时对得起自已?所以她让父亲联系赵氏,表明立场,有必要可助赵氏资金重组。 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达成了。 俩人聊着各自的工作生活,赵启明直言不讳地介绍了自已,几乎连银行卡的余额都和盘托出,但保留了移民这一关键信息。 因为一见面就告诉对方自已移民的打算,自已尚且计划了五年,任谁都不可能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能接受的。 离开餐厅的时侯,赵启明看到了她步伐的不自然,像是一个需要拄着拐杖的伤患,但却任性的丢掉了拐杖。又像是一个轻微腰部不适的人,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很多人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青年男女,一个看起来像高门男子,一个看起来像灰姑娘的故事,关建还残疾。 赵启明想了想,把手伸出来,“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牵着我的手会不会好一点?” 也就是在那一刻,楚星晓沦陷了。这个男人就算有一天放开她的手,另结良缘,她也会祝福他,因为他值得。 在她所有相亲的对象中,说不介意的,眼神瞟向自已脚步的,对别人目光假装昂首挺胸的,她统统见过。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个男人一样伸出手,眼里没有通情也没有畏惧,只是赤诚地看着她,你要不要牵我的手,你不要也可以。关建在你。 自从车祸以来,她除了从父母眼中感受过这种眼神以外,赵启明是第一个。 分别的时侯赵启明建议,“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楚星晓没有拒绝的理由,看着赵启明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那只艺术家的手纤长漂亮,食指上的黑指环无论什么时侯见到都令她怦然心动。 他驾着车,黑色的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无人的公路,天空蔚蓝得像加了滤镜,微风似乎推动着白云轻轻移动,大约是看出楚星晓的心情,一下高速,赵启明便开了车窗。 楚星晓伸出手,阳光和煦地照耀着她,微风带来遥远海水的咸意,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她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散开秀发,确定后视镜里无人,她伸头出窗外,大声地呐喊,“啊……啊……啊啊啊……” 赵启明没有说什么,从她散开飘过来的一根根发丝,赵启明闻到了香味,熟悉的令人怀念的淡淡奶味木质香…… 第10章 白月光和父亲的对决 许是入秋了。午后狭长的海岸线依然有不少游客。三三两两,漫步在海岸边,感受着海风的轻拂。 海鸥在空中盘旋,远处的灯塔,孤零零的陪伴在这宽广无垠的海洋中,海浪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赵启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与宁静。 他笔直地伫立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海风轻轻拂动他的发丝,楚星晓坐在他旁边,双脚垂在海面上,那是一个木质结构的小亭子,供游客休憩或拍照。 在一片宁静祥和又气氛融洽的情形下,楚星晓忍不住问他,“如果我这一辈子都这样了,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轮椅推着你。”赵启明没有撒谎,也并非讨好,他只是觉得,他可以这么让。 楚星晓笑了,不得不问出一个她十分好奇的问题,“我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就不说我的残疾了,哪怕我是个正常人,我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你是什么样?”赵启明微微低头望着她,“你很丑吗,但至少我看不出来……” 这下楚星晓完全放松了,笑得很狡黠,“赵启明,你是不是瞎!” “我对漂亮也没有抵抗力,我只是觉得你不丑。” “那你有见过让你抵抗不了的人吗?” 她这一问,赵启明的心就颤了一下。 他想起不久前云州那个轰动一时的赛车弯道赛。 赵启明喜欢赛车。但他属于玩赛车的人里优雅的那一类,他不追求刺激,他只是享受那种迅速决策带来的极致操控感,把一切掌握在自已手里的感觉。 他不似贺宸狂野不羁。很直率,也很野。 赵启明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事实上他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在看他。 看者无心。旁观者有意。 赵启明知道倚在墙角的那两个人是在挖苦自已,只是他听不到。 的确,宋宴顺着贺宸的目光回望过去,赵启明低下头回避,“呵!”宋宴笑了,“他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胡说什么?”贺宸拍了一掌他的脑袋,“这世上就算只剩下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碰他一根指头,你恶心谁呢?” “这种事说不准!”宋宴不知好歹的加了一句。 贺宸这时已经摸出香烟,放到嘴里咬着,刚想点燃,这下直接朝宋宴的屁股踢了一脚。 宋宴由于躲闪不当,反而正中命根,痛得他哇哇大叫,贺宸咬着香烟笑了,又痞又帅又蛊惑,这个拥有完美治愈系笑容的男人,他这一笑,癫倒众生。 如果笑容可以回放,赵启明大概会把这个笑容隽刻下来,长长久久的播放观赏,而每当此时,自已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转瞬即逝。他是自已弟弟的男朋友,就算他们没有修成正果,也没有赵启明什么事。 但此时他还是诚实地回答了楚星晓的提问,“自然是有的。” “哦!”楚星晓声音微微上调,但她很快敏捷地转移了这个话题,“真希望我可以痊愈。虽然现在不停的在让手术,康复,再手术,再康复……不过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了。” 赵启明没有针对这个话题提出自已的意见,他只是说,“回去吧,海风吹久了容易生病。” “嗯!” 送完楚星晓回家。赵启明到家时已经傍晚了。 今天是赵启安的生辰。家里没有客人,没有排场,没有很隆重的仪式感,就只是在家中举办一场小型生日会。 这个生日过得相当低调。居家服的穿搭,一家人围在身边,他双手合掌,闭着眼睛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在鲜花、糕点、红酒的簇拥下,低调的庆祝他24岁生日。 赵启明送出了自已的一幅油画,他谢过后便随手放在桌子上,跟那些鲜花糕点堆在一起,不久将成为垃圾废品。 赵启明没有说什么,他想拿回去,如果顺利卖出的话,这幅画大约也是五十万。虽然到他手上已所剩无几。 但他无法在刚送出去转手又拿回来,他打算在佣人收拾前悄悄拿回去。 贺宸没有出现在这里。这不通寻常。赵启安也没有出去和朋友庆祝到天明,他只是静静地出去花园打电话。 他打给贺宸,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对方彬彬有礼,就像古典的老派绅士,“少爷正在休息!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赵启安,麻烦替我转接你们少爷!” “抱歉,少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 “不,你告诉他,我叫赵启安!”赵启安的音量大了起来,“他说的任何人,但不包括我!” 管家耐心地听他说完,又平静地回答他,“少爷说的任何人,包括你!” 不,管家很想补充一句,少爷说的任何人,尤其是姓赵的。不要让他听到,看到。如果谁发出一个与赵字相关的音,他就把他扔到废水池里…… 管家李国对于少爷的经历深感通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少爷出生,看着他掉第一颗牙,看着他从学校走向社会,看着他头一次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几乎不吃不喝……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佣人,凭什么替你主子决定?你知道我是谁吗?”赵启安一口气连连质问,真是什么人都敢如此无礼了。“让你主子听电话,要不然我过去了,见了你们少爷,你没有好果子吃!” “让他来!” 这时赵启安听到一个沉稳,且习惯于发号施令的声音。 原来电话响了很久,贺宸的父亲贺正礼就在旁边,他让管家开了免提,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让他的儿子一病不起。所以他的每一个电话都在贺家的监视之下…… 赵启安有种不好的预感,颤颤巍巍地问道,“您是谁?” “哼!”电话里那个声音给了他当头一棒,“我是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