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为妾:勾主君,斗主母》 第1章 你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记住,你进王府是替你姐姐生孩子,不要有其他的妄想。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侯府不会亏待你。” “宛儿谨记,定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身穿胭脂红服饰的少女跪在正厅中间,低垂着头颅,一脸顺从。 随后对着上首的华贵妇人磕了三个响头。 “宛儿拜别母亲。” “嗯,去吧。”侯府夫人挥了挥手,见宋静宛如此乖顺,当即放心了不少。 也是,这孩子从小没了姨娘,是养在她身边长大的,性子十年如一日的木讷顺从,也就容貌算得十分出色罢了。 沁云将宋静宛从地上扶起来,走向尚书府门外那顶红色小轿。 今日是宋静宛入荣王府做妾的日子。她的长姐宋静姝与荣王殿下两情相悦,婚后荣王将宋静姝捧在手里如珠如宝的宠爱着。 宋静姝身子骨弱,荣王不舍得让她生孩子,可外面却流言四起。 说荣王妃善妒,自己生不出孩子,还不许荣王纳妾。 为了宋静姝的名声着想,侯府提出再送一个宋家女进来,代替宋静姝生孩子。 到时候就对外宣称,孩子是宋静姝生的。而宋静宛自然是去母留子了。 对于这个建议,荣王欣然答应。 呵!真是一群吃人的鬼!就因为她宋静宛是舞姬生的庶女,所以活该被如此对待吗? 他们想让她做一个安安分分的生育工具,那她偏不,她偏要搅得荣王府上下不得安宁!然后成为荣王府真正的主人。 思索间,轿子已经来到了荣王府的偏门。 “宛姨娘,请下轿吧。” 在王府偏门等待的戚嬷嬷对着轿子里的宋静宛说道。之所以这么叫宋静宛,还是王爷特意吩咐的。 王妃也姓宋,如果把宋静宛叫做宋姨娘,那岂不是连王妃一块儿侮辱了? “这还没到小姐的住处呢!怎么能下轿呢?”沁云一脸不满,她还没听说过哪家纳妾是让妾室走着去住处的。 这嬷嬷分明是故意的! “王府就这规矩,宛姨娘若是不满意,老奴就让人把您抬回尚书府。” 戚嬷嬷一脸不屑,王爷根本就不在意这宛姨娘,府里上上下下连一点儿红都没挂,说是怕王妃伤心。 要不是为了子嗣,王爷才不会纳妾呢!她当然要顺着王爷的心思磋磨一下这个宛姨娘。 “嬷嬷,沁云不懂事,您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宋静宛掀开帘子,从小轿上下来。 明明是一件普通的胭脂红衣裳,穿在宋静宛身上却犹如朝霞初升,带着一抹娇羞与妩媚。 钗环佩饰在她的身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与她的衣裳和面容相互映衬,更显得她气质非凡,宛如一位仙子降临人间。 戚嬷嬷不由得看呆了,她以为王妃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没想到宛姨娘比王妃还美上几分。 “嬷嬷?嬷嬷?” “咳咳,宛姨娘的住处在西院的竹清阁,请随老奴来。” 戚嬷嬷终于回过神来,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宋静宛跟在戚嬷嬷身旁,微微勾起嘴角,果然世人皆爱美。 一路上见到宋静宛的王府下人都露出了同样惊艳的神色。 他们不禁在心里默默地问:新来的姨娘这么美,王爷真能不动心吗? 夜晚,竹清阁。 宋静宛早已卸下钗环,准备安寝了。 “小姐,不再等等王爷吗?”沁云觉得小姐心可真大。 “不用,他那么爱长姐,怎么可能在我入府第一日就过来。还有,以后记得叫我姨娘。” 说完,宋静宛就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沁云只好走过去将灯吹灭了。 荣王谢时章果然没有去竹清阁,而是去正院看望宋静姝了。 “时章,你怎么来了?今日可是妹妹入府的日子,你该去她那里。” 宋静姝美眸微张,似是有些惊讶。 谢时章走近,从后面轻轻抱住宋静姝,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 “姝儿,你知道的,本王只喜欢你一人。其他女人本王碰一下都觉得脏,等本王做好心理准备再去。” 宋静姝听着这话,既有些恼,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羞涩与满足。 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随即又有些担忧。 “可她毕竟是我妹妹,你如此冷落……” 宋静姝的话还未说完,谢时章就直接亲了上去。 “姝儿不要在本王面前提其他女人,我不喜欢。”谢时章放开宋静姝的唇,缓缓说道。 当着满屋子丫鬟的面被谢时章亲了,宋静姝羞得把头直接埋进了谢时章怀里。 一连三日,宋静宛都没见到谢时章。 直到第四日,谢时章才提着一坛烈酒来到竹清阁。 为什么要提酒?他害怕自己对其他女人下不去嘴,所以准备喝点酒助兴。 “妾见过王爷。” 宋静宛看见谢时章走进来,便上前屈膝行礼。 谢时章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面容冷峻,径直从她身旁走过,也不叫起。 而是坐在桌边,打开那一坛烈酒喝了起来。 宋静宛只好保持着屈膝的姿态一动不动。狗男人!迟早要让你还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宋静宛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沁云在一旁看着心疼极了。 直到宋静宛快坚持不住时,谢时章才施舍般地开口。 “过来坐吧。” “妾谢过王爷。”宋静宛有些艰难地起身,慢慢移动到桌子旁边坐下。 谢时章这才看清了眼前女子的脸。端的是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那双清润的眸子泛着微红,仿佛是因刚才行礼太久而感到委屈,殊不知这样却更加增添了两分娇媚。 似乎是没料到他今晚会来,女子只穿了单薄的中衣,姣好的曲线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如瀑的长发也柔顺地披散在身后,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谢时章竟生出了些许欲望,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耻地起了变化。 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肯定是今晚这酒太烈了,让他有些醉了。 宋静宛看着他的举动,默默腹诽。睡她这么个大美人,难道还委屈了谢时章? 至于把自己灌醉吗? 不过,宋静宛表面却依旧红着眼眶,娇娇怯怯地说了一句。 “妾也想喝酒。” “什么?”谢时章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进门就给了宋静宛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宋静宛还敢向自己讨酒喝。 “玄青,再拿壶酒来。”谢时章对着门外的贴身侍卫说,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想耍什么花招。 酒来拿后,宋静宛就倒在杯子里,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 看着宋静宛因醉酒而越发娇美的脸,谢时章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这女人是想借醉酒勾引自己?就在谢时章耐心快耗尽的时候,宋静宛突然开口了。 “王爷是不是讨厌妾?” 宋静宛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谢时章,脸上带着一丝落寞和不解,那双清澈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看着她这副委屈心碎的样子,谢时章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王爷为什么讨厌妾?是害怕妾破坏你与姐姐之间的感情吗?” “可是,妾进王府替姐姐生孩子,明明是帮王爷和姐姐解决了难题,为什么王爷还要如此厌恶妾呢?” 宋静宛说完这些,眼睛里蓄积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下来,然后啪地一声掉进了还装着酒的杯子里,激起阵阵涟漪。 面前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是那么的单薄又破碎,让人忍不住想拥进怀中好好安慰。 谢时章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 他冷待宋静宛是想让她不要对自己生出妄念,不要觉得自己会宠爱她。 却没想到女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是啊,她说的对,是他和姝儿有求于她。 他实在不该对她如此刻薄。 第2章 还疼吗? 宋静宛诉说完心中的委屈后,就自顾自地站起来。 结果因为醉酒身形有些不稳,竟直直地朝地上栽去。 谢时章见状,连忙长臂一伸,将她捞进了自己怀里。 好软,这是谢时章的第一感觉。紧接着就闻到了女子身上独有的芳香。 宋静姝身子弱,就算没生病,也是喝着各种补药,因此他只能在宋静姝身上闻到淡淡的药味。 而怀中的这个女子却散发着一股清甜诱人的气味。 宋静宛倒在谢时章怀中,呆呆的看着他,也不哭了。 看着看着,竟又笑了起来,那笑容烂漫得让谢时章心中一悸。 “虽然你对我不太好,但你长得真好看,你的眼睛像星星。” 许是醉得迷糊了,宋静宛竟然大着胆子抚上了谢时章的眼睛。 随后又慢慢地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再细细描摹他的嘴唇。 “你的唇好软,想亲。”宋静宛眼里盛满了谢时章的影子,不掺一丝杂质,仿佛谢时章就是她的整个春天。 美人在怀,对你笑得这么漂亮,还夸你,还撩拨你,谁能把持的住? 谢时章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眼睛。宋静宛是来替姝儿生孩子的,他碰宋静宛只是不想让姝儿受生育之苦。 谢时章这么一想,心中顿时轻松不少,抱起宋静宛就往床榻走去。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宋静宛的脸上,唇上,再慢慢往下…… 宋静宛粉嫩的脚趾头不自觉的蜷起,嘴里溢出丝丝呻吟。 她眼尾泛红,有泪水滑落,似是有些受不了,于是伸出手抵住谢时章的胸膛。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说。 “求王爷怜惜。”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只会让谢时章想更加狠狠地欺负她。 一个时辰后。 两人结束了战斗,又各自擦洗了身子。 谢时章已经冷静了不少,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穿戴整齐就准备离开竹清阁,然而一只素白的小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王爷今晚不宿在这里吗?” 宋静宛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问。 “不了,本王以后都不会宿在这里。你只需要安分地待在这儿,为本王和姝儿生个孩子。” “事情完成后,本王会送你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保你余生无忧。” 谢时章说完就毫不留情地走了。 她演戏演得那么累。他倒好,睡完就跑,也真是够无情的。宋静宛从床上坐起来扭了扭酸涩的腰。 这狗男人活像是三年没碰过女人一样,如此孟浪! 好在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是让他打消了去母留子的念头。 这里是荣王府,只要谢时章想保她,侯府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轻易动不了她。 “沁云。”宋静宛唤了一声,然后给沁云使了个眼色。 沁云会意,立马从宋静宛梳妆盒子里的夹层翻出一颗药丸。 宋静宛就着茶水吞了下去,她才不会那么早怀孕。 怀得越早,她就越没有自保的能力,就越会被当做生育的工具。 她要在谢时章对她动心时怀孕,这样主动权才会在她手里。 第二日,宋静宛起了个大早。 今日她要去给宋静姝请安,大启朝的规矩是妾室侍寝之后,才有资格去给主母请安。 昨夜她被谢时章睡了,所以今天得去请安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显得纯真又灵动。 宋静宛在王府丫鬟的引导下带着沁云来到正院,对着坐在上首的宋静姝盈盈一拜。 “妾请王妃姐姐安。” “起来吧,本就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宋静姝声音轻轻柔柔的,透着几分虚弱。 她的脸由于身体不好,显得过分白皙了,眉目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好似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要精心呵护。 这就是宋静宛的长姐,从小就千娇百宠地长大,嫁了人也被夫君放在心尖尖上疼爱。 京城里的人都说她长姐命好,有福气。 “府里可还住得惯?我让紫芙给你准备了些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宋静姝话音一落,站在她旁边的紫芙就将一个匣子抱了过来。 里面是一套鎏金的头面,做工精致,既贵气又不会显老。就算宋静宛年纪小,也能撑得住这套头面。 不得不说,这礼物确实是用心了。 “谢谢姐姐,我特别喜欢!” 宋静宛开心地笑着,那纯净无瑕的笑脸极具感染力,让宋静姝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娘说会送一个身子康健,容貌极佳的妹妹过来替她生孩子。 今日一见,这宛儿妹妹果真是面色红润,灵动娇美。 可一想到如此鲜活的人儿,替她生完孩子后就将香消玉殒,她的心里就有些愧疚。 她不敢再看宋静宛澄澈的双眼,妹妹定是还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处境。 “妹妹先回去吧,姐姐今日有些乏了。” “是,那姐姐注意身体,妹妹有空就来陪姐姐解闷儿。” 宋静宛带着沁云离开了正院。宋静姝的情绪变化她自然能感觉到。 她就是要好好利用宋静姝和谢时章二人对她的愧疚感。 下午府医来了一趟竹清阁,替宋静宛诊了脉,又问她癸水何时来,规不规律。 问完这些府医便走了,沁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姨娘,府医干嘛突然过来,又突然问这些?” 宋静宛没回答沁云,但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果然,夜晚谢时章过来了,还带来了一句话。 “府医说每月初二到初七,是你极易有孕的几天,以后每月这几日我都会过来,直到你有孕为止。” 今日刚好初四。宋静宛低垂着头,睫毛微微颤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妾还未曾盥洗,请王爷稍等一会儿。” 宋静宛说罢就向偏房走去。 谢时章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行走时两腿有些变扭,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随即又想到昨晚是她的初夜,而他又太过放肆了些。 他将玄青叫了进来,说了些什么,玄青便离开了。 等宋静宛从偏房出来时,谢时章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他摩挲着手中的瓷瓶,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涂药?” 宋静宛有些呆愣,过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那张洁白如玉的小脸瞬间爆红,声音低低地吐出一个字。 “没……” “还疼吗?”谢时章又问了一句。 这次宋静宛沉默得更久,连耳垂都红了,有些羞怯又有些惶恐。想要张嘴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谢时章见她如此小心翼翼,不由得生出些许怜惜。她到底是年纪小,自己可能吓着她了。今晚就算了吧。 “你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来。” 谢时章将手中的瓷瓶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竹清阁。 谢时章走后,宋静宛拿起小瓷瓶细细端详了片刻。 随后漫不经心地一笑,这就开始心疼她了? 第3章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清晨的曙光刺破了夜的寂静,天边渐渐泛起了微微的亮光。 宋静宛从床榻上起来,准备去给宋静姝请安,在她面前刷刷好感,方便她以后作妖。 “我没那么多规矩,妹妹不必日日都来同我请安。” 明明是五月的天了,气温已渐渐升起来,宋静姝却还披着大氅。 “妾初来乍到,心里害怕。妾只认得姐姐,想和姐姐多亲近亲近……” 宋静宛看起来像是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紧张极了。 罢了,到底是因为她,宋静宛才会踏入王府这个深渊。不然,就算宋静宛是个庶女,也是可以做一般人家的正头娘子。 思及此,宋静姝点了点头,让宋静宛留了下来。 宋静宛上午哄宋静姝开心,下午就回到竹清阁做自己的事儿。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渐渐过去,天还没完全黑,宋静宛正对着镜子练习笑容。 三分无辜,三分清纯,四分勾人。 谢时章就是在这个时候踏进了宋静宛的屋子。 这女子,对着镜子都能笑这么好看?那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笑? 谢时章在门边站了半晌,见女子还是没发现他,仍然对着镜子自顾自地笑。 沁云去沏茶了,门口只剩两个与宋静宛不甚相熟的小丫鬟。 她们虽有心想提醒宛姨娘,却又没那个胆子出声。 “咳咳。”最后还是谢时章的贴身侍卫玄青担起了这个重任。 宋静宛侧头,在看见谢时章的那一刻,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惊惶又无措。 这次可不是演的,她是真没料到啊!毕竟这厮前两次都来得可晚了,这会儿天都还没黑呢! “妾请王爷安。”宋静宛赶紧站起来行礼。 “免礼。”谢时章走到桌边坐下。 正好这时候沁云端着茶水进来了,宋静宛赶紧接过去,亲自给谢时章倒了一杯茶。 “王爷用过晚膳了吗?” “那镜子有何玄妙之处?”谢时章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呃。宋静宛被问得一噎,她总不能说是为了勾引您老人家,所以才对着镜子练习的吧? “妾……妾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明显不是,不过谢时章也懒得细究,反正生完孩子,她与他就再无交集。 “摆膳吧,本王还未用膳。”他本不想这么早过来的,结果路过竹清阁,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来。 宋静宛立马吩咐沁云去膳房传膳。 不一会儿,膳食来了,摆了满满一大桌。可见大厨房的人知道谢时章在这儿,是用了十足十的心思。 “坐吧,吃饭。”谢时章已经有些饿了。 吃着吃着,谢时章就略微有点儿不自在。只因旁边的女子时不时就用亮晶晶的眸子瞅他一眼。 他一时间有些恼怒,又有些莫名的骄傲。 “王爷,您尝尝这道葱油拌豆腐,很是爽口解腻。” 宋静宛小心翼翼地将一块豆腐夹到谢时章碗里。 谢时章面色一冷,这女人越发得寸进尺。刚想开口斥责就对上了宋静宛满含期待的双眼,叫人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算了,到底是年纪小,就当哄小孩子吧。谢时章夹起那块豆腐,默默吃掉了。 在他吃掉豆腐后,旁边的女子明显开心了几分。 于是接下来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宋静宛时不时就给谢时章夹菜,每当谢时章想拒绝时,就会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谢时章鬼使神差地就把菜吃掉了。 这一顿饭下来,谢时章竟比平常多吃了不少。青玄在一旁看得咂舌,王爷是不是被美色迷惑了? 碗筷撤下去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宋静宛突然起身,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淡青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竹子,精致又风雅。 “王爷,这个荷包……” 宋静宛的脸上带着几分踌躇,还有几分羞涩。 谢时章看她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眉头微皱,有几分不悦。 刚才用晚膳的时候,她就一直夹菜讨好他,他便给了她几分面子。 现在又想送他荷包?是不是昨晚的那瓶药让这个女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般想着,谢时章直接冷声开口。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宋静宛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一抖。脸上的羞涩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惶恐。 “是……是妾逾矩了。” 宋静宛闭上嘴,低着头,显得十分不安。然而,她只是在内心吐槽这个阴晴不定的狗屎男人。 反观谢时章,他见宋静宛真的不说了,又有些好奇。 但他左等右等,宋静宛却再也不开口了。于是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之前想说什么?” 宋静宛瞅了眼谢时章,心中冷笑,还以为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王爷不是说,等妾生下孩子,就可以送妾去一个没人认识妾的地方。” “妾想在那里开一间铺子,养一只小猫,种些花花草草度过余生。” 宋静宛说着,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 “可妾不通经营管理之道,妾是想求王爷派人教教妾,怎样才能经营好一间铺子?” 谢时章听完一怔,他本以为宋静宛是想求他的宠爱,却没想到她是在为离开王府做打算。 莫名的,谢时章心里生出一股烦躁之感,她就那么想离开他? 谢时章强行压下这股烦躁。 “嗯,两日后本王会让人过来教你。” “谢王爷!王爷真好!” 她笑起来,这一笑如春风拂冬雪,谢时章被晃花了眼,心情竟不自觉好了两分。 “那这个荷包……”宋静宛迟疑地看着手中那个淡青色的荷包。 “本王收下了。哪有求人办事不送礼的?” 谢时章有些变扭地拿走了宋静宛手中的荷包,绣得还怪好看的。 接下来,便是例行常事。 一番酱酱酿酿后,谢时章穿戴整齐,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知一走出竹清阁就接到了皇帝的紧急传召。 谢时章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夜晚都是宿在皇宫。 见不到谢时章,宋静宛便每日都去陪宋静姝。喝喝茶,聊聊天,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日,宋静宛正陪着宋静姝赏画,忙了好几日的谢时章突然回来了。 “姝儿。” 还未走进屋内,谢时章就迫不及待叫起来。他已经好几日没见着姝儿了,也不知姝儿有没有想他。 宋静姝听见谢时章的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画,急急忙忙走出屋子,一下扑进了谢时章怀中。 “时章,你终于回来了。” 宋静宛也跟着走出来了,但她识相的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默默站在一旁。 “这几日忙着朝中的政务,忽略了你。明日本王带你出去散心吧。”谢时章小心翼翼地搂住宋静姝的腰,不让她滑倒。 “好!” 在宋静宛面前端庄稳重的宋静姝,在谢时章面前却像个小女孩。 谢时章看她如此开心,忍不住想亲她,却被宋静姝推开了。 “妹妹还在这儿呢。”她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一时就忘形了。 谢时章这才看见宋静宛也在,他有些没料到。 “你怎么在这儿?” “妾来陪姐姐说说话。” “嗯,你有心了。”谢时章点头。 “时章,不如明天把妹妹也带上吧。总不好留她一个人在府中。” 这几日宋静宛日日过来陪她解闷,她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谢时章侧头看了一眼宋静宛,也罢,就当作是她逗姝儿开心的奖励吧。 “好,那就带上她。” 宋静宛一脸受宠若惊,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谢姐姐,谢王爷!那妾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姐姐与王爷。” 宋静宛迈着欢快地步子离开,不枉她这几日变着法儿地哄宋静姝开心。 第4章 遇难 宋静宛走后,谢时章与宋静姝你侬我侬了一会儿。 突然,宋静姝余光暼见了谢时章腰间那个淡青色的荷包。 “时章,这个荷包是哪来的?” 谢时章低头一看,心中有些懊恼。那日去皇宫走得急,竟忘记将荷包取下来了。 宫里的宫女以为这是他随身佩戴的东西,便每日都帮他系在腰间。他忙着政务,一时也没注意到。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姝儿不喜欢,本王扔了便是。” 谢时章说着就将荷包取下来,随意地扔进了一旁的炉子里。 火苗窜起来,将荷包烧成了灰烬。 但宋静姝看得清清楚楚,那荷包的针法与前两日宋静宛送给她的绣品一模一样。 很明显,这是宋静宛给时章的。 宋静姝心里生出一抹异样的感觉,她开始怀疑自己提议明天带上宋静宛,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又不好出尔反尔。 翌日。 宋静宛在王府门口等待。今日的她身穿淡蓝色衣裙,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一只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谢时章与宋静姝相携而来时,忍不住多看了宋静宛两眼。 这女人,还真是怎么打扮都好看。 “妾给姐姐请安,给王爷请安。” 许是因着今日要出门格外兴奋的原因,宋静宛的声音比平常甜腻了两分。 引得谢时章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宋静姝眼神一暗,藏在袖口的手微微握紧。 “时章,时辰不早了,赶紧出发吧。” “好,我扶你上马车。”谢时章回过神来,温柔地搀扶着宋静姝。 谢时章与宋静姝同坐一辆马车,宋静宛则是和沁云坐另一辆马车。 这样也好,一路上宋静宛都挺自在的。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栖霞山,据说这是宋静姝与谢时章定情的地方。 谢时章为了哄宋静姝开心,亲手在山顶种下了一整片的海棠花,如今正好是海棠盛开的季节。 马车停在了距离山顶三分一处的地方,剩下的一段需要她们自己爬上去。 “来,姝儿,本王背你上去。”谢时章蹲下身子,对着宋静姝招手。 宋静姝甜蜜一笑,她就知道时章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自己。她实在不必介怀宋静宛的存在。 于是,谢时章背着宋静姝在前面走,还时不时回忆一下往昔的美好时光。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鸳鸯。 宋静宛跟在两人身后,始终隔着五米远的距离。 谢时章对于宋静宛的懂事感到很满意,他会找个人认真教她经营铺子的。 不一会儿,一大片粉红映入眼帘,海棠花开得热闹,熠熠生辉,华光流转。 还真是与栖霞山这个名字相得益彰,宋静宛在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破响,那是独属于荣王府的信号。 “王爷,有情况。”玄青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时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宋静姝有些紧张,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生变故。 “是朝中的事有了新进展。姝儿,本王暂时不能陪你赏花了。你难得出来一次,可在此处多留会儿,本王会让玄青留下保护你。” 宋静姝见状,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连忙体贴地开口。 “我明白,公事更重要,你快去吧。” 谢时章宠溺地揉了揉宋静姝的头,便转身下山了。 “姐姐,我带了些点心,要不一起吃点儿?” 宋静宛提着食盒上前。她们出发得不算早,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也好。”宋静姝确实有些饿了。在这儿坐着吃点心,赏花,倒也是一件美事。 吃完点心,两人在海棠花林子里闲逛。 一阵风吹来,扰乱了宋静宛的发丝。天色逐渐变得阴沉,有乌云在聚拢。 青玄暗道一声不好。 “王妃,恐怕是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尽快返程吧。” 宋静姝看了看天,确实有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好,时章不在,妹妹与我同乘一辆吧。” 一行人很快来到马车的停靠处。尽管她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还是在下山途中遇上了暴雨。 狂风夹杂着雨水倾盆而下,天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一道惊雷劈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马儿受了惊,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 青玄只得斩断了连接车体与马匹的绳子。没了束缚,马儿嘶鸣着扎进了林子的更深处。 而马车撞在石头上,宋静宛与宋静姝双双跌落出来。 “啊!” 两人顺着山坡一路向下滚,也不知滚到了哪儿,前方突然就没了路。 就在两人要掉落悬崖时,一棵树给了她们缓冲的时机。 宋静宛和宋静姝紧紧地抓住那棵树。该死的谢时章,干嘛非得把海棠花种在山上! 宋静宛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同样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宋静姝。 这棵树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宋静姝身子弱,力气小,若是把她一脚踢下去,那么宋静宛就能独自爬上去。 “妹妹……” 宋静姝刚想说些什么,就对上了宋静宛略有些阴狠的目光。一瞬间,她心跳如雷,什么都说不出了。 宋静宛刚想抬脚踹开宋静姝,却又突然想到下面似乎是一条河。 她心一狠,那就赌一把吧。 “姐姐,这棵树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我跳下去后,你就赶紧上去找王爷。” 宋静宛凝视着宋静姝,眼里带着坚定,然后露出一个绝望却又释然的笑容。 “姐姐,我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随后,宋静宛豪不犹豫地松开手,身子像破碎的瓷器,不断下坠。 “妹妹!” 宋静姝呼吸一窒,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没想到,宋静宛会将唯一的生机留给她。 害怕、茫然、愧疚和心疼等种种情绪汇聚成一股力量。 她顺着树干爬了上去,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嘴里不断地念着。 “妹妹……找时章……救妹妹……” 可宋静姝身子不好,又经历了这么一番,又惊又惧下体力不支,昏倒在了地上。 玄青找到宋静姝时,正好看见她倒下。 “王妃!” 玄青赶紧将宋静姝从地上抱起来。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宋静宛的身影。 雨势越来越大,玄青又看了看晕倒的宋静姝,抬脚朝山下走去了。 对不住了,宛姨娘。王爷让他保护的是王妃,现下王妃状况不好,他只能先回去了。 荣王府。 谢时章正准备出府,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他办完公务回府却没看见姝儿的身影。 就在这时玄青回来了。谢时章看见奄奄一息的宋静姝,心中一紧。 “姝儿!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保护好王妃吗?” “属下无能。下山途中马儿受惊,王妃和……”玄青低着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行了!你自行下去领罚吧。”谢时章脸色铁青,抱着宋静姝快步向正院走去。 玄青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他本来想说宛姨娘也遇难了…… 算了,王爷只在乎王妃。玄青转身下去领罚了。 谢时章让太医来给宋静姝把脉,又一直守着她醒来,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宋静姝睁眼,看见熟悉的床幔,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已经获救了。 突然,她想起什么,猛地一下抓住谢时章的手。 “时章,妹妹呢?” 谢时章身形一顿,他这才想起,似乎一直没看见过宋静宛。 心蓦地跳了一下,谢时章脸色突变,一股难言的不安与紧张涌上心头。 他转头看向一瘸一拐走进屋内的玄青。 “宛姨娘呢?” 第5章 妾还以为等不到王爷了 “属下只找到了王妃一人。”玄青表示有点无语,之前要说你不听,现在又要来问。 “那还不快点召集人马去找!”谢时章只要一想到宋静宛那般灵动鲜活的人,此刻不知正倒在哪里,心中就有一丝刺痛。 而宋静姝听见宋静宛还没回来,心里越发愧疚起来。 “时章,都怪我。当时我们被挂在悬崖边的树上,妹妹为了救我,自己跳了下去。” 宋静姝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什么?” 谢时章眼底布满震惊,心里的焦急再也压制不住,他腾的一下站起来。 “本王亲自去找。” 虽然知道这是应该的,可宋静姝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在为另一个女人紧张时,她的心里仍然有些不是滋味。 天色已经微微擦黑,谢时章骑着马在雨里狂奔。在栖霞山的半山腰遇见了沁云和紫芙。 谢时章便派了两个人将她们带回去。 “王爷,奴婢不走。奴婢还没找到姨娘呜呜呜……” 沁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带回去。”谢时章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会意,直接将沁云打晕带走了。 谢时章顺着痕迹找到了宋静宛坠崖的地方,那里确实有一棵树,还有隐隐的裂痕。 谢时章不禁想,多大的勇气才能让宋静宛主动跳下去? 他带着人慢慢摸索到崖底,边找边喊。 “宛姨娘,宛姨娘…” “宋静宛!” 而此时的一个山洞里,宋静宛浑身湿透,身子不住的颤抖。 她蜷缩起来,紧紧地抱住自己。谢时章怎么还没来找她?难道她赌错了? 又一道雷声响起,宋静宛被吓得一抖,意识也开始逐渐涣散。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她艰难地抬起头,原来是谢时章。 他终于来了,宋静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妾还以为等不到王爷了。” 这么一句话,让谢时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一直在等他吗? 谢时章刚想说什么,宋静宛就失去意识倒在了他怀中。 宋静宛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与谢时章记忆中灿如朝霞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阵无由来的恐慌萦绕在他心间。 “宋静宛,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时章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宋静宛回到了荣王府。 “让府医来竹清阁。” 谢时章撂下这句话便抱着宋静宛朝竹清阁走去。 正院。 宋静姝靠在床上,眼神不住地往外看。 “是不是时章回来了?” 紫芙被带回来后,宋静姝就让她下去休息了。此时在屋内伺候的是紫珠。 “是,王爷带着宛姨娘回来了。” 宋静姝轻轻抒出一口气,回来了就好,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可以落地了。 “你快去库房里拿些珍贵的补品,我要亲自去看看她。” “是。”紫珠依言退下。 竹清阁内,沁云抹着泪跪在宋静宛旁边。府医正在给她宋静宛把脉。 “宛姨娘受了惊吓,又淋了雨,今夜恐怕会烧得很厉害。最好是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奴婢可以!”沁云连忙将眼泪擦干。 府医走后,谢时章也准备离开。可宋静宛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别走……” 谢时章回头,见宋静宛仍然闭着眼睛,但眉头却紧紧皱着,脸上带着害怕。 他伸出手,探了探宋静宛的额头。果然,已经开始发烧了。 “你先下去准备退烧要用到的东西吧。”谢时章看向沁云。 沁云出去后,宋静宛又开口了。 “娘亲……娘亲陪陪阿宛……”随即将谢时章的手抱得更紧了。 谢时章的脸顿时黑如锅底。敢情她是把他当成娘了? 谢时章不买账了,他使劲儿地将手抽了回来。 宋静宛的手瞬间变得空落落的,抓了几次都没再抓到谢时章的手。 “娘亲不要丢下阿宛一个人………” 宋静宛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谢时章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手又塞了回去,宋静宛顿时就安静下来。 呼!好险! 谢时章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生出无能为力的感觉。 算了,他和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况且,这个病人还是姝儿的救命恩人。 但宋静宛只安静了一会儿,就又闹了起来。 “娘亲是不是最喜欢阿宛?” 谢时章不想说话。宋静宛没得到回答,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说啊!娘亲你快说啊!说你最喜欢阿宛……” 谢时章叹气,捏了捏眉心,表情一言难尽。 “是是是。本王最喜欢阿宛。” 本王最喜欢阿宛…… 宋静姝来到竹清阁听见的便是这么一句。时章,喜欢宋静宛? 宋静姝站在门外,双手紧紧地扯着手中的帕子。 门外的小丫鬟都不敢抬头看宋静姝的脸色。 第6章 他舍不得 宋静姝神情有些恍惚,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而是转身缓缓离去了。 “王妃,您好心带着补品去看宛姨娘。可她却勾引王爷,如此不知廉耻。” “难道她忘了自己为什么来王府吗?依奴婢看,就是应该狠狠敲打她!” 紫珠一脸忿忿不平,那宛姨娘长得就是狐媚子样。才来多久啊?就勾得王爷分了心。 “够了!别说了,她到底是救了我。” 也许是误会呢?妹妹既能舍身救她,又怎会做出勾引时章的事呢? 紫珠见状,只得闭上嘴,可心里还是不服气。王妃心善,不愿意将事情做绝,那就由她来做。 她要写信将这事儿告诉夫人…… ———————— 竹清阁里,沁云正一遍一遍地将巾帕浸湿,敷在宋静宛的额头上。 沁云悄悄看了一眼王爷,又瞅了一眼正抱着王爷手臂的自家姨娘。 然后默默给自己壮了壮胆,开口道。 “王爷,天色不早了,不如就歇在此处吧。姨娘她似乎很依赖您……” 谢时章闻言,看了一眼宋静宛。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睡得正熟,乖巧极了,仿佛全身心的信任他。 而且也确实不早了,姝儿应该已经睡了吧。他这会儿回正院,怕是会打扰到姝儿。 “嗯,你退下吧。” 沁云心中一喜,识相地出去了。这还是王爷第一次在竹清阁过夜呢。 床榻里侧空出来一截,谢时章费劲儿的把手抽出来,躺了进去。 而宋静宛就像是能感觉到谢时章的位置一样,一个翻身就往谢时章怀里蹭。 谢时章面色铁青,他今晚已经忍了她很多次了。 “宋静宛!” 回答他的是空气。唉!谢时章第八十八次叹气。 第二日,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还带了些雨后泥土的芳香。 宋静宛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 抬头一看,是谢时章那张冷峻矜贵的脸。宋静宛赶紧离开他的怀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谢时章被吵醒,也坐了起来,他居然睡了那么久?他刚想开口,一道女声却先响起来。 “王爷怎么在这儿?您不是说,今后都不宿在这里吗?” 刚睡醒的宋静宛显得有些呆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谢时章。 谢时章都快被气笑了,昨晚这女人拉着他,不让他走。现在却又反过来质疑他? “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宿在哪儿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妾不敢。”宋静宛讷讷地回答,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妥。 谢时章暼了一眼宋静宛,这女人上一秒还像一只炸毛的猫,下一秒又像只鹌鹑似的。 “以下犯上,罚抄女戒十遍。” “哦……”宋静宛声音闷闷的,低着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谢时章忍了一晚上的气,终于在此刻出了。顿觉十分舒爽。 他起身穿戴衣服,宋静宛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恨不得戳出两个窟窿。 她昨晚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醒来。结果一醒来,就让她抄女戒! 谢时章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却只看见宋静宛无辜的大眼睛。 “你为什么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救姝儿?” 谢时章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从前并未听说过姝儿与宋静宛的感情有多么好。 “妾四岁时就没了姨娘,家中姐妹多,妾时常被欺负。母亲发现后,就将妾养在她身边。” “众多庶出子女中,母亲唯独偏爱妾一个。妾一直心怀感激,想要报答母亲。姐姐是母亲的心头肉,妾又怎能见死不救?” 尚书夫人对她确实有两分真心,可在最心爱的嫡出女儿面前。这两分真心也就变得不值一提。 不管她救宋静姝是否出于真诚,但她到底是救了,也算是偿还了一部分恩情。 谢时章听后情绪有些复杂,他从小生在皇家,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纯澈的人了。 就算是姝儿,也没有这么单纯的心思。 “好好养病,你救了姝儿,本王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那可以等妾想好了再告诉您吗?” “可以。” 谢时章撂下这两个字便离开了竹清阁。他得赶紧去正院看看姝儿,也不知姝儿用早膳没。 正院。 “王妃,先用膳吧。都这个时辰了,王爷怕是不会来了。” 紫芙盛了一碗粥放到宋静姝面前,轻声劝着。 “王爷定是又被那狐媚子缠住了!”紫珠眉头一皱,满面怒色。 就在这时,外面小丫鬟进来通传,说谢时章来了。 “王爷,您终于来了。王妃昨晚就没休息好,今早还一直不用膳,非要等您一起。” “紫珠!咳咳咳……”宋静姝有些不悦,话说得猛了,一下子咳嗽起来。 谢时章赶紧上前轻轻拍着宋静姝的后背,满眼都是心疼,他昨晚不该睡在竹清阁的。 “都是本王不好,本王给姝儿道歉。过几日是你的生辰,本王定要风光大办,让京城所有女子都羡慕你。” 宋静姝笑起来,牵住谢时章的手。 “我不怪你,你来了就行。快坐下用膳吧。” 有些事,明知不该问,可用到一半,宋静姝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时章觉得妹妹这个人如何?” “单纯,善良,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女孩儿。”谢时章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就是不太聪明。”随后又添了一句。 宋静姝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时章的评价竟这么高。 并且,她能感觉到,时章对宋静宛是有好感的。 “你之前和我说,生完孩子就放妹妹走。不如派个府医专门为妹妹调理身体。” “尽快生下孩子,这样也能早日还妹妹自由。” 宋静姝说完这话就一直观察着谢时章的表情。果然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犹豫。 “不必急于一时。她是个安分的人,就算养在府里也并无不妥。” 宋静姝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被打破。他舍不得宋静宛…… 谢时章放下筷子,这才察觉到宋静姝脸色有些难看。 “姝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宋静姝接过紫芙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谢时章没有怀疑,毕竟宋静姝从前就时不时的身体不舒服。 第7章 无需顾忌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府里上上下下都热闹起来。 只因明日便是宋静姝的生辰。 看着所有人都在为宋静姝忙活的样子,宋静宛心中生出些许羡慕。 她的嫡姐不管走到哪儿,似乎都能过得很好。 “你把这个给王爷送去。”宋静宛拿出一叠纸张,这是她抄写的女戒。 “是。”沁云接过那叠纸,退了出去。 书房。 “王爷,宛姨娘的婢女在外求见。” 谢时章眼底带着一缕诧异,宋静宛的婢女?这女人进府后就一直很安分,还是第一次让婢女来找他。 “让她进来。” 沁云得到允许后走进书房,低头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嗯,起吧。何事?”谢时章仍看着手中的书。 “姨娘让奴婢将罚抄的十遍女戒给您送来。” 谢时章放下书,他都快将这事儿给忘了。他随意地接过那叠纸,眼睛触及到上面的字迹时,面上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 这字迹笔势雄奇,姿态横生,观之若脱缰骏马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 谢时章没想到,那样的一个娇娇女子,竟能写出如此雄伟的字迹。 惊叹之余,又对她产生更多的好奇。她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玄青。”谢时章唤了一句。 “王爷有何吩咐?” “前两日南边运来的那批云锦,不是还剩几匹?都给宛姨娘送去。” 谢时章脑海里浮现出女子那张远山芙蓉般的脸,这几匹布料应当衬她。 沁云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她家姨娘真厉害。 次日。 天还未亮,荣王府内却早已灯火通明。丫鬟小厮们个个面色严肃,生怕出一点儿差错。 这可是王妃的生辰宴,马虎不得。 “小姐,今日穿哪件衣服?”沁云边问边伺候宋静宛洗脸。 “就那件淡青色的吧。”宋静宛勾了勾唇,也不知谢时章会不会觉得眼熟。 用完早膳,收拾妥当后,有小丫鬟突然来报。 “宛姨娘,侯夫人来了,请您去正院一叙。” “好,我知道了,这便去。”宋静宛应下。 路上,沁云有些担心,她总觉得夫人不怀好意。 “姨娘,夫人会不会为难你啊?” “无妨。”宋静宛笑着拍了拍沁云的脑袋,以示安慰。 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 正院大厅里,还未走进就听见了侯夫人饱含关心的声音。 “姝儿,你怎的又瘦了?娘不是说过,让你多吃点儿东西吗?你这个样子,娘怎么放心得下?” “娘~你就是多心了。女儿过得很好,时章那么宠我,您又不是不知道。” 宋静姝抱着侯夫人的手臂撒娇,在亲近的人面前,她忍不住卸下了所有防备。 “见过姐姐,见过母亲。”宋静宛便是在这个时候踏入了大厅。 可侯夫人头也不回,只自顾自地关心着宋静姝。 “妹妹坐吧。”宋静姝开口帮她解了围。 “谢姐姐。”宋静宛走到一旁坐下,静静地看着坐在上首的母女俩旁若无人地亲昵着。 她仿佛就是一个局外人。 又过去了一刻钟,侯夫人才拍着宋静姝的手说。 “你先回房梳妆打扮去吧,待会儿来的客人可不少。我与你妹妹单独说几句话。” “好,那女儿先去了。”宋静姝点点头。侯夫人笑看着宋静姝的背影消失在大厅。 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大厅门被合上的那一刻,侯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前来。” “母亲。”宋静宛依言行至侯夫人跟前。 侯夫人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落在宋静宛的脸上。 宋静宛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发髻也乱了些许。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跪下!”侯夫人冷声道。 宋静宛没动,袖口下的手微微握紧。 “怎么?在王府待了些时日,就敢忤逆我了?” 侯夫人周身的气势骤然放开,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多年的当家主母,可不是白当的。 宋静宛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因为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竟妄图破坏你姐姐的幸福!” 侯夫人雍容的眉眼染上怒气,要不是姝儿身边的紫珠与她通信。 她还不知道平日里乖巧老实的宋静宛,竟有这等心机。 “侯府不缺女儿,若是你做不好,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宋静宛眼眶发红,身体微微颤抖,有汹涌的情绪在酝酿。 侯夫人却以为她是在害怕,于是又放缓了神色。 “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就当是警告吧。下不为例。” 侯夫人说完便迈脚离开。 宋静宛眼神黯淡下来,泪水终于滑落,她用带着死寂的声音开口。 “母亲,多年情谊,您当真对宛儿没有一丝怜惜?” “你只需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侯夫人连脚步都没停顿,声音里没有一丝留念。 虽没有明说,到宋静宛明白她的意思。 “好。”宋静宛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悲伤,牵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那她也无需再顾忌什么了…… 第8章 生辰宴 午时已至,宴会正式开始。 桌上摆满了各式珍馐。金盘玉碗,熠熠生辉。足以见出荣王对荣王妃的重视。 宾客们纷纷举杯祝贺荣王妃生辰喜乐,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荣王与荣王妃当真是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啊!” “是啊,谁不知道荣王对荣王妃一心一意?可叫咱们好一番羡慕呢!” 宋静姝听着这些话,忍不住转头看向谢时章,发现谢时章也正在看她,眼中是藏不住的情愫。 宋静姝脸一红,甜蜜地笑起来。 病美人脸红,别有一番风情,谢时章握着宋静姝的手紧了紧。 接下来便是各家依次献礼,如此热闹的场景中,偏有一人格格不入。 那便是宋静宛,她神情落寞,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谢时章想不注意都难。 他先是将目光落在女子淡青色的衣服上。莫名的,他想到了宋静宛送他的那个同样淡青色的荷包。 她似乎格外喜欢这个颜色。只可惜,那荷包已被毁了。 随后,谢时章视线上移,落在宋静宛脸上。脂粉很重,像是在掩饰什么,但仍然能看见淡淡的红痕。 她受委屈了? 谢时章对着玄青招手,在玄青耳边说了一句。 “去查查宛姨娘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其实宋静宛早就不伤心了,她不过是故意做样子,既做给谢时章看,也做给尚书夫人看。 “姨娘,你别喝了,夫人在看你。” 沁云有些着急,姨娘今天挨了一巴掌,她可心疼了。她怕夫人又为难自家姨娘。 “看,让她看。”越生气越好,有助于她计划的实施。 而侯夫人此时确实有些生气。今日是姝儿的生日,宋静宛不祝福也就罢了,摆出这么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给谁看? 果然是教训得轻了,她竟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侯夫人起身,假借更衣离开了宴席。 不一会儿,一个眼生的小丫鬟去到宋静宛身边说了些什么。宋静宛也起身离席了。 谢时章想到方才玄青告诉他,宋静宛脸上的伤是见过侯夫人才有的。 现在两人双双离席,谢时章心中越发不放心。那女人生得笨,怕是又会受委屈。 他不能让姝儿的救命恩人受难。 对,就是这样。 有了正当的理由,谢时章便小声对旁边的宋静姝开口。 “姝儿,本王去更衣。” “好,你快去快回。”宋静姝笑着说,时章这么正经的人,还从未在参加宴席的时候离开更衣呢。 她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得到了宋静姝的同意,谢时章起身大步离开。 而另一边,宋静宛与侯夫人来到了王府的竹林旁边。 大家都聚在宴会上,这里倒是无人。 “觉得委屈?”侯夫人冷眼看着宋静宛。 宋静宛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侯夫人看着她这副倔驴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亏我往日还觉得你乖顺、识大局。可你瞧瞧今日是什么场合?是你姐姐的生辰宴,来往宾客那么多,你却做出那副样子!” “别人看见了,会猜忌你们姐妹俩的关系!会影响你姐姐的名声!” 宋静宛听着训,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很好,人到齐了,可以开演了。 于是宋静宛的表情瞬间变得泫然欲泣。 “姐姐,姐姐,您的眼里就只有姐姐!” “我以为母亲真心待我,所以我才愿意去王府替姐姐生孩子,才在悬崖边上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姐姐。为的就是报答您的恩情!” “可我今天才知道,不管我能不能生下孩子,您都不打算让我活着。” “您如此狠心薄情,我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吗?就因为我不是您的亲女儿吗?” 一声声的质问,饱含着女子所有的委屈,刺得人心疼。 宋静宛站在那儿,风轻轻扬起她的衣摆,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破碎又绝望,凄美又悲凉。 隐在暗处的谢时章突然生出一种想把女子拉进怀里,不再让她受委屈的冲动。 而侯夫人听了这些话,勃然大怒。这还是第一次有小辈敢如此顶撞她! 但更多的还是被戳破心思的恼怒与难堪。 “混账!” 侯夫人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谢时章却突然出声了。 “岳母大人。” 侯夫人落下的手堪堪顿住,又缓缓放回身侧,脸上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自然。 “王爷怎会在此处?” “恰巧路过。”谢时章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而宋静宛见到谢时章,就像看见了救世主一般。眼泪流得更汹涌了,怯怯地往谢时章身后躲。 谢时章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都高大起来,一股隐秘的小心思得到了满足。 他偏头看了一眼哭得鼻头通红的宋静宛,然后又看向侯夫人。 “岳母,宋静宛既已入王府为妾,就不劳您再管教了。” “王爷说的是,只是此女实在顽劣,又品行不佳……” 侯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宋静宛就仿佛不堪忍受这般诋毁似的,气得浑身发抖,晕了过去。 “阿宛!阿宛!玄青,叫府医!” 谢时章神色一变,抱起宋静宛就往竹清阁走。他就说这女人笨吧!生个气也能把自己气晕。 侯夫人站在原地,那没说完的话只得往肚子里咽。 不是,她就说了几句,宋静宛怎么了晕倒了? 但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荣王居然这么在乎宋静宛? 她之所以敢在王府教训宋静宛,就是想着荣王心里只有姝儿,对宋静宛只是一时兴趣。 可没想到荣王居然肯为宋静宛撑腰? 宴席上。 宋静姝见谢时章这么久都没回来,觉得有些奇怪,下面那些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并且她这时候才发现,娘和宋静宛也没在宴席上。宋静姝心里涌上些许不安。 “紫芙,你去看看。” “是。”紫芙领命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紫芙回来了,她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样?时章在哪儿?”宋静姝迫不及待地问。 “王妃……”紫芙嗫嚅着,不忍回答。 “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宋静姝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心中添上了几分烦躁。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可能与宋静宛有关。 紫芙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开口道。 “王爷在竹清阁。” 第9章 争吵 紫芙简要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宋静姝如遭雷击。所以,时章说他去更衣,实则是特意去为宋静宛解围? 时章竟然为了宋静宛而抛下她?今日可是她的生辰宴啊! 他怎能如此对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时章依然没有回来,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说些不好听的话了。 “看来荣王也没那么在意荣王妃嘛。” “是啊,要是荣王真的那么宠爱她。又怎会在生辰宴上突然离席,丢下她独自一人?” 听着下面的议论,宋静姝心中屈辱难堪,但面上仍然强装镇定。 若是她突然宣布宴会结束,然后去找时章,这些人会更加笑话她的。 而从竹林旁回来的侯夫人,见女儿陷入如此处境,心中有些愧疚。 要是她不那么冲动地去教训宋静宛,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竹清阁。 宋静宛早在府医到达之前就悠悠转醒了。毕竟她可是装晕,待会儿被府医看出来就不好了。 她此时正靠在床头上,府医从门外进来给她把脉。 “宛姨娘会晕倒可能是之前掉落悬崖还没完全养好身子,再加上情绪激动所致。” 府医说完带着沁云下去开了两剂调理身子的补药。 “谢谢王爷替妾解围。”宋静宛仍有些虚弱,但语气充满感激。 “既然要谢,那便再替本王绣个荷包吧。”谢时章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荷包?妾之前不是给过王爷一个吗?” 宋静姝面上疑惑,心中却冷笑。荷包没了吧?知道来找她要了? 狗男人就是贱!没了才知道珍惜。 “之前那个被玄青弄丢了。”谢时章面不改色。 一旁的玄青:???确定是他弄丢的? 这年头贴身侍卫真不好当,还得时不时替主子背黑锅。 “原来是这样。” “本王要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谢时章补充了一句。 “好,妾知道了。姐姐还在生辰宴上呢,王爷快些去陪姐姐吧。” 经过宋静宛的友情提示,谢时章才骤然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姝儿留在宴会上许久了。 他立马带着玄青离开,快要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住了。 谢时章转头看向宋静宛。 “岳母行事确实有失公允,但本王希望你不要因此迁怒到姝儿。” 宋静宛闻言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两分落寞。让谢时章有些不忍,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 “王爷放心吧。妾不会怪罪姐姐,姐姐没伤害过妾。” “嗯。”谢时章离开,朝宴席赶去,姝儿一定等急了。 谢时章再次出现在宴席上时,底下的宾客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到底是什么事,才让谢时章抛下妻子,离开这么长时间? “姝儿,本王回来了。” 宋静姝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谢时章看得出来,宋静姝是生气了,但此时还在宴会上,宴会结束再哄吧。 他虽宠爱姝儿,可也不愿再这么多人面前向她低头,这样会有失他王爷的脸面。 于是,两人就这么端坐着,直到宴会上的人都走光了。 侯夫人上前,有心想劝两句。 “姝儿,王爷……” “娘,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会处理的。” 尚书夫人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得离开了。 等尚书夫人一走,宋静姝的脸立刻就冷下来了。 “王爷还知道回来?” “姝儿,本王不是有意的。实在是有事耽搁了,本王向你赔罪。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时章想去牵宋静姝的手,却被宋静姝甩开了。 “有事耽搁了?你说的事就是去找宋静宛?” 宋静姝看着谢时章,眼里都是愤怒,还带着一丝嫉妒。 “姝儿,你听我说。我只是恰巧碰见岳母在为难她。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才替她解围。” 可宋静姝根本不听,她心里只有今天受到的委屈。 “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议论我的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谢时章心中歉疚,他知道他今天不该把姝儿一个人留在宴会上。 “对不起,本王不该出去那么久。可本王既看见了,总不能不管她吧?” 都已经这样了,他居然还在维护宋静宛。 像是有什么冲破了栅栏,怒火腾地燃烧起来,宋静姝失去理智,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我娘难道教训错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又怎会在生辰宴上抛下我?!” 话音落地,谢时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静姝,仿佛是重新认识她了一般。 姝儿一向进退有度,通情达理,如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宋静宛的委曲求全,与宋静姝的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时章自认已经够低声下气了,试问他的其他王兄,有哪个能做到像他这般去哄一个女人? 其实,话一出口,宋静姝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生出如此阴暗的心思,还把所有事都怪到宋静宛身上。 看着谢时章震惊、失望的表情,宋静姝一下子就慌了。 她主动去拉住谢时章的手。 “时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口不择言的。” 谢时章看着宋静姝慌张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也是本王做得不够好。” 事情就这样揭过,两人一起靠在软榻上谈天说地,又恢复了往日的恩爱。 可这事儿终究是在这对年轻夫妻心中留下了一丝隔阂。 宋静姝也无法再以平常心去对待宋静宛了。 然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此时正躺在竹清阁里,边听沁云念话本,边吃着剥好的葡萄。 真是好不惬意! 也不知宋静姝与谢时章对她今天送上的大礼满不满意。会不会怪她呢? 可是,她能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想考验一下宋静姝与谢时章的感情罢了。 第10章 刁难 为了补偿宋静姝,谢时章这几天除了上朝外,几乎都待在正院。 每日都送些新鲜玩意儿给宋静姝,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 正院里一派和乐,竹清阁却显得有些凄惨了。 “姨娘,今天只拿到一个白菜汤和一盘炒青菜。” 连肉都没见着。沁云哭丧着脸,有些自责,都怪她吵不过大厨房那些人。 “没事,这不照样能吃吗?”宋静宛一脸从容,净了净手就准备用饭。 “可这都连续几天了,大厨房的人分明是故意的!” 沁云皱着眉,心里恨得牙痒痒。 “没想到王妃看起来那么温柔知礼的人,竟也会在背地里搞这种歪心思。” 宋静宛到觉得这应该不是宋静姝吩咐的。她已经忍了几天了,也不差这一顿。 就让事情再发酵一会儿吧。 果然,大厨房的人见宋静宛忍气吞声,不敢反抗,就越发嚣张起来。 沁云去提晚膳的时候,竟是空手而归。 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眼眶也红红的。 “怎么回事?他们打你了?”宋静宛的表情一下子变了,语气中透着冷意。 她捧起沁云的脸左右看了看,沁云一下子变得更委屈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 “姨娘,他们太过分了。他们说,姨娘要是想吃饭就自己去提。” “很好。”那就要看他们承不承受得起这个代价了。 今日可是初二,不出意外的话谢时章今晚会过来。 宋静宛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带着沁云慢悠悠地朝大厨房走去。 待会儿谢时章过来没见着她,自然会询问她的去处。 大厨房。 宋静宛刚走进去,就有一个婆子朝着她吐了一口瓜子皮,随后用讥讽的声音说道。 “哟,这不是宛姨娘吗?什么事儿劳您亲自大驾啊?” 那婆子说完拍了一下脑袋,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哟,瞧老奴这脑子,宛姨娘是来提膳的吧?” 婆子起身,走到方才下人吃饭的桌子旁边,随意捡了两盘剩菜装进食盒里。 “喏,宛姨娘可提好了。”婆子一脸轻慢地将食盒递给宋静宛。 宋静宛看也没看,直接抬手将食盒给打翻了。 剩菜的汤汁溅到婆子衣摆上,引得那婆子一阵尖叫。 “宛姨娘,你这是撒什么泼呢!”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宋静宛一改平常柔顺和善的模样,语气冰冷,眼神也带着压迫感。 那婆子一时有点被唬住了,赶紧转身去找管事的。 而另一边,谢时章好几天没见到宋静宛,竟莫名有一丝期待。 然而,当他走进竹清阁时,四周却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看门丫鬟。 “你们姨娘呢?” 看门丫鬟荷儿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姨娘她……她去提膳了。” “提膳?”谢时章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一样。 她的婢女难道是摆设吗?还需要她亲自去提膳? “听沁云姐姐说,是大厨房的人有意为难……” 荷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都快听不清了。 谢时章转身,带着玄青向大厨房走去。 —————— “我就是这儿的管事,不知宛姨娘找我何事?” 孙管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静宛,脸上的不屑与之前那婆子如出一辙。 这事儿可是王妃身边的紫珠姑娘吩咐的。紫珠姑娘的意思,不就是王妃的意思吗? 那他当然得把事情办好,然后得到王妃的赏识。 “是你让我自己来提膳的?”宋静宛看着他,问了一句。 “是我,那又怎样?”孙管事毫不在意,在他看来宛姨娘根本就没什么能力。 “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宋静宛平静地说。 不料那孙管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 “主子?你算哪门子的主子?你不过就是王府里的妾,说好听点是姨娘,说难听点儿就是个奴才玩意儿。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轻贱宛姨娘!” 谢时章的声音响起,那张俊美的脸带着寒气,威压十足。 孙管事吓得腿一软,一骨碌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又赶紧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宋静宛早已换上一副受伤的模样,抬头望着谢时章,眼里还泛着泪光。 “王爷……” 这委委屈屈,娇娇怯怯的一声王爷,直喊到谢时章心坎儿里去了。 孙管事和那婆子直接呆住了。不是,宛姨娘之前不是这样式儿的啊! 果然,王府的女人都不好惹。这是孙管事用亲身实践得出的结论。 “以下犯上,拉出去!打够五十个板子,逐出王府。” 谢时章话音一落,便有人上前将两人拖走了。 “王爷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宛姨娘,宛姨娘,您原谅老婆子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随着两人被越拖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一声突兀的咕咕声响起,宋静宛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脸上泛起红晕。 谢时章眼里染上笑意。 “饿了?本王带你去外面酒楼吃饭吧。”大厨房被孙管事搅得乌烟瘴气的,他也不想在府里用饭了。 “谢王爷!”宋静宛听到能出府,眼睛都亮了几分。 于是,谢时章带着宋静宛来到了京城最好的酒楼,要了一间包厢。 “两位贵人要吃点什么?” 小二一看两人的长相和装扮,就知道身份不简单,语气更加恭敬起来。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吧。”谢时章敲了敲桌子说。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这是谢时章第二次同宋静宛一起用饭。 眼前的女人没像上次一样时不时看他一眼,也没给他夹菜。 而是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饭。谢时章突然就有些不得劲儿。 吃完饭回到王府时,已经不早了。谢时章便没与宋静宛干那事儿。 他将宋静宛送回竹清阁后,就抬脚往书房走去。 “王爷,那孙管事说,是王妃身边的紫珠让他刁难宛姨娘的。” 玄青说完,特意瞄了一眼谢时章。哼!整天让他背黑锅,现在自家后院起火了吧? 谢时章蹙眉,紫珠? 难道是姝儿的意思? 第11章 怕忍不住动心 翌日。 谢时章照常去正院陪宋静姝用早膳。 “本王昨晚处置了大厨房的管事。”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可是那管事犯了什么错?”宋静姝有些疑惑。 她昨晚知道谢时章会去宋静宛那儿,不愿因此伤怀,所以早早地便睡了。 如今刚起来,她还没听说这件事。 而旁边替宋静姝盛粥的紫珠却心中一跳,手抖了一下。 “那管事以下犯上,还克扣宛姨娘的饮食。姝儿先前不知?” 宋静姝终于反应过来,心中蓦地一痛,时章是在试探她? “我确实不知。” “没事,本王随意问问。这个梅花糕还不错,姝儿尝尝。” 谢时章见宋静姝神情不似作假,顿时轻松两分。 他就知道,姝儿不会做这种事。 用完早膳,谢时章去忙公务。宋静姝屏退了丫鬟,屋中只留下紫芙与紫珠两人。 方才紫珠的不对劲儿,她其实注意到了。 “紫珠,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紫珠心知瞒不过了,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但语气中满是忿忿不平,没有一丝悔改之意。 “奴婢见她老是惹得王妃不开心。所以才让孙管事小小地教训了她一下。” 宋静姝的眉眼染上怒气,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语气冷冽。 “什么时候你能做得了本王妃的主了?” “上次你擅自同母亲通信,我没有追究。这次竟又自作聪明!” “若还有下次,你就不必在我这屋里伺候了。” “王妃!”紫珠震惊地抬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自小和王妃一块儿长大,就连紫芙都是后来的。她以为自己与王妃的感情是最深的。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王妃啊!王妃怎么能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出去吧。”宋静姝用手撑住头,闭了闭眼睛。 “王妃,奴婢……”紫珠站起来,还想说些什么。 “我让你出去!”宋静姝突然挥落手边的茶杯,大声地吼道。 像是把最近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在了紫珠的身上。 紫珠被吓得一抖,眼神黯淡下来,低着头出去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王妃。 ………… 夜幕降临,月亮高高地挂在枝头。 谢时章穿着一身象牙白的衣服,披着月色踏入了竹清阁。 这男人静静站在那儿时,确实有几分人样,怪不得京城那么多女子喜欢他。 宋静宛请安后给谢时章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坐得离他远远的,专注于手中的绣活。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谢时章心中奇怪,这女人闹什么幺蛾子? 他谢时章何时被这么冷待过?亏他昨晚还在大厨房替她教训了孙管事。 “过来,你离本王那么远做甚?” 宋静宛望了他一眼,把凳子稍稍往前挪了挪。 那一丁点儿距离,就像是没挪一样。谢时章耐心告罄,冷下脸来。 “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 宋静宛默默放下手中的针线,小心翼翼地坐到谢时章旁边,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视线。 看着她这副样子,谢时章生出些许烦躁。 “你很怕本王?” 宋静宛拧着衣袖,神色纠结,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妾不是怕您。妾只是怕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谢时章没听懂。 “妾初来时,王爷告诉妾,不要对您产生妄想。可王爷一次次地解救妾,在悬崖底下是这样,在妾被母亲为难时是这样,昨日在大厨房亦是这样。” “妾早就把王爷当做了天神一般的存在。您对妾这么好,又是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个人。” “妾怕靠你太近,就忍不住动心了……” 宋静宛望着谢时章,睫羽轻颤,月光映入她的眼睛,竟比星星还要璀璨,里面盛着的是不加掩饰的倾慕。 谢时章被这道目光烫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这女人说话怎如此直白?真是不知羞。 但他的心里却又有些隐秘的欢喜,这种感觉他从未在宋静姝身上体验过。 姝儿矜持,脸皮薄,从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这种话,下次莫要再说。”谢时章故作端庄。 宋静宛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神色落寞地低下头。 “妾知道了,妾会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的。” 一个漂亮、懂事、又痴情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都拒绝不了。 谢时章心疼起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是他的妾,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她没做错什么。 但他又立马想到了宋静姝,他承诺过,此生只喜欢姝儿一人。 于是,安慰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安寝吧。”谢时章说完率先朝着床榻走去。 宋静宛起身脱下外衣,只留一层薄薄的中衣,然后爬上床。 谢时章一把将人捞进怀中,不一会儿,床幔里传出了令人羞臊的声音。 一番云雨过后,谢时章躺在床上休息了会儿。 正准备起身,却被宋静宛拉住了。她欺身过来,手搭在谢时章的肩膀上。 女子的脸上还带着未曾消退的潮红,嘴唇娇艳欲滴,像是暗夜里勾人的妖精。 “王爷今晚别回去了。留在此处,可好?” 她说完,主动将红唇凑了上去。 谢时章眼神一暗,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调换了主导权。 女子在床上时,似乎比平常更加大胆,是他没见过的一面。 他很喜欢。 留下就留下吧,当作是给她的补偿好了。 两人开始新一轮的战斗,那声音听得门外的沁云羞红了脸。 她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玄青,发现他同样有些不自在。 她得去吩咐一声杏儿,不用那么早打洗澡水,王爷和姨娘估计还有好一会儿才结束呢。 然而,在经过玄青时脚下一滑,往地上栽去。 玄青赶紧扶了一把,沁云的腰抵到了玄青的佩剑。硬硬的,沁云以为是男人的那玩意儿。 她听府里的老嬷嬷讲过,男人想要时,那玩意儿就会变得硬邦邦的。 沁云的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恼,她狠狠瞪了玄青一眼。 “呸!不要脸!” 玄青看着沁云跑走的背影,傻眼了。 啊??? 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