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床通古今,一心赚钱养暴君》 第1章 勾引寡人? 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位皇帝,是种什么体验? 连续拍了一周的大夜戏,苏见月的戏份终于杀青了!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一到家就把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关机,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把自己丢进浴缸里,打算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再睡上个三天三夜的美容觉,休养生息。 谁知,她泡了没一会儿,就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卧室,一名身穿古装的男子翻了个身,倏地出现在了苏见月的床上。 没闻到熟悉的龙涎香的气味,男人敏锐的从浅眠中惊醒,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晕黄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粉白相间的房间。 男人撑着手起身,掌心却触碰到了什么异物。 他将东西拎起来,粉色的带子,上面挂着两片半圆形的布料。 男人皱了皱眉毛,这是衣物? 什么衣物,竟然做成了这样? 他有些嫌弃的将粉色的Bar丢到了一边,赤着脚下床。 并没有想象中冰冷坚硬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地上竟然铺着一层粉色的毛茸茸的地毯。 这里没有他的鞋子,男人以为自己撞邪了,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 依旧是这里。 苏见月的卧室并不算大。 一组纯白的L形衣柜,将她的房间分成了两个部分。 男人一面走,一面细细的打量,不过几步,便走到了衣帽间里。 一眼看去,一张精致简约的梳妆台赫然置于衣帽间外侧与里间的交汇处。 男人弯下腰,对上了光洁的镜子,清晰的人像,将他吓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皱眉看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那镜子里的人,竟是自己! 男人凑近了镜子,仔细的端详自己的脸。 咦?这镜子是什么用材质做的?竟然照的这样清楚? 屋内落针可闻,男人逐渐放松了戒备。 紧皱的眉头松开,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不少,只严肃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依旧生人勿进。 原来,他给人的感觉,竟是这样吗? 男人试探性的勾起紧绷的唇角,想要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却逐渐被镜中的自己吸引了目光。 啧,不愧是他,笑与不笑,都这般好看! 难怪在天虞美男排行榜上,他的名字,一直稳居榜首,地位稳固,无可撼动! 他伸出手,打理了一下垂在胸前那一头乌亮的长发,满意点头,深邃的眉眼中散出几分暗爽。 里间突然传来了微弱的水声。 男人收起自恋的心思,重回戒备,往衣帽间的里面走去。 琳琅满目的衣服与包包,男人只随意的扫视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最终,他将目光落在那扇半透明的门上。 这是……水晶? 水晶这般珍贵的东西,竟然被做成了门! 男人有些惊骇,却未曾显露出半分心绪。 推开门,一抬眼,便看见一名面容惊艳的女子歪着脑袋,睡在纯白色的……浴桶? 她长长的头发带着极为自然的卷曲,修长的脖子靠在光洁的桶沿,肌肤比那浴桶的材质,看起来竟还要白皙细腻几分。 漂亮的锁骨浅浅的浮于水面,波光粼粼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没有一丝赘肉。 精致的五官,饱满的脸型,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唇。 每一帧都足以令人心惊,堪比一副极致完美的美人出浴图,可事实却比那冰冷的画面更加抓人眼球,活色生香。 “这又是谁想出来的,勾引寡人的手段?” 男人喉结滚动,语气中带着愠怒。 安睡的美人根本没听到他薄怒低沉的声音。 男人随手抓起了一个不知名的瓶子,啪嗒一声,往水里重重一砸。 苏见月被陡然激起的浪花惊醒,看见眼前站着一名身穿明黄色斜襟长袍,长发如墨,面容俊美的男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依旧待在剧组。 “别闹,我都杀青了,你去拍你自己的戏份去!” 说着,她像是又要陷入梦乡。 男人却没了耐心与她斡旋。 屈身一倾,半蹲在浴缸前,漂亮的指骨重重的扣上了苏见月的脖颈。 一阵死亡的窒息,让苏见月的灵台瞬间恢复清明。 她惊恐的瞳孔缩紧,陷在水里的四肢疯狂的挣扎,引得水花四溅,打湿了男人宽大的长袍。 “说,这回,是丞相,还是摄政王?” 男人眸光阴沉,像是真的能将她一把掐死。 慌乱之际,苏见月一把薅住了男人的头发,死死的拽着。 没有扯下来? 竟然是真头发! 想到这个,苏见月更是毫不客气,铆足了劲儿,用力的扯着。 男人的头皮被她扯得生疼,他迫不得已松开了钳制住苏见月脖颈的手。 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也顺势松开了男人的头发。 她抬手,捂住生疼的脖子,大口的喘着粗气。 男人也捂着吃疼的头皮,恶狠狠的盯着苏见月。 “你是谁?” “你是何人?” “你怎么来我家的?” “谁派你来勾引寡人?” “你有病吧!” “说!” “……” 苏见月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捧了把水,洗了个脸。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了。 苏见月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正在泡澡,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 “你是变态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胡乱的扯过来一条毛巾,盖住了自己的上半身,却又没办法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又羞又恼之际,苏见月干脆蹭的起身,扯下了挂在杆子上的浴巾,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勾引?” “你家?” “寡人?” “有病?” 呵! 苏见月被气笑了。 “现在犯法都不需要成本的吗?成为神经病就行?” “你在大放什么厥词,见到寡人,竟不下跪行礼?” ??? 报警,必须报警! 她手机呢? 苏见月的脑子飞速运转。 好像被她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 “见到寡人,为何不跪?” 苏见月一把从水里捞起刚刚泡进去的毛巾,蹦起来把毛巾盖在了男人的脸上。 “我跪你个大头鬼啊!你是有皇帝综合征吧?” 丢下这句话,苏见月一秒钟都没敢耽误,飞快的跑出浴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床头柜,一把抓起了镶满了粉钻的手机。 哦豁! 手机竟然关机了! 她怎么这么手贱? 男人眼底的怒气愈发明显,拜苏见月所赐,从头到脚都湿哒哒的从浴室里出来。 若不是他的那张脸,帅的惨绝人寰,苏见月真的害怕,现在在她房间的,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专门爬床的艳鬼! 苏见月飞快的窜到了床的另一边,手里的手机还在慢悠悠的开机,她却已经急的跳脚。 男人动作迅猛的飞扑到了床上,企图将苏见月一把抓住。 却不想,就在他落到床上的那一刻,整个竟突然消失不见了! 第2章 我不是鬼,不需要你给我烧纸 苏见月:“!!!” 手机里,开机提示音终于结束。 苏见月抬起手,想要拨打报警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哆哆嗦嗦的,根本按不准触屏键盘。 “鬼……鬼……鬼啊!” 苏见月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警察能管得着鬼吗? 她有些不确定。 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请大师? …… 萧玉祁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寝殿。 若不是他浑身上下依旧湿漉漉的,他都有些怀疑,方才看到的那一切,遇到的那个不懂半分尊卑礼节的女子,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女子说的没错,真的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那女子的家中? 她……并不是别人派来的企图勾引他的刺客? 可他又是怎么过去的呢? 萧玉祁细细的打量了自己的寝殿,一切都与往常并无二致。 他不习惯留人在殿内侍奉,遂,他一旦入睡,殿内的宫人们便会退到屋外,听候差遣。 唯一不同的,便只有他的卧榻。 原本悬挂铜铃的地方,改成了他母后为他求来的安神玉。 萧玉祁换下了湿漉漉的衣裳,随手找了件新的长袍穿好,再次躺在卧榻上,回忆着之前的情景。 他向来眠浅,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翻了个身,再睁眼…… 果然。 再睁眼,他对上了方才那女子惊恐的眸子。 苏见月刚换好衣服,正准备拿起手机出门住酒店。 这房子闹鬼,她还得去找大师来驱邪。 谁知道她刚回过头来拿手机,方才那只艳鬼竟然出现在了她的床上。 苏见月被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我给你烧金条,烧元宝,烧别墅,烧跑车,我……我再给你烧一个美女过去陪着你行不行?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 她胆子小,不禁吓! 眼见着苏见月被吓哭,萧玉祁原本紧绷的神态愈发绷紧,看起来更加冷肃。 “肃静!” 怒气直冲天灵盖,吓得苏见月赶忙止住了哭声,连啜泣声都不敢发出来半点儿。 干她这一行的,对于这种事儿,多少都有点儿迷信。 艳鬼不许她哭,她要是还哭,到时候,把这个鬼惹怒了,那该怎么办? 可是,她憋得好辛苦,真的好害怕! 萧玉祁下了床,依旧赤着脚,只不过,衣服好像跟刚才那件不太一样! 他蹲在了苏见月的身前,低沉的眸光如一片深邃的海。 “在下姓萧,名玉祁,字定坤,乃天虞王朝第八代国君,敢问姑娘芳名!” 听了她的介绍,苏见月更想哭了! 萧玉祁? 不就是她拍的这部戏里面的大反派,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暴君吗? 这是死了几千年的鬼啊!他的法术一定特别高强吧? 难道他被那部烂剧的渣剧情气的活过来了? 那个烂剧,也不是她想接的呀! “我只是在电视剧里扮演你的皇后,我不是你真的皇后啊!最后送你上西天的那杯毒酒,不是我要喂给你喝的,是导演逼我的,剧本是编剧写的,剧是经纪人瞒着我接的,你要报仇,你去找导演,找编剧,找我的经纪人好不好?我是无辜的,呜呜呜……” 萧玉祁漂亮的眉峰皱起,他有些听不懂这姑娘说的话。 只是,这姑娘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竟然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鬼,不需要你给我烧纸钱!”他道。 虽然有些话,他听不太懂,但是,他却可以根据他能听懂的话,推测出这姑娘大致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 听懂了他语气里的无奈,苏见月才将信将疑的止住了心中的恐惧。 这姑娘似乎胆小的很,萧玉祁尝试着将语气放的温和,他冲苏见月伸出了手。 “不信?那你握一下我的手试试?” 苏见月壮着胆子,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 软若无骨的手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掌握住,真实的触感,温热的肌肤,让苏见月彻底确信,眼前的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艳鬼。 “不是鬼?” 苏见月惊呼,“那你是怎么突然就躺在我床上的?” 刚才这一次,她看的分明。 明明房间里空无一人,他突然间就睡在床上了。 之前他也是,突然就消失了的。 萧玉祁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方才就睡在我自己的寝殿,只是翻了个身,便来到了姑娘的房间,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海涵!” 与方才狠厉的模样不同,他突然换了个语气说话,倒真有几分谦谦君子的做派。 闻言,苏见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举止古怪的男人。 “那你再翻个身试试?” 苏见月试探性的问出口。 萧玉祁发出了几声低沉的笑声。 “好!” 他已经许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从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半分精明与算计,那一双眸子,澄澈的仿若源头泉水,不含半分杂质。 再次躺在床上,萧玉祁翻身,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果然,再抬眸,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重新翻到这一边,他又出现在了苏见月的房间。 苏见月被这一幕惊得不敢说话。 这么大个人,说没就没了,说出现就出现了? “姑娘可要试试?” “不……不……不要了!” 万一她回不来了怎么办? 萧玉祁却玩心大起,一把住了苏见月的手,将她往床上一带。 温软的身体覆住他的,萧玉祁半搂着她,顺势一滚,两个人就那么双双滚到了萧玉祁的龙榻之上。 场景的转变,让苏见月毛骨悚然。 第3章 喷死你喷死你喷死你 她迅速从萧玉祁的身上爬了起来,仰头便看见史书上记载的,独属于天虞皇族的标志性图案——金龙穿月! 乌黑的帷幔上,用金线绣着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银线满绣的月亮置于金龙半腰,金线与银线交织,在跳跃的烛火下,散发出独属于金钱的光芒。 苏见月眉心一跳,鼻尖嗅到了一阵清雅的香味,正是矮几上搁置的铜炉里飘散出来的,格外好闻。 “这是?” “这是寡人的寝宫。” 萧玉祁手指着铜炉,“那里面燃着的是龙涎香。” 嘶!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 苏见月狠狠擦了擦眼睛,真……真穿越啊? 她环顾四周,各种样式的金银玉器制成的摆件,巨大的漆器屏风上,用掐丝工艺篆上了一副壮阔的千里江山图。 螺钿的柜子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 沉香木制成的龙榻,沉香木淡雅的香味与龙涎香交织在一处,形成一股独特的气味,让呼吸都变得舒服起来。 床边的脚踏用的则是金丝楠木,烛火摇曳,波澜的金光若隐若现。 那这些都是古董吧? 要是她把这些都拿去卖,那得卖出去多少钱啊? 苏见月穷酸惯了,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你真的是萧玉祁?” 萧玉祁穿上刻着龙纹的木屐,站在床侧金丝楠木制成的脚踏边,双手一背。 “货真价实!” 本以为,他会等到苏见月的夸赞。 谁知,苏见月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之后,竟然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这么帅的暴君,可惜是个短命的!” 萧玉祁身形一晃。 暴君? 短命? 他? 她知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说谁是暴君?谁短命?” 低沉的男声陡然响起,阴恻恻的,带着几分危险。 苏见月猛地将嘴一捂,不好,她怎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但凡是个皇帝,都不会允许被人说他是暴君的吧? 她竟然还说萧玉祁短命。 这简直就是在萧玉祁的雷区上蹦迪,疯狂作死啊! 萧玉祁忽然想起来,苏见月之前好像说了一句,皇后给他喂毒酒? 他连婚都没成,何来的皇后? “你,究竟是谁?” 他向前一步,苏见月后退一步。 她赤着脚,踩在萧玉祁的龙榻上,后背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你知道寡人往后的命运如何?” 苏见月腿有些发软。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摇头。 苏见月想要马上滚到床的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 她的小心思却被萧玉祁一眼看穿。 一只大手,及时的抓住了她后脖的衣领。 苏见月像一只逃命失败的老母鸡,被迫挂在萧玉祁的掌心,等待着被宰的命运。 “寡人自继位起,便立志要当治世明君,如何会变成暴君?你说,寡人的王后,会一杯毒酒送寡人归天,那么,寡人日后的王后,又会是谁?寡人心中还有宏图大业尚未完成,如何会甘心饮下皇后送来的毒酒?” 苏见月可怜巴巴的抬起头,像是一只白嫩的糯米团子。 “天虞王朝距离我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两千五百年,有关于你的事迹,我都是在史书上看见的,至于你的王后,那书上根本就没写过!” 至于她拍的那部戏,那就是个烂剧,编剧为了塑造男女主角的正面形象,愣是把萧玉祁写成了一个恋爱脑晚期的疯批变态。 在戏里,萧玉祁独宠王后,王后却一直心系男主,萧玉祁因爱生恨,跟男主由好兄弟彻底变成了仇人,千方百计的陷害男主,迫害女主,最后被自己最爱的王后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 苏见月怎么看萧玉祁,都不像是个恋爱脑! 萧玉祁松开了苏见月的衣领,敛下双眸,“姑娘家中可有史书?可否借寡人一阅?” “额……” 有倒是有,不过,那是因为她接了这部小成本网剧之后,为了更加贴合人物形象,在拼夕夕花了19.9买了一本盗版的天虞王朝。 她给真皇帝看正主的盗版书,会不会……不太好? “若是姑娘为难,寡人愿奉上百金,作为酬劳!” “百……金?” 苏见月展开了皱起的眉头。 金子不金子的无所谓,她这个人就是喜欢乐于助人! “有,我家里就有,专门讲天虞王朝历史的书!” “如此甚好!” 苏见月搓了搓手,一脸期待,“那百两黄金?” 话音一落,还未等到回答,萧玉祁便飞扑上来,将苏见月紧紧护在怀里滚到了龙榻一角。 苏见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萧玉祁捂住了口鼻。 萧玉祁猛地一推,将苏见月推到了自己房间。 苏见月反应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不会是有刺客吧? 苏见月有些慌。 防狼喷雾有用吗? 苏见月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包包,在包包里面翻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瓶防狼喷雾。 也不知道是不是百两黄金给她的勇气,苏见月一头扎进了了萧玉祁的寝宫。 龙榻之下,萧玉祁与一名黑衣人正在缠斗。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连个救驾的人都没有! 苏见月的突然出现分散了萧玉祁的注意力,黑衣人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一掌劈去,将萧玉祁逼的后退了几步,继而改道,直直的冲向了苏见月这边。 萧玉祁眸光一闪,下意识的怀疑苏见月的身份! 她与那幕后主使莫不是一会儿的? 先派出一脸纯真的她来博取他的信任,再以她来要挟自己? 原本,他一剑便能刺穿那刺客的后背,但理智使然,他竟生生的止住了手里的动作! 谁知道,那刺客还没靠近苏见月,便被防狼喷雾里面的辣椒水喷了一脸。 “啊啊啊啊!我喷死你喷死你喷死你!” 苏见月闭着眼睛,一个劲儿的喷,明明被喷的人是那名刺客,叫的最大声的人,反而是她自己。 爆辣的辣椒水喷进了刺客的眼睛,疼的他慌忙捂住了眼睛,不一会儿,他的整张脸都开始辣的发疼。 任务根本没办法继续下去。 萧玉祁立即上前,一脚踹开了疼的满地打滚的黑衣人,握住了苏见月颤抖的双手。 “好了好了,他已经被你打败了!” 温润的嗓音,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叮咚悦耳,神奇的抚平了苏见月紧张恐惧的内心。 护驾的羽林卫这才姗姗来迟,一群人手持长刀,闯入了内殿。 “何人胆敢夜闯王宫,谋害陛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苏见月这才松开了手中早已经用完了的防狼喷雾,整个人被萧玉祁严严实实的护在怀里。 刺客两名羽林卫一左一右拿下。 萧玉祁扯过被子,将苏见月盖好,又顺手放下帷幔,不让她暴露在众人眼前。 羽林卫首领段承之惊掉了下巴,躺在陛下龙榻上面的,是个女人吗?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却没有一个人有胆量表露出来。 又是女人,又是刺客,一个个的,进陛下的寝宫就像是进出菜市口那般随意。 他们这群羽林卫,被衬托的,就像是吃干饭的废物。 段承之双手抱剑,单膝跪地,“羽林卫统领段承之护驾不利,请陛下赐罪!” 缩在龙榻上准备悄咪咪回家的苏见月听到段承之的名字,耳朵一竖。 段承之? 男主? 推翻了萧玉祁暴政的救世主? 第4章 寒窗苦读十六年的文盲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却没有一个人有胆量表露出来。 又是女人,又是刺客,一个个的,进陛下的寝宫就像是进出菜市口那般随意。 他们这群羽林卫,被衬托的,就像是吃干饭的废物。 段承之双手抱剑,单膝跪地,“羽林卫统领段承之护驾不利,请陛下赐罪!” 缩在龙榻上准备悄咪咪回家的苏见月听到段承之的名字,耳朵一竖。 段承之? 男主? 推翻了萧玉祁暴政的救世主? 他们果真是兄弟啊? 那为什么后来决裂成那样? 莫非,真的是因为女人? 苏见月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榻边,想要悄悄的拨开一点点帷幔的缝隙,看一看传闻中的天选之子究竟是不是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龙章凤姿,英武不凡! 最主要的是,她想看看,段承之跟萧玉祁相比,哪个更帅? 毕竟,萧玉祁的皮囊,是她见到过所有男人里面,最顶的。 “将人拖下去,审!” 冷凝的嗓音响起,透着寒冰,泄露出了萧玉祁心底的不悦。 “今晚当值所有人员,皆按律罚!” “是!” 简简单单两句话。 说完之后,大殿之内重回安静。 苏见月好不容易掀开了帘子一角,却只看到了一众羽林卫离开的背影。 笑死,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她根本看不出来,到底哪个才是段承之! 待殿内的闲杂人等走个干净,萧玉祁才一把掀开厚重的帷幔。 “你在看何人?” 苏见月:“……” 滚到嘴边的那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为何不走?是怕寡人赖了允诺给你的百两黄金吗?” “怎么会呢?陛下您英明神武,乃九五之尊,吾辈楷模,怎可能会赖掉我这么点小钱,是吧?” 苏见月的脸精致得不像话,双眼皮,桃花眼,一颦一笑都透着灵动。 白嫩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像是萧玉祁最爱的软酪。 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随即,他伸出手,吧唧一下,大大的掌心,将苏见月整张脸全部盖住,“谄媚!” 他声音清浅,刚刚才遭遇刺客暗杀,他也没显得有什么不高兴。 苏见月往下一蹲,避开了他的大掌,歪过脑袋问道:“你不生气?” 萧玉祁长袍一撩,盘腿坐在了矮座上,他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乌木书几。 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一些奏折,笔墨纸砚样样齐全。 “有何可气?” 萧玉祁熟练地从左手边拿出来一份空白的文书,摊开在自己身前。 随即往蟠龙乌金的砚台上滴了两滴清水,细细地研磨。 “若是遇见这点小事,我便怒恼,那我只怕是活不过十岁,便要亡于长庭。” 直到乌黑的墨汁缓缓渗出,浓淡得宜,萧玉祁才提笔,在空白的文书上写着什么。 苏见月凑了过去,歪着脑袋,看着萧玉祁那只足以媲美手模的指节,拈着紫金狼毫,落墨于纸上。 然而,她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是文盲。 这上面写得什么来着? 咳咳! 不重要,他写的什么,一点儿也不重要。 “所以,史书上这一段写的是真的,你真的是在长庭长大的吗?” 这件事于萧玉祁来说,并不算秘密。 他答得坦然。 “是。” 苏见月“哦”了一声,见他写的认真,也没出声打扰。 而是盘腿坐在了萧玉祁的身边,一双手杵着脑袋,格外认真的看着他写字。 这双手,长得可真好看啊! 作为资深手控,苏见月对萧玉祁的这双手,没有丝毫抵抗力。 虽然他写的字,她不认得,但单单这双手,她就能看一年,完全不会腻。 “啧,真好看!” 渐渐地,她看入了迷,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萧玉祁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侧目看她。 “识字?” 苏见月:“……” 她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她自己? 寒窗苦读十六年的文盲? “我说的不是你的字!” 苏见月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文盲。 “嗯?” 萧玉祁将写完的文书推在一边,任由上面的墨迹干涸。 这才完完全全的别过脸,面对着苏见月。 苏见月一眼就被定入他幽深漆黑的瞳孔。 “你跟我想象中的萧玉祁,完全不一样!” 萧玉祁颇为认真的问道:“你想象中的萧玉祁,是何模样?” 史书上记载的萧玉祁,天虞王朝启元帝第六子,生母不详,生于幽巷,长于长庭,十六岁继位,享年四十六岁,在位三十余年,苛捐重税,暴政暴行,深受世人唾骂,乃史上最有名的十大暴君之一。 而她拍的那部烂剧里的萧玉祁,极度缺爱,生性多疑,从不信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弑父杀兄,登上皇位,却又暴行逆施,屠戮生灵。 他想抓住的东西太多,坚持半生,到了最后,却什么也没抓住,还背了一身的骂名。 但是,看着萧玉祁那双如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睛时,这些话,苏见月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收回目光,不想要自己的思绪,被萧玉祁的眼神左右。 手中随意拿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铜龟镇纸把玩着,想要以此来缓解她心中的紧张。 等组织好了语言,苏见月才道:“我想象中的萧玉祁,应该是那种凶神恶煞,满脸胡须,身高九尺,眼若铜铃,随随便便瞪人一眼,就能把别人魂魄吓飞的样子。” 天虞第一美男萧玉祁:“……” “你说的,那是屠夫,还是寡人?” “额……” 苏见月一愣。 萧玉祁将干涸的文书合拢,突然间没了与苏见月交谈的兴致。 “明日子时,请姑娘将史书奉上,寡人必会以百金相谢。” 啧,这就生气了? “好,你记得给钱就行!” 苏见月起身,哒哒哒的小跑到龙榻上,打了个滚,再睁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防狼喷雾的瓶子还落在金丝锦被上,萧玉祁伸手,将瓶子拿起来细细打量。 “这是……什么材质?” 他看不出。 萧玉祁学着苏见月方才的样子,按压着瓶子上的按钮,里面并没有东西喷出来。 他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揉搓着瓶身,黝黑的双眸逐渐幽深。 “将这东西送去军机办,让秦仲仔细研究一下。”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半膝跪地,应一声“是”。 他回眸,将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封文书之上。 第七十六次刺杀! 思及此处,萧玉祁自嘲一笑。 他长腿一伸,躺于榻上,看着床榻空着的另一半,突然间,又想起了苏见月想象中萧玉祁的模样。 轻嗤一声,被气得睡不着,干脆起身,就着跳跃的烛光,照着铜镜中的自己。 他夺俊啊? 御前伺候的一等太监多福领着一群宫人进来,用最快的速度,将殿内重新整理干净。 龙榻上的锦被,换成了新的。 萧玉祁看着四名铺床的宫女,若有所思。 待所有人都走后,萧玉祁才喊住了即将退出去的多福。 “你,上去滚一圈!” 第5章 清君侧(修订版) 多福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双膝盖落在地面,发出闷闷的重响。 “陛下,老奴不敢!” 萧玉祁竟直接上手,从背后将多福的腰带一扯,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往床上一丢。 “滚!” 听出了他有些不耐烦,多福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哆哆嗦嗦地从龙榻的这一边,滚到了另一边,又哆哆嗦嗦地落地,继续跪着,恨不能将脑袋埋到地上。 “老奴冒犯天威,请陛下恕罪!” “滚!” 萧玉祁再次重复。 “是。” 这一回,多福连一刻都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地就从萧玉祁的寝宫退了出去。 多福为什么没有去到另一个世界? 他没能想明白。 但一想到每每他睡觉的时候,便会有人悄无声息地睡到了他身边…… 萧玉祁的神色,逐渐严峻。 “破军。” 萧玉祁低吼一声,又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从雕花的木梁上纵身跃下,跪在了萧玉祁的面前。 “微臣在。” “严密监视那女子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杀无赦!” “臣,遵旨!” 苏见月并不知道,萧玉祁竟然对她起了杀心。 她的思绪还有些混沌。 站在床边,苏见月死死地盯着自己这张床。 她真的……能穿越? 怎么好像,跟别人的穿越不太一样? 折腾了这大半夜,苏见月睡意全无。 她干脆在房间里翻翻找找,终于从衣柜的角落里,找出来那本19.9的天虞王朝全册。 一本还没有苏见月指甲盖厚的全册天虞王朝!!! “那可是百两黄金呢,这本书,会不会有点拿不出手?” 苏见月想了想。 随意地翻开几页,“不行不行,这上面都是当下用的简体字,萧玉祁不认识啊!” 要不,她还是重新再买一本吧? 苏见月顺势坐进衣柜里,打开了拼夕夕。 “什么书全十二册要399啊?” 这不是抢钱吗? 苏见月咬着牙,颤抖着手,想着一百两黄发出金灿灿的,足以晃瞎她双眼的光芒,哆哆嗦嗦的按下了结算。 却在即将支付密码的时候,生生的关掉了手机。 这太贵了,一百两黄金还没到手呢,就让她先投资399? 过分了! 要不,她把萧玉祁带到图书馆去看? 好像……也不是不行! 拿定了主意,苏见月伸了一个懒腰,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钟。 还好今天没工作,苏见月扶着柜门起身,摇摇晃晃地爬到床上,一秒入睡。 另一边的萧玉祁,则根本没有睡觉的时间,四更天,太后竟然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寝宫门口。 多福来报的时候,萧玉祁还微微一愣。 转而一想,便大概能猜到,太后此次,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 王宫之内,最不缺的,便是眼线。 只是不知道,这回,母后踏入他的宫门,又是受到何方唆使? 太后原本是先皇后宫的贤妃,出身于琅琊王氏,乃百年大族。 这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子。 她明哲保身,并未将一颗真心寄托于先皇身上,入宫十几年,膝下无子,远离党争,连带着琅琊王氏都偏居一隅,不问朝事。 自身荣耀,与家族命运,王氏自然选择后者。 在前朝那些皇子、朝臣与后妃沆瀣一气,同气连枝之时,她青灯古佛,窝在自己的贤华宫,深居简出。 所有人都说,能当这个太后,是王氏幸运,白捡来的。 但是,萧玉祁知道,他这个所谓母后,并非表面上那般人淡如菊。 越是年纪大了,从前看得开的许多事,她便越是看不开。 譬如现在,她踏足他的寝宫,一双看似柔和的眼睛里面,满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萧玉祁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 “母后倒是快得很,竟连天亮都等不及,便要来寡人这里一探究竟?” 毕竟不是亲生的母子,能在众人面前维持表面平和,已是难得。 如今,整个殿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表面平和也不必维持,萧玉祁的冷嘲热讽,倒是让太后心中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哀家不过是担心皇帝,你早已及冠,却迟迟不立王后,后宫之中空无一人,但凡有朝臣进言选秀,你便将人骂的狗血淋头,长此以往,你是想要孤独终老吗?” 太后字字恳切,出于肺腑。 萧玉祁却想发笑。 “寡人已经及冠,母后却迟迟不肯放权,只一心逼寡人立后,又意欲何为?” “哀家不过是为国为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虞的江山,断在你的手中罢了。” 太后面露厉色,手中的凤头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杵。 “你是天子,若有心仪的女子,大可以给个名分,何必将那来路不明的女子,藏在寝宫,有损皇室威严,哀家今日前来,便是要肃一肃这无媒苟合的歪风邪气,没得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误我天虞江山,毁我萧氏数百年基业!” 话音一落,太后一声令下:“来人,给哀家将藏在陛下寝宫中的不明女子,揪出来,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一家送进来的狐媚货色,竟敢当着哀家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般蛊惑圣心的腌臜事情。” “是!” 一群身强体壮的婆子进入了萧玉祁的寝宫之中,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谁敢?” 羽林卫迅速围拢,将那群婆子扣在门外。 太后盛怒,“皇帝是要忤逆哀家?她们不能进来,那哀家便亲自来搜。” “母后当真要为了一些捕风捉影之事,损害你我的母子情分吗?” 萧玉祁有把握,整个天虞,除了他之外和破军,没人能有十足的把握,笃定他的寝宫之内,一定藏着女人。 但他没有把握的是,苏见月会不会突然间,又出现在他的龙榻之上。 黑色的帷幔被太后猛地拉开。 里面空无一人。 萧玉祁松了口气。 太后却下意识的惊呼:“怎么可能?” 捕风捉影之事,那也得先有风才能捉影。 太后一把掀开了锦被,依旧没看到半个人影。 莫非她得到的消息有误? 萧玉祁正要回答。 便见着一道纤细的人影,毫无知觉得,滚在了他的龙榻之上。 第6章 幻觉,都是幻觉(修订版) 萧玉祁的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儿。 这个时候。但凡太后回头,就能看见睡倒在床上的苏见月。 他连忙伸手,将帷幔一扯,重新合拢。 “寡人说了,都是些捕风捉影之事,母后何必偏要咄咄逼人?” 太后不确定自己是否眼花,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龙榻之上,多出来一名女子。 她再次拉开帷幔。 萧玉祁哪里还管什么端方持重,帝王威仪? 伸出手,就要将帷幔重新合拢。 谁知太后将手猛地一扬。 苏见月睡得迷迷糊糊,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闭着眼睛摸索了半天。 整个人从萧玉祁那半边床榻,爬到了自己这边,将电话挂断,再次入睡。 从太后眼底看来,那就是原本空无一人的龙榻之上,忽然多出来一名女子,那女子装束怪异,长发卷曲,看不清正脸。 她正要上手去将人拉起来的时候,那女子忽然就不见了! 凭空消失! “鬼,有鬼!” 萧玉祁愣是将自己从前,在冷宫中吃糠咽菜的情形再次回想了一遍,才勉强克制住,没有笑出声音。 “母后莫不是眼花了?寡人乃真龙天子,鬼魂如何有胆量近身?” “方才……方才明明有女子在榻上!” 她颤抖地指着空荡荡的床榻,双腿发软。 “寡人可没看见什么女子!” 萧玉祁说得跟真的似的:“莫不是母后近来未曾休息好,神思恍惚,产生了幻觉?” “幻觉?” 哪有这般真实的幻觉? “桂嬷嬷平日里是如何伺候母后的?怎的连母后神思恍惚这等大事,也未曾报与寡人知晓?来人,将太后送回慈安宫,宣太医院正进宫,为母后瞧瞧。” “是!”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 苏见月睁开困顿的眼睛,拉黑删除一条龙。 搞定,继续睡!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苏见月是被饿醒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洗漱一下,下楼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苏见月拿出来两个番茄,又拿了两个鸡蛋,转身去了厨房煮面。 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配上洁白的面条放在鲜红浓郁的番茄汤底里面,上面还点缀着碧绿的葱花。 不一会儿,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就被苏见月从厨房端到了餐桌。 萧玉祁是闻着味儿下楼的。 刺目的顶灯,弧形的楼梯,光洁照人的地砖,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让萧玉祁新奇。 他依旧赤着足,足心处冰凉的触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这里依旧是现实的世界,并非是在梦中。 纯白的墙壁上,挂着一排照片。 萧玉祁从第一张,一直认真地看到最后一张。 “这里的画师,技艺竟然如此高超?画出来的画,能与真人一般无二?” 萧玉祁啧啧称奇。 顺着楼梯下来,萧玉祁一眼便看见了苏见月正在摆弄着她手里那块粉色还闪着细光的砖头。 她摆弄那块砖头,摆弄得十分认真,像是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萧玉祁的到来。 从萧玉祁的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见苏见月的手在砖头上划过来划过去,根本看不见她到底在划拉什么。 直到,一阵欢快的音乐声音响起。 萧玉祁才如临大敌一般,怒喝一声:“何人在此作怪?”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苏见月吓了一跳,刚刚放到支架上的手机,被她猛地一抖的手碰掉,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五彩斑斓的画面朝着天花板,音乐声还在继续。 苏见月一抬头,就看见了宽袍、赤足、长发披散、一脸戒备、一双手摆出了随时战斗姿态的萧玉祁。 她惊魂未定地伸出手,拍了拍胸口,“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隐约有了溃口,表露在她逐渐泛红的眼眶。 “你是皇帝了不起吗?皇帝就能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的家里吓人吗?” 萧玉祁手里亮出来一枚金元宝。 苏见月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又重新憋了回去。 “不过,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您是真皇帝,您有这个权利,我家就是您家,您可以随便来,没关系!” 只要她口风转得快,那她就永远不会社死! 苏见月笑得格外灿烂,起身,小跑过去,将萧玉祁从台阶上迎了下来。 “您慢点走,地滑,小心摔了,您吃饭了没?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儿吃点儿?” 正好,她今天晚上,面煮多了。 刚刚在找下饭综艺的时候,她还有点儿担心吃不完浪费。 萧玉祁一眼看穿了她的本质,冷哼一声,将金元宝啪嗒一下,往桌上一放,那响声,振聋发聩。 苏见月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有史以来最好听的声音了! “收起你那谄媚的笑容,丑!” 苏见月:“……” 她深呼吸了一下。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把他当做大狗屁! “那我就不笑了!” 她呵呵一笑,坐在了萧玉祁的侧面。 “那您……吃不吃?” 苏见月双手挥了挥,让面条的香味飘散到萧玉祁的鼻尖。 手机里的发出了一阵爆棚的笑声。 萧玉祁眸光警惕地看向那块粉色的砖头。 “吃面吗?我厨艺很好的!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综艺啊!” 苏见月眨巴着眼睛看向萧玉祁,将手机扬到他的面前晃了晃。 综艺?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因着昨晚刺客那事,再加上今早太后来的那一遭,萧玉祁今日几乎粒米未进,忙到现在才抽出空来休息。 被苏见月那般渴望的眼神看着,萧玉祁勉为其难地点头。 “寡人从不轻易吃外界的食物。” 苏见月了然。 “我懂,试毒嘛!我来,你等我。” 说完,她重新回厨房去拿了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又哒哒哒地跑过来,将那只大碗里的面条分出来一小半,还给自己夹了一个荷包蛋,才把分量比较多的那一碗推到了萧玉祁的面前。 “我先吃,你随意!” 手机支架被苏见月调到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轻松的角度,里面的综艺重新被点开。 夏宝儿欢快的嗦着面条,时不时的被手机里的画面逗笑,笑得前俯后仰。 萧玉祁看了看笑得不行的苏见月,又看了看那块热闹的粉色砖头,十分好奇,人是如何能够出现在一块小小的砖头里面的? 他拿起筷子,挑出来两根面条,低头去吃。 一口滑溜的面条下肚,味道意外的酸爽鲜美。 不一会儿,便将一碗面条吃得一干二净,连汤汁喝完了,一滴不剩。 “怎么样?好吃吗?我的厨艺是不是不错?” 苏见月不知何时关掉了手机,她碗里的面也吃完了,将那张俏生生的脸,凑到了萧玉祁的眼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面,仿佛蕴含着璀璨的星辰。 萧玉祁眉头微挑,给了个中规中矩的评价,“尚可!” 苏见月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有些好奇,“皇宫里的东西,是不是超级好吃?” 萧玉祁正要回答,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苏见月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苏见月顺着显示屏往外一看,竟看见了…… 第7章 男朋友?我不同意(修订版) 苏禹琛? 苏见月不想开门。 可她知道苏禹琛的性格,这大半夜的,他既然来了,就一定不会轻易的离开。 苏见月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深呼吸了两下,才慢吞吞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 看见厚重的门终于打开,苏禹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苏见月,挂妈妈电话,拉黑我手机,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做这种事的?” 没有许久不见的慰问,他一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苏见月却早已经习惯。 她斜斜地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一点儿要请苏禹琛进门的意思。 等着苏禹琛将话说完,苏见月才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所以呢?” “你……” 苏禹琛气急败坏,抬手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取下,斯文的眉眼,被怒火占满。 “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 一只大手拦在了苏见月的身前,阻隔了苏禹琛的动作。 “他是谁?” 只一眼,萧玉祁便将视线重新移到了苏见月的身上。 苏见月后退一步,站在了萧玉祁的身边。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苏见月明显不想过多的解释她与苏禹琛之间关系。 萧玉祁剑眉一挑,“听见了?陌生人!” 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苏见月护在他的半臂之间。 苏禹琛难以置信。 “他是谁?” 他指着同样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萧玉祁,瞳孔地震。 “你交男朋友了?” 苏见月不确定萧玉祁能不能听得懂‘男朋友’这三个字,她干脆三缄其口,“与你无关。” 但是,苏禹琛很明显想歪了。 他义正言辞,“不行,我不同意。” 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家里人连见都没见过,他就直接住到苏见月家里了。 不仅如此,看看他这一身,穿的什么呀? 不伦不类的长袍,赤着脚,头发还留得那么长? 整得像是剧组没收工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越是这么想,苏禹琛眼底的嫌弃就越是明显。 萧玉祁确实一时间没有明白‘男朋友’这三个字,究竟是何意思。 他却看得十分清楚,苏见月不喜欢门外的这个男人。 碰巧,他也不喜欢这个男人。 他看他的视线……很奇怪。 “陌生人而已,有何资格不同意?” 轻嗤的态度,让苏禹琛原本就愤怒的情绪更上一层。 “我是她哥,我怎么没有资格?倒是你,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家住在哪儿?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妹妹的家里,是想骗钱还是骗色?” 紫色的闪电将漆黑的夜空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紧接着,轰隆轰隆,一连串的雷声携来一阵狂风。 天空变得更黑,连隐约的星光都消失不见。 苏禹琛一连串的问题,让苏见月头皮发麻。 她总不能告诉苏禹琛,他的名字叫萧玉祁,是天虞王朝的皇帝,父亲也是皇帝,家住在古代吧? 苏见月眉头一皱,干脆将苏禹琛推了出去,再啪嗒一声,将别墅的大门关上。 末了,她还丢下一句话:“等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地跟我说话,再来找我。” 关上门,苏禹琛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后,或许是他骂累了,又猛地踹了大门一脚,才丢下一句。 “要不是明天晚上爷爷八十大寿,念叨着让你也去,你以为我们乐意搭理你吗?” 盛夏时节,倾盆的大雨说下就下,苏禹琛的车子停在路边,而他却没有带伞。 “靠!” 苏禹琛低咒一句,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一点都不给力的老天,再次暗骂一声。 今天晚上,他为什么要头脑发热,过来找这个不知好歹的妹妹? 爷爷八十大寿? 苏见月的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呢! 距离她离开苏家,已经有四年之久,而她,却只在苏家生活了五年。 那五年里,爷爷……似乎是唯一一个,真心疼爱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选择无条件相信她的人。 “这样的哥哥,你也要?” 冷不丁的一句话,彻底打散了苏见月所有的伤感。 “你懂什么呀?” 她是不想要,但是,苏家人对于她来说,依旧有杀伤力。 “寡人的确不懂,因为,寡人的兄长,是寡人亲手杀的!” 黝黑的眸光里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讽。 苏见月:“!!!” “就他这样的兄长,寡人能一刀砍一个!” 苏见月背后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些,你们的史书上,没有记载吗?” 苏见月咽了咽口水,“你……你上次还跟我说,你想做治世明君的?” 萧玉祁呵呵一笑,“杀兄长,跟当明君,有冲突?” 苏见月:“……” 好像……没冲突! 萧玉祁欣赏着苏见月惊恐紧张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寡人只是在教你,永远都不要对厌你之人心软,你的心软将会成为他刺入你心脏的利刃。” 苏见月反复的咀嚼着这句话,最终发现,萧玉祁说的,是对的。 “你说得对,是我的境界还不够高。” 仍需继续修炼。 可,苏家人可以不理,爷爷的寿宴,她还是得去。 做好了决定,苏见月瞬间气场一米八。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放进消毒柜之后,视线重新落在了桌上的那枚金锭子上面。 终于,苏见月还是没忍住,她试探性的将金锭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好想咬一口。 “这是给我的吗?” 卡姿兰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眨,那一副财迷的样子,惹得萧玉祁哭笑不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见月连忙说道:“我昨天晚上就把那本天虞王朝找出来了,但是吧,那上面写的都是我们这个年代的文字,你不一定认识!” 她将金锭子揣进了口袋,领着人上了楼。 “所以,我决定,明天带你去图书馆找文献,那里面应该有你能看得懂的版本!” 萧玉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以为意。 “图书馆是……?” 第8章 一夜暴富不是梦 还好刚刚拍完一部古装戏,苏见月的词汇量还不错,马上就想到:“就是你们那个年代的藏书阁。” 萧玉祁点头,“明日吗?寡人约莫要到戌时方才有空。” “戌时?” 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两个人刚好走到了楼上苏见月的房间。 苏见月拿起手机,开机。 开机提示音结束之后,手机卡顿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涌进来一堆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 等到那些消息提示停止滚动,苏见月才打开度娘查了一下。 “哦!戌时原来是晚上七点到九点啊!” 那恐怕来不及。 “不行,明天的那个时候,我不在家,而且,这么晚了,图书馆肯定关了门,我带你去了也白去。” 苏见月查了一下云城图书馆的营业时间。 下午五点半就打烊了。 “寡人日理万机,哪里是想出来就出来的?” 萧玉祁长袍一撩,盘腿坐在了懒人沙发上。 他的坐姿太过于端庄正经,懒人沙发好像也随之变得板正起来。 “那你明天白天,能休息一天吗?” “不可!” 那本天虞王朝,被苏见月放在了茶几上。 萧玉祁随手拿起来,翻开一页。 “……” 果然,两千五百年后的字,都跟他学过的不一样。 他将书重新合上,放到一边。 “那我明天去图书馆把书借出来,拿回家,你晚上自己看,明天晚上……” 苏见月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明天晚上我不一定能回家!” 萧玉祁的关注点被茶几上小熊纸巾盒里的纸巾吸引。 出于好奇,他伸手扯下来一张。 “去参加你爷爷的寿宴?”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纸巾凑到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清茶香气,有些好闻。 苏见月席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杵着下巴,一脸无奈地说道:“爷爷对我很好的,如果真的是他开口叫我回去,那我一定得回去!” “你确定??” 萧玉祁漫不经心地说道:“连那个所谓的哥哥你都搞不定,你回去做什么呢?” 苏见月:“……” “要不你把我也带去?”萧玉祁将揉皱的纸巾重新打开,纸张竟然完好无损,半分痕迹都不曾留下,他十分好奇纸张的制作工艺。 迟迟没有听见苏见月的回复,萧玉祁的视线才从纸巾上移开,重新落在了苏见月的脸上。 “作为报酬,我请你吃御膳大厨亲手做出来的点心,你不想试试吗?” 御厨做的点心? 不得不说,苏见月心动了! “那我现在就要吃!” “可以!” 萧玉祁话音一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懒人沙发上起身,趁着苏见月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将人一把搂住。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苏见月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能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才发现,人已经被萧玉祁带到了他的寝宫。 柔软丝滑的锦被,被苏见月压在身下,而她的上方,萧玉祁轻轻地伏在她的身上,双臂支撑在她的两侧,长长的头发落在她的身上,与她卷曲的长发纠缠在一处。 呼吸交织,殿内落针可闻,苏见月一抬眸,便落入了萧玉祁幽深的眼睛。 墨黑的瞳孔,倒映出她的样子,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与跟男演员拍对手戏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下一秒便跳出喉咙。 “到……到了!” 苏见月试探性的想要将,压在她身上萧玉祁推开,一抬手,便碰上了男人紧致弹性的胸膛。 灼热坚硬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苏见月的掌心,吓得她猛地缩回双手。 看着她的反应,萧玉祁浅浅一笑,随即翻身,从她的身上起来。 黑色的床幔被他再次拉拢,苏见月娇小的身躯,隔着帷幔,外面的人连一根发丝都瞧不清楚。 “多福。”萧玉祁轻唤一声,面白无须的太监总管推门而入,冲着萧玉祁俯身一拜。 “陛下有何吩咐?” “将御膳房新研制出来的点心全部都给寡人送过来!” “啊?” 多福,生怕自己听错了,再次重复了一遍萧玉祁的要求。 “御膳房新研制出来的所有糕点?” “有问题?” 萧玉祁语气冰冷,不想多说一个字。 “没……” 多福连忙道:“奴才这就传膳!” 说罢,他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大殿,迅速招来了手底下的小太监,快快去御膳房拿点心。 不知怎的,多福总觉得陛下这两天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他记得,陛下不爱吃甜食,反倒偏爱些苦茶,亦或是酸果。 昨天晚上也是,好端端的,陛下非拎着他上龙榻滚一圈,把他吓得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 莫非,太后娘娘的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的寝宫之中,果真藏着一位美人? 可是不对啊! 他是贴身伺候陛下的太监总管,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儿呢? 那姑娘……是从哪儿进去的? 何时去的? 萧玉祁掀开帷幔,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苏见月一双手死死地扒拉着他刻意置于床上的木箱,一动也不动。 木箱的盖子被苏见月打开,里面装着一箱子满满当当的黄金,那金灿灿的颜色,差点闪瞎了苏见月的双眼。 那一刻,苏见月满脑子都是:钱好多的钱,真的好多好多好多钱,原来一夜暴富真的不是梦! “这都是给我的吗?”苏见月满怀期待的看着萧玉祁! 眼神里泛着狼光,像是随时都要跳到萧玉祁的身上,给他一记响亮的么么哒! 萧玉祁点头,“是,寡人一诺千金!” 苏见月却得寸进尺地指着萧玉祁办公的案几边的铜鼎,问道:“那你可以再送我一副你的真迹吗?” 历史上的萧玉祁虽然是暴君,可他也是当代有名的画家,他的真迹流传到后世,可谓是千金难求,听说有一次,在欧洲皇室的拍卖会上,萧玉祁的画,作为压轴出场,竟被拍出了3.5亿的天价,轰动了整个欧洲! 苏见月对那些没有什么研究,又怕买到假货送出去丢人,于是,她脑中灵光一闪。 找古人买古画,绝对买不到假货!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萧玉祁顺着苏见月的视线看过去。 那只铜鼎之中,确实插着不少卷轴。 大部分都是他闲时之作。 “寡人的真迹……” 他大步过去,随意抽出来一卷。 展开。 手指摩挲着画纸的纸质。 方才在苏见月的家中,他随手拿起的那本书,纸页比他手中的画纸,洁白细腻许多。 而他所用的所有纸张,已然是天虞王朝能产出来的,品质最好的纸张。 萧玉祁唇角勾起一抹笑。 “用来作为送给你爷爷的寿礼?” 苏见月点头,星星眼,期待。 “作为交换,你能给寡人什么?” 第9章 你傻,你全家都傻! 苏见月:“???” 嗯?什么? 交换? 苏见月打量了一下萧玉祁的宫殿。 从这里面随便拿出去一个摆件,拍卖的钱都够她一辈子不用工作,躺在家里混吃等死了! 她能有什么筹码作为交换的? 苏见月的卡姿兰大眼睛眨啊眨啊,不知为何,每次萧玉祁见她这样的神情,都觉得十分好笑。 “寡人是暴君,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苏见月抿着嘴唇,想得很认真。 对,她用史书跟萧玉祁交换百两黄金。 现在,她想要画,可不就得想点别的什么东西出来交换么? 苏见月想啊想啊,终于,脑海中灵光一现。 “我煮面给你吃了,不得要点酬劳啊?” “陛下,点心到了!” 尖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萧玉祁冲着苏见月微微挑眉。 苏见月:“!!!” 好吧,那碗被她分出来一半的面条,他也用御厨做的点心来交换了。 苏见月重新拉上帘子。 气鼓鼓的心情,在重新看到那一箱子黄金的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何以解忧? 唯有暴富! 寝殿的门被打开,鱼跃的珍馐被宫婢们一碟一碟的送了进来。 鼓形膳桌上,不一会儿,便被放的满满当当。 而此时的苏见月,正在努力的想要把那一箱金子搬去自己的房间。 她吭哧吭哧了半天,沉甸甸的箱子分毫未动。 黑色半透的帷幔下,苏见月的身影被萧玉祁尽收眼底。 此时的她,应当是撅着屁股,拉着箱子上面的金属手环,费力的想要将箱子拖到通往她卧室的那一边。 奈何她身量太瘦,力气太小,握住拉环的那只手啪嗒一下,猛地松开,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坐,随即消失在了帷幔之中。 估摸是滚到了自己房间。 思及此处,萧玉祁没忍住,闷笑了两声。 “呵呵!” 突如其来的笑声,将经过他身前的宫婢吓得不轻。 宫婢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抖,托盘上青底龙纹的羹碗被这力道震倒,造型精美的雪花酪尽数泼在了枣木的托盘上。 不仅是那宫婢,便连站在一旁指挥着的多福,本就偏白的脸色,愣是再白了几分。 那宫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请陛下饶恕奴婢!” 萧玉祁只淡淡地扫了那宫婢一眼,多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两步上前,走到那宫婢的面前。 “这么点儿活儿都干不好,滚下去,罚二十棍。” 话音一落,宫婢匍匐在地上哭泣,手中的托盘都没敢晃动半分。 下一秒,那宫婢便被进门的两名侍卫拖了出去。 “拖远些。” 萧玉祁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美妙的心情,遭到了破坏,面无表情的他,声音冷得可怕。 羽林卫得令,便听见那宫婢的哀求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这边的插曲,苏见月浑然不知。 她只知道,她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把那个装满了黄金的箱子拉动半分。 不仅如此,她还手滑,吧唧一下,就滚到了自己房里,还十分狼狈地翻了个跟头,掉下床,落在了粉色柔软的地毯上。 苏见月:“……” 还好没有人看见,要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苏见月想了想,干脆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自己的衣帽间,翻出了一只祥兴的双肩包。 这个包,苏见月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用。 用到了现在,依旧完好无损。 又便宜,质量又好。 她将包包抱在怀里。 跑到床上水灵灵的那么一滚,就滚到了萧玉祁的寝宫。 殿内充斥着甜腻的香味,当苏见月正在思考,究竟是先把金子搬回去,还是先去吃好吃的的时候,帷幔被萧玉祁大手一掀,苏见月的那张脸彻底暴露在烛光之中。 “你可想好了酬劳?” 苏见月心虚的没敢回答他的问题。 她要怎么说? 她刚才一直在同这一箱子的黄金搏斗,根本没有思考过他的问题! 苏见月心虚的表现则是,不停的将金锭子往她的背包里塞! 萧玉祁大手一覆,终止了苏见月的动作,幽深的眸中透露出几分危险的信号。 “还没想好?” 苏见月后知后觉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干脆松开手,“说吧,你想要什么?” 萧玉祁竟然笑出声来,颇为欣慰地说道:“还好,不算特别傻!” 苏见月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你傻,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哼哼哼!!! 说个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生气! “呵呵!” 萧玉祁并没有意识到,他今天笑的次数,比他一年加起来笑过的次数还要多! “带寡人去你的世界住几天?如何?” 他就是想要见识一下,2500年以后的世界,与他如今所处的世界,究竟有何不同? “就这?” 苏见月难以置信,只需要答应他这么简单的要求,他就给自己一幅真迹? 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成交!” 萧玉祁随即双手一摊,颇有一种你随意我都行的架势。 苏见月想了想,“我先去选画,再去吃东西,最后带着东西回家!” 这样的安排,完美! “可。” 萧玉祁十分好说话地后退了一步,任由苏见月从宽大的龙榻上爬下来。 她的脚丫踩在深褐色的地砖上,显得格外的娇小白嫩。 萧玉祁的视线瞥过那一抹白嫩的时候,黝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她的足,好美! 第10章 法外狂徒 苏见月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裙,长到脚踝,肩带被丝绸的料子,扎成了玫瑰花的形状,包裹住她圆润的肩头。 长长的卷发,海藻一般垂于脑后,她纤细的腰肢被长发遮盖,显得愈发的不盈一握。 她好像,每一处都生得格外的好看! 萧玉祁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跑到他的案几边,将他的画,一卷一卷地拿出来,再打开,认认真真地挑选着她喜欢的那一幅。 好在他的画,每一幅都被绢帛装裱过。 苏见月挑花了眼。 她不懂画,但是,她审美不错。 原本以为,找一幅她认为最好看的画送给爷爷就行。 现在看来,萧玉祁画的每一幅,都十分的好看。 构图,配色,完美的无可挑剔。 苏见月看了一眼萧玉祁殿内的那一扇漆器屏风,上面用掐丝工艺制成的万里江山图。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打开的这一幅画卷。 “那个是根据这一幅画做出来的吗?” 她并着腿,坐在地面上,长裙遮住了她细嫩的小脚,只能隐约看见从白裙子中露出来的几根圆润饱满的脚趾。 萧玉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屏风。 “是。” 他几步上前,脚上踩着木屐,半蹲下身,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于地面。 有细碎的发,落上他的眉眼,遮住了他眼底的诡谲,显露出几分戏谑。 “挑好了?” 苏见月点头。 萧玉祁将她手里的画接过来,重新欣赏了一遍。 “你倒是有眼光!”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幅画。 在他登基第二天画的。 那时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君临天下的气势,站在皇宫最高的鼓楼上,他能将整座建安城尽收眼底。 恢宏的宫殿,热闹的集市,熙攘的人群。 那一刻,万里山河尽数拜服在他的脚下,被迫压抑了数年的野心,第一次得到满足。 万里江山那一刻,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幅气势恢宏的万里江山图。 苏见月却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只顺势爬到了他的身边,凑过脑袋,跟萧玉祁共同欣赏着那一幅画。 “你也觉得,这一幅画最好看,对不对?” 萧玉祁不置可否。 他倏地起身,将卷轴重新卷起来,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只锦盒,不大不小,恰好将画卷放在里面。 “这上面有寡人的题词,还有寡人的私印。” 他将封好的锦盒递到了苏见月的手中,“收了东西,便要记住你的承诺,你可千万别忘了!” 苏见月刚从地上爬起来,接过锦盒,应了一声。 “又不是什么难事,我的记性不至于这么不好!” 拿到画卷的第一时间,苏见月重新跑到龙榻上,将锦盒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想拿的东西拿到了,苏见月胃口都大了不少。 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糕点,苏见月有一种,她懊恼,“晚上真不该吃那碗面。” 萧玉祁坐在她的身边,道:“寡人倒是觉得,你煮的那碗面,比这些玩意儿好吃!” 苏见月拿了一块卖相最好的水晶桃花糕,半透明的糕点,带着淡淡的粉色,无需刻意去嗅,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混合着几分浅浅的甜。 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口,浓郁的花香在口中炸开,甜得恰到好处,细腻到轻轻一抿,口中的便瞬间化于无形,只余下满口的香甜。 在这一刻,萧玉祁方才所说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面比这个好吃?你是怎么面不改色的,把这么违心的话说出口的?” 暴君也这么虚伪吗? 苏见月不想搭理他。 仓鼠似的,将桌子上的糕点,每样尝了一块。 纵使她眼睛再饿,可她的肚子只有这么大。 之前还吃了一碗面。 不过品尝了五六道点心,肚子就圆滚滚的,再也吃不下一丁点儿东西。 “不行了不行了,已经撑到这儿了!” 苏见月抬手,比画了自己的脖子。 突然,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深褐色的眼珠子不过在大大的眼睛里骨碌了两圈,萧玉祁便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可!” 突如其来的严厉,让苏见月一怔。 萧玉祁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那上面放着一箱黄金,一只背包,还有一幅画卷。 若是再放上几十碟糕点…… 萧玉祁眉心一跳。 “寡人这是龙榻,不是猪窝!” “可是……” 苏见月可怜巴巴地低头戳手指。 “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完,多浪费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于是,苏见月说话的声音大了不止一个度。 她抬头,瞪着萧玉祁,满脸的控诉。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可耻也不行。 这件事没得商量。 萧玉祁冷哼一声,“不会浪费。” 也是,皇宫里那么多宫女太监,随随便便一人分一块,怎么可能浪费? “可是……” 可是这些都是给她准备的,不是吗? 苏见月小脸一皱,起身,上榻。 “我走了,再见!” 然后,在萧玉祁的眼皮子底下,苏见月就用她手里的那个小包,一趟一趟的,将床上的金锭子,尽数搬到了她的房间。 最终,她连个装金锭子的箱子都搬走了。 “气性还挺大?” 萧玉祁剩下的一大桌子糕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抿了抿。 不禁叹道:“原以为是只小白兔,不想竟是只小野猫?” 苏.小野猫.见月哪里还能记住刚才的不愉快? 她早就被眼前这座由金锭子堆成的小山迷花了眼。 一双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樱粉的唇瓣,唇角高高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苏见月发现,每一枚金锭子的底座上,都刻上了萧玉祁如今当政的年号。 元辉! “这一看就是古董,我要是把这些黄金拿出去换钱,只怕是钱还没到手,我就要进去踩缝纫机了吧?” 苏见月柳眉倒竖,一颗心,从天堂到地狱,仅仅只用了三秒钟。 !!! 第一次有一种明明很有钱,却仍旧是一个穷光蛋,还很有可能变成法外狂徒的无力感。 苏见月咬牙切齿:“萧玉祁,坑我啊!” 苏见月气得不行。 这么多刻着年号的金锭子放在她家里,萧玉祁是想把她也变成古人? 她就说,一夜暴富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还好她足够聪明,发现得早。 苏见月越看这一堆金锭子,就越是生气。 她干脆重新滚到了萧玉祁的寝宫。 萧玉祁才刚刚入睡。 殿内甜腻的香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令人心安的龙涎香混合着沉香木的气味。 苏见月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奋力在床上一滚,直直地撞进了萧玉祁的臂弯。 第11章 金屋藏娇 她压在他的发上,鼻尖撞到了他的胸膛。 苏见月的眼眶当时就红了。 她出现得太过于突然,破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萧玉祁便条件反射地抬手扣住了苏见月的脖子。 双腿抵着她的腿,将她死死地按在了身下。 脖子传来剧痛,痛到不能呼吸,那一瞬,苏见月仿佛看见了她太奶,她的双手被萧玉祁举过头顶,死死地按住,她连挣扎都使不上力气。 直到这时,萧玉祁才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雄鹰,浑身肌肉紧绷,在看清来人竟是苏见月的那一瞬,他才松开钳制住苏见月的手脚,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漂亮的眉目微微蹙起。 “以后,不要突然出现在寡人身边。” 尤其是在他熟睡的时候。 苏见月捂住脖子,迅速地退到角落,紧紧地缩成一团,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再看向萧玉祁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惊恐。 原来,在这个年代,想要杀掉一个人,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 原来,一只手就能掐死你,这句话,是真的。 苏见月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没有看到的是,站在暗处的破军,悄悄地收回了手里的弯刀,重新回到了他原有的位置。 若不是萧玉祁出手,换做破军,苏见月现在,早已经死在了龙榻之上。 萧玉祁朝她伸出手,想要安抚她。 苏见月却猛地瑟缩一下,萧玉祁的手,在距离她一拳之隔的位置,忽然停下。 “怕寡人?” 苏见月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刚刚平复,脖子上蚀骨地疼,也在逐渐好转。 可是,她没办法跟他说‘不怕’。 心慌意乱之际,苏见月只想要当一只缩头乌龟,猛地往边上一滚。 没有预想中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整个人被萧玉祁结实有力的臂膀一捞,再睁眼,她被紧紧地扣在了萧玉祁的怀里。 缩在胸前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苏见月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我……我不敢了!” 苏见月仍在轻微地发抖,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恐惧和委屈。 她甚至,都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不知怎的,萧玉祁的心里,有些闷闷的。 潜意识里,他不希望苏见月怕她! 即便,普天之下,无人不怕他。 “方才,寡人以为来了刺客!” 所以,他一出手,便是死招。 苏见月纤细的腰肢,仍被他的大手紧扣。 她微微动了动,萧玉祁方才松开。 苏见月跪坐在萧玉祁的对面,极致的恐惧已然消散了一半。 “你……经常遇到刺客?” 史书并不会细致地讲述每一个历史人物这一生会经历过多少场,刺杀? 除非是那种重大到足以影响局势的刺杀,才会被载入史册! 殿内的烛光灭了一半,萧玉祁在昏暗的烛火下,看清了苏见月瓷白肌肤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红痕。 那是他方才掐上去的力道,恰好横亘在她白皙的颈脖之间,分外刺目! “多福,拿金疮药来!” 守在门口的多福,冷不丁地从地上爬起来,仅仅恍惚了一瞬,便立即领命办差。 “是!” 得到了应答,萧玉祁才用粗粝的指腹轻轻地碰上苏见月娇嫩的颈脖。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寡人?” 萧玉祁的眸光中浮现出几分狡黠。 苏见月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往后一退。 “谁关心你了?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她人怂胆大,从龙榻上,跪立起来,视线才堪堪与萧玉祁持平。 “你给我的那些都是什么?” 她委屈地控诉:“你给我的每一枚金锭子下面都刻着你的年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古董,我怎么拿去卖钱?” 她可不想当法外狂徒,更不想进去踩缝纫机! “这一点……寡人倒是没想到!” 萧玉祁淡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似乎被她可爱到了! “那寡人补偿你别的东西,可好?” “什么?” “金条?” 苏见月:“……” 有亿点点心动,怎么办? 好像突然就不气了! 苏见月抿着唇,“那我搬过去的那些,你再搬回来行不行?” 那么多,又重,搬来搬去好累的! 萧玉祁被她气笑了。 “寡人送你的,还得寡人自己去搬?” 苏见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就算是你伤了我的报酬!” 萧玉祁:“……” 你还挺会现学现卖? “好,寡人帮你搬!” 萧玉祁略带无奈,“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敢命令寡人帮你搬东西。” 他这样,倒是一点暴君的样子都没有! 苏见月好像,又没有那么怕了! “陛下,金疮药送来了,胡太医也在殿外候着,陛下可需请胡太医进去看诊?” “不必。” 萧玉祁下了榻,开门,亲自将金疮药拿了进来,又重新将殿门关闭。 门外的多福与胡太医面面相觑。 多福愈发肯定,陛下寝宫之中,定然多了一名女子。 可陛下将那女子藏得极深,便是方才他入殿内传膳,都未曾有幸见那女子一面。 宫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零零星星的风声落入宫外。 便是连太后都猜不测出那女子的来历。 如今,整个天虞王宫之内,只怕每一位宫女都已经被各方势力一一盘查过,若是有线索,前朝怕是早就闹翻了天。 不论是丞相还是摄政王,他们都巴不得抓住陛下的把柄,再死死咬住,一口不松! 这么多年,陛下不近女色,没有软肋。 任何计谋,在陛下面前,都是空谈。 若是那女子被人盯上…… 多福不禁为萧玉祁捏了把汗。 胡太医心中翻江倒海,连陛下寝宫的门都进不去,他只怕是要辜负太后娘娘的嘱托了! 门外那两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半分也没有传入殿内。 此时的萧玉祁,正手脚笨拙地尝试着帮苏见月上药。 苏见月的睡裙是齐胸的,洁白光滑的布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躯体,像是一道月光,极为偏爱的,将所有的光辉尽数洒在了她的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萧玉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掌心竟然这般粗糙。 视线死死地盯着苏见月的脖颈,不敢往下转移一点儿! 那鼓鼓囊囊的弧度,若隐若现的沟壑...... 第1章 你别过来 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位皇帝,是一种什么体验? 苏见月:没被吓死,是我命大! “嗯……” 粗重的呼吸,夹杂着闷哼。 浓郁的血腥味代替了香氛蜡烛淡淡的桃子香气。 连续拍了两天的大夜戏,苏见月的戏份终于杀青,她累得不行,连夜回家,打算睡上三天三夜的美容觉,养养精神。 谁知道,一具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一瞬间,从睡梦中清醒。 条件反射。 苏见月一脚将倒在她身上的人踹开,弹坐起身,啪的一声,按开了房间的大灯。 “呃……”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啊!” 她的被角,被暗红的血液晕染了一大块,星星点点的红色血滴,一路顺延到了床尾。 苏见月慌乱地从床上跳到地上,眼角的余光,看见床尾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男人。 长发及腰,黑色缎面的古代长袍与墨发交织,凌乱地铺在地面上。 他身量极长,平躺在地面上,微弱的呼吸带动着胸口浅浅的起伏。 有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一丝一丝的,渗透黑色的长袍,流淌在枣红色的地板上,不一会儿,便聚成了一团骇人的血坑,向四周蔓延。 苏见月的尖叫声,将深陷混沌的男人拉回现实。 陌生的房间,白到刺眼的墙壁,一个不知名的会发光的东西,高高地悬挂在屋顶,照亮了这一块地方。 本能的警觉,男人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极致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警惕。 他挣扎着,从光洁的地板上坐起身来,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何地?” 低沉的嗓音,从他的口中溢出,舌尖被咬破,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齿缝流出,一双幽暗透亮的视线,落在苏见月的身上。 苏见月猛地后退一步,双腿却软成了面条,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别过来!” 苏见月的声音都在发抖,惊恐地后退到了墙角。 男人捂着仍在滴血的胸口,露出了与苏见月脸上,一般无二的惊慌。 “你……又是何人?” 为何这里的物件,他一样都不认识? 明明刚刚,他还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只因自己一时不察,中了歹人一剑,倒在龙榻之上,再睁眼,便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恍惚的视线逐渐明朗。 胸口的剧痛,跟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愈发猛烈,萧玉祁露出了痛苦面具,紧绷的下颌线,汗水与血水混合,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新的血坑。 他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女子,长长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卷曲,瘦弱的身上,穿着怪异的服饰,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只厉鬼。 完全陌生的环境,从未有过的经历,让萧玉祁将心理防线拉到最高。 莫非,是幻觉? 那歹人的长刀上,涂了令人致幻的毒药? 可胸口的疼痛,并不像是幻觉。 萧玉祁抬起遗落在床上的六尺青锋,一步一步地靠近苏见月。 苏见月不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只知道,一把差不多有她整个人这么长的宝剑,歘地一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搭得她肩膀一沉,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并不是剧组拍戏用的那种假道具,而是真的宝剑。 剑锋锐利,抵上她的皮肤,她甚至感受到了刺痛。 苏见月好想晕倒,却一动也不敢动。 整个人僵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地板上,落在胸前的头发,被削铁如泥的宝剑碰断了一截。 发丝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像是一下子削掉了她的灵魂。 他的身后,是一长串带血的脚印。 苏见月完全忘记了哭。 “我……我是苏见月,这……这里是……是我家!”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好汉饶命啊,我有钱,我给你钱,只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呜呜呜……” “说,谁派你来的?” “什么?” 苏见月一脸茫然。 谁? “我……我不知道哇,我就是在家里睡个觉而已,回家还要人派吗?” 对,这里不是他的寝宫。 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粉白相间,空气中,还充斥着淡淡的桃子清香,一看便知道,是女子的香闺。 可是,他又是如何来的? 萧玉祁完全不记得。 努力站稳的身形开始摇晃。 苏见月像是看出了端倪,找到了生还的出口。 “大哥,您受伤了是吧?我给您治疗,不管你是几级逃犯,我一定不把你供出来,行不行?您把您这宝剑移开吧,我害怕!” 苏见月说着,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浓。 她的害怕不似假装。 萧玉祁一眼便洞察了苏见月的内心,她似乎真的不认识他。 心中的防备,卸下一些。 萧玉祁将长刀,啪嗒一声,丢在地上。 金属落地,发出厚重的闷响,听得苏见月心头一颤。 危机稍稍解除了片刻。 死里逃生。 苏见月泪流满面。 萧玉祁踉跄的退后两步。 瘫倒在背后的懒人沙发上。 “你……过来!” 一声令下。 苏见月哆哆嗦嗦地起身,扶着小圆茶几,战战兢兢地过去。 一只手,被血淋淋的大掌握住,按到了男人的腰腹。 苏见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好想报警,但又怕惹恼了男人,被他灭口。 “包扎!” 萧玉祁半眯着眼睛,筋疲力竭。 森寒的气势,不减反增。 一张苍白的俊脸,五官紧绷,如刀一般的眼神,透出满满的威胁。 苏见月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龇牙,抬起带血的手,将他斜襟长袍的衣带解开。 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直到他的上半身彻底裸露在了苏见月的眼前。 苏见月这才看见,他的胸口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看形状,像是被长刀插进去,又狠狠地拔出来,破口处,皮肉翻涌,血肉模糊。 苏见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的伤,他是怎么忍住,到现在,还没有疼晕过去的? 这得送医院吧?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宛如凶案现场的房间。 一句话绕到了嘴边,愣是没敢说出口。 这要是凶案现场,那她就是最大嫌疑人。 不能去医院。 苏见月迅速做出了决定。 第2章 他不会是个盗墓的吧? “我去拿药箱,你等我一会儿。” 苏见月顾不上穿鞋,迅速下楼,去客厅拿急救箱。 在来回的路上,她努力地在脑海中还原林念念曾经教给她的伤口急救知识,随即,又从橱柜里拿出打火机和消毒酒精。 一来一回,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苏见月跑得满头大汗。 男人眼睑微阖,薄唇紧抿,她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正清醒地看着她。 “冷静,冷静!” 苏见月深呼吸,调整自己并不平静的内心。 直到自己呼吸平稳,双手不再发抖,她才开始,将镊子泡在酒精里,再拿出打火机,点火,消毒。 随即,她用消毒完成的镊子,夹着泡在碘伏里的棉球,一点一点地将男人伤口处的血浆擦洗干净。 大约五厘米长的伤口,清晰地暴露在苏见月的眼前。 除去了凝固的血痂,伤口比苏见月想象中,要好不少。 条件有限,苏见月只能从药箱里翻找出阿莫西林胶囊扣出两粒,将胶囊拆开,把药粉倒在男人的伤口上。 苏见月光是操作,都能想象出有多疼。 可他却像是痛觉神经失灵了一般,从头至尾,一声不吭。 苏见月不敢分心,直到她将纱布系好,她才发觉,原来,不只是她,男人身上的汗水,也打湿了衣裳。 她又抠出来两粒阿莫西林,倒了一杯水,想要将胶囊塞进男人的口中。 纤细的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作甚?” 他虽然伤着,可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光看他的眼神,苏见月都不得不怀疑,假如这个男人此刻能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得到这个认知,苏见月连忙解释。 “我给你吃的是消炎药,防止你伤口感染,引起高烧,万一,烧坏了你的脑子,那就不好了,对吧?” 啊,她这个能屈能伸的女人啊! 苏见月默默地心疼自己三秒钟。 消……炎药? 是甚? 吃了它,便可避免发烧? 萧玉祁不信,依旧谨慎地看着苏见月掌心那两颗白蓝各半,长条形状,看起来十分古怪的药丸。 “你不会连最普通的消炎药都不认识吧?” 苏见月难以置信,“这……每个药店都有卖啊!” 萧玉祁极为警惕地将视线落在了苏见月的脸上。 他是从哪个古墓里面爬出来的古人吗? “你不会是对阿莫西林过敏吧?” 苏见月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我这里还有头孢,要不你吃这个?” 萧玉祁眉峰微蹙。 头孢? 又是何物? 用人头做成的包子? 萧玉祁眼中,敌意更甚。 他莫不是误入了什么邪教? 天虞王朝竟有这般残忍的组织? 天机楼为何无人来报? 那一瞬,他的头顶仿佛窜出了三丈高的火焰。 苏见月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怒火,下意识地一个哆嗦,后退了两三步,才堪堪停住。 “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发脾气啊,你要是对头孢也过敏,我这里还有阿奇霉素,对,还有阿奇霉素!” 苏见月将急救箱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翻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盒子。 瞥了一眼生产日期,很好,还有三天才过期,能用! 这又是什么? 为何名字一个比一个奇怪? 萧玉祁头疼得紧。 “你先吃一颗。” 苏见月“!!!” 她又没病…… 眸光歘的一下,森寒无比。 求生欲让苏见月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阿莫西林塞了一颗进嘴里,随即,喝水,咽下。 动作一气呵成。 她哭着笑,“有病治病,没病防身,没事哒,没事哒!” 直到这时,萧玉祁才勉强抬手,示意她将药丸递给她。 苏见月重新抠出来一粒,将两颗胶囊全部递到了他的手里。 水就免了吧。 噎死你算了! 呜呜呜! 谁知,萧玉祁根本没打算要水,他将药丸塞进口中,咽下。 终是体力不支,沉沉地睡去。 苏见月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撑在地面的手不小心按在了剑身上,将她吓了一跳。 苏见月这才低头,仔细地打量着那把长剑。 真的好长! 剑身锃亮,看起来就锋利无比,剑柄处像是用古铜打造,暗金的色调,上面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眼镶嵌着大红色的宝石。 苏见月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宝石,不像是假的。 她见过真的鸽子血全套珠宝,这两颗宝石的成色,似乎比那套珠宝还要好。 苏见月试探性地握住剑柄,想要将长剑拿起来。 …… 居然没拿动? 苏见月不信邪,跪在地上,双手用力,铆足了劲儿,才勉强将剑柄这一头抬起来些许。 这么重? 这不会是古董吧? 苏见月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看看昏睡过去的男人,又看看剑身上錾刻出类似于篆书的文字。 “他……” 苏见月内心土拨鼠尖叫。 难不成,他是个盗墓的? 刚从墓地爬出来? 细思极恐。 手里重重的剑柄,哐当一声,落在木质地板上。 苏见月心脏都快要吓掉了! 一抬头,就看见男人锐利如鹰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把房间收拾一下,我没有想偷拿你的东西,真的!” 萧玉祁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试探,这个古怪的女人,究竟是敌是友。 很明显,她对他,没有杀心。 紧绷的弦,缓缓松开。 萧玉祁从脖子上,扯下来一块玉佩。 往苏见月这边一抛。 苏见月下意识地接住。 “酬劳。” 沉甸甸的玉佩落在掌心。 苏见月低头去看。 古朴莹润的玉质,色泽碧绿,种水纯正,晶莹透亮,堪称极品。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估算,这一块玉,掌心大小,不管是质地还是色泽,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起码在百万以上。 苏见月惊掉了下巴。 “这……!” 太贵重了! 她本来还打算,趁着他睡着,偷偷报警的。 这样一来,她怎么好意思拨打110? “嫌少?” 男人低沉着语气,语调却稀松平常,仿佛在说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待寡……在下伤好之后,再奉厚礼,答谢姑娘。” 一声“不少”,生生地卡在苏见月的喉咙里,愣是说不出口。 第3章 好吓人 天呐噜,这泼天的富贵,谁能扛得住? 苏见月扬起了一个职业性十足的微笑。 “等你好了,咱再详谈,您老饿不饿?要不我去给您整点儿吃的?” 没有等到回答。 苏见月这才察觉到,男人是真的昏睡了过去。 满屋狼藉。 碧色的玉佩,暖暖的,很贴心。 苏见月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锁进了保险柜,才开始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从凌晨两点,一直忙碌到凌晨五点。 最后,她把洗衣机里的熊四件套晒到了顶楼,卫生才算是彻底打扫完。 床上换了一套崭新的粉色碎花田园四件套。 苏见月没想到,等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浴室出来,准备好好补个觉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 他整个人盘腿坐在柔软的懒人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衣服上的血迹完全干涸,苏见月明显能看出来,他半敞的长袍,胸前那一块,柔软的布料,都有些发硬。 长长的头发,像是墨色的瀑布,光泽感十足,极为顺滑地披着,发尾竟然直直的垂到了到了沙发的座面上。 瞳孔幽深,如黑曜石一般黝黑。 鼻梁高挺,淡粉色的薄唇紧紧抿着,线条分明的下颚处,还有几滴凝固的血迹。 给他苍白硬朗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魅色。 如同邪肆勾人的妖精,偏偏正襟危坐,散发出一身的正气。 这也……不像个盗墓的啊? 四目相对。 苏见月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你……醒了?” 萧玉祁的眼底,满是警惕。 周围的环境,过于陌生。 他从没见过这样白皙细腻的墙壁,造型怪异的卧榻,柔软的可怕的粉色小榻,头顶不知名的光源,将黑暗的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粉色的小圆桌子,通到屋顶的粉色柜子。 墙上挂着的不知什么玩意儿,几根细长的针,一直不停地旋转。 而他的面前,此刻还站着一名服装怪异,头发卷曲的女子! 苏见月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 她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我家的吗?” 苏见月早就检查过了家里面所有的门窗。 根本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除了房间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看见血迹。 一个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身上不停的滴血,连脚步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这么大一栋别墅里面,竟然没有看到任何脚印? 苏见月根本不敢细想。 如果不是她亲手帮男人包扎了伤口,她甚至会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人? “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吗?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真的。” 萧玉祁依旧不说话。 苏见月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眼。 “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打车送你回家,也行!” 开车? 打车? 这是何意? 萧玉祁听懂了苏见月话中‘回家’二字。 终于开口。 “敢问姑娘,城内如今,可有什么动静?” 姑娘? 城内? 什么动静?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苏见月绞尽脑汁地想到:“今天晚上,情歌王子要来咱们这儿的体育中心开演唱会!” 萧玉祁:“???” 体育中心? 演唱会? 这姑娘,说话为何如此怪异? 他一句都未曾听懂。 这只怕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他还是照直问吧! “在下的意思是,城内可有官差四处寻人?” “官差?” 苏见月察觉出不对。 “哪个朝代的官差?” 苏见月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依旧横在地上的长剑,又仔仔细细地将眼前这个男人,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 她不会是撞邪了吧? 鬼……鬼打墙打到她家来了? 苏见月难以置信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没错啊,2024年9月12号早上6点15分。 萧玉祁彻底没了耐心。 黝黑的瞳孔浮现出几分厉色。 “姑娘是故意在与我装疯卖傻吗?” 苏见月:“???” “天虞王朝,元辉五年,建安城内,羽林卫,可有派兵出来寻人?” “你等会儿!” 苏见月再次低头,确认手机上的时间。 “大哥,是你在跟我装疯卖傻吧?” 她震惊三连,声音都激动到劈叉。 “天虞王朝已经灭亡两千年了,你问我,有没有羽林卫出来找人?”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们这儿,没有羽林卫,没有官兵,只有警察叔叔,你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拨打报警电话,懂?” “放肆!” 萧玉祁一声怒喝,苏见月一时不察,被吓得,心脏咚的一声,颤了两颤。 “天虞王朝乃第一强国,如何灭亡?” 他站起身,压迫十足,“说,何人派你前来危言耸听?” 苏见月对于男人的身材之高大,有了确切的认知。 她净身高一米六五,穿着居家的拖鞋,在男人起身的那一瞬,目光由低到高,竟然要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脸。 这个男人,身高起码一米九。 怪不得一把剑都快赶上她人那么高。 他板着脸,一脸的严肃。 上前两步,那狠厉的眼神,像是要将苏见月撕碎。 好吓人! 呜呜呜! 苏见月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卧室内的那组隔断衣帽间和浴室的L形衣柜。 “你……你想干什么?” 苏见月的声音都在哆嗦,“我警告你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 他依旧前进。 苏见月被吓哭了。 “我真的会报警的啊!” 她的话,被男人无视。 一只大手,狠狠地掐上了她纤细的脖颈。 氧气被一点点的抽离,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修长的手臂一寸寸地升起,苏见月的后背贴着柜门,双脚一点一点地离地。 求生的本能让她抬起双手,拼命地捶打着萧玉祁的手肘部位。 她完全没办法说话,死亡一般的窒息,让她不受控制地翻起了白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男人大手一松。 苏见月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男人半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对上他的。 “我再问你一次,城内,可有官兵四处寻人?” 苏见月抖如筛糠。 这个人不能留在她家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有,外面没有官兵在,我保证!” 第4章 来自……两千年前? 他肯定是从哪家精神病院偷偷溜出来的神经病。 把自己臆想成了逃犯。 苏见月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灵光过。 她忍着生疼的嗓子,克制住自己害怕的不行的情绪,努力表现出温和的一面。 柔声地哄着:“我刚刚在外面晾衣服,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你可以放心的出去。” “真的?” 萧玉祁半信半疑。 苏见月眼角的眼泪还没干。 她点头,“我都这样了,我怎么敢骗你?外面真的没有官兵,我发誓!” “你若是敢骗我,下一次,落在你脖子上的,便是我的青龙宝剑,见血封喉。” “不敢,我真的不敢骗你!” 谅她也不敢! 萧玉祁随即起身,将长袍上的带子随意系好,拾起地上的青龙宝剑,作势便要出门。 走到门边,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门栓。 却发现,这是一扇单开门,乳白色的门上,根本就没有门栓。 苏见月本来想将他送出门,当场就把大门关上,不让他再进来。 谁知,这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房门,看了半天,不打开,也不出去。 这是? 苏见月好奇地看向他。 与此同时,他转过脸,同样好奇地看向苏见月。 “这门……如何开?” 苏见月:“我来,我来!” 她战战兢兢地拧开了门把手,将房门拉开。 萧玉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开的门。 不禁多看了两眼。 谁知,他一转头,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眼前,是挑空的走廊。 白色的地砖光可照人,枣木的栏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直延伸到了楼梯下方,蜿蜒出优美的弧度。 一盏巨大的宫灯自三楼的楼顶悬挂而下,宫灯边缘包着枣木的花边,与栏杆的颜色,相得益彰。 明媚的阳光,穿过透明的水晶墙体,将整栋房子照耀得无比明亮。 站在这里,能够完全看清楚一楼的陈设。 每一样东西,他都无法准确地叫出名字。 巨大的水晶墙外,林木成荫,水天一色。 “这是何处?为何这般陌生?” 忽然,一个圆溜溜白色盘子从走廊的那一头,缓缓而来,滑到了萧玉祁的脚边。 萧玉祁被吓了一大跳。 “刺客!” 手起刀落,长剑一劈。 苏见月还来不及阻止,她的扫地机人就被硬生生的砍成了两半。 垃圾池里的灰尘扬了一地。 “啊!” 苏见月的心脏顿时比脖子还疼。 “我的扫地机器人!” 她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幽怨地对上了萧玉祁不明所以的视线。 “我花了四千块钱,咬碎了牙齿,才舍得买的扫地机器人,买回来还不到一个月,你居然把它给劈了?” 苏见月彻底绷不住了! “它这么小一个,这么可爱,它哪里像刺客?啊?你看着它的尸体,好好地说说,它有哪一点儿像是刺客?” 这一定是个得了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我……” 萧玉祁难得无措。 “我不知道这是何物!” 苏见月发了狠。 “你,现在,马上,立刻,带着你那破剑,离开我家!” 她的皮肤过于白皙娇嫩,上面被掐得红紫了一大片,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抱歉,我真的不知这是何物,若是无意间毁了姑娘心头所爱,在下愿意十倍赔偿。” “一百倍都不成,一言不合不是掐人就是拔剑,我可没有十条命跟你待在一起!” 苏见月忍无可忍,一口气将萧玉祁推着下了楼。 萧玉祁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一转身,猛地抓住了苏见月纤细的手腕。 “姑娘可否再回答在下最后一个问题?” 他怕苏见月不同意,又补充道:“在下问完了便走。” 苏见月一把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问。” 萧玉祁神色紧张。 “敢问姑娘,今夕何年?” 他这样子,不像是装的? 苏见月带着狐疑,答道:“现在是公元2024年9月12号,这里是华国云城。” 萧玉祁本就泛白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更加苍白。 华国? 云城? 为何这名字,他闻所未闻? “在下姓萧,名玉祁,字定坤,乃天虞王朝第八任国君,家住建安城,天虞王宫。” “到现在,你还在跟我开玩笑?” “并未!” 萧玉祁急切地解释。 他一把扯开衣襟,“这便是证据!” 苏见月替他包扎的纱布还绑在他的伤口上面。 “昨天夜里,邺王起兵,逼宫谋反,寡人将计就计,表面上被邺王围困于寝宫,实则早已有所部署,派得力亲信带兵,包抄了邺王的军队,寡人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谁知最后关头,寡人身边出了细作,那细作趁寡人不备,发起进攻,寡人一时不察,中了那细作一刀,寡人只记得自己当时,倒在了龙榻之上,为了避开紧随而来的又一记杀招,在龙榻上一滚,便落入了姑娘的房中!” “你的意思是,你来自两千年前的皇帝,从你的床上,掉到了我的床上?” 很明显,这一番说辞,苏见月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当编剧呢?” “寡人要如何才能证明,寡人所言为真?” 萧玉祁一愣,随即又道:“姑娘请随我来!” 他重新上了楼梯,苏见月跟在他的身后,想要看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最终,萧玉祁带着苏见月,站在了苏见月的床边。 “姑娘可还记得,寡人所在的位置?” 苏见月看着刚换好的,崭新的床单,面露难色。 “不记得!” 她梗着脖子否认,她可不想一天之内,洗两次床单被罩。 萧玉祁叹了口气,“姑娘,失礼了!” 他想要模拟一下昨天来到这边的经过,试试看能否找到回去的办法。 遂,萧玉祁的双手,摸上了苏见月那套崭新的碎花四件套。 他膝盖往床沿上一顶,整个人利落地翻了个跟头,从床外边,滚到了床里边。 然后…… 消失不见! “啊!” 苏见月后退两步,被当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 人呢? 那么大个人怎么不见了? 第5章 通古今? 虽然每次南瑜都是被我逼着才拿出证据的,不过我也不担心,她的把柄在手,我就能横着走。 南瑜当天晚上就给我发了第二天见面的地点,是在一个郊区别墅,距离市区很远,平时鲜少有人过去。 我想了想,或许那人就藏在这里,远离人群又安全,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第二天一早我开车赶了过去。 别墅里只有老两口在打理,看到我来,他们什么也没问就把我带进了大厅。 别墅里富丽堂皇,只可惜少了点人气,我看了眼手机竟然没信号,老人告诉我这边的信号就是这样断断续续,偶尔才会恢复。 想着南瑜很快就会来,我也并没太在意,只是我一直坐在大厅等了一个小时,最后就连老两口也不知道去哪了,我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不得已我只得先开车离开,打算找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南瑜。 车开出去十几公里之后终于有了信号,而我的手机马上就涌入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不少微信,我打开周晏礼发来的微信,就听到他有些着急的声音,“你在哪里?你妈妈突然晕倒,正在抢救,赶紧来医院。” 一个急刹车,我猛地停车,刚想要把电话打过去,我这才发现微信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的了! 正是我在别墅的时候,怕是现在我妈还在抢救,我马上启动车子向医院开去。 “嘭!” 就在我慢慢加速时,盘山路拐弯处迎面过来一辆高速行驶的SUV,我下意识左转方向盘,可还是和它正面相撞,气囊弹出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也有些不清醒。 “嗡嗡嗡~”手机不断震动,我看不清来电人的名字,只是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勉强说出几个字,“我,我出车祸了......” —— 浑浑噩噩中,我感觉到头疼欲裂,耳边还有不知道是谁的哭声,可不论如何我都睁不开眼睛,我心里一惊,难不成我又死了? 突然,我听到邓晶儿尖锐的喊声,“医生!她动了,她动了,她是不是不会成植物人了?” 接近着是陆玺诚无奈的声音,“老婆,医生也没说她能成植物人啊,你不要乱讲话。” “呜呜呜......她怎么不是植物人,她动都不动,睡觉还要翻身的吧?她睡觉最不老实了!”邓晶儿哭的声音更大了,实在是吵。 终于我积攒了全部力气睁开眼睛,软绵绵地打了一下她的手,“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意意?啊!意意!你终于醒了。”邓晶儿直接压在我身上,哭得声嘶力竭,要不是陆玺诚拉走她,我险些就二次抢救了。 第6章 两千年后,女子也能当爹? 苏见月惊魂未定。 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对吧?” 萧玉祁淡淡一笑。 “虽然此事,十分的匪夷所思,但确实是真的,姑娘与我,并未做梦!” 没错,没有做梦。 脖子上的痛感,依旧明显。 苏见月缓缓对上萧玉祁的视线,“所以,你说的,厚礼答谢,也是真的,对吧?” 萧玉祁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自然算数,寡人还需在此叨扰姑娘一日,姑娘可否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您老想来随时来,礼物不礼物的倒是其次,主要就是我这人吧,热情好客,我家就是您家,您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她那一脸的财迷样儿,逗得萧玉祁忍俊不禁。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震动着胸腔,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痛感。 恍惚间,萧玉祁想起了昨天晚上,苏见月似乎给他吃了什么药,说是可以避免发烧,引起伤口恶化。 “不知姑娘这里,可还有昨夜喂给寡人吃的药?” 苏见月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哦,你该吃药了!” 急救箱就放在茶几上。 苏见月把箱子打开,从里面翻出了阿莫西林胶囊。 “呐,给你,我去做早餐,吃了早餐你再吃药,免得伤脾胃。” 萧玉祁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药。 白色的小纸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一面是银色,一面是透明的,从透明的这边,能够清楚地看到长条形白蓝各半的药丸。 盒子上面写着字,但是萧玉祁发现,自己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苏见月将急救箱关上,准备下楼去煮面条。 昨天刚从剧组收工回来,家里头又是一个多月没开火,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她等会儿还得出去买菜。 要不然,到了中午,怕是连面条都没得吃。 “姑娘且慢。” 萧玉祁喊住了苏见月。 “寡人的意思是,姑娘可否替寡人多购买一些这样的药?” 苏见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买多少?” “有多少,买多少!” 苏见月惊掉了下巴,“你买那么多回去,当饭吃吗?” 萧玉祁道:“天虞虽说国富力强,可南有蛮夷,北有羌戎,大战虽无,可小乱却从未停息,我天虞战士,苦守边关,一年之中,因战负伤,死于伤口恶化者,不计其数,若这般好的药物,能适用于我天虞所有兵士,于国于民,皆是大幸!” 这一刻,萧玉祁的形象,在苏见月眼中,变得无比高大。 史书上记载的萧玉祁明明是饱受世人唾骂的暴君,世人都骂他,弑父杀兄,不孝不悌,苛捐重赋,枉顾民生,斩杀忠良,不忠不义。 但,实际上的他,竟然无时无刻不在为了百姓考虑。 明明自己也受了伤,伤还没好,心里面记挂着的,却是身处边关,负伤的将士们。 “我找人问问看,只是,我的存款不多,就算能够大批量地买,只怕一次性也买不了多少!” “无妨,姑娘量力而行,待寡人平定此次内乱之事,便奉上百两黄金,作为酬劳,答谢姑娘大义!” “多……夺少?” 苏见月惊呼出声。 萧玉祁重复一遍:“黄金百两,姑娘以为如何?” “好,特别好!” 苏见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压不下去,根本压不下去! 那一瞬,她好像找到了一种很新的生财之道。 这左一块玉佩,右百两黄金的,她还为了还债,累死累活的逼着自己去拍一大堆自己不喜欢的戏做什么? 这泼天的富贵啊! 活生生的财神爷啊! 她可得牢牢地抓紧了! “我这就帮你买!” 苏见月饭也不想做了,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那一头的人才接听,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谁啊?我刚睡着!” “我是你爹!” 苏见月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炸开。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爹!” 电话那头的人,无比丝滑地喊出了这个字。 萧玉祁虎躯一震,一脸怪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女子……是在同谁说话? 她手中为何要拿出一块粉色砖头? 砖头中,竟然还有别人声音? 爹? 在两千年后,女子也能当爹了么? “你给我搞一车阿莫西林胶囊来!” “什么玩意儿?” 原本还含含糊糊的男声,突然间爆开。 “一车……阿莫西林?” 要是他现在出现在苏见月的眼前,指定要抬手,探一探苏见月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活爹,你让我整一车的米面粮油,我都能理解,一车阿莫西林?你改行研究生化武器去了?” “会不会说话?” 苏见月哼了一声,“我自然有我的用途,你就说给不给吧?到时候赚了钱,我请你吃饭!” 听到她请客吃饭,顾清泽的声音软了软。 “你亲自下厨?” 电话那头,开始提要求了。 “是,我亲自下厨!” “那我可以点菜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软的嗓音变得贱兮兮的,带着得寸进尺的试探。 向钱看,向厚赚! 这点要求,不过分! 苏见月自我催眠成功,咬牙点头,“当然,你点菜!” “那行,下午两点之前,我一定把东西,送到你家门口!” 挂断电话,苏见月冲他一笑。 “搞定!” 萧玉祁眨眨眼睛。 “姑娘方才,在同你的……孩儿说话吗?” “孩儿?” 苏见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顾清泽要是知道,他成了她的孩儿,他只怕是睡着了,都要从梦里爬起来,跟那人没完! “他……不是我孩儿,哈哈哈!” 萧玉祁更加不能理解。 “为何我未曾见到人,却能听见声音?他并非你的孩儿,为何要叫你……爹?你们这个时代,女子也能当爹了吗?” 萧玉祁像是十万个为什么,苏见月笑到胃抽筋。 “不行了不行了,你等我缓一下!” 他的问题,很好笑吗? 萧玉祁眼中的不解,愈发严重。 苏见月则乐极生悲,一不小心扯到了脖子。 “嘶!” 疼痛止住了笑意。 她重新捂着脖子,皱起眉头。 一双漂亮的眉毛,微微拧着,萧玉祁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差点就将这女子,亲手掐死! “方才出手伤了姑娘,是寡人的错,待寡人回宫,定让太医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良药,为姑娘治伤。” “敬谢不敏!” 苏见月抬手制止。 “我家里有药油,自己擦一下就行!” 中药还是算了吧,忒苦,她喝不了一点儿! “本来还说出去买菜,现在……” 苏见月打开手机的镜子功能,照了照自己的脖子。 天爷啊,紫了一大片。 看着就吓人。 苏见月一脸幽怨。 “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萧玉祁的歉意达到了顶峰。 第7章 太羞耻了 “宫内有一款冰肌玉露膏,可使女子肤若凝脂,肌肤胜雪,明日,寡人取来几盒,赠与姑娘,聊表歉意。” 冰肌玉露膏? 宫廷养颜秘药? 可恶。 这个男人,总有一种,让她在不经意间心动的本事! 这……叫她怎么气得起来? 苏见月痛并快乐地点头。 “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寡人一诺千金,必定说到做到!” 萧玉祁郑重其事,“请姑娘放心!” 苏见月现在,强得可怕! “走,我请你吃早餐去!” 马上就要暴富了,她可得对自己的独生嘴好一点儿! 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 苏见月兴致勃勃地去换衣服。 萧玉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破烂的衣服,被血迹浸染成了粉色的袜子。 这样出门? 会不会吓到别人? 没一会儿,刚刚说进去换衣服的苏见月就抱出来一摞男装。 “这是我爷爷落在这里的衣服,你先穿着,一会儿我再带你去买新的。” 苏见月比画着衣服的大小,萧玉祁的个头,虽然比她的爷爷要大,但是爷爷也有一米八多,块头偏大,再加上,爷爷平日里总喜欢比较宽松的衣服,萧玉祁穿着,应该也差不多。 萧玉祁接过衣服,苏见月才兴冲冲地折回去换衣服。 她的装束向来简单,T恤配牛仔裤,穿着一双小白鞋。 但是脖子上的痕迹,过于明显。 于是苏见月把T恤换成了一件中领挂脖的无袖短款上衣,又找出来一条修身的阔腿牛仔裤,配着一双防水台鱼嘴黑色高跟鞋。 长长的卷发,被她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纤软的腰肢裸露在空气中,不盈一握,将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极致。 苏见月满意的出去。 原以为,萧玉祁早就该换好衣服,可他却只将宽大的外袍脱下,拿着上衣,似乎有些无措。 宽肩,窄腰,极致完美的腰臀比,一头黑色的长发,垂于腰下,恰好遮住了他劲瘦的腰肢,苏见月清楚地看见了他完美的人鱼线。 犹抱琵琶半遮面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 视觉暴击。 苏见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嘴里面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脑子里里面,黄色废料满到,稍微一晃,好像就要溢出来一般。 太羞耻了! “这衣服,要如何解开?” “啊?” 苏见月勉强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到了他手中握着的黑色禅修服。 江南盛产的丝绸,上面带着银色团云暗纹,中式盘口做成了中国结的式样,看起来有些复杂。 萧玉祁那个年代的衣服,都是依靠着绳子和腰带固定。 再加上,平日在宫中,有专人伺候他更衣。 他捧着衣服,生怕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将苏见月爷爷的衣服损坏。 苏见月这才反应过来,“我……我来!” 她佯装淡定地走到萧玉祁的身边。 萧玉祁将衣服递给苏见月。 忽然意识到,她怎么好像,忽然就变高了? “你们这里的人,还能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高?” 苏见月解开了一颗扣子,抬头,有点儿懵! 萧玉祁比画了自己的胸口的位置。 “之前,并未到我这里!” “……” 苏见月拉开了自己的裤脚。 露出了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 “看清楚了?” “……” 苏见月继续解扣子。 萧玉祁晦涩开口:“穿着这般高的鞋子,姑娘不怕崴脚?” 苏见月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我还能穿着它参加跑步比赛,根本不可能崴到脚!” 一生要强的华国女人! 苏见月怂不了一点儿。 萧玉祁像是感知到了苏见月的情绪,没再多问。 他将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见月帮他扣扣子。 她的额头,贴近他凸起的喉结。 额角柔软的胎毛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性感的喉结。 一股淡淡的桃子清香,丝丝缕缕地落进了萧玉祁的鼻尖。 他微微低头。 便能看见苏见月饱满的额头下,长翘如蝶翼一般的睫毛,和精巧的鼻尖。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她是个极美的姑娘! 苏见月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盘口上。 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扣完。 苏见月才下意识地抬头。 她明澈的视线对上他的。 萧玉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完美地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慌。 “多谢姑娘!” 苏见月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指了指床上放着的裤子。 “那个,你应该会穿吧?” 萧玉祁耳根有些发热。 “会!” 他方才研究过,裤子的穿法比较简单。 虽说他不太明白,为何这边的裤子,腰头可以随意拉大缩小,但是,他觉得,这个裤子,比他的裤子,穿起来更加方便。 苏见月去了门口等他。 萧玉祁出来的时候,脚上仍旧穿着他方才在寝殿内穿出来的木屐。 他的脸上还有凝固的血珠。 “你去洗个脸,脸上有点儿脏。” 说完,她带着萧玉祁去了一楼的公用卫生间。 萧玉祁跟着她走。 最后走到了一个古怪的面盆跟前。 瓷白的台面,异常光滑,一面巨大的镜子紧紧地贴在墙面上。 萧玉祁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凑近了镜子。 第一次,他如此清楚的看见了自己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一个极小的痣,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眸露惊讶。 “这是你们这个时代的镜子吗?是何材质做成?为何照的如此清楚?” “这……”倒是把苏见月问到了! “你先洗脸,容我查查!” 苏见月替他打开水龙头,调节好了温度。 之后才拿出手机,打开百度。 哗啦啦的水声将萧玉祁吓了一跳。 “这……这就出来了?” 他将水龙头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随即弯下腰,想要看清楚,清水是如何从这里流出来的。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里莫不是有一个泉眼?如此便能永无止境地往外喷水!” 苏见月还没来得及看清刚刚弹出来的手机页面,视线就下意识地落在了恨不能将眼睛贴在水龙头底下的萧玉祁。 “没有泉眼,这叫做水龙头,家家户户都有!” “家家户户都有?那岂不是人人都不用挑水?” 萧玉祁的手,穿过了落下的水柱。 “竟还是热的?” 第8章 小铁马大铁牛? 苏见月翻找着最佳答案,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你要是嫌水太热,把开关拉到右边,出来的就是冷水!” 萧玉祁试探性地按照苏见月的话,将开关转向了右边。 果然,温热的水,变得冰凉。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将水龙头转到了最左边。 然后伸出手…… “嘶啊!” 高热的水温烫得他立即将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 苏见月放下手机,看了看萧玉祁泛红的指腹,又看了看开关所处的位置。 …… “你是不是有点儿虎?” 她将水温再次调节到适宜的温度。 “现在,洗脸,不许乱动东西。” 萧玉祁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哦”了一声。 随即接过苏见月扯出来的一张一次性洗脸巾。 对着镜子,萧玉祁将脸上的污渍清洗干净。 苏见月才总结道:“镜子的原材料是玻璃,类似于你们那个年代的水晶,透明的水晶,你们现在,技术有限,做不出来这种样式的镜子,如果你喜欢的话,一会儿我买两个,让你带回去用。” 萧玉祁擦干了脸上和手上的水,开心,点头。 “好。” 准备好了,苏见月带着萧玉祁出门。 小区附近就有一条商业街,那地方不太好停车。 所以苏见月骑上了自己那辆粉粉嫩嫩的小电驴。 她又从库房里找出来一个黑色的男士头盔,“你戴这个!” 萧玉祁不明所以,但是并没有质疑。 而是学着苏见月的样子,把手里这个圆溜溜的黑球套在了脑袋上。 随即,他就看到苏见月跨坐在一辆粉红色的……这是个啥? 萧玉祁无法形容。 却见苏见月拍了拍她身后空余的位置。 萧玉祁面露疑惑。 苏见月又拍了拍车后座。 “上来啊,愣着干嘛?” 萧玉祁的大长腿往上一跨。 瘦弱的小电驴颤了三颤。 “准备好了吗?我要出发咯!” 苏见月拧了拧车把手,一双脚踩上了脚踏板。 一阵凉风袭来,坐在她后面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的萧玉祁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这……这是……两千年后的马匹? 它怎的自己便能走? 速度可快可慢,比马匹更加平稳。 第一个创造出这种物品的人,简直就是奇才! 一阵惊叹之后,萧玉祁的注意力逐渐偏了。 这里的路上铺着的,是什么? 为何道路如此宽阔? 这里的子民们,人手一匹这样的马么? “那……那是什么?” 一头黑色的大铁牛蹭的一声,便过去了。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这……这也有?红色的铁牛么?” “啊,还有白色的!” 苏见月停在红绿灯口,身后的萧玉祁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灵魂拷问,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的眼神仿佛在问:姑娘啊,你车后座,怎么坐着一个傻子? 苏见月无比庆幸自己此刻戴着头盔,别人看不清她的脸。 不然的话,她能一头扎进地狱。 绿灯亮起,苏见月重新出发。 身后又传来一阵惊叹。 “你们这连走路都要遵守规则?简直是太神奇了!” “啊,你们这的房子,为何都做得这般高?这都要将天捅破了吧?” “诶?为何这房子上面,有如此巨大的人在上面动来动去?” “这个为何会发光?” “还有那儿……” 苏见月一脚刹车,将小电驴停在了商超门口。 “大哥,有什么问题,咱回家问,你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害怕别人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谁知道,萧玉祁根本冷静不了。 “你快告诉寡人,那上面的字,为何会不停地滚动?” 随即,他又指了指放在商超门口的大号音响。 “今日特价商品如下:大白菜0.99元一斤,高山土豆1.65元一斤,四季豆7.99元一斤,西蓝花……” 机械女音,毫无感情地重复着一连串的特价商品。 萧玉祁惊讶得不得了。 “是有人躲在那里面吗?为何那个黑盒子,竟然会说话?” 苏见月:“……” 他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最终,苏见月把人拉到了一边。 在这个无人经过的角落。 苏见月拍了拍他的胸口。 语重心长:“你是一个皇帝,你得稳重!” “嗯?” “你要是再这么问下去,别人会以为你脑子出了问题的,你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吗?” 萧玉祁背脊一僵。 “姑娘言之有理,是在下冒失了!” “这才对嘛!” 苏见月无比欣慰地打量着他,孺子可教也! “还有,以后在外面,你不要自称寡人,你这样自称,别人同样会以为,你脑子出了问题,明白吗?” 萧玉祁点头,脑袋上的头盔一晃一晃的,有点好笑! 苏见月替他把头盔摘下来。 放在了寄存柜里面寄存。 然后带着萧玉祁,去了商超里面,一家超级好吃的牛肉面店,点了两碗牛肉面。 萧玉祁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他谨记,不能大声问。 会被别人当成傻子。 所以,他凑到了苏见月的面前,小声问道:“原来,你们吃饭,也用筷子啊!” 苏见月:“……” 牛肉面上桌,大块的牛肉被炖成了一抿即化的状态,铺满了半个碗面。 香辣口味的汤底,口感劲道的手擀面,上面撒着葱花香菜,香得不行! 萧玉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苏见月吃了一口之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才夹起来一筷子面条,送进口中。 面条入口的那一瞬。 他的眼睛,更亮了! 这里的食物这么好吃的吗? 他可以带一个厨子回去么? 御膳房的膳食,寡淡无味,做来做去,就那么些菜色,实在是不好吃! 苏见月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里有很多食材,你们那里根本没有,就算你带厨子回去,带食谱回去,那也没用!” 晴天霹雳! 萧玉祁低头,有些蔫蔫的。 苏见月扫码付了钱。 萧玉祁的目光,这里面琳琅满目的玩意儿晃花了眼。 苏见月连忙跟上去。 萧玉祁恰好站在了一间玩具店门口,指着摆在门口最显眼的展台上拿着金箍棒的超大号齐天大圣,眼底的渴望溢于言表。 “我想要……那个!” 苏见月“???” 第9章 简直是峨眉山的猴子 “大哥,那是小孩子玩的玩具,你今年都多大了?” 萧玉祁童心骤然起:“可我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你……” 你小时候要是玩过,那可就真见鬼了! 苏见月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女人的笑声。 “这不是姐姐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就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 这刺耳的声音,苏见月一听见,就生理性厌恶。 “这大清早的,你是没刷牙,还是没洗脸?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口臭又不要脸呢?” “苏见月,你怎么跟星星说话的?” 冷冽的男声响起,苏见月这才注意到站在苏见星身边的苏禹琛! “抱歉,我只会跟人说话,不会跟狗乱吠!” 苏见月拉着萧玉祁就要往里走。 苏见星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哥哥,我只是关心一下姐姐而已,她为什么要这么骂我?”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苏禹琛哪里受得了她这么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即一个跨步,挡在了苏见月的面前。 “苏见月,我命令你,向星星道歉。” “凭什么?” 苏见月受够了苏禹琛毫无原则的偏袒。 “脑子有病,就去治,大庭广众之下发癫,你如果不怕上头版头条,我当然也会很乐意,蹭蹭你们的热度!” 苏见月的好心情全被这两个人破坏掉了。 她当即就要走,苏禹琛却一把抓住了苏见月的手腕。 可他还没有捏住,自己的手腕就率先一步,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死死地扣住。 腕骨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 金丝眼镜下,斯文的俊脸,一点一点变得扭曲。 刚开始,他还梗着一口气,生生地忍着。 直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 “啊!”的一声,猛地甩开了萧玉祁的手。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我教训自己的妹妹,有你什么事儿?” 萧玉祁并未理会苏禹琛的话。 而是低头,一脸认真的问着苏见月。 “他是何人?” 苏见月只冷冷地回了三个字。 “陌生人!” “听见了?” 得到了答案,萧玉祁睨了一眼还未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苏禹琛。 “陌生人而已,有何资格教训我的人?” 苏见月陷入震惊。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苏见星审视着萧玉祁。 他穿着的衣服,是私人订制款,看款式,像是专门给爷爷做衣服的设计师设计的衣服。 面料也是爷爷喜欢的丝绸,脚上穿着的木屐,一眼便能看出,用料不菲。 这人带着浓浓上位者的气度,冷下脸时,甚至有些骇人。 云城最近又出现了什么世家大族的人吗? 她怎么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苏见星凑到了苏禹琛的身边,一脸关怀,“哥哥,你没事吧?” “姐姐,你竟然纵容一个外人,欺负你的亲哥哥?” 苏见月翻了一个白眼。 随即,她掏出手机。 打开抖音。 “你说,如果我现在直播,当红小花苏见星携云景集团接班人,当众欺辱豪门真千金,这个话题,够不够热门?” 苏见星一把拉上了自己的口罩。 “姐姐,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见星还想说些什么,苏禹琛却拦住了她。 “星星,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就算是跪在我的面前哭。我都不会让她再踏进苏家一步!” “说得好像我很稀罕苏家一样!” 苏见月冲着他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刚拉着萧玉祁往前走了三步,就听见身后,苏见星说道:“可是爷爷的寿宴怎么办?他可是三令五申,命令爸爸妈妈一定得带着姐姐一起参加的!” 是了,今年是爷爷的七十大寿。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参加。 苏见月有点烦躁,“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就该看看老黄历!” 萧玉祁学着别人的样子,从入口处拉出来一个手推车。 “要不,我再折回去,将他们揍一顿,替你出气?” 苏见月扑哧一声,气不过三秒,就被他逗笑。 “在我们这儿,打人是犯法的!” 萧玉祁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苏见月领着他往超市里面走。 萧玉祁又被自动开关的闸门吸引了目光。 苏见月拽着他,生怕他一眨眼,又跑没影。 “你能不能跟着我走?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萧玉祁指了指那个闸门。 “它居然会自己打开?我可以再去走一次吗?” 苏见月:“……” 这…… 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不行!” 苏见月义正词严地拒绝。 “哦!” 这边刚刚回答完,萧玉祁就被水族馆似的水产区吸引了目光。 玻璃水缸里,各种鲜活的鱼虾在里面游来游去,活力四射。 “这是何物?为何我从未见过?” 苏见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心一跳,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澳龙!” 还不等苏见月回答,站在水产区负责称重、杀鱼的工作人员连忙说道:“这么年轻个大小伙子,看着体面的不得了,怎么连澳龙都不认得哇?” 萧玉祁也不恼,依旧兴致勃勃地问道:“那这个能吃吗?好吃吗?” “不能吃,也不好吃!” 一只大几百,她能吃多少斤小龙虾啊? 苏见月拉着人就要走,那个工作人员却不乐意了。 “好吃得很,这可是高档食材,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能乱说呢?” 随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渴望的眼神。 “买!” 苏见月艰难地开口,心肝脾肺,五脏俱疼。 萧玉祁颇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既视感。 看见什么都想买。 苏见月拦也拦不住。 他一个劲儿地将看中的东西往推车里丢,苏见月跟在他身后,把用不上的东西,往货架上摆。 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她错了。 这哪里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这简直就是峨眉山的猴子! 她要是再带萧玉祁出门逛超市,她就是狗! 苏见月看着一千大洋的账单,内牛满面! 萧玉祁要是敢昧了她的百两黄金,她一定跟他没完! 这孩子,太败家了! 呜呜呜! 第10章 你不是死了吗? 苏见月本来还打算,去给萧玉祁买两套衣服。 就他这个架势,苏见月害怕自己的钱包被掏空。 中午。 苏见月在萧玉祁灼灼的目光下,蒸了一个澳龙,炖了玉米排骨汤,清炒芦笋,辣子鸡丁。 三菜一汤,吃得萧玉祁心满意足。 苏见月的手艺,好得没话说。 他虽然吃得多,但是,他吃相很好,端庄优雅,不疾不徐。 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姑娘,在下可否与姑娘商量一件事情?” 苏见月正在专心致志地啃排骨, 闻言,她抬头,“嗯,你说。” “寡人可否时常来姑娘家中,尝尝姑娘的手艺?” 苏见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轻咳了两声, “想经常来蹭饭,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请讲。” 苏见月嘿嘿一笑。 “你也知道,我爷爷他今年七十大寿,我能不能去你那里淘一样宝贝,送给我爷爷,当做生日贺礼?” 找古人,拿古董! 肯定不会拿到假的! 苏见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有何难?” 萧玉祁毫不犹豫地同意。 “那你可以随时来我家吃饭,点菜都行!” 在她家里蹭饭,外加点菜。 可是VVIP才有的待遇。 刚刚吃完饭。 门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苏见月起身,看了看猫眼。 轻而易举的,便看到了顾清泽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苏见月准备抬手开门。 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萧玉祁。 “不行,你先去我房间里躲着,别出来。” 顾清泽啰嗦得很,要是看到她家里藏着一个男人,肯定得把萧玉祁祖宗十八代是干什么的,全都问个遍。 她招架不住。 萧玉祁还是先躲为妙。 苏见月把人推上了楼,才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开门。 在门外站了半天的顾清泽,看见大门终于打开,如释重负地说道:“姑奶奶,我还以为,你躲在家里坐月子,不开门呢!” 顾清泽打开车门,拿出拖车,将装着阿莫西林的大箱子,一箱一箱地往拖车上放。 “你看着车,别动,我来搬就行!” 眼见着苏见月要动手,顾清泽制止了她,没让她动一根手指头。 他只知道苏见月说要一车的阿莫西林,也不确定她到底要多少的量。 所以,他把家里最大的巨无霸开了出来,装了满满一车子,大约有一百来箱的消炎药。 把给他调货的主管,都吓了一跳。 苏见月看着他一趟一趟地把东西往屋里拉。 十分体贴的,给他倒了一杯冰镇的蜂蜜柚子水。 搬完了货,顾清泽把车子开到停车位停好。 一口气喝完了苏见月递过来的蜂蜜水。 才将账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千盒阿莫西林,我按照成本价给你,五块钱一盒,一共是两万五千块钱。” “真是太感谢你了,真的!” 苏见月二话没说,给他转了账。 顾清泽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问道:“说吧,这么多药,你要来干嘛的?” “我……帮朋友买的。” “哪个朋友?做什么的?” “做药材生意的,我把药拿去赚差价!” “苏见月!” 顾清泽一眼就能看出她没个正行。 他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苏见月当场就怂了。 “我保证,我没有做不能做的事情,我真的是赚差价,其余事情,你能不能不问了?” 顾清泽不怒反笑。 “可以,我不问!” 他不问,他可以找别人来问啊! 顾清泽给了苏见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见月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钱难挣啊! 萧玉祁,你敢赖我一百两黄金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将放在一楼客厅的药箱,全部搬上了二楼,苏见月的卧室门边。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萧玉祁才道:“寡人要先行离开,待此次平叛结束,寡人再携厚礼,来姑娘这里将货物取走。” 苏见月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萧玉祁对着苏见月颔首。 整个人往床上一滚,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他走了,苏见月才跳上床。 “明明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就忽然,可以穿越时空了呢?” 平叛! 苏见月打开了度娘。 元辉五年,天虞王朝发生了什么事情? 夕阳渐沉。 庄严肃穆的天虞王宫,此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百官家眷,均被扣于议政殿内。 邺王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议政殿外,羽林卫统领段承之,手握长刀,一身铠甲,身后跟着数以千计的羽林军,踏着厚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台。 群臣噤声。 摄政王萧临深一身玄色蟒袍,立于邺王身侧,漫不经心的捻着手中的佛珠,一派淡然。 “邺王殿下挟天子以令诸侯,违背先皇遗训,擅养私兵,谋朝篡位,祸乱朝纲,忠孝仁义不占一字,你有何资格,坐在那个位置,受百官参拜?” 段承之字字铿锵,无所畏惧。 邺王却仰天大笑。 “那又如何?萧玉祁已经死了,现在,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人,只有寡人!” 他的手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头。 笑道:“如今,整个建安城均被寡人控制住,没有了萧玉祁,光靠你这一千羽林卫,你以为,你能掀起什么风浪?” “哦?只有一千羽林卫?” 萧临深慢条斯理的将佛珠重新戴在腕上。 “皇兄将本王置于何地?” “老五,你说过,你不会插手此事!” 邺王一脸警惕地看向萧临深。 “哦,原先,本王确实说过这话!” 萧临深一脸的无所谓。 “但是没办法,大侄子给本王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邺王有些心慌。 萧临深只淡淡一笑。 段承之道:“邺王殿下,陛下现下,就站在您的身后呢!” 邺王汗毛一竖,猛地转身。 果然,对上了萧玉祁森寒的视线。 “你……你不是死了吗?” 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们,齐刷刷地将视线移到了龙椅之上。 萧玉祁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不知为何,他们心中,却猛然松了一口气。 “若是皇叔想,您也可以先去黄泉路上,等着寡人!”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第11章 抱歉,手滑 这支利箭,像是拉开大战的序章。 萧玉祁利索地避开利箭,六尺长剑猛地一挥,箭矢硬生生的斩成两截。 “呀!” “冲啊!” 无数士兵蜂拥而上。 邺王笑的疯狂,“整个建安城的兵力加起来,都不及本王全部兵力的一半,萧玉祁,就算老五帮你,可他手中,没有兵权,你以为,你能强撑到几时?” 段承之一刀斩落了敌军的头颅。 鲜血喷涌,惹气一阵惊呼。 有胆子小的官眷竟然被吓得直直的晕了过去。 圆溜溜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高高的台阶之下。 邺王大怒,大手一挥:“给本王杀!” “亲手斩杀萧玉祁者,赏金千两,官封三品。” 一时间,邺王的人马,士气大涨。 他说得没错,羽林卫再加巡防营,所有的人马加起来,都不足邺王军队人马的一半。 然,邺王算漏了一点。 萧临深的手中,没有兵权不假,但他在朝中,声望颇深,他完全有能力,让所有定居建安城内的世家大族,不遗余力的,奉出府兵,加入战乱。 有他做保,今日清晨,破军便出城调兵。 不过半日,破军集结了三万兵马,由汝州总督领兵,包抄而来。 还有无数萧玉祁私下培养的亲兵,混迹在救驾的人马之中,奋勇杀敌。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当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内外夹击,不过片刻,便逆风翻盘,邺王溃不成军。 他自信的以为,这些势力,各自不和,绝对不会统一战线。 可他没有想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为了长远的利益,短暂的放下隔阂。 于所有人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邺王被自己培养的暗卫团团围住,护在身后。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马,一个又一个地倒下。 他一双眼睛,愤恨地望向萧玉祁。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他的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自己心里,清楚,赢的人,究竟是你,还是他!” 他手指着萧临深。 如果没有萧临深,这场战役,他,萧临樾,必胜! 萧玉祁对上萧临深那双淡漠的眼神。 浅浅一笑。 “那又如何?” 是啊! 怎么赢的,又有什么关系? 最终,是他赢了! 这便足够。 邺王神色癫狂。 “我要亲眼看着,你这皇位,能坐到几时!哈哈哈哈!” 一把软剑,鬼魅一般,朝着邺王的身后而来,斜斜地插入了他的脊背,一剑,洞穿心脏。 只听见闷哼一声。 萧玉祁猛地转身,却看见萧临深那张无辜的脸。 “抱歉,手滑!” 第一次,对于这位皇叔的实力,萧玉祁有了确切的认知。 邺王,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否则,便会在他不孝不悌的罪名上,再追加一笔。 但,邺王可以死在萧临深的手中。 为他的从龙之功,再次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世人的偏见,早已经根深蒂固。 一场宫变,潦草收尾。 苏见月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看见房里多了个人。 起初,她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一转眼,又意识到了不对。 再次睁开眼睛,就被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的男人吓了一跳。 苏见月惊呼一声,啪的一声,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刺眼的光线,让萧玉祁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苏见月看清了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晚上的,你一声不吭的坐在我床上,很吓人的好不好?” 萧玉祁眉目低沉,“你这里,还有吃的吗?寡人饿了!” “饿了?” 苏见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很好,他根本不知道凌晨三点,到底意味着什么! “行,我请你吃大餐!” 萧玉祁兴致勃勃地跟去了厨房。 他眼看着苏见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艳艳的小圆桶,随即撕开盖子,将里面一小包一小包不知名的东西撕开,挤进小圆桶里。 之后,加开水,盖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 萧玉祁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苏见月将东西放在餐桌上。 “红烧牛肉面,你值得拥有!” “这也是面?” 萧玉祁看着花里胡哨的包装纸,“不用煮,便能吃?” “没错,只需要开水,一会儿就能吃!” “竟这般方便?” 萧玉祁难以置信。 “没错,它的别名,就叫做,方便面!” “这名字取得,妙啊!” 苏见月在萧玉祁满含期待的目光中,揭开了方便面盒的盖子。 萧玉祁浅尝了一口,好吃到两眼放光。 “甚是美味!” 一连吃了两口,空空如也的腹腔逐渐回暖。 他心满意足地感叹道:“你们这里的食物,为何都这般好吃?” 苏见月不解。 御厨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应该更好吃才对吗? “非也!” 他由衷地赞叹道:“姑娘的手艺,比御厨强上百倍!” “真的假的?我不信!” 苏见月凑近了说道:“除非你带我尝尝看!” 萧玉祁欣然应允。 吃完了面,他先是搬了一箱药过去,过了半晌,才过来,一把将苏见月带去了他的寝宫。 谁知道,一过去,苏见月就被龙榻上放着的一只精美的箱子吸引了目光。 “这是?” 苏见月试探性地问道。 萧玉祁笑道:“答应给姑娘的谢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苏见月哆哆嗦嗦地打开箱子,满目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了她的双眼。 “啊!发财了发财了!” 她像是一只八爪鱼,狠狠地铺在了箱子上。 萧玉祁看着她的模样,轻笑出声。 殊不知,她的声音,传到了殿外,站在门外看守的宫人们,面面相觑。 方才是姑娘的声音,没错吧? 陛下的殿中,何时多了一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