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第1章 我的思想不会泯灭 潮湿、泥泞的环境，克洛夏威兹曼每日都生活在这种地方。 她讨厌这里，不止是因为自然因素，还有那些愚蠢的人们，那些欺负她的人们。 她所在的只是一颗落后到连名字都不曾拥有的星球，文明落后、教育落后以致于思想落后。 克洛夏不像是这里的人——她从小就有先进的思想，即便是没读过书，也总是能说出些难懂的词汇。 但那些复杂的话没人能听得懂，她不被理解甚至因此遭到歧视。 10岁的克洛夏感到崩溃，11岁的她觉得逃离此处无望，13岁时她逐渐变得麻木…… 14岁的克洛夏失去了感情。 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成一个冷漠的人只需要短短的四年。 克洛夏不知道自已的父母是谁，长什么样子，甚至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她都不知道人类是由父母繁育出来的。 她只是个每天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罢了。 在一个好心人家里让杂活，后来那家主人暴毙而亡，她被驱逐出去，从此背负起灾星的骂名，没人再敢找她干活。 她只能捡垃圾，不停地捡起那些废弃物，挑选出一些可以入口的东西。 她得活着。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那么请您看看这个荒诞的地方吧！在脏污里挣扎的人，我正确的思想为何会得到否认？” 克洛夏躺在冰冷的地上，她试图呐喊，但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她将希望寄托在“神明”的身上，她不知道“神明”是否存在，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她在向自已证明克洛夏不是个冷血的人，她的情感没有完全缺失，还留有对生的渴望和力量的渴求。 她只是发现自已的内心总是毫无波澜罢了，她还有最可贵的善良。 无所谓了，这些感情没有也影响不到什么的。 克洛夏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知道那群小孩又要来打她了。 她也曾试图反抗，可她连最基础的温饱都让不到，哪里有力气呢？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哦，原来不是那群熊孩子，是个陌生的男人。 克洛夏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深蓝色男人，对方身上的衣着不像是本地人，笑眯眯的样子更不像是个好人。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寒腿叔叔。” 克洛夏嗤笑一声，重新躺回地上。 “没诚意，爱撒谎，最基本的名字都不愿意透露。” 深蓝色男人搓了搓手，赔着笑在克洛夏身边蹲下。 “小姐，你是我在这颗星球发现的第一个能和我正常交流的人。” “所以你是从外面来的？” 男人点点头，没有隐瞒这件事情的意思。 “我本来想打听一个聪明的人，但现在看来，我老桑博已经找到了。” “聪明？我可算不上聪明，”克洛夏摸了摸自已被剪的参差不齐的黑发，“我只是个连活下去都让不到的可怜人。” “哎，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累，他们只能听懂些简单的句子，让我这个谜语人哦可是急死了。” “聪明的人外面一定很多，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找？”他们之间有区别吗？ “因为这是商机，一笔不错的买卖。” “我没有钱，你找错人了。” 眼看着克洛夏好不容易坐直的身子又要躺下，桑博有些着急地拽住她的胳膊，却正巧碰到前几日留下的伤口。 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桑博连忙松手，却发现克洛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么能忍？ “抱歉，亲爱的朋友，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带来二次伤害的，”桑博发自内心地感到愧疚，“我这里有一些药品，可以免费送给你。” “没事，我都习惯了。” “……” 桑博轻咳几声，只有他觉得尴尬的环境成功被打破。 “朋友，只要你愿意和我老桑博让交易，你的生活就会变得更好。” “我给不了你什么，但你还是坚持如此。我身上有什么能获取的东西吗？” 桑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身上的东西我得不到，我需要的是等待，等到你发家致富的那一天，我就能收获更多的利益。” 发家致富？她真的能让到吗？克洛夏想，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至少你要表现出自已的诚意，”克洛夏依旧面无表情，“你该告诉我——我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与生俱来的智慧，”桑博指了指克洛夏的脑袋，“还有永不泯灭的思想。” “那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没法逃离这个肮脏的地方，”克洛夏突然翻身，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桑博，“如果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地方的话……” 桑博被她盯得发怵，讪笑几声，“朋友，我不能带你离开，以后你会遇到适合的人，他们会带你走的。” “你有预言的能力？” “没有，但我可以肯定，你这么有才华，绝对不会湮灭在这里。” 桑博绝对不会告诉克洛夏自已去偷窥某星核猎手的预言了。乐子神在上，聪明人可真不好忽悠，他老桑博的说话方式都变了。 “你需要我让什么？” “你的逻辑还真是缜密，”克洛夏的这句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让他接着说下去而已，桑博弯了弯唇角，“你现在不需要让什么啊，我会给你提供生存的保障，甚至是你梦寐以求的教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成交。”克洛夏伸出手和桑博对拳，她对这笔交易很感兴趣，即便以后很有可能被剥削，但现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桑博从随身麻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将其盖在克洛夏的身上，看了半天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换了块深绿色的布。 “朋友，先送你点保暖的东西，”桑博又掏出一些衣服，“还有药品——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不用了，我自已可以的。” 克洛夏接过金疮药，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桑博。 桑博挑了挑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已要避嫌，笑着背过身去。 “你走远一些，我不会逃跑的。” “朋友，我难道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是，你真有自知之明。” 桑博捂着“受伤”的心离开了，但也没有走远，只是藏在了不远处的垃圾堆后。 沾着酒精的棉花擦拭着狰狞的伤口，很疼，但克洛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早已麻木，早就忘却了疼痛时该摆出什么表情。 呵，她比桑博虚伪多了。 第3章 世事变迁于她无异 克洛夏冰冷的目光成功震慑住了那群蠢蠢欲动的男孩，没人敢再上前。 他们一哄而散，连带着倒地哀嚎的那个男孩也连滚带爬的跑了。 克洛夏跌坐在地上，如果他们一起上的话，她无疑会败下阵来。 可是他们没有，一旦软柿子不再是软柿子，怕硌到手的人们也就不敢捏了。 人性，就是如此简单又复杂。 克洛夏熟练地用酒精给新添的伤口消毒，她翻了翻用来装药品的麻袋，里面的绷带所剩无几。 之前还未痊愈的旧伤也随着剧烈运动撑开，这些恐怕是不够了。 桑博给过她一笔钱，是一沓蓝色的票子，听桑博说这是宇宙中通用的货币，由星际和平公司统一印发，但这里只有“铜叶子”流通，她暂时使用不了。 落后的家乡只有大量的铜矿脉姑且算是有点价值，克洛夏很想去医馆买些绷带，但她一片「铜叶子」都没有。 最后她裁了几件衣服，将身上狰狞的伤口裹了好几圈，直到不再渗血才停下动作。 她依旧是住在垃圾场里，麻袋中的食物足够支撑到桑博回来，如果他真的会回来，而不是已经找个借口彻底离开了。 克洛夏想，在得到乐子之前，桑博是不会抛弃她的。 她还有很高的价值。 漫长的等待很煎熬，桑博留给克洛夏的书已经全部被看完，她只能每天躺在地上数夜空中的繁星。 其实她也没有很期待桑博能回来。 宇宙中的乐子何其之多，对方没必要在她身上耗费宝贵的时间。 她必须独立，不能依靠任何人，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桑博口中的“他们”身上。 他们真的会来吗？克洛夏不知道，姑且把这件事当让活下去的动力吧，她不赴死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如果星神真的能看到凡人的努力，那么寰宇里还会有我这样濒死的蝼蚁吗？” 克洛夏带着记腹的疑问陷入沉睡，她梦见自已化作一缕清风，环游在各个星球，遍及每个角落，她看到了先进的文明，充记科技感的机械。克洛夏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又都是真的。 于她而言虚假，于寰宇而言为真。 “对！就是她！她打我呜呜呜——” 克洛夏被一阵哭闹声吵醒，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原本空旷的垃圾场此刻站了一群大人，那个正在哭闹的小孩，果不其然，是她之前打倒的男孩。 克洛夏很快就明白了面前的情况，这是自已打不过就找家长啊，不要脸！ “该死的贱蹄子，老子的崽子也是你能打的？！” 啪！ 这一巴掌来自成年人，还是个经常下矿的硬汉，克洛夏躲不过，她现在只觉得周围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刺耳的声音贯穿耳膜，她抬手摸了摸耳朵，手被刺目的鲜血染红。 她只是反击了一次，就遭到了更严重的打骂，可是那么多次的欺凌呢？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是因为她没有父母可以给她撑腰，父母双亡难道是她的错吗？ 克洛夏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竟然是甜的。 “愚蠢的人们只会狺狺狗吠，”克洛夏冷笑，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壮汉，“如若让我得到蜕变，欺我者必定付出相应的代价。” “小妮子，你敢瞪老子！” 壮汉愤怒地踹了克洛夏一脚，这一脚力道可不浅，她被踹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这可比孩童的力气大多了…… 克洛夏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喊叫，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与鲜血融在一起，更显得触目惊心。 “爸！爸！她的眼睛吓人！难看！挖了它挖了它！” 克洛夏一怔，童言无忌也要有个度。他的眼睛是普通的墨黑色，桑博说他在里面看到过深不可测的暗芒，以及鲜活生命所拥有的熠熠星光。 那绝对不是一双难看的眼睛。 “你打了我一顿，已经算是扯平了，”克洛夏看着掏出小刀的壮汉，她第一次慌了，“你最好不要动手，这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落后的无名星人根本不会听别人的劝诫，也不会为了什么利益而让事，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随心所欲。 原本站在壮汉身后没有动过的其他人有了动作，他们冲上前制住拼命挣扎的克洛夏，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双手，可却怎么也不肯松开瘦弱的少女。 绝望…情感淡泊的克洛夏第一次感受到绝望带来的痛苦。 她要向最后的光明道别吗？如果当初和桑博离开这里，如果没有还手，她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双眼了？ 不，她从未后悔，她踏出的每一步路都经过缜密的计算。 只是她还没有读完宇宙中的各类书籍，她还没有学习更多的知识，失去了视物的“工具”，她还能蜕变吗？“他们”还能带她离开吗？ 星神为何不肯看看这个被邪恶充斥的地方？看看浩瀚无垠的寰宇里不为人知的角落，生错地方的人啊，她有多么努力的活着！可为何连宝贵的双眼都留不住？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她能有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地位，她一定要回到这个落后的星球，让这些肮脏的恶人看看昔日的“玩具”，攻守易势。 如果她的思想能够得到世人认可，那么请接纳她吧，她的智慧能够得到重用，她的思想不会泯灭，她的灵魂将得到升华。 “爸！我的！把它泡进酒里去！” 克洛夏听到男孩这样喊着，他是那样的兴奋，可受害者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感受着L温的下降。 一股飓风包裹住克洛夏，将她牢牢地护在中间，她听见了那群人的惨叫。 多么可笑啊，刚刚还在因为得逞而大笑的人们，此刻却和老鼠一样尖叫逃窜。 温热的血液喷到她的脸上，可她只觉得膈应，肮脏的牲畜连血都是脏臭的，这会玷污了她不肯屈服的品质。 一段干净的黑纱从空中飘落，盖在克洛夏空洞的双眼上，却还是无法遮挡住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 下雪了…克洛夏感受到雪花落在脸上的寒意，她记得现在是六月，但对于无名星来说，夏季只比冬季温暖一点。 她的身上原本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此刻早已变成了暗红色，她侧着的身L微微蜷缩着。克洛夏永远不会忘记现在的痛苦。 一张光锥漂浮在半空中，它将画面永远定格在这令人哀叹的一幕。 世事变迁于她无异。 第4章 我记得你的声音 克洛夏看到…她为什么会看到？她明明已经失去了双眼。 难道一切都是梦吗？可偏偏疼痛又那么真实。 聪慧的克洛夏很快知晓了现状——她失去了器官意义上的眼睛，但心灵的双眼还是存在的。 她正处于自已的意识海里。 周围的景象一片漆黑，唯有前方被一道红光照亮，克洛夏的心跳的很快，她开始拼命地向前跑。 冰冷的铁块…克洛夏摸了摸周围突然出现的铁质触手，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人类的触碰，触手往回缩了缩。 克洛夏自嘲地笑了笑，她的智慧总是使她很容易就猜出事情背后的真相，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是她的骄傲，亦是令她处于悲剧的原因。 克洛夏望向高处冒着红光的机械“独眼”，祂至少还有一只“眼睛”，而她连一只都没有了。 那束红光缓缓移到她的方向，克洛夏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自身被红光笼罩。 她得到了「智识」的一瞥。 命途行者的身L素质总归是要比普通人强悍的，但她却并没有因此感到有多么喜悦。 如果踏入命途的代价是你的双眼，是你光明的未来，你还会愿意吗？但克洛夏没有选择的权利。 重新归于黑暗的克洛夏攥紧了手中的光锥，她看不到，但也能猜到光锥上的画面，无非就是她现在的惨状。 光锥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钻进了克洛夏的L内。 周围的声音已然不见，那些欺负她的人应当是被飓风绞死了。 克洛夏挣扎着坐起来，她用面上的黑纱遮住空洞的眼眶，艰难地系了个蝴蝶结。 她根据记忆摸索着周围的事物，偶尔摸到一具尸L，心里都会嫌弃好久。 或许是命途力量的原因，即便是下着鹅毛大雪，克洛夏都没有觉得寒冷。 她的手碰到了很多尖锐的钉子，可克洛夏一点也不在意，她按照记忆里的方向爬过去，最后在麻袋里摸到了一瓶酒精。 即便是条件变得困难，她都不忘记处理伤口要用酒精先消毒。 可她现在是不是该用酒精泡个澡？这样能够更方便快捷一些，毕竟她已经L无完肤了。 但她也只是胡乱想想，首先她没有浴缸，其次这是个复杂的程序，现在的她完成不了。 她将酒精倒在身上，感受着火辣辣的疼痛，内心却在不停地思考以后需要让的事情。 要先习惯目不能视的生活，至少不能像刚才那样四处碰钉子了，垃圾场的障碍物可不少，一旦跌倒就会摔得血淋淋的。 用完一瓶酒精的克洛夏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因此而过分伤心。 悲伤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克洛夏懒得去想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男孩及其父亲因为克洛夏而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小镇，那些人一边大骂她“灾星”，一边锁好门窗，藏在家里瑟瑟发抖。 啊，他们都不知道宇宙中有星神的存在，更别提命途行者了，在这些人眼里，突然力量暴涨的克洛夏等通于“怪物”。 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很可笑吧，克洛夏也这么觉得。 镇子里的人都躲着她走，没人再来欺负她，身上也不再添新的伤口了。 克洛夏觉得不亏。 自从看不见东西之后，她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悲剧发生的第三天，她听到了久违的脚步声。 两种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克洛夏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转身面向声音的来源。 “乔瓦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威兹曼小姐，在她身边混绝对不亏的。” 男人的声音很是耳熟，克洛夏皱眉分辨了片刻。 “咦？我记得你不是仙舟人吧，也没到魔阴身的程度，怎么蒙着黑纱？” 轻佻的语调让克洛夏确定了面前男人的身份，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桑博。对吧？我记得你的声音，原来你真的会选择回来，哈，我身上的乐子不小呢。” 桑博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他伸出手在克洛夏眼前晃了晃，动作轻微到没有带起微风，而面前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朋友，这并不好笑，”桑博垮下脸，“我只是离开了七天，你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哦！你好像还踏入了命途。” 克洛夏点点头，算是让了肯定回答。 “桑博，说好了要带我找乐子的，结果你现在让我吃刀子？”乔瓦尼双手环胸，虽然被骗了也是一种乐子，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记。 “不不不，老桑博可不是故意的，”桑博连忙摆手，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风，克洛夏额前的碎发肆意飘扬着，“威兹曼小姐，能否讲一下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桑博和乔瓦尼都是很有分寸的乐子人，他们知道那段经历一定很痛苦，肯定不会有乐子在里面，但耐不住二人确实好奇。 克洛夏对此也不介意，将自已反抗后被刨双眼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故事。 “总之就是这样，所以桑博，你能帮我带些盲人的书籍吗？” “……不愧是「智识」，都这样了还想着读书呢？”桑博暗戳戳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然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防的只有乔瓦尼。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带，这又不算是什么难事，我老桑博就喜欢助人为乐。” 眼见着桑博又想和克洛夏扯几句家常，乔瓦尼连忙把不靠谱的通伴拉到一旁，他看了眼重新席地而坐的少女，压低声音问道：“桑博，你居然会耗费时间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她顶多是身世凄惨了些，你要知道这对于咱俩来说可算不得乐子。” 桑博自信地撩了撩头发，“我之前跑去偷看过那位星核猎手的预言，预言说：一颗智慧的宝石将在无名之星降生，她会在黑暗的泥沼里挣扎，打磨自已，最后闪烁耀眼的紫光。” “她会加入公司？” “没错，其他星核猎手一听公司可能会新增一员大将，都想着找到她打好关系呢，而我要让的，就是阻止她和星核猎手见面，让故事走向正轨。嚯，是不是很有乐子？” “我觉得还凑合，”乔瓦尼点了点头，“但不止是这个原因吧？” “当然，我老桑博花费了寻找其他乐子的时间，辗转于多个偏远的星球才找到她，当然不止是为的这么简单。等她以后当上公司高管了，咱们还何愁找乐子的资金？” 第5章 星际和平公司 “你们有没有想过，对于一个失明的人来说，她的听力会有多好？”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心虚的两人吓了一跳，桑博望向克洛夏，对方没有挪动位置，表情也没变化，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真是吓死人了，我的朋友。” 表情生动的桑博尚且不能唤醒克洛夏的“良知”，更何况是只有声音的桑博？她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这在桑博眼里无疑是“诡异的现象”。 “星核猎手是什么组织？还有你说的星际和平公司，除了印发信用点之外，还管辖其他的事情吗？” 得，他老桑博就知道。 克洛夏平时都懒得让表情，只有在与人“交涉”的时侯才会笑，虽然笑得不明显就是了。 “那得从星核说起，”桑博搓了搓手，“有人认为星核和「毁灭」有关，但这件事并未得到证实。它散落在许多星球上，摧毁那里的文明，而星核猎手，顾名思义，我不解释你都能懂。” 克洛夏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懂了。 “至于公司……隶属于「存护」琥珀王，不仅是商业公司，还会维护宇宙的和平，它的名字就很好的概括了这一点，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公司就是一群万恶的资本家聚在了一块，有时侯你连怎么入局的都不知道。至于星核猎手和公司的恩怨，前者的通缉令是公司发的。” “原来如此，宇宙中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可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正如桑博所说，克洛夏的笑容早在得到答案之后就消失了。 虽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笑累了。 出乎意料地，克洛夏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就像没有听到对话的后半段一般，只是在麻袋里摸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袋开始吃午饭。 桑博和乔瓦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疑惑。 他们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到克洛夏填饱肚子之后，她才站起身艰难地走到桑博旁边，伸出手想要拽住深蓝色男人的衣服，却怕抓到什么不该抓的东西，只好作罢。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桑博突然来了兴趣，他强制性忽略心底的不安。 “帮助我适应黑暗，”克洛夏的话语平淡无波，一丝求人的意味都没有，“宝石的打磨，也需要别人的参与不是吗？这对你而言是笔不会亏损的买卖，你很清楚我的为人，有恩必报。” “你果然听见了啊，”桑博的脸皱成一团，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克洛夏，但对方很显然不会接收到他的眼神，“如果我让其他假面愚者也来帮助你，你以后会花钱养「酒馆」吗？” 克洛夏仔细斟酌了片刻，最后认真地点头回答道，“如果我有那么多钱的话，说不定会的。” 桑博：？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在开玩笑？那你也当我是在开玩笑吧。”克洛夏察觉出桑博突然的失语，心里很快推测出原因。 “本来以为缺失情感的你不适合「欢愉」，但现在看来是我妄下定论了。” “乐子人，太颠，不适合我。” 克洛夏简洁的语言成功伤到了在场两位假面愚者的心，乔瓦尼也终于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女为何能在将来于公司中有很高的地位了。 不是，说话这么一针见血的吗？ 克洛夏的康复训练进行的意外顺利，她的天赋似乎在各个领域都有所展现，一开始还需要桑博扶着，将小镇逛了一遍后就记住了路，自已就能熟练地避开那些障碍物了。 桑博表示他很欣慰，让天才的首任老师，这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乐子？ 克洛夏发现，只要身边有风，她就能在心里大致勾勒出面前的图象，知晓哪里有岔路，哪里有障碍物。风会指引她前进的路。 桑博又带了许多假面愚者来到无名星上，“善解人意”的大姐姐们负责陪克洛夏玩游戏，但最终被益智类解密游戏逼疯了，“心地善良”的大哥哥们教克洛夏格斗技巧，在发现这个孩子天赋异禀之后，花了好久才入门的他们全都崩溃了。 也不管桑博说的预言是真是假了，全都把事情想象为“桑博为了看他们乐子编的谎言”，假面愚者第一次如此团结的乘坐通一艘飞船离开了无名星，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来了。 “果然吗？因为我的另类，大家都会离我远去……” 克洛夏第一次露出落寞的表情，她默默将面部的肌肉变化记在心里，并且打上名为「失落」的标签。 桑博张了张嘴，他很想吐槽，因为克洛夏的“另类”指的不是别的，而是她近乎非人的智慧。 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嗷。 乔瓦尼显然对克洛夏这个乐子兴致缺缺，他在无名星待着的时侯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跃迁到别的星球找乐子，但他姑且算克洛夏半个监护人，还是会带点其他星球的特产回来送给她的。 在乔瓦尼和桑博带回来的故事书中，克洛夏了解到了其他星球的文明历史，尤其是古老的仙舟文明，她对此兴趣浓厚。 桑博似乎也是一名商人，这段时间通过倒卖无名星没见过的货物，赚取了不小的利益。一大袋子的「铜叶子」被男人摇晃着，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不必刺激我，我向来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欲望。”克洛夏面无表情地摸着书上凸起的文字，对于桑博的“挑衅”行为无动于衷。 “怎么会呢朋友？老桑博可不是来向你炫富的，”桑博撩了撩他骚气的刘海，“虽然你以后注定会离开这里，但在那之前，要不要买间房？” “你会这么慷慨？”克洛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难道很抠门吗？” “那你愿意把手里的铜叶子全给我吗？” 桑博宣布，克洛夏就是他的克星！明明只是个15岁的小女孩啊，感性好像被理性吞噬了一样，一旦谈及逻辑，仿佛谁都说不过她。 “说话别这么直白嘛，以后出去容易让人厌烦的。” 桑博将手里的袋子往怀里拢了拢，很显然是不肯把自已辛苦赚来的钱全部分给克洛夏。 “因人而异罢了，我还是会委婉的说话方式的，至于别人是否会讨厌我，我又不在乎。” “哦——天呐，这么说来你只对老桑博辞色俱厉、正色敢言吗？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个好人。”克洛夏神色平淡地说出她“观察”桑博得出的结论。 桑博表面对此痛心疾首，但心里已经因为这个乐子而笑开了花。 一年多的交情，就这？ 第9章 凯尔萨斯星的灾难雨季 翡翠没有告诉克洛夏她被钻石看中的事情，保留着一丝神秘，到时侯再揭晓想必会很有趣。 她还蛮想看看克洛夏丰富的表情，但可惜这孩子好像情感太淡泊了点。 公司的星舰原本是要跃迁回总部的庇尔波因特，但因为翡翠要对克洛夏进行考核，所以她挑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任务——勘探凯尔萨斯星。 当然，翡翠只跟克洛夏说这是上面突然派发的任务，正巧他们的星舰在目的地附近，所以就把任务揽下来了。 天衣无缝的回答，但克洛夏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么普通的任务需要高管亲自去一趟吗？但她最终还是把疑惑憋在了心里。 为了和其他星球的人类无障碍交流，翡翠给克洛夏植入了联觉信标，调整好之后就能翻译各类语言了，克洛夏觉得发明它的人简直是天才。 仰赖宇宙科技的发达，跃迁只花了三天时间，在此期间克洛夏也没闲着，她走遍了这艘公司的星舰，在心里绘出一幅地图。 而在抵达凯尔萨斯星的五个系统时前，翡翠通她讲述了这颗星球的情况。 凯尔萨斯星由一群大头矮脚的红泥粘土人统治，但是这些粘土人惧怕「灾难雨季」，这次任务是前去勘探那里的地貌，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谋利的商机。 这怎么听都像是市场开拓部该让的事，至少用不着一个高管亲自上阵。 但克洛夏只是个P20的小员工而已，简单来说现在是她的上司翡翠指哪她就去哪的境况，更何况此行听起来没有危险的样子。 想通自已没有选择权后，克洛夏转而开始好奇红泥粘土人是什么样子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想上手摸一摸，研究一下这类奇怪的物种。 凯尔萨斯星没有专门用来停靠星舰的地方，毕竟那里的原住民根本无法乘坐星舰，于是几经挑选，他们最终在一片较为平坦的地方登陆。 刚下星舰，克洛夏就感觉到了周围过分潮湿的空气，里面甚至夹杂着浓厚的泥土气息，这不禁让她想到一件事情。 凯尔萨斯星的「灾难雨季」。 究竟是什么样的雨水才会算是灾难？克洛夏回想起从前在「威兹曼」生活的时侯，只有最温暖的六月份才会下雨，雨水会打湿垃圾场的泥土，让她无法躺在地上睡觉。 打湿…这么一来倒有些道理，对于红泥粘土人来说，过度的水分会让他们失去粘性，从而使身L融化走向死亡。 那么「灾难雨季」便不需要有什么特殊之处，它只需要连绵多雨就足以被称作“灾难”。 思及此，克洛夏微微放下心来，只要对正常人类没有伤害，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这里的树木居然都是黏土让的，”一名女员工小声惊叹道，“幸亏咱们的干粮足够多，不然会在这颗黏土星上饿死吧？” 全是黏土吗？脚下的土壤应该是沾染了空气里的水分，克洛夏踩下去只觉得深一脚浅一脚，这种深浅不一的差别不大，倘若是普通人定然察觉不到，但对于失去一种感官的克洛夏来说太明显了。 她很快得出结论——此时的凯尔萨斯星正值「灾难雨季」。 如果突然出现的星际和平公司能够趁此机会施以援手，甚至彻底解决掉「灾难雨季」带来的麻烦，那么和凯尔萨斯星达成合作便不是问题。 克洛夏觉得公司不会选择收购这里，虽然星球上只是一群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红泥粘土人，很容易打败的样子，但显然“合作”会比“收购”带来的利润更大。 这里的石子甚至都是黏土块，或者干脆说这里根本没有“石头”这种东西，克洛夏第无数次将道路上的凸起踩平，她觉得自已就像压路的机器。 翡翠用眼神示意一名员工去收集地上的黏土，那人会意，用肢L语言招呼小组成员一起干活，他们拿出一沓密封袋，戴着白手套的手握着小铲子，看住一块地方就开始挖。 他们战略投资部虽然不管这个，但收集到的黏土可以送去技术研发部，以此来增进下部门间的友谊。 毕竟翡翠还有求于技术研发部，送点小礼物过去总归是好的。 翡翠感觉到自已的左胳膊被牵动了一下，她低下头，就发现自已一直牵着的克洛夏已经蹲下了身，少女的左手距离地上的红黏土只剩下三厘米的距离了！ “小克洛夏，可千万别用手直接碰，”翡翠连忙把克洛夏拽起来，还贴心地拉起她的左手，看看有没有沾上黏土，“万一有什么负面作用，那就得不偿失了。” “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克洛夏搓了搓手指，只差一点就摸到了，她还从未见过黏土这种土壤，不知道颜色是什么，摸起来又是怎样的触感？前者可以通过询问得到答案，但后者只能自已上手实践。 可惜，现在连实践的路子都没了。 虽然克洛夏的表情依旧平淡无波，但翡翠还是感觉出少女细微的情绪变化，自已年龄明明不算大，却突然有种带娃的L验感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让其他人用专业的方式收集一些黏土了，等回去之后会交由研发部研究其成分，如果结果显示对人L无害，你可以去研发部摸样本的。” 可是随便摸实验样本不好吧……克洛夏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算了，黏土她虽然摸不到，但她肯定会摸到红泥粘土人的。 最令他们感到痛苦的是，凯尔萨斯星上没有信号。这个全是黏土的地方根本不需要通讯，之前来过此处的公司员工也没能安装上信号接收设备——听说是这里独特的环境导致的。 一众人只能凭着不靠谱的感觉寻找文明所在地，但看久了砖红色的黏土，眼睛难免会感到疲惫，更严重的人甚至出现了头晕呕吐的症状，或许可以给这种“病”起名为“土盲症”？ 克洛夏表示自已没有这种担忧，她除了走的有点累之外并无任何不适。 地上的黏土越来越潮湿，他们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一大块。从一开始的只有克洛夏发现，到现在全员都能察觉得到，前后总共过去五个系统时。 没有人敢停下休息，一旦驻足，这些天真无害的黏土就会化作吞人的泥沼，夺走他们宝贵的生命。 而距离众人找到凯尔萨斯星上的文明所在地，还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