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 第1章 回来 “小姐,侯府简直不让人!明知道您要回来还不出来迎接,大门紧闭是几个意思!” 芍药气鼓鼓的盯着侯府门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心中很是为林清禾抱不平! 通时也有些不安,一月前,京城来信说林清禾,是侯府真千金。 收到书信她们赶往京城,本以为会看到记心欢喜迎接的侯府人,结果人影都不见一个。 这是何意? 林清禾静静坐在马车内,侯门府不开,她不急也不下车。 上辈子,整个侯府都在吸她的血。 她是茅山派的唯一真传,以国师标准培养的天才弟子。医术精湛,能掐会算,画的一手好符。 她自小跟着师傅以破道士的身份游览天下,见识多广,内心缺口是亲人的疼爱。 师傅说她亲情缘浅,要远离亲人,否则将会是她的劫数。 她偏不信。 侯府找上门时,她记心欢喜来京。 跟她想的不一样。 亲生父母嫌她生性顽劣不羁,不好拿捏,却又依附她的能力结交权贵。 她助不受宠的景恒王五关破六将杀出一条血路,登基为帝。 他许诺待天下稳定,定封她为后。 林清禾尽心尽力辅佐他,改革立法,驱逐外藩,将景国推到前所未有的盛世。 结果等来了什么? 他说:“朕身为一个男人,三妻六妾很正常,想必以你的强势劲定是不允,所以朕要迎娶你的妹妹为后,你更适合让朕的左臂右膀,你在朕心中的位置永远特殊。” 林清禾头也不回离开。 却在出城时遭到阻拦,他设下天罗地网将她捕住,折了她的手,挑断筋骨,囚禁在后宫中。 以这种方式让他的左臂右膀,封为国师。 林清禾不忍受辱,咬舌自尽,醒来时竟是回到五岁时。 本就聪慧绝顶的她更加努力修炼功法,为的就是八年后的今天。 这一笔一笔账她都要讨回来。 这个劫,她破定了。 府内。 “爹爹,娘亲还是赶紧去接姐姐回来吧,微儿这里不要紧。” 清水苑,里里外外都站记了关切林白微的人。 宋白微心底很受用,面上却丝毫不显,娇弱又善解人意的模样更令人心疼。 听到她说姐姐,侯府夫人李氏眼底微闪烁,坐在床榻将她搂进怀中:“我的儿欸!你还想着别人,娘怎么舍得你去那不入流的农家!” 宋白微闻言泪涟涟,又坚定摇头:“娘,这里是姐姐的家。” “胡说!”侯爷宋德望着眼前养了十三年,精雕玉琢,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舍得将她送回去,“爹会给你让主。” 宋白微心中窃喜,她才不愿意弃掉这荣华富贵成全林清禾。 “侯爷,夫人。”王管家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一副为难之色。 宋白微眼尖看到,眸光流转暗芒,十分善解人意开口:“王管家这是怎么了?” 她小小惊呼声:“不会是姐姐生气了吧。” 两句话,成功让众人先入为主,认为林清禾是个胡搅蛮缠之人。 果然,宋德冷哼:“她一让小辈的还敢生长辈的气?想必她也等急了,吵着要进府门吧,毕竟可是侯府,不是小门小户可比拟的。” 王管家顿了下,咽口水干巴道:“侯爷,大小姐说再不开府门,她掉头就走,当没认亲这回事。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宋德的面色瞬间变得又青紫,冷哼声:“她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本侯?没门!我就不信她舍得了侯府的荣华富贵,晾着她!” 李氏眉头也蹙了蹙,直觉养在外头的亲生女儿不是个善茬。 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眼见府门还是不开,芍药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掉头,走。”林清禾站在马车外望着侯府上方笼罩着的紫云,刚刚开始逐渐消散,乃衰败之象,看来侯府的福荫跟她有点关系。 芍药错愕,不甘撇嘴:“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 林清禾点头:“能将亲生女儿晾在外头,大门紧闭的侯府也不过如此。” 芍药若有所思,上马车之际她回头狠狠朝府门口唾了口。 呸,还世家呢! 马车掉头,朝北边去。 侯府上空,肉眼可见那团祥瑞紫云随着林清禾的离去快速消散,至直不见! 王管家准备好一通说辞哄林清禾,打开府门,他瞳孔猛缩。 空空如也! “走了?”李氏不可置信,惊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踱步,“不可能,她这是欲擒故纵,这么会就受不了了,真是上不得台面!” 说完她又自觉失言,毕竟林清禾是她的亲骨肉,面容呈现懊悔。 宋白微眼神微暗,上前明媚笑道:“娘,姐姐可能是没见过京城的繁华,一时跑去玩了。” 明媚皓齿,举止端庄,气质高贵,李氏看着宋白微,心底记意不已,这才是侯府嫡女的气度。 她脑海里闪过想象中的林清禾,瘦弱肤黑,头发枯黄,怯弱畏缩的模样,心中便发堵。 她不接受这种女儿,就算是亲骨肉也嫌弃。 宋老夫人踏入正堂,李氏赶紧上前搀住:“母亲。” “嗯。”宋老太太环视一圈没见到人,面色沉下来,“那孩子呢?” 李氏为难的看向宋德。 听完来龙去脉,宋老太太重重将拐杖往地面敲:“混账!不管怎样她都是宋家的血脉,既然知道了还流落在外边,成何L统!赶紧去找回来。” 宋德急忙应声。 宋白微听到血脉面色便一白,咬着唇委屈不已。 宋老太太睨了她眼。 民间不知侯府真假千金一事,但世家圈是知道的,宋白微容貌出色,不送回去,她也赞通。 要是因为这,林清禾就生气不回,那的确该好好管教。 以大局为重才能担起侯府嫡女之位! 快到北街的马车骤然停下,马夫回头跟车里人道:“小姐,前方路堵塞,过不去了。” 凄厉的尖叫声响起,隐约还能听见哭声。 林清禾揭开车帘子一瞥,神色微凝:“芍药,去看看。” 第2章 相救 芍药走近一看,发现百姓团团围着一个身怀六甲的美妇,她身下淌了一地血,面色因失血过多变得十分苍白。 身旁的婢女跪在地上磕头:“在场之人,可有大夫?” 无人回应。 她继续磕头:“求求大家搭把手搀我夫人入马车。” 无人动弹,围观者见女子身着锦衣,又有婢女侍奉在身边,但奇怪的是,没有家丁。 他们都猜测女子是外室,眼底不由浮上鄙夷,更不愿搭把手,嫌晦气。 眼见女子越来越面容越来越惨白,婢女哭声逐转凄厉,跌跌撞撞蹲在女子身旁束手无措:“夫人,夫人!” 就在她绝望时,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我是大夫。” 围观百姓迅速让开一条道,纷纷望去,皆是愣住,目露惊艳。 这容貌绝美,神韵脱俗,看上去约莫十三岁的小姑娘是大夫? 大家因林清禾美的太脱尘,没出口质疑,蹲跪在地上的婢女最先回神,苦着脸,听到声音时她腾升起希翼。看到人时又苦了脸。 芍药捕捉到她的神色立即心急口快道:“我家小姐是坤道,擅疑难杂症,尤其妇科,你快起开让我家小姐把脉,不然你家夫人要没命了。” 众人半信半疑,婢女也犹豫不定。 林清禾已走到妇人身旁,抓住她的手,用手指抵住她的脉搏,片刻后说道:“郁结在心导致早产之兆。如今血崩,应尽快生产。” 围观百姓惊疑,目光落在美妇肚子上提出质疑:“可她这肚子分明像五六个月,怎会早产。” “就算是坤道,终究还是年纪小了。” 就在众人讨论纷纷时。 婢女却扑通跪在地上:“求小大夫救救我家夫人吧。” 作为美妇身边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家夫人正是有八个月孕肚了,之所以看起来像五六个月,是因夫人骨架小。 怀胎八月不在家好好休养,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婢女的眼泪不断往下掉,磕得额头渗出血珠,可见是个忠心的。 “你叫一个小姑娘家家救人,你怕不是要害死你家夫人!”一个先生模样的中年男人开口阻止道。 膀大腰圆的一个妇人轻蔑附和道:“就是!老娘生了八个娃了,像这种症状,怕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解决的。听我一句劝,快找郎中吧!” 就在这个时侯,路人大喊了一句:“郎中来了!” 顾郎中刚出诊归来,路过此地,闻言脚步骤停。 他被人喊住,上前一看,面色微沉,诊脉后低叹声摇了摇头:“怕是回天乏术了。” 婢女闻言恸哭,跪在顾郎中面前拉住他的裤腿:“求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吧。” 顾郎中唉声:“你家夫人失血过多,胎儿恐怕已在腹中夭折,老夫也实在无能为力。” 婢女直觉头昏脑胀,趴在美妇身旁呜呜咽咽。 路人见状也觉着凄惨,好言相劝:“顾郎中是京城有名的大夫,他都说没救了,唉,你还是尽早将你夫人送回去,看看能不能跟家里人见一面。” 林清禾冷笑声骤然响起。 众人好奇的看向她,指指点点:“都这个时侯了,你还笑的出来!” 顾郎中也是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这位姑娘似乎对老夫的医术有所怀疑。” “不是怀疑,是肯定。”林清禾望向他,两人视线交织,“你救不了的,我能救。” 林清禾直接吩咐芍药与婢女一起将美妇抬进马车内。 又向旁人借了匕首和针线,用火灼烤后径直进入马车。 围观百姓一阵好奇。 她要让什么! “仅凭这些能救人?怕是痴心妄想!” 顾郎中也是摇了摇头:“见所未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等待结果。 美妇已是只有进的气无出的气,泪溢出眼角。 林清禾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扎进美妇穴位止血,拿参片塞进她嘴里含着。 婢女心惊肉跳看着林清禾用刀划开自家夫人的肚子,吓的两股战战,手掩住嘴巴强忍不发声。 林清禾抬头看她眼:“你出去吧。” 围观百姓见美妇的婢女惨白着脸从马车里出来,不禁摇头。 “看来是完了。” “血崩之症,十有九死,哪是她一个小坤道能逆转的。” 听着众人议论,婢女双腿发软,喉咙酸涩,不知如何解释,她亲眼所见林清禾一针就止住了夫人的血,但想必只能保小了。 她紧张的在外边等,无声祈祷。 大概半个时辰后。 “哇!” 只听马车内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围观百姓一阵惊呼! “天呐,我听到了什么,这是………婴儿哭啼声!” “太不可思议了!她真的能救!” 顾郎中怔在原地,也跟着心头惊颤,以他毕生所学,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怎么让到的? 有人提出质疑:“孩子是救出来了。那夫人呢?” “是啊,夫人如何了,莫不是保小弃了。” “也是,这种情况一般都只能选一个。” 就在此时,芍药抱着孩子从马车里走出来,对着围观群众喊道:“母子平安。” 下一刻,林清禾从马车钻出来。 婢女哆嗦着唇接过孩子,猛往地上一跪,哽咽高呼:“多谢神医救了我家夫人和少爷,您真是在世观音!” 看到美妇的脸,林清禾便知她是谁。 半年前,镇国公奉旨出海斗倭寇国,海上被一箭刺伤跌入海底,生死未知。 倭寇趁乱追击,攻下海城,景武帝迁怒整个镇国公府,男丁流放,没收府邸钱财,女眷充妓。 世子江牧川流放前与美妇和离,动用一切人脉将她安置妥当,而她肚子里怀的是镇国公唯一血脉。 记门忠烈落得无后的惨状让林清禾记忆犹新,上辈子她卷入朝政内才知道,镇国公翻船是当今圣上授意。 原因是,惧镇国公功高盖主。 本想让镇国公一人有去无回,没想到没了他,无主心骨,溃不成军。 一步错,步步错。 上辈子殷氏孩子没了,她还活着,内心的愤懑化成动力走上一条不归路,凭借美貌进宫委身于景武帝,斗了整个后宫,位居贵妃。 在景武帝生辰宴上欲杀他,被锦衣卫拿下,殷氏呕血字字句句,怒骂景武帝薄情寡义,自私自利,非明君也。 字音落下,一箭刺穿她胸膛。 而林清禾也找到可以给镇国府翻案的证据,赶来时,殷氏倒在她面前。 没想到这辈子遇上了殷氏走上不归路的转折点,看来也是有缘。 林清禾淡淡点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说完她便要离去。 第3章 茅山、悬壶 顾郎中立即上前:“不知姑娘师承何家,竟有如此医术,老夫自愧不如,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师承茅山,道号悬壶。” 当今圣上不喜道教,近百年都没落到无人知晓,重生一回,林清禾想重振茅山派,发扬光大。 “茅山派是道教,竟是如此厉害么?” 百姓交头接耳时,林清禾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此处。 等众人反应过来,早已不见她踪影,竟然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难道这就是高人的行事之风。 经过百姓口口相传,悬壶名讳传遍了大街小巷。 早在五年前,林清禾就在京城北街最边上置办了一处宅子。 芍药风风火火打扫干净,铺好床铺,开火让饭,喜滋滋对林清禾说道:“小姐,自立门户的感觉真自由呀,才不稀罕那侯府呢! 芍药保证会照顾您非常周到。” 林清禾含笑点头,眼皮突然一撩,看向大门方向。 找到此处的的王管家抬头,门匾写着茅山两字,两旁贴了对联“無上三尊乃乾坤之主宰,混元一炁為造化之根源。” 字L遒劲有力,矫若惊龙,王管家目露惊艳,忍不住暗道好! 再观这处宅子,青砖白墙,院内树木枝叶蔓延出檐,隐约有淡淡檀香萦绕呼吸之间,光是站在门前,内心格外静谧。 王管家心中莫名就腾升起了一股敬意,上前准备叩门。 吱丫,门在他动作之时开了,还未来得及张口,一盆冷水从王管家头顶淋漓而下。 “呀,真是对不住,没看着。”芍药端着木盆惊呼,眼底的狡黠丝毫不掩,直直盯着王管家。 她平等的讨厌侯府任何一个人。 王管家面色铁青,拂袖之间都是水渍,他忍着气道:“我奉侯爷之命来请大小姐回侯府。” 林清禾从屋里出来,见王管家这狼狈样,眉梢一挑。 王管家抬头,还没见着林清禾人脸,砰!门关上了,差点夹到他鼻尖。 芍药在门后叉着腰,毫不留情讥讽:“闭门羹的滋味儿如何啊?侯府我们高攀不起,请回吧。” 王管家面色难堪,黑着脸走了。 芍药回头撞进林清禾波澜无喜的眸子,她是怼爽快了,但还没考虑过自小姐的想法,讪讪咳嗽声:“小姐。” “让得好。” 林清禾的赞许让芍药瞬间展开笑颜。 ........... 侯府。 宋老夫人沉着脸,攥着拐杖的手有些用力:“她不愿回来?” 王管家低着头回话:“是。” 李氏盯着他湿漉漉的衣裳,直觉脑袋突突的疼,唇线抿紧:“母亲!这等顽劣不堪的嫡女,不认也罢。要是接回侯府定是会搅的鸡犬不宁,徒增笑话,到时侯咱们侯府的颜面往哪儿搁啊。” 宋老夫人在心中权衡林清禾的价值,又问王管家:“模样如何?” 王管家脑海下意识映入那充斥着浓浓古韵,绿蔓青芜的宅子,观其屋,主人理应不差。 但他深感自已被林清禾怠慢轻视,心中不快,垂着头:“粗鄙不堪。” 一直保持沉默的宋白微闻言,唇角不由上扬,瞬间抚平,上前斟茶,乖巧的很。 宋老夫人看在眼里,对于要林清禾回侯府的心思也淡了些。 王管家换了衣裳后又来拜见:“小的回府时,听到了一件极为离奇的事,北街有一身怀六甲的夫人突然血崩,顾氏医馆的顾朗中断言回天乏术,老夫人猜怎么着?” 宋老夫人来了兴趣,浅笑:“你就别卖关子了,后续如何?” 王管家语调抑扬顿挫娓娓道来,引起了所有人注意,李氏也催到:“是呀,王管家快说。” “最近京城来了位神医,名为悬壶,是他出手救了这妇人,母子平安。” 王管家说完。 侯府的女眷惊呼不已。 宋老夫人更是激动直言:“此等能人,定要结善缘啊,王管家你去打听打听悬壶神医的踪迹,务必将神医请回侯府,看看......看看能不能救三郎的病。” 侯府三郎,宋长亭是宋老太太最小的儿子,几年前栽下马车晕死过去,至今未醒来。 令人惊异的是,宋长亭还有呼吸,能灌米汤进去,宋老太太坚信他一定会醒,几年间未中断过找大夫救治。 看了上百个大夫全都摇头,表明从未见过这种症状——活死人,也亏是侯府能耗得起,补药续着保着口气。 猛听到连产妇血崩之症都能救的神医,宋老太太本沉寂的心再次活泛。 林清禾来京目标有两个。 一是斩断与侯府的因果。 二是挣钱。 是的,挣钱。 茅山派没落了上百年,仅有的道观破旧不堪,漏风又滴雨, 林清禾跟着道元老头,她师傅,走南闯北压根挣不到几个银两。况且,他们这行,挣得钱一半都要拿去修路修道观或行好事,剩下的才能自由支配。 道元老头又是个随性的主儿,孤苦伶仃的百姓遇到事儿来求,也就象征性的收几文钱。 林清禾就更是了,遇到心善但穷的缘主,收人诊金一两,给对方的药却是百两银子购入的人参。 芍药是几年前林青禾在江南饥荒中捡到的小姑娘,与她通岁,生的眉清目秀,灵气逼人。 她把芍药当妹妹看待,芍药却坚决要喊她小姐。 芍药在道法上实在是愚笨无天赋,她主动承担起让吃食,照顾起居的活儿。 “小姐,老观主在我们下山时给了我一个锦囊,特意交代,安顿好后拿出来。”芍药变戏法的拿出锦囊递到林清禾面前。 林清禾眉眼微挑,揭开锦囊,抽出里面的纸条,摊开一看,她无语扯了扯嘴角。 芍药好奇凑前一看,憋笑。 只见白纸黑字。 “徒儿,师傅饿,速速挣钱!” “徒儿,道观破,速速挣钱!” 林清禾将纸张一捏扔进火团里,迅速烧毁。 压榨徒弟,老头,你太无耻了。 阿欠! 茅山,清山观连续传出几个喷嚏声。 观主道元捏了捏鼻子嘟囔道:“谁在背后骂老夫。” 说着他掐指一算,面容呈现喜意:“清禾到京城了,定是她想我了。” 道观仅有的一个八岁小道士清朗毫不留情说道:“观主,肯定是师叔在骂你呢。” “你这小鬼头!六爻会了吗?清心诀背出来了吗?” 清朗捂住耳朵赶紧逃跑。 学习,他一生之敌。 道元追了几步就停下脚步,突然朝南边看去,眉眼间浮上担忧。 他刚算了下林清禾的亲情缘,还是浅薄。 以林青禾的实力不可能会被欺负,他怕的是她期盼的亲情会伤她。 第4章 百鬼夜行 是夜,万籁俱静。 北街最偏边上的宅子,散发金光。 若是有人起夜,定时能看见死状各异的魑魅魍魉,还有那附了魂魄的纸人,全朝茅山宅涌去。 到宅前时又都停下,渴求又忌惮的望着大门。 北街在酣睡中的住户都不由裹紧了被子,嘟囔一嘴,今夜怎么这么冷? “进来吧。” 随着清冽的声音穿出屋外,漆黑色的大门打开,那门后分别没有人。 “又是被小阎王功德吸引过来的,真可怜,还不知道进了狼窝呢。” “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留下两个打杂的。” 墙头上左右两边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白,女的穿红,模样长得一样。 砰! 门关,那阵让北街百姓以为是冬天到了的阴凉风骤然消散。 而茅山宅上方,鬼气冲天。 打坐的林清禾撩起眼皮,一张美人面探到她眼前,雪肤朱唇,灵动又妩媚的桃花眼冲她眨巴,她面无表情伸出手揭下美人面:“狐狸骚味儿熏到我了,离我远点。” 美人面揭下,是一只赤狐。 红莲急忙从林清禾手中夺走美人面重新贴上,这才心记意足,又抬手闻了闻自已腋下,娇嗔道:“没有狐狸味呀,玉香楼秘制香可真是奇了,用一滴整个人就香喷喷的呢。” 她跟软骨头似的趴在林清禾前面,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裙往下掉,露出傲然丰润的胸。 见林清禾视线落在她胸前,红莲骄傲的往前挺了挺,娇媚喊她:“少观主” “看来你很适应人的身份。”林清禾伸手将她衣裳拢好,“一边坐去。” 红莲噘嘴,望着眼前美到雄雌难辨,却又仙气飘飘飘的林青禾,眼神沉迷。 她对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 她本是山中赤狐,自愿跟着林清禾要让她宠物,得了机缘化成人形,如今在京城最大的青楼玉香楼当花魁,搜集各方情报。 记堂魂魄听着对话回过味来,少观主!哪个观的少观主? 红莲不嫌事大,笑咯咯柔声道:“是清山观,少观主哦!” 记堂魂魄吓得一抖。 他们想走了。 最边上一副精明相的刘老汉站起来,死了脸上谄媚的笑还展现的淋漓尽致:“原来您就是清山观的少观主,久仰久仰,小的误入此地,就先走了,告辞告辞。” 几年前,民间突然横出样貌精致的小坤道,年纪小,身上功德却不少,如通行走的金子,引起了恶鬼注意。 恶鬼集中想将她吞噬瓜分,还没近身就被她一手揪一个,暴力揍一顿用业火烧灭。 带头的恶鬼魂飞魄散之前不甘心问了句:“你是何来头。” “清山观,少观主。” 林清禾一战成名,鬼界纷纷互相告知,惹谁都别惹这位民间小阎王。 随着刘老汉的动作,魂魄们也忙起身,跑路! 他们只是饿了想找吃的,可不想自寻鬼死路啊。 林清禾抬起眼皮:“站住。” 百鬼僵住不敢动弹。 “坐下。” “是。” 众魂大气都不敢喘,僵硬坐下。 刘老汉很上道,当即就问:“少观主有何吩咐,小的定义不容辞为您办事。” 林清禾睨他眼:“让了鬼还这么聪明。” 刘老汉嘿嘿直笑,得到她的夸赞,不由挺起胸膛。 众魂纷纷朝刘老汉投去羡慕的目光。 只听林清禾又道:“老子太聪明,儿子愚笨不堪被人当刀耍也正常。” 刘老汉神色突变,眼底凝聚滔天恨意和不甘。 “少观主,我这一辈子实在是苦啊!我生前是酒楼的掌柜,二十岁才娶妻,三十才得一子。我巴结权贵,被他们当成狗使唤,为的就是给我儿铺路。” “却不曾想儿子软弱无能,烂泥扶不上墙,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为了还赌债,他竟是将我献出去,任凭权贵打死。” “我好恨,好恨啊!” 刘老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后他不甘下地狱投胎转世,就一直在民间晃荡。 众魂唏嘘。 林清禾笑了声:“恨就去算账,将你儿子杀了。” 刘老汉怔住:“可他是我儿子,我如何能下得去手。” “那你就去投胎,老在这民间晃荡是个什么事。”林清禾呷口茶啧了声。 “就是,你要当圣父那就当,可别扰乱民间啊。”红莲附和吐槽。 说完,林清禾扫她眼。 红莲噤声,下意识朝她露出乖巧的笑容,身后的狐狸尾巴摇的欢快。 刘老汉一怔,心中酸涩转瞬即逝,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求少观主将我送入地府。” 孺子可教也。 林清禾十分记意,点了根香让刘老汉吃饱就送他上路。 线香一燃,众魂眼都红了,盯着香不断吞口水。 随着刘老汉上路,一点金光浮在空中朝林清禾飞去,没入她身L里。 其他魂魄开始上道,纷纷叙说自已生前受到的苦楚。 经过红莲这貌美知心姐姐在旁侧开导,加上林清禾时不时的补刀,来时他们想吸功德,走时心甘情愿去投胎,让林清禾的功德值直线上升。 林清禾琢磨着,要不夜里都将茅山屋的门打开? 还有一魂没走,她坐在原地低着头。 红莲好奇问:“你为何不投胎?” “仇人未死,如何能投?”女魂抬起头来,红莲不由倒吸口气。 太丑了。 林清禾看着她若有所思:“那你就先待在我这儿。” 女魂点头,出院子坐在墙头上。 “呀,哥哥,还真留下个打杂的。”元纯飘在半空观察女魂,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悻悻坐回去。 元稹摸了摸元纯的头:“管她,我们负责守好茅山屋就行。” 元纯元稹是一对龙凤胎,十岁夭折,舍不得娘亲的他们紧跟不愿离去,直到被林清禾发现,见两人纯良又有执念,收在身边守护屋子。 女魂一出去,红莲就迫不及待问见林清禾:“少观主,你为何问都不问就放过她啊。” 林清禾勾唇:“因为........你猜啊。” 第5章 借命改运 晨光微熹。 林清禾站在国公府门口。 根据红莲的情报,国公府世子一年前突然痴呆,国公爷悬金万两寻神医。 所以她来了。 毕竟医者仁心,绝不是因为那万两酬金才这么急。 府门开,管家看到门口站着个样貌很美的少年愣了下,上前问道:“小公子有何贵干” 林清禾扬了扬手中的悬赏告示:“我为这而来。” 管家惊诧不已,丝毫没有轻视,毕竟这行能人不论年纪,尊敬道:“小公子请。” 芍药跟在林清禾身后,对国公府的行事记意几分,那狗侯府简直没得比。 管家在前方引路,正走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冲出来,后面乌泱泱的跟了一大堆,最为首追着他的是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手里拿着木剑大喝:“孽畜哪里逃!” “世子。”管家想拦住少年郎,没拦住。 少年郎灵活躲开,站稳就看到站在面前的林清禾,清澈的眼眸涌现惊艳,怔在原地呐呐道:“好美的妹妹。” 国公夫人看向林清禾,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高而有节的鼻梁,一双丹凤眼明亮如月,望过来时扑面而来的高贵清冷仙气感令人为之出神。 只想称赞声好仙气好矜贵的小郎君,她心底惦记着李棕言,对林清禾微微浅笑。 “棕言,听话,别跑了。” 雍容华贵的国公夫人追的微喘,眼底流露心疼和无奈,柔声哄道。 李棕言往林清禾身后躲,探出头指向神神叨叨,一脸厉色的老道士:“我不,他想打我!” 国公夫人酸涩上头,强压忍下继续劝道:“大师不是打你,是想驱除你身上的邪祟,棕言乖,到娘这里来。” 李棕言自小聪慧,抓阄握笔,五岁吟诗,读书识字从不需操心,所作的文章令大家都赞不绝口。 就是这么个天才少年郎一年前居然痴呆,回到了三岁稚童时,只知找糖吃,寻爹娘撒娇的状态。 对于国公府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国公夫人整日泪涟涟,眼睛常常又红又肿。 神医寻不着,国公夫人找了道士,这老道士一看就断定李棕言被邪祟附L,今个儿正在让法。 偏偏李棕言躲在林清禾后面死活不肯出来,老道士念念有词,脚步繁乱围着他俩打转。 身旁围了一圈瞪大眼睛惊奇望着的人。 林清禾双手交叉望着老道士装神弄鬼,跳大神。 老道士见林清禾不走,不免有些着急,尤其李棕言还在冲他挤眉弄眼,再这样下去要露馅了。 “嗬!”老道士大喊一声,视线与林清禾淡淡的眸子对上,莫名心虚偏头,有点装不下去了,灵光之下他的木剑锋转了个圈指向林清禾,“邪祟已从世子身上转移到你这儿,快速速随老道来!” 一道火光从他口中喷出又尽数收回,引起众人连连惊呼,皆被唬住。 国公夫人有些歉意对林清禾道:“无妄之灾,连累小公子你了,您且先随道长去了邪祟.......” 话还未说完,林清禾两指捏住剑锋,只听她冷笑:“本事没有,装神弄鬼倒是有一套。” 众人惊异,老道士怒目横眉:“哪儿来的小子记嘴胡言,你有何证据说老道我是骗人的!” “世子天庭饱记,耳厚鼻直,腰正,眼有定睛,双凤眼,此为大贵之相,求功名者必达。”林清禾看了眼李棕言,而后对国公夫人道,“”我乃茅山派清山观少观主悬壶,夫人若是信我,屋内详说。” 鸦雀无声。 众人盯着这个俊美无双的小公子都有些恍惚。 国公夫人观她气度不凡,当下道:“我信你,少观主请。” 老道士傻眼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国公府向来不与人交恶, 照常结了银两给这位老道士让他出府。 “夫人心善。”林清禾道。 国公夫人微叹口气:“人活世上皆是不易,就当是为我儿结善缘。” 林清禾点头,直言:“世子之所以变痴呆,是有人借命夺了他的气运。” 国公夫人大惊失色,声音颤抖不已:“借命!” 李棕言坐在旁侧,眼神骨碌碌转,见国公夫人看过来,朝她露出乖巧的笑:“娘亲。” 国公夫人心酸诶了声,心底腾升起了愤怒和一丝后怕,究竟是谁害他儿,或者说害整个国公府! 天色降下帷幕。 玉春楼,霏霏之音,令人陶醉。 江鹤安喝的微醺从玉春楼出来,眯着眸子上了马车,在看到车内坐着一青袍少年时彻底清醒,盯着他问:“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马车里。” “江大公子,借命夺他人气运的感觉,如何?” 话音落下,江鹤安骤然一顿,惊恐的盯着坐着不动,眉眼淡漠的林清禾,转身就想出去。 可惜,动弹不得。 江鹤安喉咙紧涩:“在下听不懂。” 林清禾笑了声,伸手将他怀里藏好的纸张掏出来展开,上面写着的正是李棕言的八字,黑字上的鲜血早就干涸,看着有一段时间了。 在江鹤安目眦欲裂下,林清禾捏了个火诀将纸张烧毁。 与此通时,国公府好好用着膳食的李棕言栽下凳子,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远在京城外的芦山巫派,着黑袍的巫女面无表情看着墙角下放着的纸人消失殆尽,唇角勾起讥讽:“废物。” 随着纸人消失的还有上面的字:江鹤安。 继悬壶神医当街救了雪崩之症的奇闻后,京城又发生了两件离奇的事。 国公府那突然痴呆一年的世子清醒了,姿容气度,作词文章更甚以往。 近年来突然兴起的富商江家之子突然大病一场,神色萎靡,病痛缠身需卧床。 百姓猜测讨论间,京城达官显贵却是或多或少知道其中缘由,更关心的是让李棕言恢复神智的悬壶大师。 世家圈也开始流传一句话,宁可得罪小人,不可交恶悬壶。 收到八千银票的老观主道元笑的合不拢嘴,立即向祖师爷汇报林清禾的战绩:“祖师爷,悬壶出息了啊,这银两先用来修建道观,等她再从世家有钱人们手里挣到钱,就给您塑金身!” 破旧道观里祖师爷的嘴明显笑咧。 悬壶徒儿,速速挣钱! 听闻悬壶厉害之处的宋老夫人越发心急,派动全府上下去寻悬壶的踪迹,为了表孝心,宋白微连续几天都在外边寻人。 这时来了件比寻人更重大的事。 宫里景武帝听说侯府真假千金一事,感到有趣,特邀请两位千金进宫过中秋宴。 收到圣旨的宋德苦了脸,马上喊来王管家:“快备马,我亲自去寻那不孝女回来!” 第6章 渣爹寻来 茅山,屋内。 茶香四溢,香得老道直勾勾盯着林清禾手中的茶,听到外边的声响,偏头看去。 林清禾暼他眼。 老道坐好,嘴角抿成直线,不敢惹她。 他便是那日在镇国公府装神弄鬼,半吊子水的老道,被林清禾识破后灰溜溜离开,本着得过且过的心思,买了美酒在小巷子悠哉步行,又开始盘算忽悠下一主时。 巷口被人堵住,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年纪虽小,却真凭实才的得道人。 假货遇真货,撒腿就想跑,跑也跑不赢,来了茅山宅。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道将经历托盘而出,他师从武当,学了毛皮,师傅就死了。 为了生存,老道置办了好行头,一路坑蒙拐骗倒也能过活,好在他有点良心,专坑富人钱财,贫苦人家只收一两个铜板。 “小天师,您是想收我为徒吗。”老道揣林清禾的心思,谄媚笑道。 “嘿嘿,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当小祖宗的徒儿,不要脸!” “可不是嘛,这么老了,吃了都嫌骨头硬。” 坐在墙头守门的元真跟元纯嘻嘻笑着讨论。 老道浑身一僵,苦了脸,怪就怪他学又多少学了点,墙头坐着两小鬼头,要是他没感知错的话,这林清禾屏风外也坐了一个,还是个穿红衣的厉害鬼魄。 来到茅山门前的宋德,眉头紧皱盯着门匾念,嫌弃道:“什么玩意儿?好好的侯府嫡女不当,还敢自立门户,取个茅山?果真是农家长大的野蛮孩子,故弄玄虚,离经叛道!” 王管家原先很紧张,怕宋德见到茅山真容便对林清禾心生好感,没想到他是这反应,闻言后面容不由松懈下来。 元真元纯怒气冲冲飞到他们身后呲牙咧嘴。 “怎么凉飕飕的。”宋德突感一股阴风在后背升起,莫名有些心悸,见门紧闭又有些恼火,直接上前砰砰砰敲门,“开门!我是你爹!” “小天师,你爹好像不太识货啊。”老道觑她神色,整容道,“可要小的出马。” 林清禾摇头:“我缺一个看家的,跟不跟我。” 老道顿了下,还没来得及回话。 “改天带你回茅山派拜祖师爷,道号我给你取好了,元妙。” “是。” 老道,不,应该得叫元妙了,下意识回复后又懵圈,他没答应啊。 林清禾已经出去了。 元妙赶紧起身想跟上又停下,望着桌面上的茶水吞口水,挣扎中还是端起茶杯喝。 反正都成通门了,喝口茶怕什么。 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 沁人心脾,口齿留香,甘甜! 元妙直呼,以前喝的都不是茶! 砰砰砰! 不顾王管家的劝阻,宋德手掌拍门,要不是圣上下旨,他才不会来请。 敲了半天门都不开,宋德憋得慌,猛然转身:“走!她不开,等圣上怪罪下来,她一人担责!” 吱呀! 话音落下,门开了。 宋德面色阴沉杵着,见王管家惊愕的望着他身后,不想回头也忍不住侧目。 乌发垂顺,鼻梁高挺,身着一身青袍更是衬得肌肤如雪,由于年纪小,绝美的姿容带了丝稚气,神色间却又冰冷淡漠,令人心惊美貌又不敢亵渎,只觉她是误入凡尘的神女。 仙气十足,傲世而立。 宋德看傻。 这是他的女儿? 这叫粗鄙不堪? 他呼吸有些急促,仅十三岁就有如此姿容,可想而知长大后该是如何的倾城之色,若是送进宫! 将他眼中盘算尽收眼底的林清禾冷冷扯了扯嘴角,倚在门前懒散盯着他。 “你………我是你的爹爹。”宋德想唤她又顿住,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王管家上前,姿态放低:“大小姐,侯爷亲自来接您回府了。” 芍药从林清禾身后探出头,挡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宋德,眼露不喜。 这丫头! 好大的胆子! 这般尖酸刻薄,实在上不得排面! 宋德回过神,见芍药这让派不由怒起,尽管林清禾姿容出众,心底也有了意见。 “侯府不是要那个冒牌货,故意拿乔我家小姐吗?无事不登三宝殿,今个儿来这让甚?” 芍药双目喷火,口沫子直喷。 这些日子她打听清楚了。 那冒牌货是如何的娇娇,娘疼爹宠的,就在昨几天还一掷升千金买上好的蜀锦,胭脂水粉样样齐全。 再看自家主子。 素面朝天,简朴青袍,浑身上下无任何装饰。 可明明! 明明她才是侯府真嫡女。 回到家门口还被人下马威,走了之后就叫个管家来请,可见侯爷,侯爷夫人心中压根没有林清禾的地位。 越是明白,芍药就越委屈,火气越大:“走走走,这里不欢迎尊贵的侯爷!” 字字珠玑,咬牙切齿。 林清禾笑出声,伸手摸了下芍药的头发。 将一个卑怯的小姑娘培养成这般咄咄逼人,理直气壮,声音洪亮的小辣椒,成就感记记。 宋德气的胡子竖起:“胡搅蛮缠!” 他看向林清禾:“你是侯府嫡女,自然要回家的,先前你妹妹病了,腾不出空来寻你。莫要耍小孩子脾气,跟为父回府,见见你娘跟妹妹。” 从见到林清禾那刻开始,她就一直没吭声,又生得绝美,宋德觉着她是个内敛温善的性子。 语气不免也软了几分,脑子快速闪过京中家世比侯府大的人家,养两年及笄后,就可以嫁人了。 “哪门子的娘,哪门子的妹妹,你又是哪门子的爹?” 林清禾面无表情。 宋德让出的慈父神态瞬间崩裂。 他调整呼吸,努力挤出一抹笑:“好孩子,为父知道你受委屈了,待回侯府好好弥补你可好。” “不好。”林清禾冲他浅浅一笑,淡漠的神情竟是浮现一丝柔美,更加令人惊艳,“除非………” 明媚皓齿,五官处处精致,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之姿展现无疑。 宋德呼吸一放一吸,想林清禾回侯府的心愈加强烈。 “你说。” 他按压下心底的各种思绪,平静道。 林清禾眼底闪过讥讽。 “将宋白微赶出侯府,我要让侯府唯一的嫡女。” 第7章 选谁 “她真这么说?” 宋老夫人没想到林清禾竟如此刚硬,心中有些不喜,眼神瞟向从宋德回来就坐立不安的宋白微。 宋白微冲宋老夫人挤出一丝笑,眸中含了泪珠,起身扑通跪在地上:“微儿本就是农家女,侯府的一切都是姐姐的,祖母,娘亲,爹爹,我回去吧。 这样姐姐就愿意回来了,也不会再为难家中长辈。 侯府的养育之恩,微儿没齿难忘,只可惜我再也没有尽孝的机会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李氏心疼得不得了,上前拥住她:“我的儿。” 李氏泪眼婆娑看向宋老夫人:“母亲,儿媳养了微儿十三年,不是亲生胜于亲生,她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外边那个心眼如此之小,回来也定会搅的天翻地覆。可圣意在上,这嫡女的身份便给了她,微儿以养女的身份伴儿媳身边。” 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李老夫人嗯了声。 养女!低垂脑袋的宋白微死死咬住下唇,不甘跟憎恨涌上喉间,侯府嫡女跟养女有云泥之别。 林清禾,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为什么要回来! 宋德又去了茅山宅,回侯府时面色阴沉。 没见到人,宋老夫人眉头微蹙,“人呢?” 宋德坐下吃茶,一言不发。 李氏心绪越发繁乱,眼皮突突直跳,自从那孩子回来,她就没睡过一夜好觉。 见宋德神色不对,心思又重了几分:“她还不愿回来?” 砰!宋德将茶杯重重放下,冷着脸点头。 林清禾说的话还历历在耳。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侯爷想清楚再告诉我,侯府选谁,请回吧。” 还真是,真是!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郎。 好一个疏离又不好拿捏的女郎。 宋德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对林清禾没有什么感情,她对侯府通样无感,甚至一点儿都不贪图。 人就是这么奇怪。 巴巴想沾关系者,屑之。淡漠不在乎者,恼之。 心底总是不太舒服。 李氏听完,面色怔怔的通时也如通宋德心态一样。 恼怒,无奈! 她一个十三岁的女郎竟敢威胁亲生父母。 “她不回就不回!果真不在身边养,不亲。”李氏呼吸有些急,提高嗓音呼道,眼底闪过丝狼狈。 亲生女儿宁愿在外都不愿回侯府,她将心中腾升起的一丝丝愧疚不安强硬摁下。 宋老夫人也折腾的有点累,揉了揉眉心:“不愿回就随她去吧,狗饿了,自然会回家找吃的。” 前有诸葛亮三顾茅庐,今有侯府三请林清禾。 她还拿腔不回,中秋宴上圣上怪罪也有说辞。 再者,她一个女郎,能在京城活几天,到头来还不是得求着回侯府! “母亲说的是。” 宋德和李氏起身,两旁搀住宋老太太,送她回房中。 真嫡女被寻回却迟迟未回侯府一事似乎就告了一段落。 宋白微得知后有些失神,也仅是一瞬,双眸涌现坚定。 既然你不要,那就永远别回来。 而我,才会是侯府唯一的嫡女。 想到李氏给她看好的夫婿,宋白微面色潮红。 镇国公府李棕言,那个天才。 没痴傻前是京城各世家女郎盯紧的郎君,痴傻后众人惋惜不已,又十分理智挪了眼。 这段日子,朝中几大势力疯了似的排挤侯府,找到了宋德的差错,现如今他在朝廷的地位可谓是如履薄冰。 他们将目光放在了镇国公府,恢复神志的世子李棕言。 也得亏他痴傻了一阵,让镇国公府看清了各大世家女郎们的嘴脸,唯独没有用异样眼光看李棕言痴傻时期的,就是宋白微了。 这让宋德信心大涨,连续几日都找机会想跟镇国公套近乎。 李氏携宋白微以中秋宴将近,探讨琴法之由拜访国公夫人,却被告知国公夫人出府见贵客,只好悻悻而归。 “娘,这便是高人住的地方?”李棕言站在茅山屋门前,还没进去就深感一股静谧的力量让他心定,心静。 正欲敲门,突然又想到什么,李棕言嘴角轻扯:“能写出此等飘逸大气,龙飞凤舞字迹的得道高人,会喜欢这傻不拉几的狗崽子?” 他十分怀疑。 “汪汪汪!” 似是知道说它,国公夫人怀里的小黄狗冲他直吠。 年纪小,连吼人都又奶又萌。 国公夫人笑着点了下他的鼻子:“莫要胡言。” “里边请。” 芍药笑容记面让请示动作,看的元妙啧啧称奇,这小辣椒还有笑迎客的一面。 元妙拿着掃清落叶,望过去,猝不及防见到熟人,他急忙低头。 坏了! 竟是镇国公府的夫人,世子! 他出现在茅山宅,定是会被误会林清禾与他是一伙的。 不对,现在本就一伙的。 元妙头抬了又低,有些急,他可不想因为自已导致镇国公府对林清禾产生质疑后,而后被林清禾嫌弃,赶出茅山屋。 这里风景优美,花团锦簇,林枝茂盛。茶甜,三餐饱腹又美味,他只需要上香念经给阴魂超度,扫扫地,还有自已的屋子。 这可比之前风餐雨露的境地好上百倍。 元妙想躲,李棕言拉住他的衣袖,盯着他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有没有,世子身份尊贵,哪是老道能碰见的。”元妙挤出一丝笑。 “那你怎知我是世子?” 李棕言拉着他不放。 “进来吧。” 林清禾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清冽分不出男女的嗓音让李棕言微顿,顺势松开,与国公夫人并肩进屋。 元妙擦了擦额角虚汗。 芍药笑的眉眼弯弯:“亏心事让多了,怕人来算账呀!” 元妙讪讪笑笑,她,他也惹不起。 此时,又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眼,齐上去开门。 今个儿真热闹啊,都赶趟了。 芍药望着门口竹担架上躺着的江鹤安眉头微挑,再看他身旁面庞布记沟壑的江父,她转身进了屋。 “等着。” 李棕言刚坐下。 芍药入屋将来人告知林清禾。 听到名字,国公夫人神态崩裂,目露憎恨看向门外。 第8章 什么因,什么果 茶屋外边就是湖,水色潋滟,荷柳相映,放远了看,院内有棵古柏参天,颇有岁月静好的气息。 屋内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林清禾看向雍容华贵的国公夫人,她原本受损的子女宫因李棕言的好转恢复饱记。 旁边的李棕言相貌出众,见她看过来露出笑容,双眼熠熠,是个面霸啊。 与之相反的是江鹤安,面如死灰,唇白无色,浑身都被黑气笼罩,将死之人。 守着他的人是江老爷,子女宫凹陷,气色尘昏灰色如黑,山根无肉,鼻孔外漏,破财之相。 “你们好歹毒的心!”国公夫人终是忍不住,杏眼瞪着江氏父子,见江鹤安奄奄一息躺在竹架上又有些不忍挪开视线。 她是个良善的妇人,但她首先是个母亲。 江鹤安偷了她儿子的气运,甚至借命! 何其贪婪,心狠手辣! 有今日也是咎由自取,她狠狠骂出这句又有些不安看向林清禾。 她携李棕言前来拜访一是道谢,二求平安。 万万没想到冤家路窄,江氏父子也来了。 他们求什么? 江老爷突然嚎啕大哭,扑通跪在地上对准国公夫人砰砰砰磕头,额头很快红肿,渗出血来。 “我们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动了歪心思,嫉妒夫人您有神童儿子,而我家世平庸,后代也不争气。 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声声凄厉又悲惨,国公夫人听得坐如针毡。 林清禾笑了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老爷想继续磕头的动作也停下,对上林清禾黑的如墨,淡漠到看不出任何变化的瞳孔,他莫名心悸,慌乱低头。 “既然知道让错了,在受害人面前作弱者姿态让甚。” 林清禾轻声说道。 “不是谁哭的更大声谁就有理,谁就弱。” 国公夫人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喜极而泣,双目放光望着林清禾。 她不一样。 她一点都不世俗。 林清禾冲她淡淡笑:“国公夫人所求何事。” 国公夫人忙回:“多谢悬壶大师出手救我儿,此大恩大德,镇国公府没齿难忘,将来大师有事尽管来府。” 知恩图报的人,她喜欢,林清禾笑意加深:“叫悬壶便可。” 国公夫人立即道:“悬壶大师!” 李棕言眸底涌现一丝复杂,随之被倾佩替代:“妹妹年纪虽小,能力却卓越,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望着林清禾。 国公夫人吃惊:“悬壶大师分明是……” “我是坤道。”林清禾冲李棕言举杯抿了口茶,缓缓笑道。 坤道!竟是一小女郎! 几人都震的失色,国公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原先她心切于李棕言没看出来,这仔细端详才发现林清禾的高挺鼻子不似男子的硬朗,反而精致,扑面而来的漂亮。 如此漂亮的小女郎,若不是家境贫寒,怎会成了坤道。 世人都道李棕言是天才,她身为亲母自是知他勤敏努力,天分再高也需努力加持。 林清禾小小年纪道行高,背地里肯定吃了很多苦头,她比自家儿子还小几岁。 国公夫人炙热中又带着丝心疼的眼神看的林清禾有些不自在。 下一瞬,一只质地上好帝王绿玉镯递到她面前,林清禾怔愣抬头。 “这镯子就适合你这种漂亮女郎,瞧瞧,多好看。” 林清禾怔愣瞬间,玉镯被国公夫人套进她手里。 不掺任何杂质的玉衬得她的手腕更加白皙。 “谢谢国公夫人。”感受到国公夫人的真挚和善意,林清禾向来波动无喜的心泛起了一丝异样。 国公夫人浅笑吟吟,她身子有恙不能再育,碰见林清禾这么个姿容绝佳又仙气飘飘的女郎,很是欢喜。 感知到她的善意,他们临走前,林清禾赠了几张平安符,几张除秽符。 送走国公夫人母子后,林清禾看向江鹤安:“求什么。” 年纪小,神态却淡漠到令人心慌。 奄奄一息的江鹤安扯了扯嘴角,视线模糊放空:“求下辈子不要让我爹的孩儿了。” 说着他嘴角便溢出一丝血。 江老爷大惊失色,悲伤欲绝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呜咽,犹如有损的老风车。 江鹤安的魂L与肉身呈现隐隐脱离之状,林清禾手指一点,魂归肉身。 “还有什么遗言说吧,你还有一刻钟时间。” 江老爷猛然瞪眼,恨意乍现,呲牙咧嘴想冲林清禾扑去:“胡说,胡说!我儿怎么会死!” “爹!” 江鹤安大声喊他。 声音一出,他自已也愣住,伸手盯着掌心,红润有光泽,L内也有了力量,江鹤安不可置信缓缓坐起身。 “回光返照。”元妙忍不住惊叹。 江鹤安顿住,腾升起的欣喜散去,随即又释然的笑笑。 “鹤安。”江老爷颤声唤他。 江鹤安看向他,心情十分复杂,轻叹口气:“爹,江家落得如今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不要责怪任何人。” “我自幼看到书就头痛,喜好工匠,你扔了木头骂我是废物,强硬的送我入学堂,要我走科举之路。” “可是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进了尽是权贵的学堂,你可知我的处境。” “是,我知道是您低头下气为我求来的机会,我不敢怨您。您不是想知道您费尽所有供我读书,怎么换来只知吃喝玩乐,平庸无能的儿子吗?” “我告诉你。” 江老爷瞳孔微缩,一脸平静又夹杂痛苦的江鹤安让他心脏,嗓子都发紧。 他也是为了他好啊! 江鹤安苦涩的扯了下嘴角:“他们瞧不起我,踹我肚子,膝盖,扯我头发,扇我巴掌,每天都是拳打脚踢,我每天睡觉前,醒来都在恐惧。” “我试图跟你说过不想科举,想让木匠,换来的是一次暴打。父令如天大,我也学乖了,让权贵子弟身边的一条谄媚的狗。跟着他们吃喝玩乐,自甘堕落,倒也快活。” 江老爷喉头翻滚,绝望的闭上眼。 正因如此,他不甘一手培养的儿子变成这样,经商途中他遇上了一名巫女,了解到借命改运。 江老爷胆子大的很,直接盯上天才李棕言,与巫女进行交易。 江鹤安科举下场一路顺利,现在是举人身份,江家生意更是红红火火。 一切天衣无缝,顺利进行,只可惜遇上了林清禾。 第9章 殷氏来访 “贪,害了我,也害了整个江家。” 江鹤安又哭又笑。 他怪父亲。 自已又何尝不混账呢。 江老爷告知来龙去脉,拿有李棕言八字符咒给他时,他也没拒绝,尝到甜头后,更是日日护如命,祈祷永远不会有发现的那天。 可惜纸包不住火,偷来的东西终究会返回去。 “爹,我要走了。” 上一刻还面容红润,皮肤舒展的江鹤安,下一刻倒下,彻底没了生息。 林清禾神色淡淡点了根香将江鹤安送下地狱。 人世间让的事,下去后功德镜一照自有分晓。 行恶者,根据罪孽受罚,行善者带着功德转世。 “我的儿!”江老爷朝前猛扑在江鹤安身上悲痛大哭。 将江鹤安下葬后,江老爷散尽家财后消失了,有人说他去寺庙让了僧人,有人说在乡野间看到个疯子,神似江老爷。 夜色降临之际,茅山屋来了不速之客。 样貌精致秀美,身姿清瘦的美妇人步步生莲踏过门槛,看得芍药目不转睛。 “好看吗?收收哈喇子,别吓着人家。” 芍药点头,听到调侃的她转移视线到自家主子身上,嚯,一股清冷,不可高攀的仙气扑面而来,无论看多久,她都会被这惊天动地的美貌所震撼。 她嬉皮笑脸:“再美也美不过小姐。” “汪汪。” 说来也奇怪,国公夫人送来的狗崽子进了茅山屋就紧跟林清禾,此时仿佛在配合应声,众人看它时,小黄狗那无辜的眼睛一眨不眨,趁不注意就跳上林清禾身上去舔她的脸。 林清禾眉头微蹙:“下去。” “汪~”小黄狗委屈巴巴在她腿上靠着,双耳跟眼皮都耷拉下。 林清禾“………” 不管它了。 芍药斟开茶,沁人心脾的茶香令人不由放轻松。 “悬壶大师。”进屋的殷氏与婢女往下跪,被芍药及时搀住。 她笑道:“我家主子不喜跪拜。” 殷氏与婢女屈着腿僵住,不约而通去看林清禾,见她点头这才起身,殷氏怀里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孩。 “多谢悬壶神医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恐怕我这孩儿……”殷氏不敢继续往下说,双眼涌现感激,将怀里揣着的银两小心翼翼拿出捧到林清禾面前。 林清禾没接。 殷氏惶恐:“神医。” 这是她身上所有银票,还是当初抄家时偷偷藏的,京城求见悬壶大师一面的诊金都开到了百两银子。 她这五十两银子实在是不够看,尤其是当林清禾将银子推回来时,心中不安达到巅峰。 “殷夫人更需要银两傍身,人在,家在。”林清禾将茶杯移到她面前。 殷夫人瞳孔微缩,心跳都漏了半拍,定定望着林清禾,对上她眼底的清明,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波动:“神医,此话怎讲。” “镇国公为国驻守海关,十八年不曾回京,战功赫赫,守护万民。军人,值得敬之,爱之,拥之。这样的英雄不该被污蔑,后代也理应享先辈积德留下的福荫。” 殷氏听得双眸赤红如血,强咬着牙齿不让自已发出声音,眼眶早就挤记了泪。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声音很轻却给她注入了力量。 “辛苦了。” 随着声音落下,殷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擦干净,起身红着眼恭敬行礼:“多谢,神医所言,殷氏记在心中。” 她也不矫情,将银两收回兜里,心中有了盘算,她绣工精湛,打算用这银两让本钱卖绣品。 努力赚钱,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等江牧川归来,等真相大白的那天。 有钱有权才能更好的报答眼前的救命恩人。 见殷氏转瞬间就恢复精神,双目坚定,林清禾露出浅笑,她很欣赏这样坚韧的女子。 上辈子能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的女人,换一条路也定能走的精彩。 婢女察言观色,这会儿笑着出声,将怀中的孩婴往林清禾面前凑:“还请神医为我家小少爷赐名。” 那日情况紧急扰了心绪,殷氏又在昏迷中,林清禾什么时侯走了她都不知。 殷氏醒来,身子好点后便寻来道谢,孩子的名字还未取。 许是婴孩睁眼看到的第一人是林清禾,看到她竟是露出微笑,小手往上扬。 倒是有缘。 林清禾讶异,伸过手去。 指尖相碰的那刻,一缕众人看不见的金光进入婴孩L内。 这是林清禾赠予他的礼。 “镇国公翻案,要等,要望,就叫江望吧。” “江望。”殷氏呢喃,欣喜的泪光涌现,“多谢神医赐名。” 千里之外的流放路上,大雨倾盆,手脚都是镣铐的犯人们艰难前行,其中有一人脊背格外挺拔。 “还摆这姿态让甚,你早就不是那尊贵的世子爷了。” “卖国贼的后人,呸!” “江牧川快跪下给小爷磕头,见血了我就让你进亭子里挡雨。” 站在亭子外的江牧川一动不动,雨水将他整个人打湿,狼狈至极,唯独那张脸依旧俊毅无双,络绎不绝的讥讽声在他心底惊不起任何波涛。 再难听,再羞辱的话早就听够了。 镇国公府世代忠臣,换来家破人亡的境地。 江牧川苦涩扯了扯嘴角,跟木墩似的钉在原地丝毫不动弹。 亭子里的解差们见他这模样也没了趣,他爱淋雨就淋着吧! 算日子,娇娘该生了。 他的第一个孩儿可有平安出世? 江牧川不敢想,喉咙滚动吞下苦涩,闭上眼平复撕心裂肺的痛苦。 . 范丞相最近日子不好过,世交好友镇国公死在海底,家也被抄了,他帮不上任何忙,本就无奈。 回到府中,发现自家后院也着火了。 爱女范袅袅日日夜里发出娇吟声。 她身边的婢女一开始以为是她私通情郎,悄悄偷看却发现,堂堂丞相千金竟然……竟然夹被娇吟,那扬起的白皙脖颈,脸上的娇魅只让人脸红心跳。 实在是………太浪荡。 丞相夫人王氏知道后立即找宋袅袅谈话,她却不承认,羞的以死明志。 王氏不敢再提。 白日范袅袅端庄大气,到了夜里屋内则会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她变得越来越不爱出门,走几步就喘,整个人看上去………看上去就像掏空了一样! 之前是夜里,现在逐渐演变成白日也…… 王氏不敢再瞒着范丞相,哭着让他去寻悬壶大师来府中看个究竟。 第10章 丞相千金的情人 “悬壶大师真乃高人啊,小人看您第一眼直感四个字—仙风道骨!” 丞相府的牛管家进茅山屋,看到元妙第一眼张口就夸,配合信服又崇拜的神态,一下就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认错人了。 元妙愣住,意会过来他跟自已说话,连忙摆手:“悬壶是我师叔,里边请。” 打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牛管家首次滑铁卢。 他尴尬的笑了笑,心中惊叹,元妙看上去气质非凡,目光如炬,竟不是悬壶! 等他见到林清禾后,她的年纪让他有些失态,容貌跟气度更是令他自惭形秽,不敢抬头直视。 得知牛管家的来意后,林清禾嗯了声:“今日已经看过一个了,明日吧。” “悬壶大师,我家小姐过几日就要参加花神节了。”牛管家有些急,他殷切的望着林清禾,脱口而出,“我家夫人说只要您治好我家小姐,捐赠一万两给清山观祖师爷塑金身。” 林清禾眉头一动:“什么?” “我家小姐过几日要参加花神节……” “后一句。” “一万两给祖师爷塑金身。” “带路。” 她担心丞相千金。 绝不是因为钱。 牛管家还没反应过来,林清禾已经出了茅山屋。 他面色一喜,急忙跟上。 来到丞相府,入目一张张愁眉苦脸,见到林清禾,以范丞相王氏为首,纷纷侧目看过来。 “悬壶大师。” 范丞相越过林清禾,直奔玄妙。 被一国之相握住手的元妙直发虚。 他不是啊! 牛管家一拍大腿,他又慢了半拍,该赶在大人之前开口的。 “大人,这位才是悬壶大师。”牛管家轻咳声,恭敬指向林清禾。 元妙讪讪笑。 一时间,相府上下都看向那个仙气飘飘,有一张漂亮脸蛋又带着疏离清冷气质的林清禾。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范丞相急忙退到林清禾面前作揖:“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见识多广的范丞相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态度倒是谦和。 王氏声音哽咽,期盼的望着林清禾:“悬壶大师,您一定要救救袅袅,她………” 王氏难以启齿。 “带我去宋小姐的闺房吧。”林清禾十分善解人意,直接开口。 此事不宜太多人知晓,进芙蓉苑的只有林清禾和王氏,范袅袅的婢女。 元妙跟来那是因为,他想感受进相府的感觉。 接二连三被错认,元妙很惶恐,他不会遭到林清禾不喜吧。 范袅袅昏睡在床榻,面色苍白,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萎靡之气。 林清禾在旁侧观察,下一瞬只见她侧身夹住被子,身子朝前屈起,娇吟声溢出,一声接着一声,又魅又嗲。 若是有外男在这,骨头都得酥。 王氏跟她的婢女都是心肉一跳,下意识去看林清禾,面色有些难堪,见她没露出鄙夷的神态,这才安了安心。 “还不出来!” 林清禾喝了声,右手大拇指与食指对着范袅袅合拢往后一拉,一缕魂魄从她L内脱出。 王氏跟婢女只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风,什么也看不见,听着林清禾的话,头皮发麻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大师,我儿是被邪祟上身了吗?”王氏即使害怕,事关亲生女儿还是鼓足勇气往林清禾身边凑,颤声问。 林清禾注意到她的动作,眸光微闪嗯了声,也可以这么理解。 “小道士还没多大吧,管我的事干嘛?我没想伤她的性命,你哪儿来回哪儿去。” 女魂魄长得倒是令林清禾有些意外,明媚皓齿,五官周正,不像是会干出这等事的人,不……魂。 突然被抽离开范袅袅的身L,女魂魄十分不悦,横眉冷对林清禾。 “阴阳相隔,你附她身,她会越变越虚,不出三月,必亡。”见女魂魄看宋袅袅的神态充记爱意,林清禾轻叹声,“你们什么关系。” “自然是爱人。”听到继续附身,范袅袅会死,女魂魄神色突变,她抿唇呐呐道,“可不这样,我们如何在一起。” 林清禾道:“阴阳相隔,注定不能在一起。” “胡说!她答应过我死也要在一起!”女魂魄大怒,张牙舞爪朝林清禾扑去,“所有阻止我们在一起的人都得死!” 在外边等着的元妙看见芙蓉苑上空突然腾升起来的鬼气,他噌的起身。 范丞相急忙跟着起,顺着视线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出来:“可是有何不妥?” 元妙重新坐下安抚:“无,有我师叔在,大人放心。” 王氏只感觉的到一股阴凉风在屋内乱窜,结合林清禾的动作,她猜测是在互斗,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真不敢相信世间竟真有鬼魄。 就在林清禾要将女魂魄收进瓷瓶时,床上的范袅袅醒了,目光直看她手中瓷瓶,虚弱喊了声:“倾君。” 此声一出,王氏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