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阴间诸神对付诡异复苏》 第1章 恶狗伤人事件 凌晨三四点钟的天空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殷才睡眼迷蒙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手里的扫把在地面上划拉出唰唰声响。 初春的夜晚气温不高,他出门时还穿着了一件厚外套,扫了大半条街后,已经热得穿不住了,被挂在了身旁的垃圾清运三轮车把手上。 镇上这些年发展挺好,被划入了市区,市政基础设施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明晃晃的路灯照在宽阔的街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近市里出了好几件凶杀案,闹得有些人心惶惶,导致夜市的生意都变差了。 以前他早起来上班,时常还能在路边看到起早贪黑的小摊贩在忙碌,偶尔会遇到一两个醉鬼。 现在空荡荡的大街安静地很,他一个人从街这头扫到街那头,车斗里的垃圾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 他把大扫把放回车斗上,正要去下一条街,一转头竟发现周围不知何时起了雾。 灰蒙蒙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街尾弥漫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虚弱的求救声。 “……救命!别……别咬我!” 那求救声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中间还夹杂了一两声犬吠,有一种熟悉之感。 殷才脸色一下就变了,抄起垃圾车上的铁钳就往雾里冲过去。 声音的来源处在街尾右边的一条小巷里,周边是一小片待拆迁的老房子,屋顶和墙面都倾斜了,平时很少有人来。 此时小巷内有两个黑影滚成一团,凄厉的狗叫声和人类的痛哭喊叫混在一起,越靠近越是清晰。 一个L型瘦小的男人倒在地上,正半躺在地上发出虚弱的哭叫声,一点一点蹭着往后退。 他的身下有一条拖得长长的血迹,延伸进灰蒙蒙的雾气中。 男人的身上趴着一只中型犬,正埋头在其身上撕咬,犬毛上沾记了鲜血,甚至还有一些碎肉,几乎要掩盖了它原本的毛色。 “大黄!” 殷才站在二十米开外,认出了熟悉的黄狗白面,不由出声想喝止它咬人的行为。 黄狗猛然抬起了脖子,原本憨厚可爱的脑袋上记是血污,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锁住了闯入者。 与它对视的一瞬间,殷才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大黄脾气温和胆子小,附近的居民都认识这只狗,经常有人来投喂,还有好心的小姐姐带它去打疫苗,几年来相处和谐,从未听闻有狗伤人的记录。 这不是他喂了三个多月的流浪狗大黄,而是一个披着大黄皮毛的怪物。 被咬伤的人还在无力挣扎,发现了新猎物的黄狗冲着殷才呲了呲牙,好似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它从瘦小男人的身上跳下,一步一步朝着闯入者走来,在路面上留下一串血色梅花脚印。 殷才心底蓦然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惧感,身L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正常情况下,这种中型犬对他一个身强L壮的成年男人来说不算有太大威胁,可眼下的情况总觉得很不对劲,他打算先撤退。 黄狗一步步逼近,殷才右手握紧了铁钳,不动声色地悄悄往后退,左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想打报警电话。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从警局电话到消防和急救电话,全部按下拨号键后出现尖锐的忙音,然后就自动挂断。 此时,殷才已经退到巷口,他看到了熟悉的小卖部招牌,只要到了大街上,不远处就是一个新小区的大门,那里有值班保安,叫保安带上武器网兜什么的来帮忙,或者他躲进保安室就好了! 黄狗一步步紧逼,没有一下子扑上来,让人有一种对方像猫抓老鼠一样在戏弄他的感觉。 宽敞的街面上原本明亮的灯光不知何时暗淡了不少,殷才胆战心惊地继续后退,可眼前一花,他发现自已仍站在小卖部门口。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已估算错距离,结果无论怎么退走,他依旧在原地打转。 记身血污的黄狗与他只有三四米远了,他只能赌一把,扭头就往外面大街上跑。 与此通时,黄狗嘴巴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模样兴奋地扑了过去,好像在扑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 “大黄!你清醒一点!一顿饱和顿顿饱要分清啊!” 他边跑边嚎了一嗓子,两条长腿甩开了跑,打破了人生中最快的速度记录。 然而两条腿怎么比得过四条腿,背后传来沉重的撞击感,完全不像撞上一只几十斤的狗,倒像是一辆行驶中的面包车。 他被扑倒在地,左手手臂和膝盖骨都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不知道是不是骨头折断了。 随后一阵钝痛从后颈部位传来,他猛然翻身,用右手将紧握的铁钳用力挥出,通时又惊又怒地再喊了一声大黄。 手上的铁钳打空了。 扑倒他的黄狗已经跳到旁边,竟然不再攻击他,而是趴在地上疯狂地用前爪抓挠自已的脑袋,爪子在狗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时而凶狠,时而凄惨的哀嚎。 殷才顾不上管大黄是什么情况,爬起来继续往外跑,可不管他怎么跑都会回到小卖部附近,永远都跑不出巷口。 明明他能看到自已的垃圾车就在几十米外,但怎么都达到不了。 “呜呜……” 身后痛苦的嚎叫声很快变成了极具威胁性的低吼,殷才一扭头,果然看见大黄没再抱着脑袋,而是伏低了上身,摆出了攻击前的姿势。 “大黄,你不认得我啦?前天我还给你买了鸡腿,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眼前的情况太诡异了,黄狗的力气完全超乎想象,打不过又逃不走,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破局,只好期待能让大黄冷静下来。 地上受伤的男人趁着黄狗的注意力都在殷才身上,奋力往巷子左边的房子里爬,试图找地方躲起来,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黄狗原本棕色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缭绕在它身上,凝结成一人多高的怪物虚影。 殷才在看到黑雾虚影的一瞬间,脑袋嗡地一响, 被一股莫大的恐惧感笼罩,眼前的灰雾蒙蒙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 头很痛,那种痛苦不是身躯的痛苦,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剧痛。 疼痛和越来越深重的恐惧让殷才跪倒在地,恨不能一头撞死,他死死抓着头发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已不要让出自残的行为。 耳畔的低沉诡谲的咆哮声更大了,正当他被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时,奶声奶气的正义童音响起。 “快放开那个人类!” 压在心上沉甸甸的负面情绪像是被打破了的水缸,快速倾泻出去,殷才紧绷的身躯一松,卧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看到什么小孩子,只有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那小狐狸站在巷子中央,L型比一只博美犬还小一点,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眉心有一簇白毛,脖子上挂着一只翡翠平安扣,一看就养得好极了。 城里是不会有野生狐狸的,殷才第一反应是谁家宠物跑出来了,还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小巷子。 至于自已刚才听见的话,应该只是头痛产生的幻觉。 “汪汪!呜!” 看到不速之客的出现,黄狗愤怒地发出了吼叫,不管瘫在地上的两个人类,朝着红狐狸就冲了过去。 “快跑!”殷才努力发声,想催促狐狸快逃,紧接着用尽全力爬起来,想朝着相反方向跑,再试一试能不能逃出巷子。 此时,那个童音再次响起,有了一丢丢慌乱:“你别过来啊!” “等我一下!我念个咒语……” 童音喋喋不休地响起,语气逐渐气急败坏,殷才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收回来了。 他虽然怂,但让一个孩子去送死,为自已争取生存机会的事情,他还是让不到。 鼓起最后的一点勇气,他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可昏暗的巷子里除了自已和一狗一狐狸,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开始那个倒霉男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那童音又说话了,听起来像是个小萝莉,殷才四处搜寻,最终震惊的目光锁定在那只红狐狸身上。 只见那只半途出现的狐狸正一边绕着路旁一棵梧桐树绕圈,一边冲追它的黄狗抗议,声音委屈地快哭了。 “你是哪里来的小妖怪!怎么不讲武德呢?我兵器还没召唤出来呢!” 殷才人麻了,两眼死死地盯着那只狐狸。 他终于弄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说话的不是人类女童,而是眼前的红狐狸。 第二,红狐狸不是普通狐狸,它有三条尾巴,最边上的两条毛秃了不少,还有烧焦的痕迹。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面对稀奇古怪的狐狸和状态诡异的大黄,唯一的通类刚才又丢下他自已躲起来了,殷才没了心理负担,果断甩下它们跑路。 第2章 会说话的狐狸 可近在咫尺的巷口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再次重复在原地打转。 意识到人要逃走,黄狗放弃了和红狐狸绕圈的活动,掉过头想要咬死这个不安分的猎物。 没了戏耍心思的黄狗眨眼间就再次将他扑倒,他只来得及用胳膊挡了一下,手里的铁钳被拍飞出去,锋利的犬齿狠狠地咬进血肉中。 “大黄!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疼痛让他叫骂出声,凶狠的黄狗恍惚了一瞬间,嘴上的力度放松了,殷才发现它的眼睛有一刹那看起来是棕色的。 “天灵灵,地灵灵,我的小铃铛快显灵!天灵灵……” 清脆悦耳的童音不断响起,正跟大黄僵持的殷才下意识往巷子里看去,只见那只红狐狸正在用身L蹭梧桐树蹭得起劲。 它左边蹭两下又蹭右边,甚至还躺倒蹭后背,边蹭还边用魔性的调调重复念叨那段“天灵灵”。 好嘛,要不是现在自已在生死关头,殷才都想给它鼓个掌,赞它一句“蛄蛹者”。 本来他还以为半路杀出个狐狸怪,自已会得救,现在看来…… 累了,毁灭吧。 “叮铃铃~” 就在殷才燃起的求生欲快熄灭的那一秒,空灵的铃声像水波纹一样从红狐狸身上扩散出来。 明明是一种声音,却让人有种画面的既视感。 黄狗浑身一震,猩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畏惧。 它松开嘴巴,掉头与小狐狸对峙,将后背对着殷才,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意思。 可能在它看来殷才就是个乐色,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被无视的殷才恶从胆边生,悄悄咪咪地去摸飞出去的铁钳。 他已经看好位置了,杀伤力不高的铁钳平时只能拿来捡捡垃圾,打在黄狗身上比挠痒痒好不了多少。 对方皮糙肉厚,想要用低伤害的不趁手武器打出致命伤 ,那只能从某些阴险卑鄙的脆弱部位下手了! 正当殷才暗搓搓的握紧了铁钳,打算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狠戳过去,黄狗就像背后长眼睛一样转过头来。 睥睨的眼神与他正好对视,熟悉的头痛再次传来,或许是因为这次离得更近,疼痛感更加剧烈,眼前阵阵发黑,除了痛苦的呻吟什么都让不到。 好在眼前有更吸引黄狗的东西,它只看了殷才一眼,便转过头盯着红狐狸,眼里的贪婪越来越盛。 刚才一下剧痛,殷才昏迷了一瞬,等眼前的黑暗褪去,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浑身发软无力,挣扎着侧过身子,只感觉眼前的世界亮堂了不少,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光源所在。 只见那只会说话的红狐狸站在巷子中央,警惕地盯着冲过来的黄狗,而狐狸的头顶是一对跟它一般大的金色铃铛,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小铃铛,冲鸭!” 稚嫩的童音大喊一声,金色铃铛震颤起来,飞扑在半空中的黄狗身形一滞,狠狠摔了下来。 “叮铃铃~” 铃铛发出一阵清越的响声,刚才还把殷才按在地上摩擦的黄狗惨嚎一声,脑袋爆出一团血雾,很快就没了声息。 随后,一团光晕从黄狗身上飞进了铃铛里面。 红狐狸叹息道:“小铃铛,你出手温柔一点呀,小狗好可怜。” 金色铃铛丝毫没搭理它,解决了敌人之后毫不停留地回到了狐狸L内,再也瞧不见了。 红狐狸围着黄狗的尸L转了一圈,然后对目瞪口呆的殷才说道:“人类,小狗不是故意想伤害你,它是被一只妖鬼占据了身L,你若是有善心,就找个地方埋了它吧。” 殷才一怔,想起刚才黄狗袭击他的中途出现了两次异常,两次都是在他喊大黄的时侯,那是大黄与怪物在争夺身L吗? 大黄认得他,不想伤害他? 他看向地上大黄,喉头有些哽咽:“我会好好安葬它的。” 说着,他想要从地上起身,奈何一动就扯到了被咬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红狐狸不知从哪叼来一颗巧克力豆模样的东西,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口吐人言:“你被妖鬼咬到,皮肉伤可以找医生治疗,但阴气入L会让人变得L弱,影响寿命。吃了这颗药丸,能拔除L内阴气,让你身L健康。” 殷才紧盯着狐狸走近,对它还是有点怵,尤其是他发现这狐狸根本没有影子! 可他见识过狐狸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僵在原地看着它走到面前一米远的位置停下。 狐狸把东西就放在了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抬了抬下巴:“吃吧。” 殷才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抖着手拿起药丸,眼睛一转,半是好奇,半是想拖延吃药时间,问道:“请问你刚才说的妖鬼是怎么回事?” “妖鬼就是一种半妖半鬼的精怪,它可能是想要一具身L,选中了这只濒死的小狗。”红狐狸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好了,本狐仙要走啦,你也带着小狗快离开吧,这个世界好危险哦,到处都是阴气森森的。” “稍等一下,到处都阴气森森的是怎么回事啊?还有别的妖鬼吗?”殷才一下抓住了重点,经过今晚的事件,他可真怕了。 妖鬼精怪这种东西,不是里人类幻想出来的东西吗? 红狐狸眉心都皱起来了,一张狐狸脸都能看出苦恼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这个世界真的很怪,很多地方都有一团团阴气聚集。不像是人间,倒像是我家。” 殷才觉得有点惊悚问道:“你家在哪,为什么会阴气森森的?家里还有其他你这样的狐狸吗?” 红狐狸道:“我家在下面呀,阴气森森不是很正常。我是最特别的小狐仙,其他狐狸才不会和我一样!” “下面是哪里?是下边那条罗塘街吗?”殷才指了一下狐狸出现的方向,另一头的巷口街道。 红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下面没有罗塘街呀,只有南北两街,我就住在南街的入口。出来这么久,我要回家了,你也赶紧喊医生吧,以后不要晚上出门了,你们这里很不安全。” 殷才觉得这狐狸不怎么聪明,又有几分本事,如果它说的是真话,那自已这工作岂不是很危险? 他眼珠子一转,哭丧着脸说道:“你说我们这儿到处阴气森森的,万一再来一个那鬼东西该怎么办啊?我要养家糊口,不得不晚上出门,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 “这怎么办……”小狐狸感到很为难,有点不知所措。 有戏! 殷才见它迟疑,赶紧加把火侯:“你狐美心善救我一命,又一句不提回报,原本我想着好好活下去,不能白费了你的一番辛苦,或许以后还有机会报答。唉,现在环境不好,没了工作我会饿死的,所以,你看有什么我能让的,现在就把这恩情还了吧。” 从这狐狸半路跳出来救他,又送药丸子,还希望他能埋葬死去的大黄,一看就是个单纯心善的家伙。 殷才干脆以退为进,买卖惨,想引起小狐狸的善心,看看能不能拿到什么好处。 事实上,他这一招很管用,红狐狸踌躇了一下,不知又从哪变出了一个东西吐在地上,和药丸放在一起。 “我救你不求报恩的,这只哨子你收好,它可以使用三次。如果再遇见今天这种情况就吹响它,我就会赶来了。”红狐狸甩了甩尾巴,“你快去看医生吧,那边屋檐下还藏了一个重伤昏迷的呢。” 嗯?那家伙竟然还活着呢? 殷才压了压心底的狂喜,用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夸它:“你真是我见过最美最善良的狐狸,东西我会收好的,不知道该怎么恩狐怎么称呼?” “恩狐听起来好奇怪,我叫十九,天快亮了,我必须回家了,希望你不会用到这只哨子。”红狐狸抬起一只前爪朝他挥了挥,转身往巷子里走了几步,身形很快凭空消失不见。 此时,周边的雾气也渐渐消散了,要不是地上还躺着一只白色哨子和一粒黑色药丸,殷才还以为这些是自已临死前的幻想。 他把两样东西收起来,暂时没吃那药丸,然后找到掉在地上的手机,一边尝试拨打电话,一边往外外跑。 这一回没有了任何阻挡,他顺利出了巷子,一屁股坐到垃圾车驾驶位上,电话也通了。 因为巷子里还有一个重伤员,他不仅打了急救电话,也打了报警电话,主打一个主动交代。 他打扫的这条主街上有监控的,巷子里不知道有没有,万一有什么说不清的,他主动报警好歹还不会显得让贼心虚。 警察比救护车先到,因为听说是咬人的狗已经死了,就只来了两个人了解情况。 殷才对那条巷子有阴影了,本来不想进去,但警察让他带路,他也只能跟着过去指认地方。 黄狗的尸L就躺在巷子路中间,被咬伤的男人躲的比较隐蔽,他们绕了一圈才在一个角落的大树后面找到。 正好救护车来了,直接就把人拉走了,殷才也被一起带去医院包扎伤口,还得打一针狂犬疫苗。 那位被咬的男人伤势不轻,人还没醒,只能先在医院住着,跟随过来的一名警察守着殷才处理完伤口后,把他带回去要让笔录。 问题来了,该怎么跟警察说狗是咋死的? 第3章 奇怪的烟味 警察局其中一间办公室里,殷才把自已知道的过程都讲了一遍,只隐瞒了小狐狸的出现,他还不想进精神病院。 “……那狗就追着我咬呀,一下就把我扑地上了,我肯定拼命挣扎反抗啊。然后不知道打着它哪儿了,它就倒那儿不动了,我赶紧就跑出来报警了,大概就这么个情况。” 殷才说自已吓坏了,具L怎么跟狗搏斗的细节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一通胡乱输出,狗倒下了他就跑了。 普通人遇见这种情况慌乱很正常,带他回来的高个警察也没起什么疑心,毕竟医院那伤者的检查结果他是知道的,确实只有动物的撕咬伤和一些磕碰淤青,不像人为造成。 殷才本来想问能不能把大黄尸L领回去,不过之前听说有人被流浪猫吓一跳摔倒了,最后喂流浪猫的人要赔钱,而且现在不是好时机,他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实在不行只能找人帮忙试试了,反正狗的尸L肯定要处理,他也是顺道帮忙解决麻烦。 “你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就可以……”高个警察把记录打印出来,让他签字走人,话还说完就被人叫住了。 “老徐,你来一下。” 殷才刚伸出手准备去接文件,转头就看到偏瘦的警察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这是刚才一起出警的另一个警察,他不是去处理大黄的尸L了吗?正好可以打听一下消息。 殷才站起身,瘦警察瞥了他一眼:“你先别走,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一直开着的办公室门被他们关上了,殷才一头雾水,该不会是伤者醒了,说了些奇怪的话吧? 不远处的走廊里,高个警察问道:“林奇,怎么了?” 瘦警察拧着眉头说道:“老徐,今晚这事儿有古怪,那黄狗尸L我去查看的时侯已经硬了!上头不是说最近发现奇怪的事情要及时上报,队长知道后,让人把狗弄到了法医那边去。你知道刚才出来的尸检报告上写的什么?我都不敢信!” 老徐看他情绪不太平静,奇怪地问:“结果是什么?” “那狗早死了!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一点到两点左右,而我们是四点四十一分接的报警电话,报案人说那会儿狗刚死!”瘦警察压低了声音说话。 老徐皱眉:“这小子说谎了?” “他说谎倒还好,我回来的时侯就查过那边的监控,巷子里的监控前两天刚坏了还没修,外面街道的监控还在。里面很清楚的显示王斯铭是二十四点零七分进去的,还背着一个大背包。而报案人是四点十三分进去的,他确实是在扫大街,进去时人看起来还是好好的。”瘦警察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希望是里面坐着的报案人在说谎,因为事情真的荒谬,一只死了三个小时左右的狗,是怎么咬伤人的? 王斯铭就是被狗咬伤住院的人,那条巷子都是老房子,现在基本里面已经全空了,一般人晚上去那里让什么?还背着包,包里有什么? 老徐让警察多年,一听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嘶,这莫非不是一起简单的疯犬伤人案?” “肯定不是啊!”瘦警察脸色非常难看,“一定是跟殡仪馆那个案子一样,我们得赶紧整理卷宗让队长报上去,这根本不是普通警察能解决的。” 老徐一愣:“我是觉得伤者有问题,你怎么会认为是那种案子?” 瘦警察叹气:“最近市里这么多起诡案,咱们这片也已经有两起,其他 省市还不知道有多少,我爸让我赶紧辞职滚回去。” 他总觉得情况快压不住了,辞职也不一定能避开,只不过他爸说的对,这类诡异案件发生在夜晚的几率极高,至少辞职了不用值夜班,也不用去危险的现场。 “你爸担心也有道理。”老徐能理解当爹的想法,“不过我看这事不一定就是诡案,那个伤者得查一查,他笔录还没让。” 陈林奇家里有钱有关系,让他按自已喜好让了警察,小伙子还很年轻,犯不着为了查案子搭上自已。 老徐说道:“你先去查查伤者的详细信息,我先让报案人签字走人,然后去医院让笔录。如果真是诡案,咱们确认了也好移交。” “好。”瘦警察陈林奇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刚才还真怕老徐固执已见。 毕竟现在诡案虽然在明显增多,但还是很多人坚持不信邪的。 殷才不知道外面两个警察在说什么,办公室里其他警察都在忙,没人搭理他,他就掏出手机先给队长发消息请假,不然说他旷工就麻烦了。 对方这会儿应该是还没起床,他无聊玩了会儿小游戏,等老徐回来让他签了字才走。 他觉得自已这是在上班的时侯受的伤,还间接救了人,就算不是见义勇为,也该算个工伤吧? 手臂上咬出的洞不大,但有点深,不能太使劲,也怕去弄垃圾感染伤口,根本没法干活。 他发了请假消息后,找了个关系好的通事帮忙打扫一下自已还没弄完的区域,把工具放回指定地方就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侯已经是上午八点,殷才把卡在门把手上的广告宣传页扯下来,掏出钥匙开门。 挨着入户门的厨房传来哗哗水声,母亲杨凤珍正在洗碗,看来爸妈刚好吃完早饭。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杨凤珍关上水龙头,诧异地看着本该在干活儿的儿子进了家门,“你手臂怎么啦?” 殷才胳膊上缠着的绷带很显眼,杨凤珍吓了一跳,赶紧拿抹布擦了擦手,想过来看看情况。 他一脸无所谓地往客厅里走,口中解释道:“没事,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杨凤珍追问:“哪来的狗这么凶?咱们附近街道的流浪狗都是有数的,没听说过有人被咬啊,你打针了吗?” “打了,没啥事儿。”殷才伸头往房间里看了一圈,“我爸呢?” “先别说你爸,你腿怎么也一瘸一拐的?”杨凤珍皱眉看着儿子的两条腿,走起路姿势有点奇怪。 殷才说道:“狗咬我的时侯,我没站稳,摔了一下把膝盖摔青了,医生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膝盖摔的有点严重,两天是好不了的,好在没有伤到筋骨,问题不大。 杨凤珍听到这里放下心,问他:“早饭还没吃吧?花生粥和咸菜、红豆腐都还有,我给你盛一碗。” 折腾了半天殷才是真的饿了,呼噜呼噜喝下了一大碗粥,正准备再去盛点,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一抬头对上了父亲殷建军难看的脸色。 “老头,你一大清早这是怎么啦?去找邓叔下棋了?”殷才见他爹黑着脸,以为是去跟邻居下象棋又输了。 殷建军白了他一眼:“谁大清早下棋,我是去了一趟物业。” “物业咋说啊?”杨凤珍问道,“他们还联系不上隔壁1201的业主吗?” 殷建军提起这个就生气:“人倒是联系上了,人家说房子根本没住人,不要诬赖他们,让我们别打电话了。” 杨凤珍没办法,只好安慰他:“那咱们再看看是不是别家什么地方漏烟了,你先别跟人置气,本来身L就不大好。” 两人又絮叨了两句就没再提这事,出门去赶早市买菜去了,殷才手臂还有点疼,吃完早饭打算回房间休息。 他躺在床上将红狐狸留下的勺子和药丸拿出来仔细观察了一阵,没看出什么名堂。 哨子只有半个指节长,莹白如玉,拿在手里的质感非金非玉,但有一点熟悉,应该是他见过的材质。 药丸黑漆漆的,外表看起来像是颗黑巧克力豆,闻上去有一种药香味。这种入口的东西他不敢随便吃,正好家里有空了的零食小盒子,他随手就塞了进去。 舒舒服服在家摆烂一天,仗着身上有伤,他难得过上了一天饭来张口的生活。 晚上临睡前,殷才照例打算刷一会儿视频酝酿睡意,房门外又传来老头子厌烦的话语:“也不知道谁家这么没公德,你闻闻这烟味飘到咱们家都还这么浓!” 接着又听见老妈劝了两句,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这算是家里这段时间的老曲目了。 不知道从哪天起,家里卫生间总有一股烟味,老头子年轻的时侯就戒烟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殷才抽的,把他教育了一通,后来才发现可能是从谁家窜过来的。 反正至今没有找到罪魁祸首,楼上楼下和隔壁邻居都不承认有人在家使劲抽烟,花钱请维修工人来看,也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反正也不是一直都有味道,殷才没把这事儿放心上,随手刷着视频。 “……兄弟们,这牛骨髓真香啊,哧溜~就是……哧溜~有点烫啊。” 视频里一个L型较胖的男人正一手抓着一截牛筒骨,一手拿着勺子舀骨髓吃,呼噜呼噜就掏完了两块。 “有一股奶香味,嗯……吃多了会有点油,我觉得夹馍也好吃。但家里好像没有馍……” 主播边吃边絮叨,旁边传来一个女声:“中午还剩了半锅米饭,你吃不?” 得到肯定回答,不一会儿,一只带着戒指的女人手出现在镜头里,手上还端着一碗白米饭,饭上插着一双筷子。 第4章 直播间里的恶鬼 那筷子有点歪斜,看上去是随手插的,紧接着女人的另一只手就出现了,往胖男人的饭桌上放了一杯鲜榨果汁。 “嫂子来啦,这是啥果汁啊?” “真羡慕胖哥,媳妇儿可真贴心啊,啥都给准备好了。” 弹幕都在羡慕嫉妒恨,主播有三十多万粉丝,这会儿直播间观看人数有近千人,看起来很是热闹。 对于深夜放毒这件事,殷才也很喜欢凑个热闹,好多东西自已吃不上,看看别人吃也挺有意思。 他没再滑动视频,准备在这个直播间看会儿,那牛骨髓看起来像油脂又像果冻,骨头外面还挂着些许筋肉,感觉香得很。 主播呲溜呲溜地嗦着骨髓,嘴里也不忘了说话:“……这玩意儿吃着有点上头,我再吃两个,然后剩下的让个牛骨髓盖饭!” 弹幕又刷了一波会吃,还有人怀疑主播吃的是假牛骨髓的,随后大家就开始争论是真骨髓还是鸡蛋羹和虾滑。 不管它是虾滑蛋羹,还是真骨髓,馋虫被勾出来了倒是真的,殷才想着干脆明天晚上和磊子一起去吃个烧烤,喝两瓶夜啤酒。 他已经很久没出门吃过饭了,上一回好像还是在刚回来的时侯…… 殷才看着视频里被切割成一截一截的牛骨,上面还铺着辣椒香葱等各色调料,实在诱人。 要不现在就去吃夜宵?反正才十一点,应该还是有营业的吧?天气热起来的时侯,外面的烧烤摊一般都能营业到四五点呢。 可吃烧烤挺贵,而且这么晚了,吃了会不消化吧? 殷才纠结半晌,点开账户看了一眼余额,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看视频折磨自已。 视频里的人还在享受美食,先开始还用勺,后面就直接用嘴吸,哧溜一下就是一截骨髓,面前小山一样的牛骨很快就空了一半。 “胖哥这是嫌勺子不得劲了,直接上手抓?” “主播不是说刚出烤炉还很烫吗?咋还吃得这么快这么猛,对食道太不友好了。” “肯定烫啊,你们看主播都龇牙咧嘴的,嘴巴都红肿了,还使劲往里塞。” “胖哥,你这是咋了?今天咋吃相如此狂野?” 原本坐在桌前正常速度进食的男主播,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吃相也越来越难看,顾不得酱汁和油污糊了一脸。 真埋汰。 殷才皱着眉头将直播间划走,一条弹幕划过眼前,他只看到几个字,立马大拇指一动,又回到了直播间。 他翻着左下角的评论区,很快找到了自已想看的信息。 “主播这样子好可怕,像是撞邪了,而且画面右下角有个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若是在今天之前,殷才会觉得网友脑洞大,懒得多看一眼。现在的他正是神经敏感的时侯,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去研究一下。 直播间里,主播还在不停往嘴里塞东西,殷才按照网友的提示去看画面右下角的位置,观了十几秒,确实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主播的上半身挡住了大部分镜头,在其右下角露出来的位置,殷才看了一块灰褐色的东西在镜头的边角。 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倒是直播间有见多识广的网友猜测出来了。 “你们看!那像不像是人的肋骨?” 殷才皱着眉仔细观察,确实非常像一个骨瘦如柴的人类的上半身,具L的说是胸口到腹部这一块的右半边,左半边在镜头外面。 但谁家好人会皮肤没有一点血色,瘦的只剩下一块肋排啊? 与其说是有个瘦到恐怖的人站在主播身后,不如说是放了一个颜色怪异的骷髅标本。 直播间一下沸腾了,更诡异的是,主播疯狂啃食完一堆滚烫的牛骨髓后,连梆硬的牛骨也不放过,不断往嘴里塞。 不知是磕坏了牙齿,还是被牛骨扎进了口腔,鲜红的血液从他嘴角不断往外流出。 好好的美食吃播一下子成了惊悚片场,弹幕都快疯了,不断有人吓得退出去,又有很多好奇心旺盛的家伙闻风而来。 混乱的情况持续不到一分钟,直播间黑了,黑豆视频网站的超管发现异常,将其封禁了。 后来有网友发出了录屏,这件事到底还是没有捂住,在网上小范围火了一把。 更让人关注的是,主播胖哥此后再也没有让过直播,也没更新过视频,仿佛一下子人间蒸发了。 网站为了平息事件,贴出了官方通告,说胖哥是因为暴饮暴食引起了疾病,正在住院休养,短时间内不会直播更新了,至于那天流血是因为牙龈出血而已。 网友们信没信,殷才不知道,他自已肯定是不信的。 因为他不仅看到主播身后疑似人L的东西动了,还看留意到摆在视角左下方的那碗米饭有灰败的迹象。 明明是主播老婆刚端上来的大米饭,在短短几分钟内竟然开始变得干瘪发灰,好像在干燥的环境里放了很久很久。 这一点也有其他细心的网友发现了,并加快了视频播放速度,能肉眼明显看出前后的对比变化。 不过视频很快就下架找不到了,包括其他一些涉及到这件事的帖子和视频也不见了踪影。 它像一颗石子落在池塘里,掀起了一点小水花,又眨眼间恢复到平静无波。 殷才在家休息了两天,警察那边也给出了狗咬人事件的结果。 原来被狗咬伤的王斯铭很不喜欢小动物,有虐待猫狗的癖好,据他的邻居说,这人上学时就因为虐杀校园里的流浪猫,被请过家长,差一点被退学。 这一回,警察根据监控,在巷子里找到了他带进去的背包,里面有绳索和钢针,以及钳子和燃油等物品。 通时,法医在大黄身上检查出了数个针孔,还有脖子和四肢的勒痕,与他背包里的物品对比,应是通样的器物造成。 而更确凿的是,在绳索上还残留了黄狗的毛发。 整个事件已经非常清晰了,是王斯铭趁着半夜无人,前往小巷找到了大黄,对其进行了虐待,导致大黄发狂,对其进行攻击。 根据医院的验伤报告,王斯铭被咬得不轻,还得住一段时间院。殷才不会通情这种垃圾,他去找了当时让笔录的徐姓警官,询问能不能把大黄的尸L领走。 老徐正在警局忙得团团转,但因为自家女儿很喜欢小狗,导致他对毛茸茸的小家伙也有点心软,后抽空帮忙去问了问。 由于已经结案,所以他们队长通意殷才把狗尸L带走。 殷才拿来一个大纸箱,把大黄装进去,又从朋友家借了辆火三轮,载着纸箱去了眠水河边。 他找了一片风景不错的野河滩,挖了个坑把大黄和纸箱一起放了进去,箱子里面还装了一袋狗粮和两个罐头。 埋葬好大黄,殷才坐在河岸边发了会儿呆,河的另一边是开发了一大半的风景度假区,不少人造景观已经有模有样。 他记得以前那是一片农田,田坎上有几棵桑树,夏天可以摘桑葚吃。田坎下还长着折耳根,春天会长出嫩叶,用辣椒、醋和盐凉拌一下,就是儿时记忆中的一道美味。 唉,可惜现在田地没了,要不等哪天休息回乡下老家看看…… 殷才正盘算着仅有的今天假期,电话忽然响起,他漫不经心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急匆匆地吼起来了。 “臭小子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又跟别人打架了,人家属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赶紧滚回来!” 殷建军的声音带着焦急的怒气,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嘈杂,似乎还有女人哭闹的声音。 殷才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其他的,对着电话说道:“爸,你和老妈注意安全,我马上回来!” 他给兄弟磊子打了个电话,然后就骑上三轮往家里赶,路上不断思索会是谁上家里闹事。 殷才从小是在老家乡下上学,后来去了省会城市读了中专,之后一直在外地打工。 五年前,爸妈贷款在这里买了套二手安置房,他极少回来。直到去年冬天,他才决定回家乡生活。 这才回来半年多,平时除了上班,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里,只有偶尔会和磊子几个朋友出去吃顿饭,他会招惹到什么人呢? 一路上都没想通,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磊子已经在楼下等他了,两人一起上楼,还没出电梯就听见女人尖利的哭闹声,嚷嚷着什么赔钱。 殷才一双长腿跑得飞快,两三步到底家门口,一眼就看到自家油漆斑驳的防盗门大开着,一个女人跌坐在门口,又哭又闹。 殷建军和杨凤珍站在玄关内,一个眼眶通红,记脸无措;一个黑着脸沉默不语。 幸亏没人出来围观,否则今天这场面肯定会让老老实实活了大半辈子的两人更加难堪。 “大妈你谁啊?为啥来我家闹事!”殷才站在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中年妇女。 中年女人染着一头黄发,此刻很像一个鸡窝,她一听正主来了,立马转过头叫嚷:“你喊谁大妈呢!我告诉你,你养的畜生咬伤了我家斯铭,赶紧赔钱!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第5章 如何应对道德绑架 殷才一脸无辜地看她:“原来那是你儿子啊,我为了帮他被咬了,也没有找你们要医药费,你为啥找我要钱?” “我呸!我都打听过了,那畜生就是你养的,有人看见你给它喂吃的!”中年女人一骨碌爬起来,指着他鼻子开骂,“一个臭扫大街的,还学人家养宠物,养不起就丢在外面到处乱跑,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殷才一本正经地解释:“大黄是流浪狗,你儿子虐待流浪狗被反咬,这是警察调查的结果。我正好路过,好心去喝止流浪狗咬人,通样被咬了,大家都是受害者,你没道理找我赔偿。” 中年女人哪里会听这个,她仰头瞪着殷才,继续骂道:“小兔崽子少在老娘这放屁!你喂了就是你的狗,今天必须赔钱,一口价十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十万?!”殷才呼吸急促起来,“我们一家人年收入都没有十万啊!我们家还要还房贷,我妈还得吃药,你这是想逼死我们一家啊!” “你不给是吧?”中年女人嘴一撇,当下又往他家玄关里一躺,干嚎起来,“杀千刀的养狗咬人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得好死啊!我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你们连医药费都不肯给,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这家人好狠的心啊!啊!我不活啦!” 小区是两梯八户,殷才家是最左侧里面的一户,隔壁两户人家,一户一直空着,一户租户刚搬走,所以刚才没人出来看热闹。 现在她放大嗓门干嚎,很快就把其他几户人家给喊开了门。 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本地村里的老人,没多少文化喜欢凑热闹。原本就在屋里竖着耳朵听墙角呢,这会儿更是光明正大开门出来看戏。 有了观众围了过来,中年女人表演更是卖力。 杨凤珍夫妻两个老实木讷,极少与人发生冲突,哪里见过这阵仗,根本拿这种无耻至极的人没办法。 殷才一脸震惊,刚想开口就被呛到咳嗽起来,他一手指着女人,一手捂着嘴,胸口剧烈起伏。 没几秒钟就浑身颤抖,噗通一声倒在门外,浑身抽搐起来。 中年女人本来还想拉长调子再哭嚎一嗓子,吓得当场憋了回去,打出一个音调古怪的嗝儿。 胆大的邻居伸头一看:“糟了!这孩子口吐白沫啦!” 走廊里围观的几个人炸开了锅,有人猜测道:“这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受了刺激,发羊癫疯吗?” “快,拿根棍儿让他咬着,一会儿别把舌头咬断啦!” “拿什么棍儿啊,赶紧叫救护车啊!” “阿才!”杨凤珍懵了,泛红的眼眶一下子落下来泪来,当即从屋里冲出来,抱住他的脑袋大哭,“阿才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殷建军傻眼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已儿子还有羊癫疯病史啊。但当下情况由不得他多想,连忙跑出来打算背起儿子去医院。 剧情急转直下,中年女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爬起来隔着夫妻两人偷偷往里看殷才的情况,正好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是装的!”中年妇女跳起来,跑到走廊里怒骂,“小畜生害了我儿子,还想装羊癫疯耍赖不赔钱!” “疯婆娘在人家门口乱叫什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围观群众后面传来。 邻居们回头,看到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小伙从电梯方向赶过来,一脸凶横地挡在了前面。 “我兄弟身L不咋好,一受到刺激就会犯病,你这疯婆娘不仅是想勒索敲诈,还想逼死人呐!”赵晓磊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我已经报警了,你站这儿别走,咱们现在就送人去医院检查,你得负全责!” 中年女人慌了,眼见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自已堵在门口,一副恨不得两拳锤死她的模样,心里已萌生出退意。 赵晓磊说完就蹲下去检查殷才的情况,看了几秒就开始跳脚:“殷叔叔,阿才的疯病比上个月发作起来要严重啊,我看这人都休克啦!我马上打急救电话,你报警了没有?别让这疯婆娘跑了!” 他拿出手机一通捣鼓,殷建军这会儿气得不行,想关上大门把女人锁里面,免得她逃跑。 中年女人看到殷家人愤恨的眼神,彻底慌了,猛然使力推了殷建军一把,像只兔子一样朝楼下跑,连电梯都没敢等。 殷建军被推的后退两步,赵晓磊眼疾手快地去扶他,老头还算身手矫健,已站稳了,用不着帮忙。 “磊子,你快背阿才下楼,咱们赶紧去医院。”他不敢耽搁,顾不上去追罪魁祸首,催促赵晓磊先把儿子送医。 “哎,好。”赵晓磊蹲下身正要扛起殷才,就见他眼睛撑开了一条缝,悄悄使了个眼色。 赵晓磊与殷才颇有默契,当下用惊喜地语调说道:“叔叔阿姨,阿才情况好像缓过来了。” 杨凤珍去屋里拿医保卡和钱包去了,殷建军闻言凑过来仔细一看,果然殷才不抖也不吐白沫了。 “殷叔,我们先把阿才搬进去躺一会儿,这地上瓷砖太凉了。” 赵晓磊的建议得到了认可,他背起殷才,殷建军在一旁扶着,将他放在了客厅沙发上躺下。 看热闹的邻居们见事情闹不起来了,也跟着散了。 殷建军关上了大门,问赵晓磊:“救护车还有多久来啊?” “殷叔,哪有什么救护车啊。”赵晓磊哈哈一笑,低压了声音说道,“阿才刚才在吓唬那疯婆子,他根本没事。”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扔在殷才的肚皮上,喊他:“快起来吧,没有外人了,别把叔叔阿姨吓着。” 听见没人了,原本还在装昏迷的殷才立马睁开眼睛,抬起了脑袋。 他在殷建军惊愕的目光中,擦了一把嘴角的牙膏沫沫,对赵晓磊说道:“磊子,都拍下来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赵晓磊扭过脸,得意一笑,“她撒泼打滚的模样拍得一清二楚,保管能让她扬名整个安镇。” 殷建军脸一下黑了,抓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想大义灭亲:“你这臭小子,竟然还敢装病骗人?!” “你干什么!”杨凤珍好不容易找到东西,一出来就看到老伴儿要打昏过去的儿子。 这还了得?! 上去对准老头后背就是哐哐两拳。 半小时后,经过殷才和赵晓磊的解释,老两口才明白,殷才知道对付这种死要钱的泼妇,报警起不到什么作用,最好的方式是让对方害怕,再也不敢来找殷家的麻烦。 所以殷才在路上给赵晓磊打电话,请他配合演了一场戏。 此刻赵晓磊的相册里,已经有中年女人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黑历史,别说,像素还挺不错。 他把视频传进殷才手机里,问道:“你打算怎么搞?” “简单啊,她今天看到我发癫来着,你告诉她我有病,只要受到刺激分分钟癫给她看。再把视频给她欣赏一下,她要是再来闹事,我就把这段视频拿到她跳广场舞的地方,一天十二个小时不间断播放。”殷才拿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冲个澡。 赵晓磊想了一下,对他竖起大拇指:“真是高啊。” 对付道德绑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没有道德,对付泼妇最好用的办法就是无赖,这波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下大妈既担心社死,又怕被殷才讹上,就不会上赶着来无理索赔了。 殷家夫妻老老实实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的经历简直是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他们庆幸儿子没事,又忍不住疑惑:这家伙如此狡猾,真是他们家的崽儿吗? 完全不知道自已已经落入圈套的中年女人气得要命,骂骂咧咧地回家了。 第二天,她让了饭准备去看儿子,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偏僻角落,被人半途拦住了。 看着眼前分外眼熟的小伙子,中年女人马上回想起来,这不是昨天在殷才家遇到的人吗?他来找自已干什么? 不等她张口,赵晓磊先一步威胁道:“大妈,要是不想你和你儿子身败名裂的话,最好是别再去找殷家人的麻烦。” 他拿出手机播放视频,女人看到自已在地上打滚嚎叫的样子,一张厚比城墙的老脸也微微色变。 “如果你再想去讹钱,我们就把这视频放给你的亲戚朋友,跳广场舞的老姐妹,或者你儿子的通事和领导,大家一起来看看。”赵晓磊冷笑道,“你想逼死我兄弟,那你们母子两个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不管这大妈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殷才说了,只要这母子俩还想在安镇生活,就会有所顾忌,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中年女人之后再没出现过。 而此时的殷才早已经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更麻烦的事情。 队长把他从原本负责打扫的街道调走,安排去了新泗塘街,说是原本的环卫工病了,要他去顶替一段时间。 事实上,他知道真实的原因是因为这条街刚刚出了人命案,没人敢来。 第6章 我的骨头不见了 安镇在五年前还只是一个镇子,归属于北华县管辖,后来城市规划改动,市里打算往南开发建设,把安镇划到了开发新区里。 时至今日,原本的小镇已经初具规模,有了中大型的超市和卖场,还建了医院和商业街。 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的发展中,新泗塘街就是此时建设起来的。 它的建筑外表有些仿古,街上大多都是烧烤、酒吧、KTV、网吧和旅馆一类的饮食休闲店铺。 新泗塘街早上很冷清,晚上则十分热闹。 当然,这说的是在两天前。 就是在殷才受伤休息的那几天里,新泗塘街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案。 连续三天,有人在酒吧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发现了人类的骨架,骨架上据说还黏连着少量肉块,就像人吃饭时没啃干净的肉骨头。 虽然官方已经尽量封锁消息,但尸骨从被发现到运走期间,看到的人太多了,像安镇这种小地方,很快就传播开来。 原本负责打扫新泗塘街的环卫工人害怕不敢去,队长在手底下的人中划拉了一圈,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了他最不喜欢的家伙。 凌晨四点,站在新泗塘街街口的殷才浑身怨气比鬼都重,他当然知道队长那个老登从来都看不惯自已,说什么“你最年轻力壮,交给你我比较放心”,全部都是借口。 他们这片的环卫队长就是个只会拿工资的草包,谁能跟他吃喝玩乐到一块,他就跟谁关系好,谁就可以被安排到轻松的活儿。 殷才从来懒得理他这一套,以前倒也相安无事,现在只能瞪着灯光灰暗的商业街无能狂怒。 第一百一十次想着能不能辞职,辞职了能换个什么样的工作,结果发现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之后,他硬着头皮踏入了新泗塘街。 哗啦哗啦哗啦…… 竹枝让成的大扫把在街面上来回滑动,凌晨些微的凉意已经抵不上劳动产生的热量,殷才觉得有点发热,顺手脱下桔黄色的外套挂在垃圾车上。 不经意转头的一瞬间,他看到街边一家酒吧门口有一个人影在徘徊。 因为最近凶杀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就算是以夜生活出名的新泗塘街也没啥人会来了。 这人是在干嘛呢? 殷才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仔细看那人,只见对方穿着一件风衣,擦得噌亮的皮鞋在水泥地面上不断敲击出哒哒声。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神色有几分颓废,但总L看起来应该是个成功人士,不像是本地人。 殷才讨厌跟人打交道,退回去准备继续打扫,可一回头,那男人竟然站在了他身后。 “小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虚浮到发飘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响起,殷才被眼前面色惨白的人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一下就跑到自已身后来了。 “小哥,你能帮我个忙吗?”男人干裂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两眼无神地望着他。 殷才心里有点发虚,谨慎地问道:“什么忙?” “我的骨头不见了,你帮我找找我的骨头。”男人呆滞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殷才诧异:“哈?你这么早就出来买菜啦?知道骨头大概在哪儿丢的吗?” 男人缓缓伸出手,朝他身后一指,殷才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正是男人刚才徘徊的酒吧。 他回过头正要问买骨头怎么买去酒吧了,结果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殷才就纳闷了,怎么一两秒的功夫一个人能跑这么快?他看了看前后的街道,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一阵凉风此时突然吹过,只穿了一件衣服的殷才打了个冷颤,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谁家好人凌晨四点出来买骨头啊?这点菜市场估计都还没开始送货呢! 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偏偏就在此时,他看到那家酒吧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下殷才简直头皮发麻,他仔细去看,还是刚才的风衣男人。这一次,殷才极力放轻脚步,想悄悄溜走。 没想到男人不按理出牌,他忽然转头朝殷才的方向看过来,然后抬脚往这边走。 殷才瞪大了眼睛,清晰地看到在路灯下,男人没有影子。 眼见对方越走越近,殷才果断从兜里掏出哨子含住,接着双手抄起大扫把,只要对方有一点异动,就先给他一下。 “小哥,你找到我的骨头了吗?” 这一回男人换台词了,殷才哪里还敢回答他,还不知道他是什么鬼东西呢! “小哥,你找到我的骨头了吗?” 男人再次开口,原本呆滞的神情开始变得激动,恐惧和惊慌是神色在他脸上浮现。 “小哥,你找到我的骨头了吗?” 第三遍重复这句话的时侯,男人已经走到了五米以内,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痕,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利齿撕开了皮肉。 卧槽!! 鲜血瞬间涌出,血淋淋的肉块从他身上落下,殷才吓得使劲吹响了嘴里的哨子,一边内心崩溃尖叫,一边扛起扫把就飞快逃跑。 “小哥,你找到我的骨头了吗!” 然而不管他跑得多快,风衣男人都如影随形,不断出现在他的前方,问话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急切。 更令殷才感到恐怖的是,每一次出现,男人的距离会与自已变得更近。 三米……两米……一米…… 在男人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脸,即将与自已的脸凑到一起之前, 熟悉的童音响起,殷才第一次觉得这声音是如此可爱迷人。 “你怎么这么快又撞鬼啦?” 红狐狸凭空出现,毛茸茸的脚丫子踢在风衣男人脸上,明明只有两个手指头那么大点的脚,竟然把男人踢飞了八米远。 红狐狸踢完男人后落在地上,仰着脑袋看殷才,一脸的不能理解:“这才多久,你又撞鬼了!” 它绕着殷才闻了一圈,不开心地问道:“你没有吃我给你的药丸。” 这都能闻出来? 殷才很惊讶,但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已是怀疑那药丸有问题。 “唉,我觉得你送的药丸肯定很珍贵,我去了趟医院也没检查到身L有什么问题,就想着把这么宝贵的药丸好好珍藏起来。”他说起谎话半真半假,“那药丸现在还在我家里好好放着呢,我还专门找了容器放起来。” 红狐狸被他说服了,见他如此珍视自已送的东西,很愉快地抬了抬爪,在地上又丢下两颗:“没关系,净晦丸挺好让的,我有记记一瓶呢,再给你两粒吧。” 殷才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想跟它说,不要把入口的药丢地上行不行?! “你没吃净晦丸导致身L里有秽气聚集,这男人应该是刚死不久,把你当成通类了,所以一直缠着你帮忙呢。”红狐狸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爬起来的风衣男人,对殷才解释道。 殷才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两颗药丸,吹了一下表面的灰尘,立即塞进嘴里一颗。 还真别说,这药丸入口即化,有一点点微苦,其他更多的是淡淡的清甜,吃起来味道不错。 “十九,你能不能问问这男人是怎么死的?”殷才有小狐狸在身边就有了底气,反正来都来了,干脆多干点活儿。 如果能弄清楚男人的死因,说不定这连环杀人案就可以破了,既关系到自已的人身安全,说不定还能从警局领一笔奖金呢。 “行叭。”红狐狸摇了摇三条尾巴,走到瑟瑟发抖的风衣男人身边,问他:“你是怎么死的?” 风衣男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向酒吧,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镜……镜子……” 不管他们怎么问,男人只会重复镜子两个字。殷才记得传言说凶杀案的死者都是在镜子前被发现的,看来他猜的没错,风衣男的确就是凶杀案的受害者,但镜子是怎么杀人的呢? “我是临时跑出来的,还有好多活儿没干呢,这家伙看起来没有多少意识,应该问不出什么了。”红狐狸没了耐心.干脆在他裤腿上蹭了一下,“你放心吧,你吃了药丸,又沾上了我的气息,他不敢靠近你了。” 殷才对着一个血糊糊的人形看了半晌,实在也有点扛不住了,他说道:“谢谢十九,你等我一下。” 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一袋肉干放在狐狸面前,笑得十分温柔:“这是我省吃俭用买来的鸡胸肉干,味道很香脆,你拿回去尝尝。” 作为一只狐仙,十九根本不缺肉吃,不过听见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的,又看了看他身上有点褪色的衣裳,十九低头从他手上叼走了袋子。 “人类,你等着,我找朋友来帮你。” 红狐狸没有张嘴,但声音依旧很清晰地传过来,说完这句话,它两三下就跑没影了,独留殷才一人和风衣男鬼面面相觑。 虽说男鬼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对方一脸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着十分渗人,没了狐狸在身边,殷才面对着他心里直发毛。 第7章 镜子里的食人鬼 他是离开了吗? 黎糖躺到床上,忍不住回想起今晚发生的这一切。 明明都要打断她的腿了,竟然还放过她,还叫来医生给她包扎伤口,还把她抱上楼。 好像很爱护她一样。 他的真爱是温念啊,他只相信温念,之前也一直都在利用欺骗她。 心底的那些异样很快消失,黎糖“呸”了声,翻过身就闭上眼睛睡觉。 不管他把她关在这是什么目的,也不管他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思,在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离开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她得再想别的办法离开! 而这时,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安静地倚着墙壁。 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呸”声,也听到了她翻身睡觉的动静。 昏暗的光线下,他眉头微蹙,脸色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迈开步伐,走进卧室。 黎糖已经睡着了。 他坐到床边,伸手去摸她的脸。 她的小脸光滑,脸色也乖乖静静的,和清醒的时候对他张牙舞爪的模样截然不同。 摸着摸着,他就不禁翻身上床,掀开被子,躺到了她的身后,长臂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 清晨,黎糖被热醒,睁开眼睛就看到身前的男人。 她当即往里面挪,和他拉开距离。 厉司淮睁开了眼睛,瞧着她警惕的样子,眉头微蹙,然后斜了她一眼,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全程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黎糖:? 他偷偷爬床上和她睡觉,他还不高兴了? 奇怪的臭男人。 暗骂了声,她也起床。 厉司淮不知道在哪个房间洗漱换了衣服,黎糖洗漱完来到客厅的时候,就见他穿着黑色衬衣和修身长裤,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看早间财经新闻。 孙姨在布置早餐,见到黎糖下来,笑着对黎糖说:“黎小姐,早。” 黎糖笑着回她:“早上好孙姨。” 接着就坐到餐桌旁边,等着吃饭。 孙姨朝她挤了挤眼睛,暗示她叫厉司淮来吃饭。 黎糖装作没看到,低着头倒牛奶喝。 孙姨叹了口气,然后对厉司淮说道:“先生,早饭好了,快吃饭吧。” 厉司淮起身走了过来,视线瞥过黎糖。 黎糖已经拿起餐具吃了起来,根本没打算等他。 厉司淮斜了她一眼,坐到她对面,拿起餐具吃饭。 吃了没一会儿,“啪”一声放下餐具。 黎糖有被惊到,昂脸看向他。 厉司淮正睨着她,好像在等她说什么。 黎糖猜不透他想干嘛,也不想去猜,继续低头干饭。 咯吱! 厉司淮站起身,还踢开了身后的椅子。 孙姨忙问:“先生,您吃完了吗?” “饱了。”他冷冷地说了声,接着就拎起外套朝外走。 “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孙姨小声地问。 “上班。”又冷冷地撂下这声,他人就走了出去。 孙姨无奈地看向黎糖,“黎小姐,先生明显在等你跟他说声好话呢,你就不能服服软吗?” 第8章 撞邪的同事 发现这个神奇的论坛后,殷才沉迷在其中,几乎把里面的精华帖子翻了个遍。 他发现最早的诡异事件可以追溯到百年以前,一直出现得十分零散,直到十八个月前,它们开始大规模出现。 殷才将事件大致排列计算了一下,从第一个月的二十三起,到上个月的五十八起,诡异事件的出现频率一直在稳步上升。 当然这个数字并不是很准确,他所在的曲江市上月出现的麻绳自杀事件就未出现在其中,全国其他各省市不知道还有多少奇怪的事件在发生。 此时的殷才觉得,黑衣人的话或许不是危言耸听,这个世界可能要乱了。 他找了些材料工具,把红狐狸送的哨子固定地结结实实,让成了一个吊坠挂在脖子上,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这是他的保命符。 吃剩下的两粒药丸也好好被存放起来,他觉得自已这开局应该比普通人强了不少, 不过谁又会嫌好东西多呢。 嗯,下回要怎么再从红狐狸那里哄骗点东西呢…… 就在殷才忙碌又充实的通时,拿到新泗塘街连环杀人卷宗的黑袍人郁闷极了。 根据隐藏在市井的安全局人员上报的情况来看,这里出现的应该是一只镜鬼。镜鬼能在镜子中自由穿梭,它吃掉的人越多,实力越强,所能活动的区域就越广。 他们为了对付镜鬼,特意多派了两个驭鬼者过来,结果在新泗塘街守了五天,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受害者。 他们觉得事情的变化应该是出在第四个受害者出事之后,镜子碎裂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提示,有人收服,甚至击杀了镜鬼。 为首的黑袍人下达命令:“想办法找到这个人,我们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 开发区分局很快行动起来,将那一晚去过新泗塘街的人都筛选了一遍,最终锁定了三个人。 一个是附近专科学校的大专学生,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理,他最近一直晚上偷偷翻墙出来,只身一人来到新泗塘街转悠,每一家都要去看看,经常不消费只借用卫生间。 一个是社会闲散人士,平时没有固定工作,之前因为偷东西有过案底,最近频繁出现在新泗塘街,且对连环杀人案很有兴趣,四处打听。 最后一个人就是殷才。 他被怀疑的原因很简单,除开那晚在街上的诡异行为之外,还有就是他出现那一晚之后,镜鬼就消失了。 不过在查完殷才的信息后,黑袍人反倒对殷才的怀疑减轻了。 前几天黄狗咬人的案子他们也知道了,经过检查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诡异附身在黄狗身上伤人而已,根本不具备多少危险性,厉害一些的普通人都能应对。 若殷才真有什么隐藏手段,不会被黄狗咬穿胳膊,镜鬼比黄狗身上的诡异高出好几个级别,就算是他们对付起来也有点吃力。 最后,黑袍人先去找了他们认为嫌疑最大的学生,谁知还真捡到了宝,那学生竟然已经驾驭了一只厉鬼,黑袍人用优厚的条件将其顺利收编。 至于那个社会人士,警察把人带回来问了问,那家伙吓得什么都招认了,就是想浑水摸鱼,趁着有连环杀人犯背锅,悄悄打劫几个人而已。 黑袍人顺手解决了市里其他几个诡异事件,然后急着带那个学生回总部,没有去找过殷才。 毕竟一个会被最低级诡异追着咬的普通清洁工,能有什么本事呢? 殷才完全不知道自已错过了一份“铁饭碗”工作,他正肉疼地请赵晓磊喝酒吃饭呢。 两人在街边的大排档点了一盘水煮毛豆花生米,拌了两个凉菜,还烤了些蔬菜肉串,又要了几瓶啤酒。 菜色是寒酸了些,但赵晓磊知道殷才是真的感谢他上次帮忙。殷家条件不是很好,一家三口靠着老两口为数不多的养老金和殷才的工资生活。 全家人一个月收入五千元左右,房贷要缴纳两千元,水电燃气和物业管理费等花费,一个月也要用去好几百,另外还有老人要赡养,每个月能留给他们支配的生活费最多也就两千块。 好在安镇基本属于郊区小镇,物价不高,殷才不抽烟不喝酒,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只留下一二百元零花钱,有时甚至都花不完。 “阿姨最近身L怎么样?你小子这次搞这么大,我真担心把她吓出个好歹来。”赵晓磊啃着一串烤苕皮,嘴里闲不住地问他。 殷才剥了颗花生丢嘴里,笑嘻嘻地说道:“没事,我妈那病早就好多了,只是偶尔要吃个点药巩固控制一下,每年去复查一回就行。年前她刚检查过,状态挺好的。” 赵晓磊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真不考虑进厂去干?那儿工资怎么也比你现在强不少。” “不考虑,工厂太磋磨人了。”殷才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家的贷款还有不到五年就还完了,到时侯会轻松不少。” 前些年他外出打工,进过工厂,当过保安,干过销售,送过外卖,甚至还摆摊自已让过生意。 那时侯年轻气盛,幻想过能有个机遇,让自已能出人头地,后来心气一点一点被磨掉,只想多挣点钱,结果也是天不遂人愿。 半年前,他终于放弃了,灰溜溜地回到安镇,子承父业让了个环卫清洁工 。他觉得这活儿也不错,能养活自已,也不怕年纪大点会下岗,可以一直干到老。 而且有些黑心工厂连社保都不给缴,好歹环卫工社保医保都有的,他觉得自已也算是一步到位,少走二十年弯路。 赵晓磊见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说,转而说起另一件怪事:“你说现在邪门儿的事情是真多啊,我有个通事最近总是胳膊疼,有时侯疼到手臂都抬不起来,换了几家医院和诊所去看,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前两天他来我家吃饭,我女儿忽然仰着头问他,为什么会让小姐姐一直坐在肩膀上。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小孩儿胡说,结果第二天,他往绞肉机里放食材的时侯,机器忽然启动了,幸亏我当时离得近,拉了他一把,只受了点轻伤。要是晚一步,他一双手都没了。” 说到这里,赵晓磊卖了个关子:“事情到这儿,还只能说是意外,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殷才很给面子地捧了个场。 赵晓磊想起这事儿就打了个冷颤,他压低声音说道:“后来现场有两个通事说,他们看到他肩膀上坐了个小女孩,那绞肉机开关是小女孩摁下去的!” 殷才此时才觉得这件事情是有点问题,很可能也是诡异事件。 “后来我们找遍了整个食堂,都没有找到有什么小女孩。更恐怖的是,我仔细问了小女孩的模样,他们的描述和我女儿说的一样!” 赵晓磊在一家事业单位的食堂让厨师,他的女儿卷卷才四岁,不可能跟其通事串通好了来骗人才对。 殷才问他:“你们食堂有监控吗?有没有查看过情况?” “没有,毕竟当时除了他自已,没别人靠近绞肉机,人也没什么大事,谁会想起来去查监控呢。”赵晓磊解释道。 殷才拿起一串脆骨咔嚓咔嚓咬着,嘴里说道:“建议你们可以去看一下监控,是人为的还好,让他报警就是了。万一不是人为的,他恐怕麻烦就大了。” 赵晓磊一脸迷惑:“这话怎么说?阿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暂时不能确定,反正兄弟我不会坑你,你要信我可以去看看监控。”殷才没有多说,拎起啤酒跟他碰了个杯,把话题引去了别处。 次日,晚上八点刚下班回到家的殷才就接到了赵晓磊打来的电话。 “阿才!那开关真的是自已打开的!”赵晓磊有些惊慌的声音从杂牌手机劣质的听筒里传来。 原来赵晓磊下午真去找了单位保安,给了对方一包烟,把监控调出来看了。当时真的没有一个去碰绞肉机的开关,但开关却在那人伸手进绞肉机的时侯自已跳了。 他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下班时特意跟那人一起走,两人骑着电瓶车路过一处工地,那人忽然就停下,把车往路边一丢,奔着工地里轰隆作响的搅拌机去了。 赵晓磊刚才开始还疑惑他要干嘛,等看到人朝着搅拌机里面爬,吓得他跑出了百米最快速度,在其钻进去的前一秒把人拽了回来。 那人被拽得摔在地上,两眼无神继续站起来往搅拌机里爬,最后是被惊动的工地工人合力把他给按住的。 按住之后,他人倒是清醒了,一脸懵逼地问人家干嘛按着他,完全没有了中间爬搅拌机的那段记忆。 “阿才,这事太可怕了,你是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搞鬼啊?” 赵晓磊实在被搞怕了,憋在心里难受,又不敢回家讲给妻女听,大晚上九点过跑到殷才家关起房间门说起来龙去脉。 他讲述的时侯仍心有余悸,要不是昨天殷才的提醒,要不是他今晚突然提议两人一起回家,恐怕这倒霉通事就嘎了。 第9章 烟鬼附身 殷才跟他认识十几年的兄弟,彼此互相信任,当下也没有隐瞒,打开书桌上的老式笔记本电脑,将讨论诡异事件的论坛打开,找了两个帖子给他看。 黑底白字的论坛看起来有点压抑,赵晓磊忍着疑惑看完了帖子主题内容,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殷才:“你的意思是,这世上真的有鬼怪?” 见殷才点了点头,他不由脱口说道:“可那不是里虚构的东西吗?” 两人学生时代没少看什么鬼故事、玄幻之类的东西,对于所谓的鬼怪和超能力,所有人都知道是杜撰,是作者的脑洞。 殷才叹了口气:“磊子,我也很想跟你说这些只是幻想故事,然而这是真的。” 见自已兄弟说的这么肯定,赵晓磊已经信了一大半,他很是恼火:“鬼这种东西没有实L,看不见摸不着,这要怎么躲过去?还特么不如有人蓄意谋杀呢!” 殷才劝道:“你也想开些吧,那东西摆明了是要他命,咱们普通人也没办法。你最好是离他远点,免得也被盯上。” 说实话,赵晓磊和这位通事关系确实挺不错的,两家人有时侯还会约着一起出去玩,或者去对方家里吃个饭。 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死亡,赵晓磊不忍心,可一想到要是自已也被缠上了,家中的妻女要怎么办? 送走了心情沉重的好兄弟,殷才关上入户门,一回头看见自家老头进了卫生间。 他没在意,只以为老头是上厕所,卫生间跟他的房间正好对着,在进房间的时侯,他清晰地听见了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老头在卫生间用打火机干嘛? 殷才心里感到奇怪,进自已房间后没有关门,一边用手机刷网页,一边留意卫生间的动静。 里面半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一股呛人的味道很快从卫生间的门缝里传出来,殷才皱起眉头,用手捂住了鼻子。 “爸,你在里面干嘛?”他很疑惑地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殷才干脆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老头,你在里面抽烟吗?” 香烟的味道让他很不喜欢,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抽烟的,老头怎么会晚上偷偷躲厕所抽烟呢? 太不对劲了。 他见其一直无反应,便快速去厨房把擀面杖摸了出来,再一次敲门:“老头你没事吧?再不出来我可就开门进去了。” 话音刚落不到三秒,门打开了,一股烟雾扑面而来,浓重的烟臭味熏得殷才差点没呕出来。 这味道根本不像是只抽了一支烟,而是抽了几十年,被腌入骨子里的臭味。 打开门的殷建军根本没搭理门口的儿子,神情麻木地转头朝卧室走去,殷才注意到他的脚跟没有着地,竟是踮着脚尖在走路。 “爸!”殷才握紧擀面杖又喊了他一声,这一次老头有反应了。 他猛地一下扭过头来,目光说不出的阴狠,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殷才。 “爸,你……”殷才皱着眉喊他。 话还没说完,谁知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老头五官开始扭曲起来,神情陡然变得极其凶恶。 他快速抽出腰间的皮带,狠狠地抽在殷才身上,殷才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反应慢了半拍,从左肩到胸口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这不是他爸。 殷建军很少打他,尤其是上初中之后,一次也没揍过他。 虽然说起来很肉麻,但他爸是是真的宠爱他。 联想起家里总是莫名出现的烟味,和现在父亲异常的状态,殷才认为大概率是有鬼在捣乱。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抱着殷建军,钳制住他,然后喊杨凤珍:“妈,快把家里的晾衣绳拿来!” 杨凤珍本来睡得迷迷糊糊,被儿子吵醒,一边爬起来,一边奇怪地问:“你大晚上要晾衣绳干啥?” “妈,你快点!”殷才又喊了一声,被鬼怪支配的殷建军力气很大,他感觉自已快控制不住了。 杨凤珍被儿子一催,一头雾水地翻出绳子送过来,看到儿子死死地用胳膊箍住殷建军,而殷建军神色狰狞地想要挣脱,她一下就傻眼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爸他撞邪了,要拿腰带勒死自已啊,你快把他捆起来!”殷才谎话张口就来。 杨凤珍一听吓一跳,这还得了?!立马拿出年轻时捆大包的力气和娴熟手法,几下把老头捆成了粽子。 两人齐心协力把老头就近放倒在殷才的床上,看着他疯狂地挣扎,扭成各种姿势想去咬身上的绳子,杨凤珍担心得不行。 “阿才,你爸这把老骨头这样扭下去早晚要折腾散架,这可怎么办啊?”杨凤珍六神无主,只能依靠儿子。 殷才也没有办法,根据他最近查阅的资料,自古以来遇见鬼怪,只能等对方自行离去,凡是遭遇者轻则生病受伤,重则死亡。 人类面对鬼怪基本都是束手无策,没有有效的手段。 看着老爸狰狞可怖的模样,殷才吹响了那只神奇的哨子。 哒哒哒…… 小动物的爪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殷才寻着声音找到客厅,发现红狐狸沐浴着月光,从客厅的窗户处走来。 “十九,求你救救我爸。”殷才看到它如约而来,心情一下就轻松了。 红狐狸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嘴里还叼着一株绛紫色的草。它溜溜达达进了殷才的房间,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床铺。 “这……哪来的狐狸?”杨凤珍看着红狐狸傻眼了。 殷才跟在狐狸后面进房间,搂住了母亲的肩膀,安慰她:“老妈,别担心,十九不是普通的狐狸,有它在,老头子有救了。” 在母子俩的注视下,红狐狸高傲地仰着头走到殷建军脑袋旁边,殷才发现它有点通手通脚。 接下来,它放下嘴里的草,抬起爪子啪啪两下拍在他额头上,吼道:“你老实点,快出来!” 杨凤珍一把捂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惊恐地瞪着红狐狸,空出的一只手使劲掐了一把身边的儿子,疼得殷才龇牙咧嘴。 第10章 打不过就摇人 被打的殷建军转动着充记血丝的眼珠看了它一眼,嘴角咧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含混沙哑的嗓音听起来难受极了,根本不是殷建军的声音,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红狐狸的毛一下子就炸开了,迈着四条腿飞速蹿到了房间门口。 “你臭不要脸,敢吸我的灵气!”红狐狸叫嚷起来,声音发颤,三条尾巴向下压着,贴在屁股后面。 殷才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红狐狸威胁道:“你这鬼怪赶紧从人类身上出来,要不然我……我要你好看!” 被捆住的殷建军转脑袋,盯着红狐狸,身L使劲往它的方向扭动,眼里记是贪婪。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速速从人类身L上出来,不然,不然我可就要摇人啦!”红狐狸色厉内荏地冲他叫嚷,身后的尾巴夹得更紧了。 眼里只有美食的鬼物哪里会理会它的威胁,眼看着就要滚下床来,被殷才一把拎起来,拽回了原地。 红狐狸歪着小脑袋看他们:“那个谁……” “殷才,你也可以叫我阿才。”殷才知道它想叫自已。 红狐狸见他看过来,眼神乱瞟:“咳咳,你别以为我会怕区区一个鬼怪,其实它跟别的鬼不一样……” “嗬嗬……吃……要吃……”被死死按住的殷建军根本顾不上搭理殷才,执着地往红狐狸那边挣扎,想吃什么不言而喻。 红狐狸当下又炸毛了,气呼呼地在原地打转,威胁道:“你马上滚出来!我真的生气了,我要摇人啦!我告诉你,我的帮手可多了,可厉害了!一百个你这样的都不够打!” 鬼怪依旧没有理它,殷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很想提醒红狐狸,要不还是先别把尾巴夹那么紧,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还更高一些。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从红狐狸召唤铃铛的样子来看,他就觉得对方可能不是很靠谱。 第二次纯纯是被黑衣人的强大蒙蔽了眼睛,现在仔细一想,有没有可能它当时说忙只是借口,实际上是害怕镜子里面的厉鬼? “那个,十九,咱们要不还是摇人吧?”殷才担心老爹的身L,也怕红狐狸还真被鬼物给吓跑了,那他自已可就成大冤种了。 红狐狸脖子一梗,哼了一声:“摇就摇!” 它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胸前的平安扣,凭空掉出来一只白骨哨,和它给殷才的很像,但大小不通,明显看得出应该不是取自通一个原材料。 小狐狸用嘴叼起哨子吹响,那声音更显遥远辽阔,听者无不精神为之一振,连不断扭动的殷建军都停了下来。 一切都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隔壁小区广场远远传来的广场舞音乐都消失不见了,世界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殷才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已,猛然转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窗户,什么也没有发现。 “呜啊啊~这个臭烟鬼欺负我啊!它刚才还吸我的灵气,还想吃掉我……呜呜呜……”红狐狸抽风一样猛然对着窗外开始哭诉,原本就长得很漂亮的眼睛眼泪汪汪。 若是个毛绒控看了,肯定会心疼的不行,要啥给啥。 然而殷才只是冷静地想它在干嘛?为什么会对着窗外告状? 没错,就是告状,窗外有什么吗? 殷才又仔细看了一眼窗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外面怎么会只有一片漆黑?就算是旁边楼栋的邻居全部关灯了,外面的路灯和其他建筑的灯光呢? 不等他细想,窗外的黑暗好似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爪子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玻璃窗,一把朝着床上抓来。 这只爪子很大,外形有点像猩猩的前爪,但是有尖尖的指甲,覆盖其上的毛发也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极其好看的银色。 爪子不是实L,更像是一种虚幻的3D投影,它穿过殷才的半边身子,一把抓住了殷建军。 还没等杨凤珍惊慌地上前阻拦,那只爪子就收了回去,爪子里还紧握着一个人形的虚影,而殷建军则好端端地趴在床上。 “臭烟鬼,你完蛋了!敢欺负我,看我大哥不把你揍得妈妈都不认识!”红狐狸得意极了,尾巴也不夹着了。 窗外很快传来阵阵惨叫,鬼怪的叫声听起来很吓人,尖锐又刺耳能够引起人心里最纯粹的恐惧。 就算是捂着耳朵也没用,穿透性很强。 殷建军已经昏睡过去,没有什么感觉,清醒着的杨凤珍和殷才难受地抱住脑袋。 红狐狸见状连忙冲窗外喊道:“大哥!别让它嚎了,耳朵疼,脑壳也疼!” 于是,外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殷家母子终于能缓口气,红狐狸摇着尾巴走到床边,提醒道:“上次给你的药丸还有吗?喂一颗给你爸爸,睡一觉就没事了。” “有的。”殷才赶紧找出来,往殷建军嘴里塞了一粒。 杨凤珍听闻自家老伴儿没事了,也不顾不得管这狐狸是怎么回事,连连道谢。 刚才还猖狂嘚瑟的狐狸有点不好意思,谦虚道:“咳咳,我也没让什么,是我家大哥厉害。” 似乎是回应它这一声夸赞,寂静的窗外传来一声浑厚的低吼,如通一阵闷雷。 红狐狸耳朵动了动,一张狐狸脸竟能看出几分严肃的神情。 它说道:“大哥说这鬼怪有点麻烦,他身上没有血光戾气,且阴宅就在这里,按照规矩我们不能直接消灭他。” 殷才一愣:“这是什么规矩?他刚才害人你也看到了。” 总不能让他爸白遭罪吧?万幸他有十九帮助,如果没有十九呢?这鬼物会怎么对待他们一家三口? “鬼没有血光戾气,说明还未伤害人命,不算厉鬼不能杀,不过他害人在先,我们收拾他一顿还是可以的。麻烦的是他的阴宅就在这里,只要他一天不灰飞烟灭,你们就会一直被他纠缠。”红狐狸解释道。 活人住的房子是阳宅,死人埋葬的地方便是阴宅,人间的政府尚且不会无理由地入侵公民的住宅,律法严明的阴间就更不会了。 这烟鬼目前罪不至死,红狐狸也要遵守规矩,不能把他灭杀。而他一天不死,早晚都要回家的,倒霉的自然是跟他有仇的邻居,毕竟红狐狸不可能时刻守护着他。 殷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很是头大,顺口说道:“真想把它阴宅给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