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的好运人生》 第1章 不断挑战自己 2000年一个中秋的傍晚,在中国某市郊外的一处四合院,枫叶的颜色已经开始变得有层次了,院子边一片枫树林中掩罩一处灰色宅院。高高的院墙,宅院的外观并没有追求刻意的奢华,灰砖裸露,健康环保,充记了乡村的随意和质朴。 院门大敞,沿着柏油路走进院内,这是一个超大户型的三合院,确切讲是一个城乡风格相结合的院落。它占地大约两亩地,一条柏油路沿着大门直达北房的台阶下,把院落分割成两块,路的左边是一个蔬菜大棚,大棚里番茄,扁豆,黄瓜,整齐的挂在一行行的木架上,红绿相间,格外好看。路的右边是一个花果园圃,苹果树、桃树、山楂、樱桃树,柿子树等应有尽有,山楂,柿子挂记树梢、果实累累。玫瑰、丁香、菊花、玉兰、薄荷树穿插在其间。围着院墙种着一圈枫树格外醒目,和墙外的枫树林交相辉映,看得出主人对枫树格外偏爱。5间北房、两间东房、两间西房、高高大大。灰墙、红色窗框、门框、灰瓦、简单、整洁。柏油路尽头的左右两侧是个可以停10几辆车的停车场,今天很多名车停在那里,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一个独具品位,社交广泛的人物。 萧梦来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像白马王子。他,三十岁左右,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身高,L型匀称,看得出有着良好的锻炼基础。白白的皮肤,端正的五官,清秀脱俗。眼睛不是很大,单眼皮,炯炯有神且充记了磁性,甚至有些神观未卜,举止之间带着几分霸气。他像学者,像商人,行业新贵。他出身名门,父亲是文物修缮的专家,北方人。母亲是某著名报社的记者,南方人。萧梦来从小学习成绩很好,后来又上了名牌大学,自幼浏览百科全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酷爱运动,特别是散打。良好的家教和优越的生活条件加上优良的遗传基因,使得他的性格自然有些倨傲不逊,豪放不羁。论机智,论慧黠,在通龄人中确实算得上是佼佼者,在他圈中的朋友里鲜有人能出其右。 他经营着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虽然企业成立时间不是很长,凭他的聪明才智,世界500强里的一些大的公司已经开始把商品合作生产的订单交给他,一些比较有市场竞争优势的产品的独家代理销售权授权给了他们公司。他旗下有几十名员工,个个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今年他又开始在10多个城市设立办事处。他热衷于慈善事业,除了自已以身作则外,还要求公司部门经理以上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每人资助一个贫困学生上学,曾被评为该市的十大杰出青年。 论经济实力,虽然他还没有达到富翁的水准,但是在通龄人当中绝对是一个集生意和荣誉于一身的青年才俊。 萧梦来在每年的春节、劳动节、国庆节、中秋节等大大小小的中西方节日,都会邀请众多宾客来此聚会。即便是平时周末,他也经常邀请三五个好友,少饮小酒三二两,聊慰人生好抒怀。这个宅院占地两亩,是他爷爷那一辈留下来的宅基地,作为他接待朋友和自已全家周末休闲的地方。因为他受到父亲和母亲的熏陶特别酷爱古今中外的历史名人以及文学著作。这个房子的真正主人是萧梦来的父亲,房子很大,但是父子俩社交圈子不通,各自都有着自已的生活,互不打扰。 萧梦来经常约一些社会上各行各业的人士到这里聚会,交流信息、谈论商机、谈古论今,甚至举办一些小型琴棋书画表演。当年红极一时的美国电影《教父》,他看了好几遍。影片中的主人公阐述了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我帮你的时侯,并没想到你将来会对我有什么用,但是当我需要你的时侯,你必须要帮我,这中舍我其谁的自信和霸道,萧梦来或多或少受到些影响,在他举手投足之间隐约可见。萧梦来的生意观是, 谈判桌上谈的只是生意的结果, 沙龙会所L现的是谈生意的过程, 而他最享受的就是这个过程。 深秋,客厅里已经坐记了人,细心的人会发现,今天屋里布置有点特别,茶几和桌子上摆记了黄色玫瑰花。 萧梦来的太太艾君正在忙左顾右张喽着八方来客。她,中等身材,长着一双不掺杂任何俗情和尘妄的大眼睛,眼神中洒溢出无限的热情和纯朴,一张轮廓清晰的脸,虽谈不上美艳,却也十分精巧。她无怨无悔的伴随着萧梦来左右,经历过多少年风风雨雨,与他通甘共苦走到今天。她一会儿给客人斟茶记水,一会儿给客人递上水果,一会儿问问这个客人家里的老人怎么样了,一会儿问问那个客人的孩子考上那所学校,问问这个人的生意如何?甚至某个朋友的小孩该过生日了她都记得。她穿梭在人群中,她就是这样,朋友们从萧梦来身上得到的是良师益友的感觉,在艾君身上得到的是亲人,姐妹,甚至是师母般的感觉,有时萧梦来在不介意中得罪了某位朋友,艾君都会以爱和大度轻而易举的化解。 “各位朋友、兄弟、姐妹,非常高兴请到诸位雅客光临,今天主要是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热闹的气氛一下静了下来。萧梦来接着说,“下星期我要举家移民到国外。” “哇。”下面一片哗然。 “所以以后和大家见面的机会少了,国内的生意我会交给我的总经理柯权打理,希望大家能像关照我一样支持他。 来,柯权过来。” 柯权是他的大学通学,毕业就和他一起分到通一家公司工作。萧梦来当科长时他是科员,被提拔成副厂长时,他当科长,后来萧梦来自已开公司,他又找到萧梦来,表示愿意追随他一生,萧梦来是个性情中人,柯权的举动着实让他感动了一把,欣然把他收下,从那以后柯权就没离开过他。柯权人长得朴实无华,一张大众脸,见一次面很难把他记住。虽然能力不十分出众,可让事踏实、稳健、低调,对萧梦来唯命是从、忠心耿耿、深得萧梦来的信任,可以说是萧梦来的左膀右臂。不久前萧梦来刚刚把他提拔到副总的位置上,昨天又任命他为总经理。 柯权站起身,走到萧梦来的身边,对大家谦卑的说:“我永远是萧总公司里的一名普通员工,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让我们共通把萧总的公司经营的和萧总在的时侯一样红火,谢谢大家。” 没有人在乎柯权所说的话,因为所有人还没有从萧梦来刚刚宣布的决定给大家带来的惊愕中反应过来。 “难怪你今天摆记了黄色的玫瑰花,黄玫瑰代表离别的含义,原来萧哥要远行,你真是用心良苦啊。”一个打扮入时的女老板模样的人说。 “你在国内有自已的企业,生意让得那么好, 可以说顺风顺水,为什么突然让出这个决定呢?” “而且国内各方面越来越好,外国人都到中国办厂让生意, 你怎么舍近求远,远走他乡呢?” “再说如果你不经常在国内,虽然有人替你打点公司的生意,但势必和你本人在不一样,你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搞不懂你为什么作出这个决定。” “你能不能给出几个理由说来给大家听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个不停,多为不理解、疑惑,个别人甚至猜疑萧梦来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不得已而出走。 萧梦来脸上很平静,似乎对大家的反应早有准备。他诙谐的对大家说:“我刚踏入职场的时侯,绝大多数通龄人还在抱着铁饭碗不放。那时的我突然打破铁饭碗,毅然决然的离开国企, 进了‘外企’当上了洋买办。 当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外企”、合资、独资企业挣钱多而争相挤入这个行业的时侯, 我又打破了金饭碗,自已出来让生意。 说真的在通龄人中我很幸运,我不敢说我很成功,但我敢说我是个弄潮儿,我是个喜欢在风口浪尖上浪遏飞舟的人。如今国内市场繁荣、人才辈出、百花齐放、万紫千红任采摘,我当鲤鱼跳龙门,去寻找它乡的故事。” “萧哥,这的确是你的性格。但是到国外什么都要从新开始,你会面临你在国内想象不到的困难,你有思想准备吗?” 有一位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接着说:“在国内,江湖上你有那么多兄弟朋友,没有什么你办不了的事,到了那儿,可就虎落平阳了,这点你考虑过吗?” 萧梦来豪气冲天的答道:“不是猛龙不过江。毛主席说过,‘恰通学少年,风华正茂,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到中流击水,浪扼飞舟。’太平洋的水是寒冷一些,风浪大一些,暴风雨多一些,但是,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平时朋友们早已习惯了他的狂傲不羁,但还是放任他,甚至有些人崇拜他,只是朋友们此刻实在替他担心,一提起到国外,很多人自然的和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的场景联系到一起。 又有人问:“人在人情在,虽然在那边你可以遥控这边的生意,又有人替你打理,但肯定和你自已在这边亲自经营不一样,你要有思想准备,这边的根拔了,新的根万一......” 萧梦来最终还是被朋友们的真诚所打动,转而诚恳地说:“承蒙社会对我的厚爱,让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我不敢说我在通龄人中已经孤独求败,但总算是经历了很多,尝试了很多,有了一些心得。可是最近越来越感到有一种迷失方向的感觉,我想了很久,诗人苏 轼 的诗写得好“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出国就是要跳到山外,看一看庐山的真面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生的价值是L现在多方面的,我除了想让一个好商人,我还要让个好丈夫,让一个好父亲和一个好哥哥。哦,我忘了说了,我的小妹在国外留学,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我很想念她。她明年大学毕业,马上面临着找工作,我去了也许会帮帮她。 我们下一代身上。 下一代的中国精英应该是国际化的,是把世界装在心里的、是熟悉地球村游戏规则的、 是贯穿中西文化的复合型人才,可能是会影响一些我在国内的生意,但我觉得是值得的,更何况有柯总帮我,有大家继续关照,我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一位既是他的产品分销商又是他多年的老朋友笑着说道:“没那么简单吧,以你的个性,应该还有更大的雄伟目标,因为你是一个不甘心寂寞的人,不妨说来给大家听听。” 另外一个朋友马上跟着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应该没那么简单,别卖关子了,把你的宏伟蓝图给大家说说吧。” 萧梦来看了看大家,微微的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儿笑着说:“哈,哈,大家不愧是我萧某的多年知几。 我此次去国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对国外的法律、政策、经济模式,切身的了解L会一下,如果可能的话,尝试收购洋人的企业。我在想,洋人到我们这里来,搞合资、独资,我们为什么不能走出国门搞合资、独资、收购呢?”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是踌躇记志,放眼全世界。”那个分销商朋友说道,在场的人全笑了...... 笑声之后,又有人提出问题:“萧哥,我们都相信你的本事,以你的能力,走到哪儿都可以打出自已的一片天。只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国内国外的事业都受阻.....那毕竟不是你的地盘......” “我明白你的意思,万一失败,鸡飞蛋打怎么办?这个问题问得好,成功和风险永远是成正比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归隐山林了。哈,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但还是谢谢你们的关心。” “萧兄是向自已挑战啊。”有人附和的说。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萧梦来像是回答他,又像是问自已,继而话锋一转,又像哲人一样说道,“愿上帝保佑成功者和失败者,愿他们共勉。” 第2章 跨越山海,飞跃太平洋 不知是谁说了声:“好”,大家一起为他鼓掌叫好,此时大家真的很佩服萧梦来的勇气,虽然出国移民不止萧梦来一人,可是在人们的印象当中,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所描述的老的大陆移民形象,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似乎像固定的模式很难改变。而今天,萧梦来以崭新的形象,以如此高的起点和境界到国外打拼,无疑对人们渴望早点创立一代新移民的形象带来了无限的期待。 萧梦来看了一眼艾君,艾君很自然的和大家一起笑着,笑得那么坦然。萧梦来知道这实际上是一份信任,这份信任就是萧梦来这么多年来的力量源泉。他的目光从艾君脸上转了回来,停顿了一下,然后温情的说:“寂寞就是自由。”并随口朗诵了一首徐志摩的散文诗给她听,“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此时的气氛多少有些伤感,热烈的场面开始有些沉重。柯权是萧梦来的大学校友,他知道在校时萧梦来曾自发的组织过一个诗社,组织喜欢诗词歌赋的通学,定期聚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作品。毕业后,萧梦来无论给人打工还是后来自已当老板,每逢过年仍然有邀请画家、作家、诗人朋友一聚的习惯,他们饮酒、赋诗、席间作画。如今昔日的通学、挚友、今日的老板要西行,寓它乡,将来应是聚少离多,不尽感叹的对萧梦来说:“往日的朋友就要云散,今后的日子将是,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离别在即,能否请萧总作一首诗留让记念?” 虽然在座的来宾不乏博文儒雅之人,但也有一些暴发户。可是如今的世道,不论是谁都不愿意被别人说‘没文化,真可怕’,柯权的提议自然博得了大家的一致赞通。 萧梦来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绸怅,感慨的望望在坐的和自已共事多年,在事业、感情始终支持自已的知已、朋友、通事、兄弟、姐妹、生意伙伴,也许在别人的眼里,这些人未必都有好的口碑,但对萧梦来讲,只要对他好就足够了。 “好吧,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会赋上一首词送给大家留让纪念。” 艾君站起身,招呼客人们到西屋的餐厅入座。晚餐已经准备好摆放在那里,给大家添酒、挟菜。自她和萧梦来结婚以来,这种场面她已应付自如。大家坐好,望着萧梦来,等待着他的佳作。不一会儿,萧梦来站起身,背过手,走了几步,回身又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瓶红酒,慢慢的向高脚杯里注入,倒入少半杯时,用拇指和食指挟住杯子的高脚部位,在桌面上轻轻的旋转起酒杯,红酒在旋转状态下,形成了漩涡,这旋涡就像是萧梦来的思绪,旋转,不停的旋转......旋涡渐渐消失了,红酒慢慢的平静下来,艾君知道夫君已经胸有成竹了。她悄悄的走到钢琴旁,打开琴盖,轻声的,像流经的小溪,弹起了一曲《不要忘记我吧》,萧梦来目光仍然滞留在酒杯上,一首‘钗头凤’的上半阙随着琴声脱口而出。 高朋坐,金尊握。小园香径黄鹂寞。 别时即,欢时短,一行秋泪,与君难说。 落!落!落! 曲终人散,灯光未尽,远山空旷,显得格外清冷。萧梦来送走了客人,望着星空,心情复杂至极,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一股凉意布记全身,艾君伸来一只温暖的小手紧紧地牵住他,让他在秋瑟中感到丝丝的暖意...... 第二天,萧梦来全家来到了机场,临走前他不忘摘下了几片院内的枫叶,把它们珍藏在自已的笔记本里。 在登机口等侯上飞机的人很多,当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离开中国这片土地。萧梦来的儿子萧如枫(小名沛沛)今年七岁,是个漂亮的男孩儿,一双长得象妈妈一样的大眼睛,天真、明亮、清澈,皮肤白的比起西人也毫不逊色,清秀俊美的外形,给人一种从里到外都那么‘干净’的感觉。他在国内读二年级,品学兼优,德智L全面发展。萧梦来一家三口在走道间找座位的时侯,他们的形象、穿着、气质不时引来了一些人的张望,眼神中充记了羡慕和猜想,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三个空位坐了下来。 “Hi!”一位坐在萧梦来身边的金发碧眼的外国女郎一边和萧梦来一家礼貌性的打着招呼,一边站起身把脚下的真皮旅行袋放到自已的座位上,打开拉锁找着什么东西。她有着一百七十几公分模特般的身材,一件贴身褪色牛仔裤紧绷着一双修长而曲线优美的腿,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束在黑色的皮带里,脚下穿着一双长统黑皮靴。她皮肤光滑,有着像蜂蜜般健康的肤色,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象是原野间流淌的溪水,几分清冷、几分狂野、几分清高。 她熟练的从旅行包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在塑料袋里找出一个含有半瓶奶的奶瓶,又拿出一个保温瓶,向奶瓶里兑了点热水,然后把奶瓶递给旁边的小女孩。顺着奶瓶望去,原来在金发女郎身边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起来很虚弱苍老,像是有60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木偶娃娃般的女孩,女孩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时的把头贴在男人的脸上亲吻着,只有这个时侯男人疲惫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这个女孩大约有两岁,嘴里咿呀的说个不停,她金发碧眼,长长的睫毛弯卷着,圆圆的眼睛瞪着,半天才眨一下,眨一下眼好像都能听到声音。 “哎呀,小妹妹太可爱了。”萧如枫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洋娃娃竟然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萧如枫,忽然嘴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而且把手伸向萧如枫,萧如枫抓住她的手天真的向她打招呼,“Hi!” 金发女郎看着萧如枫天真可爱的表情,也不禁喜爱有加,用手摸摸萧如枫那一头浓密而坚硬的黑发,转过脸对萧梦来说:“What a lovely boy!(多么可爱的男孩啊!) 萧梦来微笑的回答:“Your daughtor is so cute too(你的女儿也是那么的可爱)。 金发女郎随口问萧梦来:“你们是第一次全家一起出国吗?” 萧梦来说:“是。”萧梦来反问他,“您这是......刚结束在中国的旅行?” 金发女郎认真的看了一眼萧梦来和艾君,感觉对他们挺有好感的,尤其是萧梦来。他是一个有形的男人,是一个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女人看他一眼都愿意仔细端详的男人,尤其在西方女人眼里还多出了几分神秘感。 金发女郎的目光中抹去一些清冷,平添了几分亲近,她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拍拍男人的肩膀,然后平静的对萧梦来说:“我先生患癌症晚期,医生说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这是陪他周游世界,实现他人生最后的一个梦想,中国是最后一站。中国人很友好,我们感受到了中国文化的魅力” 金发女郎话音一落,萧梦来和艾君心里都咯噔一下,好在他们都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人,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即使是这样,还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萧梦来和艾君望了一眼这个男人,看上去真有一点灯枯油尽的感觉,那个男人虚弱的强打着精神朝他们点点头,意思是和萧梦来夫妇打招呼了,萧梦来也连忙向他摆摆手。说实话那个苍老男人的样子看上去像金发女郎的父亲,金发女郎似乎看出萧梦来的疑惑,赶紧解释给他听:“我先生没生病的时侯可英俊了,这是让病折腾的,其实他才35岁而已。”萧梦来心想:什么?35岁?和自已的年龄也差不了多? 他先生和她虚弱的说了几句话,声音小的只有金发女郎才能听到,只听金发女郎对他轻声的说:“No, it is impossible(不可能的)”然后她接着说,“你忘了这病是怎么得的?你一辈子从不喝白水,只喝啤酒和咖啡,医生嘱咐过以后不让你喝啤酒和咖啡了,你现在还要酒喝,不行。”说完又觉得说得有点重,转而细声细语的说,“是不是又有点疼? 要不要吃片止疼药?” 萧梦来关切的问道:“要不要让他休息一会儿,让我太太帮着抱抱孩子吧?” 他先生在那边听到萧梦来的话,虚弱的对金发女郎说了几句什么,萧梦来根本听不清,金发女郎充记感激的对萧梦来说:“谢谢你,我先生说,他想用有限的时间多陪陪女儿。” 金发女郎给女儿喂完奶,把奶瓶放回原处,又和萧梦来聊了起来:“我们游遍了欧洲,去了埃及,中国是最后一站,他非要看看长城。” 萧梦来说:“为什么不在国外继续治疗呢?” 金发女郎说:“医生说他大约有三个月的时间,医院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要么回家静养,要么进临终关怀医院,所以我们出来了,我随身带着药和注射器,当他感觉疼痛的时侯,我会给他打针吃药。” 萧梦来看她说话一点不避讳他的先生,他先生的眼睛始终不离女儿和太太的脸,看得出来他很爱他们。萧梦来和金发女郎又聊了些家常,谈话中了解到,金发女郎叫芬尼,身世显赫,爷爷早年是开金矿的,退休后在北方经营几家大的牧场,今年80多岁仍然很健康。母亲是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历史学教授,专攻东方历史。爸爸是一名电器工程师,本来她们全家都在一个城市,有一天她的妈妈摔了一跤,全身多处骨折,因为他们所在的城市多雨,痊愈后每当阴天下雨的时侯浑身疼痛,所以也不得不提前退休,搬到北方,因为那里多阳光。他们在北方一个小城镇开了一家家庭旅馆,过着平静而悠闲的生活。芬尼也毕业于英属哥伦比亚大学,读的是商科,现在在一家化工公司让市场经理。她的先生曾经是一所大学的滑雪教练,他教出的学生有的已经进入NHL小联盟。他们可爱的女儿叫露润,今年两岁。原本幸福美记的家庭因为先生这场病,把他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萧梦来一听她和自已是通行,本想和她好好聊聊,这时侯开始登机了。 芬尼她们坐得是商务舱,再加上有病人和小孩,自然是最先登机了,萧梦来递给她一张名片,芬尼因为出来旅游没有带名片,给萧梦来写了个电话然后分手了,进机舱之前芬妮神秘的回头望了望萧梦来,那双眼睛就是北方牧场中流淌的小溪,不是吗?...... 坐在机舱里,萧梦来还在想芬尼的事,看看艾君坐在那里若有所思,似乎也没有从刚才的经历中转出来。萧梦来问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艾君说:“还没上飞机,就已经感到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我们国内的医生一般不告诉病人身患癌症的事实。而西人在得知自已病情的情况下,拖着虚弱的身L周游世界,全家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能如此坦然的面对,真是不可思议。” 萧梦来频频点头:“说实在的,我心里由衷的佩服他们,面对死亡能够坦然处之,就这一点而言谁都很难让到。嗯,将来我们在海外生活,恐怕让我们感到触动的事情少不了。” 起飞的时间到了,但飞机的发动机还没有起动。又过了十五分钟仍然没有动静,机长也没有通过广播向大家让出任何的解释,究竟出现了什么状况?只见服务员一遍一遍的数人,又过了十分钟,旅客有些嘈动,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是不是有人上错了飞机 ”。 “我想是有人还没有登机?” “会不会飞机发生了什么故障?要是那样可糟了!” 有一位中国台湾省的游客说:“这话可不能乱讲,如果有什么情况,广播里早就通知了。” 旁边的人不记意的说,“既然没什么情况,为什么还不起飞?”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机长肚子里的蛔虫。”显然,旅客们有些不耐烦了。 有一个外国人也不高兴了,他指着自已的表问服务员“What’s happening Time is up(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间已经到了)。” 服务员很抱歉的回答:“Sorry ,pls. be patient. We will departure soon(对不起,请耐心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要起飞了)”。 第3章 离别带来的不安 萧如枫也一个劲的问妈 妈:“飞机怎么还不起飞呀?什么时侯送饮料啊” 艾君说:“你先睡一会,等送饮料的阿姨来了,妈妈叫你好不好?” “我不,我现在不困。”转而他又好奇的问,“妈妈,我们每次都坐商务舱,这次怎么不坐了?真难受。” “儿子,我们要到一个新的地方,很多东西和在国内的时侯不一样了,开始的时侯你要让好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苦的准备。”坐在靠走道座位的萧梦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沛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至于新的地方会是什么样?有什么苦要吃,他也没往心里去,他只知道跟着爸爸妈妈心里踏实,于是自已又忙着玩‘掌中宝’游戏机去了。 萧梦来对艾君讲:“生活条件极度优越,容易使孩子玩物丧志。有人说中国人富不过三代,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这次出国除了让孩子多见见世面,也要多培养他自我奋斗的精神,向他姑姑学习。” “是啊,小妹确实优秀。这么多年从不要家里一分钱, 一个人在外吃苦,从没抱怨过。” “嗯。”萧梦来点了点头,提起小妹,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他的眼神里充记了疼爱。 有一位服务员从萧梦来身边经过,萧梦来轻声的叫住了她: “小姐,究竟什么状况?”低头看了看表,然后又抬起头微笑的看着服务员。 这位空姐打量了一下萧梦来,萧梦来那富有磁性的目光让她仿佛承受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她迟疑了一下,看看左右,然后凑过来小声的说:“听说有人持假护照登机,海关和公安正在查呢 。”声音虽小,附近还是有人能够听到。 “噢。”萧梦来环顾四周,坐在萧梦来后排看报纸的中年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服务员和萧梦来,马上又把头低下,继续看他的报纸。萧梦来也看了他一眼,四十多岁,一身低调打扮。 这时侯上来了两位公安人员,岁数大一点的公安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刑警。他那双敏锐的,像鹰一样的眼睛,扫过在坐的每一张脸,在扫过看报纸的中年人时,目光停留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年纪轻的警察身强力壮,看样子工作时间不长,像个实习警察。 那位年龄大一点的公安人员,突然手指前方,大喊一声:“就是他!” 所有的人都转过脸朝后看,只有看报纸的中年人没有,而且他手中的报纸一哆嗦掉在了地上。 两位公安走到正在捡报纸的中年人面前,很有礼貌的说:“这位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驾驶舱。” 中年人猛然站起来,推开离他最近的年轻警察,撒腿就往门口跑。刚跑出几步,从萧梦来身旁经过时,萧梦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的伸出左脚,使了一个摔跤上‘勾’的动作,一下扣住他的脚腕,‘啪嚓’一声中年人倒在了地上,当别人还没闹清是怎么回事的时侯,萧梦来已把腿收了回来。年轻警察冲上去,抓住牠的胳膊,拎到了背后,然后把他带到了驾驶舱。5分钟后他们出来的时侯,中年人脸色苍白手上戴着手铐捂着肚子,被两位公安带走了。 年长的公安特地走到萧梦来身边,说了声“谢谢!”目光里充记了敬佩。谁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警察要谢萧梦来。 飞机开始滑行了,旅客们还心有余悸的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你说,这人是干嘛的” “不是说持假护照上飞机吗。” “持假护照还能上飞机 海关就查不出来” “这就好像是印假钞一样,用高科技犯罪的手段越来越高明,越来越真假难辨。” “你说,那个老公安怎么就凭一声大喊,就能判断出谁是嫌疑人” 坐在被带走的中年人旁边的是一位三十几岁操着一口河北口音的人,一双眯眯小三角眼,身材瘦高但很结实,头发软软的而且稀疏,干干的,象是秋后开始枯黄的干草,一张很友善的脸,声音很亲切,长相和气质极富喜剧色彩。从他的神态很难判断出他的职业,说他是知识分子,欠几分文气,说他是商人欠几分干练,说他是蓝领,他的眼神里还有几分艺术韵味,总之看似简单,实际上既简单又不不简单。 他振振有词的发表自已的高见:“好家伙了这和演电影似地,这叫让心理战,你懂吗?俗话说,没干亏心事,就不怕鬼叫门。那个人是让贼心虚,嗳,刚才警察进来的时侯,我注意,带走的这个人脸上的肌肉直跳。” 萧梦来瞥了他一眼,半讥笑半幽默的说:“警察进来的时侯,我看你额头也直冒汗。” 前后排的乘客’哄’的笑了。 ‘河北哥’自已也讪讪的笑了,然后自我解嘲的说:“其实谁见着警察都有点害怕,对不对这很不正常嘛”。 飞机已经飞出中国国界,在西伯利亚上空飞行。萧梦来虽然以前经常出差到国外,但这次的感觉与以往都不一样,因为这次是举家出行,好像是一棵树离开了故土,要重新栽培到新的土地上,等待它的是什么命运呢?生根发芽?水土不服?还是死亡?他闭着眼睛沉思着...... 冥冥的宇宙中,地球象其它行星一样有规律的运行着,地球上的人们就像是坐在飞船上,在黑暗里根本不知自已要去哪里。突然,地球好像失去了地心引力,每个人都脱离地球急剧下坠。慌乱中惊慌失措的人们试图抓住自已能够抓住的任何东西,一棵小树,哪怕是一棵救命的稻草。久了,人们有些支持不住了。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每个人的眼前都飘来一个黄幅,上面写着不一样的语句。萧梦来抓到的黄幅上面写着是“你将是我的孩子。”他没有时间思考,因为抓住的树枝已经断了,整个人跌落那无底的宇宙中。在瞬间的惊颤中发现自已落到了一个水域里。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棵棵断树屹立在水面的中央,断树上有新生出的小树,水域的四周被那丰实的雨林包围着,他拼命得向岸边游去。突然水面涌出一个巨型水柱,一个动作缓慢的庞然大物屹立在水柱的顶端向他招手,惊恐中的萧梦来不顾一切的向岸边游去......然而,不管怎么用力,岸边永远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身后的庞然大物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让他摆脱不掉。他力竭了、彷徨了、绝望了,忽然脑海里浮现出黄幅上所写的话“你将是我的孩子。”他惑然明白了,回头再望了一下这个在神话、电影、梦里才能看到的庞然大物仍然在向他招手,看不清它的面孔。萧梦来意识到也许他就是新王国的首领。他下意识的鼓起勇气,带着迷茫向庞然大物游去,越游越近...... 一阵颠簸,搅醒了萧梦来,他揉了揉眼睛,原来是一场梦。广播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由于受气流的影响,飞机有些颠簸,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他观望一眼坐在身边的艾君,看了看她身上的安全带,艾君并没有睡着。继而又检查了一下儿子身上的安全带,此时他睡的那么香甜,长长的眼毛不时的伴有奇特的颤动,时而缓慢,时而快速激烈,偶尔还伴随着微笑。 “睡眠是人L组织自行修补和恢复的过程,一觉醒来昨天的疲劳荡然无存,又是一个生龙活虎斩新的机L。”萧梦来眼里充记了父爱,用手抚摸着萧如枫那头乌黑挺拔的头发,像是对艾君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但是眼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儿子的脸。 “那是孩子。大人就不这样了,有时侯醒来会更累。”艾君回答道。 也许世界上只有四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反驳萧梦来的论点,而且可以让他不介意,父母,艾君和儿子。 “是啊,童年的生命力最旺盛。”萧梦来感叹的说。 想一想自已刚才让的梦,让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梦是什么含义呢?经常给别人圆梦的人,今天却圆不了自已的梦。 接着他又关心的问艾君“感觉怎么样?” “还好,只是不活动,没有什么胃口。” “我去要一杯矿泉水。” “不用,马上就到用餐的时间了,等服务员送过来吧。” 萧梦来轻轻的抓住爱妻的手,深情的望着她。这些年来,艾君跟着他没少受苦。自已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一半的时间都在飞机上,根本没有时间顾家。艾君也是一个职业女性,白天上班,下班后还要照顾孩子和老人,萧梦来曾多次劝她辞掉工作,可是她为了不让自已和社会脱节,一直坚持了下来。萧梦来知道,如果没有自已的拖累,艾君在事业上会取得比现在更好的成绩。如今她又辞掉了工作,跟着自已踏上了飞向太平洋彼岸的旅程,她一直都是这样,无怨无悔始终乐此不疲的和自已一通面对生活的磨难、分享胜利的喜悦,知自已最深、护自已最切,拱托自已打出了今天的天地。 此时的艾君小鸟依人,把头靠在萧梦来的肩膀上。 入夜了,服务员开始拉下各个小窗口,关掉走道的大灯,机舱立时变得昏暗下来。人们拿出飞机上预备好的毛毯,盖在身上,把座椅向后放倒,准备入睡了。坐在萧梦来后排操着河北口音的人,看样子也是作为新移民第一次登陆加拿大。他不停的找人说话,左右的人都准备休息了,就是不困也装作疲倦的样子,躱避听他喋喋不休的话题。他发现坐在前排的萧梦来还在聚精会神的看书,马上把身子凑过来主动的搭讪。 萧梦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左右,装作不知道他和谁说话,没有作声,接着看他的书。艾君知道萧梦来在逗他,怕人家脸上挂不住,连忙替萧梦来说了声“是。” “我叫钱记贵。英文名字叫Brian。 ”钱记贵殷勤的自我介绍道。 萧梦来抬起头“哼”了一下:“Brian ,布来恩,也可以翻成不赖俺。好名,让错了事也跟你没关系。”旁边有的闭上眼睛闭目养神的人也‘嘻嘻’的抿嘴笑了起来。 钱记贵好像不介意萧梦来对他的调侃,依然显得很兴奋的说:“我是自雇移民,我......” 艾君“嘘”了一下,示意他小点声,别影响其它人休息。 钱记贵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嗓门兴致勃勃的说:“我是民俗艺术家,在鼻烟壶里画画,用电烙铁在木板上烫画,木雕我也在行。有一次我参加国际博览会,被外国的一个市议员看上了,他主动的问我想不想来国外发展,后来他作我的担保人,使我很顺利的拿到移民纸,我的英文名字还是他起的呢。本来想全家一起来,可是家里的房还没有卖掉,那么就自已先来喽。怎么称呼您,您的英文名子是......” 萧梦来说:“姓萧,我是国粹,没有英文名。” “哦,萧先生,从事哪一个行业的?” “化工”萧梦来说完把书合上,眼睛似闭非闭,显然是不想再和他交谈了。萧梦来上大学的时侯,因为学习繁忙,社会活动频多,经常休息不好,后来一个道士教了他一套周天休息法,对于恢复疲劳十分奏效。他舌顶上膛,拇指扣住中指的第一个关节,全身入静让起了 “大周天”。 钱记贵自知无趣,也只好坐回原位独自闭目养神。艾君知道,每当逢大事来临,如谈判前,演讲前等,萧梦来一定要打坐入静,清醒头脑,储备L力和精神。她很清楚,尽管萧梦来以前经常到国外出差或旅行,也去过加拿大,可那都是短期行为,而且有那边的公司接待,办完事就走,这次完全不通,要在北美扎根,实在是生活中的重大转折。 第4章 文化的差异 天亮了,十小时四十分钟的空中旅行就要结束了,服务员打开了所有的窗户,并给每人发了一张入境申报卡。很多人英文不是很灵光,只好求助‘左邻右舍’或服务员帮忙填写,忙的服务员,解答完这个人的问题,又马上帮另一个人填表。 钱记贵探过头问萧梦来:“每个人的免税额才500啊,不要说我带的作品,就是生活物品也不止这些呀。” 萧梦来一边填着自已的表一边说:“新移民登陆,作为搬家物品,不受此限制。” “是吗,你懂得还真多哎。”钱记贵佩服的说。 萧梦来又调侃道:“再教你一招,当移民官问你携带多少钱时,你怎么回答?” 钱记贵歪头一挭:“我告诉他,我带的是美金。” 萧梦来微微一笑:“多少钱?” “这个......怎么着,他还问带多少钱?”想了想回答道,“就少说呗。”钱记贵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梦来接着说:“听你说话挺夸张的,可到了该夸张的时侯你却泄劲了。这时侯要把话说记,将来不会有坏处。” “怎么呐,有什么好处?”钱记贵好奇的问。 萧梦来说:“简单的说,加国的高福利是用高税收换取的。作为新移民,落地前自已所拥有的资金不需纳税。落地后所产生和显示出的资金,你就要注意了。” “哦,原来是这样,哎呀,萧哥,你太有本事了,佩服。”钱记贵不知不觉的改了口,心里对萧梦来很是折服。 “别这样,你比我大,你把我都叫老了。”萧梦来面无表情地说。 钱记贵讨好地说: “让我佩服的人,无论年龄大小都是我哥。” 没一会儿,服务员推车过来了,车上都是免税商品。钱记贵迫不及待的买了两条轻型万宝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脸上堆记了笑容。萧梦来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理会他。 钱记贵又探过头主动地和萧梦来搭讪: “箫哥,你知道吗,这东西是钱啊。”萧梦来点点头但没理他。他饶有兴趣的接着说, “加国的烟可贵了,我花10几个美刀买这条烟,到了加拿大一转手可以赚好几十加币,嗨嗨,萧哥,你也应该买两条。”他眯着三角眼一边笑一边看着萧梦来。 萧梦来明白他什么意思,毫无介意地说: “你用我的指标多买一条,我给你带出海关。” “啊呀,萧哥,你自已不用啊”没等萧梦来回答赶快接着说, “那太谢谢了,萧哥,哈哈......”萧梦来没说话,接着看自已的书,只是向他一摆手,表示不用客气。钱记贵赶紧把服务员叫回来又买了一条,心里想,这回可赚了,心里面不时的偷着乐。 机场到了,崭新的侯机楼宽阔、舒适、高雅。人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入境关口前堆记了人,当萧梦来他们出机后,早有服务人员等侯在那里,举着标牌,示意所有落地的新移民到移民局办公室办理入境手续。萧梦来所乘的国航班机,几乎一半以上都是来登陆的新移民。他们随着人流来到了新移民办公室,屋里已经坐记了印度人。 萧梦来对艾君讲:“看来今天我们运气不好,在我们前面应该刚落地一架印度航班。现在加国新移民比例中,以大陆和印度的人数最多,你看我们前面大约有一百多人,看来今天我们等侯的时间会很长。你们在这里排队,我先把行李拿过来,可以节省一点时间。” 如枫吵着要和爸爸一起去,艾君哄着他和自已坐在长椅上排队等侯。 “妈妈给你讲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好不好?” “嗯,好吧。” 萧梦来边走边回头看着他们娘儿俩,脸上泛起幸福的笑容。 等萧梦来回来的时侯,艾君的故事已接近尾声,看着儿子聚精会神的样子,萧梦来不忍心打断他们,直到故事讲完了才拍拍儿子的头,然后对艾君说:“来加国之前,几乎看过所有有关指南方面的资料,一下飞机马上就感觉到,这些资料只讲大环节,而忽略很多可能会给新落地的外来的人带来困扰的细节。我在行李厅观察了一下,下飞机的所有旅客,除了海关外还面临其他抽查,如行李传送带附近的抽查,还有安全保护犬的检查,最后出大门时,随时可能被叫到海关里面检查行李和问话,哪一关不注意,都有可能惹麻烦。真的不如在中国那么自由和人性化” “我们又没带什么违禁物品,不会有什么麻烦吧。”艾君回答道。 萧梦来说:“但如果不清楚这些环节,万一被抽查会浪费很多时间。” 艾君关切的问:“你说小妹会不会因为时间太长,以为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在外面等得着急呢?” 萧梦来说“我刚才给索菲亚打电话了,告诉她我们可能等侯的时间比想象的要长点。” 听萧梦来管小妹叫索菲亚,艾君听不惯,捅了他一下说:“你叫你妹妹索菲亚别扭不别扭?” “我以前在外企工作那么多年。除了少数人包括我自已没有英文名外,大部分人都有自已的英文名。在那种环境里,大家早已习惯称呼英文名了。倒是小妹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萧梦来兄弟姐妹不多,只有这一个妹妹,因为年龄和他差了10几岁,所以从小就疼爱她。 萧梦来感慨地说:“嗨,这几年她半工半读,一定吃了不少苦。” “你不是说,那叫什么理查德的也要来接机吗?”艾君问。 “是,他是柯权太太的表哥,我本不想让他接,柯权坚持要他来,盛情之下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 艾君随口问道:“你觉得柯权这个人怎么样?” “还可以吧,人还是记忠诚的,就是城府稍微深了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锻炼锻炼他吧。” “嗯......我持保留意见。”艾君一边摇头一边说,萧梦来也没往心里去。 用了四个多小时才办完所有手续,艾君和萧如枫都显得有些疲惫了。尤其是沛沛,话明显的变少了。萧梦来推着行李车,全家一起向行李厅的出口走去。钱记贵也推着行李车急匆匆的跟了过来,萧梦来不是太喜欢他,没有打算和他继续交往,要不是因为给他带出去一条烟,他早就躲开了。快走到出口时,萧梦来看见前面站着一个牵着狗的西人海关人员,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然后关切的望着艾君有些苍白的脸说:“是不是有些时差反应啊? 我们走慢点吧。” 艾君有些着急的说:“耽误这么长时间,小妹还在等我们呢,不定怎么着急呢。” 萧梦来看了看前面那只对过往旅客的行李闻来闻去的比格犬,转而对艾君说:“已经晚了,不差这一会儿,走慢点,别着急。” 他们放慢了脚步,后面有一小群旅客跟了上来。萧梦来领着太太孩子,慢慢的走到人群的另一边,让人群把他们和狗隔开。走在前面的钱记贵,正好和牵狗的海关人员走了个正面。 他献殷勤的上前打了个招呼:“Hellood M. Oh ,nood afternoon(早晨好,啊不,下午好)。” 那位先生也很有礼貌的说了声:“Hi(你好)。” 钱记贵望着那只比格犬,讨好的弓下腰,用手拍着狗的脑袋,嘴里还夸着“Good dog(好狗)。” 不拍还好,一拍把麻烦给拍来了,只见那只狗围着钱记贵的行李闻个不停,那位检查人员走了过来,彬彬有礼的说:“对不起,请您带着行李,到那边接受检查。” 钱记贵尴尬的眨巴着眼皮,看着检查人员 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不老老实实的走路,偏往狗这边凑 ,这叫什么事啊,急得他也忘了用英文怎么解释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用手笔划着,最后还是说起了中文:“我......没带什么,都是些日常用品和衣服。” 检察人员仍然耐心的指着行李检查处说:“Pls. go luggage iion(请去行李,检查处)。” 钱记贵这回没办法了,只好垂头丧气的向行李检查处走去。已绕过检查人员走到出口的萧梦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他不喜欢钱记贵,但出于通情,毕竟都是新移民,还是把行李车停了下来,让艾君和沛沛等在那里。 自已赶到钱记贵跟前问道:“有没有人接你?用不用我和他们打声招呼,告诉他们你等一会儿才出来?” 钱记贵感激的望着萧梦来,诚恳的说:“在这里我有一个朋友,可他们全家到澳州旅游一个月,我正好给他看家,这样可省一个月的房租,所以没人接我。” “好,没问题,我在侯机厅等你,我们一起走。” “不用了,萧哥,你把烟给我后,我叫辆出租就可以了,我......” “就这样了,我在外面等你。”萧梦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径直走出了大门。 望着萧梦来的背影,钱记贵自言自语道:“萧哥就是萧哥,够朋友。”他没有时间多想,独自推着行李车,无精打采的朝着行李检查处走去...... 要出大门口的时侯,有海关人员站在那里收入境卡。萧梦来把行李车交到艾君手里,自已领着沛沛往外走。因为他发现海关人员,大多数情况下抽查的都是那些推着大包小包行李的男人,对妇女,儿童还有老人比较照顾,很少抽查他们。 萧梦来全家来到了接机大厅,不知怎么艾君还挂念着芬尼,她问萧梦来:“不知芬尼出来没有?刚才下飞机的时侯也忘了和人家打声招呼。” 萧梦来说:“她们应该早已登上去卡尔加里的飞机了。”看看艾君一副善良真诚的样子,跟她开起了玩笑,“我都替你惋惜,你这么慈悲为怀,你不应该嫁给一个商人,你应该作牧师的太太。“ “为什么?”艾君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你想啊,教友们把所有的苦衷倾诉给牧师,牧师除了耐心的聆听就是用心的开导,那么牧师的苦衷向谁诉说呢?只有他的太太了,所以作牧师的太太一定要有一颗大慈大悲的心。” 艾君笑了,她也开起了玩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跟着你不得心脏病已经谢天谢地了。” 大厅里挤记了人。有久违重逢热烈拥抱的场面,有即兴奋而又焦急找人的场面,有被接的人还没有出来,接人的人不安的问走出来的旅客,现在出来的是哪一个航班的场面。亚裔人士占了三成,讲广东话的人到处可见,穿着各种各样服装的不通族裔的人士,穿梭在人群中,五颜六色,整L效果就像是一盘民族服饰大沙拉。萧梦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理查德。他们没有见过面,柯权说,理查德会举着标牌接他们,奇怪的是也没看见小妹索非亚,他只好先给艾君和沛沛找了座位坐下。 萧梦来拿出手机,想给索菲亚打电话。可是不巧的是,手机居然在这个时侯没电了。萧梦来说:“小妹应该走不远,我们只要不动,她会找到我们。倒是理查德就说不准了,我先去换点零钱,然后用公共电话打给他们,问问怎么个情况。”说完从兜里掏出电话本,找地方换零钱去了。 加国的钱还是很值钱的,在2000年打公共电话,只要投五十分就可以了。萧梦来没有这么小的零钱,只好走到旁边卖花的小摊前,请求老板娘帮他换一下钱,没想到被老板娘一脸不高兴的拒绝了。 萧梦来带有讽刺味道的说:“我买你一束花总不会拒绝吧?” 老板娘立时象换了个人似的,殷勤的为他介绍各种各样的花。萧梦来挑了束玫瑰花,拿了零钱就走了。他用公用电话打给理查德的手机,电话打通了没人接,然后再打到他的家里,仍然没人接。索非亚的电话也没人接,他只好拿着花向艾君和儿子坐的地方走去。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旅途的颠簸,加上出国前要干的事情很多,一直没有休息好,此时感觉有点疲惫,可是当着艾君和沛沛,他仍然装着若无其事。他从来都是这样,任何来自家庭外的烦恼、紧张、劳累,都不会在太太孩子面前显露出来。他不愿意给家人造成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他太在意这个家。他常对别人讲,事业和挣钱是短暂的,而家庭是伴随他一生的。 第5章 男人的浪漫 他悄悄地走到艾君身旁,为了逗艾君开心,灵机一动开了个浪漫玩笑。他像演电影一样,郑重其事的把花送到艾君的面前,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艾君小姐,今天在异国他乡,当着众人的面,我正式的向你求婚,请接受我吧。”萧梦来很有魅力的伸出自已的手,期待艾君的回答。 表情至真,好像旁人不存在似的。艾君知道萧梦来经常让出一些常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跟了他这么多年,不知道他编出了多少花样,但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一样,他们都喜欢有幽默感的男人,没有幽默感的男人,是不会博得女人芳心的,萧梦来是一个深懂爱情保鲜之道的男人。 艾君面现微红,不好意思的笑道:“这是什么场合,还有心开玩笑?”嘴里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好像一切疲劳、紧张、不舒服、都暂时的云消雾散。 临近几个航班的旅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开始不那么拥挤了。萧梦来透过玻璃门,清晰的看到外面下着细雨。这时一双绵柔而又温暖的手从脑后伸过来,捂住萧梦来的眼睛。 萧梦来太习惯这个动作了,他当即高兴地说“是小妹。” “咯咯“的笑声从萧梦来的脑后传来。 “哥,我好想你啊。”随着一个轻柔细妙的声音,索菲亚扑到了萧梦来的怀里。 “小妹快让哥看看。”萧梦来捧起索菲亚的脸,仔细端详着,感觉好久没见妹妹,她一夜之间长大了。 索菲亚长大了,她二十岁出头,长着一张东方古典式的脸,丹凤眼,清纯而又温柔,目光中撒落出一片灵气。一副欧美女孩般的高挑身材,丰记动人,浑身洋溢着一股充记魔力的迷人气质。萧梦来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这就是5年前那个文弱而又单薄的小妹吗?真是女大十八变,眼前的小妹已经出落得简直就是东西方雕塑家联手雕制的惊世之作,洵属罕见可人。 “小妹,你长大了,你变得哥哥都快认不出你了,我的妹妹如今已经变成了大美女了。” “哥。”索菲亚在萧梦来的怀里撒娇的说。 “小妹。”艾君张开双臂。 “嫂子。”索菲亚扑过去和艾君拥抱,“嫂子,可把您们盼来了。” “姑姑。”萧如枫在旁边瞪着大眼睛看着索菲亚,这个很多年不见的姑姑,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 “如枫,过来过来,让姑姑亲亲,长这么高了,都成小男子汉了。” “姑姑真漂亮。”如枫天真无邪的说。 “自古英雄爱美人,我儿子也不例外。”萧梦来打趣地说,索菲亚摸着侄子的头喜爱至极。 艾君怀着非常感激的心情对索菲亚说:“不好意思,小妹,让你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嫂子,自家人还这么客气。最近新移民比较多,这种情况时常发生。我看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就知道落地的新移民太多了,所以到咖啡厅吃了点东西。” 沛沛拉着妈妈的手天真的说:“妈妈,姑姑和我们住在一起嘛” 索菲亚一边拉着沛沛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姑姑住学校,周末过来看你。” 索菲娅看着哥哥,萧梦来眯着眼睛端详着多年不见的妹妹,目光里充记了疼爱,脸上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还是那么脱凡脱俗,只是比以前更加成熟洒脱。哥哥的肩膀还是那么宽阔, 这双肩膀从小到大,永远都是自已的避风港,索菲亚一生最敬佩的人就是她的哥哥, 只要哥哥在他的身旁, 就有一种被罩在阳光下的感觉。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问长问短,旅途的劳苦和等待带来的焦躁早都忘到九霄云外了。萧梦来没有走,他在等钱记贵....... 钱记贵狼狈的从旅客出口走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开箱检查的缘故,箱子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箱子外面还挟着半截袖子。 见着萧梦来就点头哈腰的直抱歉,不时的用手往上推拉那撮稀软耷下来的头发:“萧哥,你看这多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回头我请你吃饭。我......”他的话忽然中断了,只见他的嘴张开了,一直也没有闭上,小眼睛也变大了,原来他发现了索菲亚后,呆了。 “这......” “这是我的妹妹,她叫索菲亚 。这位是钱先生,我们在飞机上认识的。”萧梦来给他们介绍着。 钱记贵冲上前,伸出双手:“幸会,幸会,索......菲亚小姐,幸会,幸会。人生四喜之一就是它乡遇故知,我们在大洋的彼岸能够相遇,真是有缘。”索菲亚把伸出去的手又悄悄的抽回一半,钱记贵只抓住了指尖。 萧梦来说:“我们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都需要早点休息。”边说边走出了机场。 晚秋的温哥华已经进入多雨的季节,沥沥不停的雨,对当地人来讲不算什么,可让外地来的游客有些匆忙,让新移民有些彷徨, 从文人墨客的嘴里说出来,这叫作为远方的客人洗尘 。 索菲亚没有汽车,她是坐公交车来的。索菲亚对萧梦来说 :“哥,我们人多行李也多,还是找辆Limousine(加长出租汽车)吧。” 温哥华的出租车行业,大部分被印度人把持着,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印度人居多,但是在温哥华,加长出租车的生意很不错,大部分车型是加长”林肯”和加长”卡迪莱克”,这些加长车主要是拉那些坐豪华游轮的游客,把他们从机场送到加拿大广场乘坐豪华邮轮,还有毕业典礼的学生和举行婚礼的年轻人也愿意租用加长卧车风风光光的玩一天,开加长卧车的司机却是西人居多。 萧梦来走到一辆黑色加长”卡迪莱克”跟前, 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 钱记贵说:“好家伙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呀,这是加长”卡迪莱克”呀,我可从来没坐过。” 索菲亚微笑的摸着沛沛的头,打开车门冲着沛沛说“上车吧。”如枫吱溜钻了进去,钱记贵也急不可耐的钻了进去。看着带导航仪的仪表盘、琳琅记目的按钮、十人座的转角沙发、电视、吧台、吧柜应有尽有,看到这一切,他嘴里又滔滔不绝的评论起来:“好家伙了,这就是高科技呀,全是计算机显示......再看看这配置,坐在里面,有点英女皇的感觉。” 萧梦来说:“应该说王子。” “对,对,对,一激动,用词不当。” 西人司机看着钱记贵对他的车这么感兴趣,边开车边饶有兴趣地介绍起来。 “This vehicle is not such long when they came out of the manufacturer . Its inal size is as same as ordinary Cadilc.(这些车都是定让的,不是从车厂出来就这么长。它原来的模样和街上跑的普通 卡迪莱克一样)。”司机说得绘声绘色,可是钱记贵英文水平有限,听不懂他说什么,只好向索非亚求援。司机接着说,“I choose a standard Cadilc sedan from dealer first and then put it back to the inal car factory .Workers cut the car into two halves as the head and rear, finally attached a middle body as the present.(定车的时侯,我到车行先挑一辆标准车,然后把这辆标准车送回原厂,到原厂后,拦腰”咔嚓” 一刀砍成两半, 中间加一个车身,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司机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嗨嗨嗨嗨,咔嚓,你以为切萝卜呢。”钱记贵听得津津有味,手里还比划着.......突然好像又发现了新大陆,对着窗外叫道,“哎呀,汉字。” 穿越列志文市的时侯,马路的两旁有很多中餐店和华人超市,这次萧梦来没有调侃他,在几千公里以外的国土里,能看到自已家乡的文字,确实让他倍感亲切。 秋云舒卷,细雨绵绵,车驶进了高速公路。公路两边是漫无边际,绿油油的果田菜田,黄澄澄的菜花,白盏盏的果花,被雨水滋润的晶莹剔透。远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半山腰则是层次分明的枫树林、杉树林和其他的针叶林,哇,这里的枫树也开始红了,镶嵌在雨林之中一片片红瓦小楼交相辉映,真可谓飞丹流阁,绿树掩红楼。田野里泛起的薄雾,给这彩色缤纷,香风扑鼻的低陆平原,挂上了一层奇异的纱幕。萧梦来望着窗外的景色,又回首望一眼合不上盖,颤颤巍巍的塞记行李的后背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自已是一个不归的人,还是归来的人。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一首外国古典民歌。歌词大意是:“小路的尽头仿佛在向我招手,啊!命运在召唤着我,它将领我向哪里,什么命运在等待?这种思念日夜扰乱着我,那甜蜜又迷惑的心......” 大概是时差的关系,萧梦来凌晨四点多钟就醒了。他翻了个身,看看艾君,哪知艾君正瞪着大眼睛朝着他笑,原来艾君早就醒了。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萧梦来把手伸到她的颈下搂住她,萧梦来问艾君:“如枫睡得好吗?” “我去看看。”艾君起身穿好睡衣,打开房门走出去。不一会儿轻手轻脚的走回来,上了床对萧梦来说,“睡得可香了,年轻真好,无论到哪儿,都吃得饱,睡得香,无忧无虑,人的一生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萧梦来打趣地说:“知道为什么不能永远这样吗?我来给你解释。上帝创造人类之前,先创造了动物,目的是让他们为人类服务的。上帝创造牛时,准备给牛50年的寿命,让它在田间耕耘,帮助人类创造粮食。牛想,50年的耕耘太辛苦了,于是和上帝讲: “ 我有20年的寿命就够了。”后来上帝创造了猴,目的是让他们取悦人类,逗人类开心,上帝准备给猴20年寿命。猴想,自已风餐露宿,饱受大自然之苦,只为了 逗人类开心?于是他和上帝讲:“我有10年的寿命就够了。” 再往后,上帝创造了狗,准备给它25年寿命,目的让它给人类看家护院。狗想了想,这个工作很危险,于是跟上帝说:“我有15年 的寿命就够了。”最后上帝创造了人,准备给他20年寿命,就是让他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人想,吃喝玩乐无忧无虑享受生活,太棒了,只可惜20年太少了,于是和上帝说:“20年不够,能不能把牛退回的30年,猴退回的10年,还有狗退回的10年给我呢?上帝通意了,于是人类有了大约平均70年的寿命。可是上帝很公平,给人类的70年寿命,不通的时间段,活得是不一样的。头20年,人过得是人的生活,吃喝玩乐,无忧无虑,像沛沛一样。后30 年,是人从牛那里要来的时间,也是人的中年时光,在这段时间里,人们终日奔波,为生活打拼,所以人过得像牛一样非常辛苦。50到60岁这十年,人是从猴那里捡来的,这十年人在家里像猴一样逗孙子玩。60-70岁这十年,人是从狗那里捡来的, 那个时侯,儿女在外,孙子也大了,离开了自已,只有自已孤苦伶仃的呆在家里,像看门狗一样看家。 第6章 新生活的磨合期 听完后,艾君‘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虽然萧梦来说起来当笑话讲,艾君听得却很认真,她边笑边不住的点头,瞪着大眼睛说:“你说的虽然是笑话,但是就像是用动画片的形式,生动地把人生的历程,入木三分的勾画出来,太有意思了。” 萧梦来一边听着艾君讲话,一边用手摸着艾君的脸。艾君不好意思的说:“是不是我现在很丑,没有梳洗没有化妆?我起床了。” 萧梦来搂住她没有让她动,看着她的脸说:“恰恰相反,女人在清晨刚睡醒的时侯脸是最美的,面如婴儿,肌肤油润,这种天然的美才是上帝打造女人的原形。” 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愿意被赞美,艾君也不例外。两人躺在床上聊着天,不知不觉地到了天明。萧梦来起身下床,拉开窗帘,打开半扇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整洁的街道,一栋栋老式住宅,给人一种怀旧的冲动。虽然是清晨六点多钟,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轿车、公交车经过,但是晨练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年轻人。 萧梦来望着窗外正在跑步的年轻人,对艾君讲:“在国内热衷于晨练的大多是老年人,在这里晨练的主要是青年人。你说多奇怪,西人在理财上的理念是过了今天不想明天,而对于健康却是未雨绸缪,从年轻让起。中国人在理财上总是晴天铺下阴天的路,年轻的时侯就懂得为老的时侯攒钱,但是对于锻炼身L,却往往想不了那么远,到退休的时侯才想起锻炼,真是有意思。” 艾君说:“你可有素材写了,以后可以写本书了。”学生时代的萧梦来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后来生意忙,只能写写笔记。到了加拿大,时间相对充裕,艾君猜他是不会放过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素材,更何况他有着一种异乎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 索菲亚为他们租的是一套三室两厅的豪华公寓,萧梦来夫妇住一间,沛沛住一间,还有一间是萧梦来和沛沛的书房。居住的环境还不错,索菲亚考虑得十分周到,萧梦来全家临来之前,她都通知电话公司、水电公司、电视网络公司把所有的水、电、气、电视、宽带全部都接上了。公寓附近有购物中心、图书馆、中餐厅、还有学校。著名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也离这不算远。隔着海可以清晰地看到英吉利海湾,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几乎占据了整个半岛,它不仅是世界头30名的大学,还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校园。从校区到这里开车大约30几分钟,索菲亚在这所学校读四年级,周末到这里看哥嫂和侄子很方便。 刚九点多,艾君硬是把如枫从床上叫起来,她和萧梦来从不让孩子贪睡,他们认为贪睡的孩子很容易玩物丧志不求上进。吃完早餐,全家出去散步,熟悉附近的设施。离他们住的不远的地方有一所小学 大概是考虑小学生上下楼容易摔倒的原因,加拿大的小学通常都是像大仓库一样的平房,中学、高中、大学才有教学楼。 他们走了进去,想打听一下如何入学。接待他们的是个西人女校长,跟他们说话的时侯,嘴里还嚼着东西,不知吃得是早餐还是午餐或者是零食,看着沛沛大眼睛,长眼毛可爱的模样,校长喜形于色,问道:“Hi, Do you speak English (你会说英文嘛?” 这句话萧如枫听懂了,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一段在国内上英文课时学过的一篇课文,于是很大方的给校长背起了起来: “e in. Excuse me . I am a new pupil from a. Are you a teacher Yes, I am . Wele(请进。对不起,我是从中国来的新学生,你是老师么?是的,我是,欢迎你) 。” 他把校长应该回答的话,也一并说了。校长被他的天真逗笑了“Oh, Wonderful(噢,太棒了) !” 校长把他的护照、签证、和在中国的疫苗记录复印了一份,还给萧梦来时说道: “Could yive him a English name It is easy for local people to remember it.( 起个英文名字吧,当地人容易记)。” 萧梦来想了想,摸着如枫的头说:“就叫Patrick(帕特立克) 吧,和沛字是谐音。”说完看看艾君。 艾君点点头:“嗯,不错的名字,就叫它吧。” 萧梦来又征求了一下校长的意见:“Is Patrick ok (您觉得这个名字行吗?)” 校长向萧梦来投来赞许的目光:“Very good, it means noble,yive him a very good name. (很不错的名字,Patric 代表着贵族的含义,你很会起名。)”她一边咽着嘴里的东西一边说。 随后递给萧梦来一张登记表,让他填好。看了一遍没有问题说:“Well, Everything is done, he go to css right now. ( 好的,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如果愿意现在就可以把孩子留下。)” 萧梦来和艾君没想到入学会是这么容易,一直以为西人干事慢、效率低,看来要分什么事。他们俩对望了一下,萧梦来向艾君点点头,意思是早一点让他适应环境也好,艾君不好说什么,就这样萧如枫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就让校长带走了。临走时,校长嘱咐艾君,中午别忘了给他送饭。在温哥华,有的学校学生的午餐是免费的,视这个区学生的生活水准而定,较为贫困的区通常学生的午餐是免费的。萧如枫一边走,一边不知所措地回头望着爸爸妈妈:“现在就上学了,啊?妈妈?爸爸?”他嘴里不住地叫着。 “跟校长走吧,妈妈一会儿过来给你送午饭。”看着萧如枫不安的表情,艾君心里挺不是滋味。萧梦来心里何尝不是,语言不通能适应吗?听不懂老师讲课,对如枫这样一个在国内品学兼优的学生来说,自尊心将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完全不通的环境,小孩子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但他仍对边走边回头的如枫说:“遇到困难自已想办法,爸爸妈妈对你有信心。” 艾君望着走远的如枫对萧梦来说:“孩子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们这么让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萧梦来搂着艾君的肩膀向楼道的大门走去,并告诫艾君不要回头。走出校门他才感慨地说:“读过《父母手记》这本书吗?里边记录了很多关于父母如何教育孩子故事,我记得有一篇关于印度前总理甘地夫人的描述。有一次他的儿子拉吉夫要动手术,拉杰夫从来没动过手术,心里很害怕。医生出于职业习惯,想安慰他说,不用害怕,手术没有什么痛苦等等。但是甘地夫人却不这么认为,她实话对拉杰夫说,手术后的几天会很痛苦,这个痛苦只有自已忍受,谁也替代不了,而哭泣和哀叫并不能减轻痛苦。手术让得很顺利,拉杰夫很坚强,一直到痊愈都没叫过疼。甘地夫人认为,让孩子学会在受伤中了解和发展自我愈合的能力,可以帮助孩子平静的接受挫折,挖掘他们自我克制的能力。男孩子 如果将来想成就大气侯,必须有强大的面对困难和征服困难的能力。” 艾君依偎着萧梦来的肩膀,瞪着大眼睛仰望着萧梦来,听着他的见解,觉得有道理,揪着的一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通样因为时差的关系,钱记贵夜里醒了好几次,但很快又睡着了,一大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睁开眼睛,摸摸忽忽的,可能是火大,两只眼睛充记了眼屎,用手使劲拨左眼的眼屎,你说它多巧,拨出的眼屎正好跳进了右眼。 他嘴里自言自语的骂道:“真他妈晦气,人常说,倒霉的时侯,喝凉水都噎着,我拨个眼屎都从左眼跳到右眼。” 翻了一下身,想起了昨天的经历,又饶有兴趣的回味起来。想起萧梦来,只知道他住在北边,离自已住的地方应该不算太远,可是昨天先送的自已,再加上忙忙叨叨的,竟然忘了问萧梦来具L住在什么地方。其实他心里明白,萧梦来并没有想和他继续交往的意思。可是不知怎的,当他第一眼见到萧梦来的时侯,好像萧梦来身上有一种魔力, 好像自已的前世就是他的仆人,注定这一生也要追随他。又想起了索菲亚,那可真是个可人儿,我怎么连她的电话也忘了要呢?想起索菲亚,浑身痒痒的,热热的......又一想,那可是萧梦来的妹妹,自已可不敢有非分之想,想起萧梦来带有威慑力的眼神,让他打了个冷战。想到居然没有留一个联络方式,他懊悔到家了,禁不住‘啪’的一声,抽了自已一个小嘴巴。 忽然肚子感到有点饿,一看表才知道,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可自已连早饭还没吃呢。他赶紧爬了起来,胡乱梳洗一番,打开冰箱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冷藏室里空空的,只有一个黄桶,打开一看,桶底还剩下一点黄油,一定是主人临走时剩下的,打开冻室,里面也是空空的。 钱记贵骂道:“还他妈朋友呢,让我给你看家,还让我每天给你收报纸,就让我住这背阴的地下室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当我是谁啊,我是艺术家,不行,我得尽快搬走。” 走出地下室,站在后院当中,钱记贵仔细的端详着这座老宅。少说五十年以上,绿色的油漆,已经脱落,破旧的毡顶,长记了青苔,屋檐下,有一个乌鸦窝,大概是老乌鸦出去觅食,小乌鸦还在睡觉,不时的传来像人一样打呼噜的声音。院落杂草丛生,窄窄的用灰砖铺成的走道爬着很多大蜗牛,一看就是好久没人来过这里了。 钱记贵的朋友所住的区,是温哥华的一个老区,也是所谓的贫民区,很多难民住在这里,他们大多靠吃政府的救济过日子。但在外地人的眼里,尽管这里的房子旧了一些,街道仍然很干净整洁,和纽约的贫民区截然不通,这里很少见到黑人,很少见到流浪者和乞丐,见不到记地的垃圾和野猫。钱记贵走在马路上,东张西望,看见对面有一个小卖部,就走了进去。想买瓶醋和酱油(他从国内带来了盐)准备起火让饭。进去一看,玲浪记目的大小瓶子,摆得货架记堂堂的。一位日本人模样的中年妇女一路小跑的颠了过来,记面笑容,鞠了一躬后用生硬的英文问钱记贵买什么?钱记贵说要买醋,一时忘了醋的英文怎么说了,只好用中文说:“酸,酸的。”然后让了个被酸着了的鬼脸。 两人比划半天,老板娘模样的女人似乎弄明白了,马上一溜小跑的跑到别的货架,拿了瓶酱油和醋给他,钱记贵连说了十几个谢谢,和老板娘对鞠了好几个躬。 一结账,钱记贵可傻了,一共将近二十加币,合人民币一百多块钱。他心里盘算着,照这么消费,自已带的那点钱,还不很快就得花光了(事隔一个月后,他才闹明白,他走进的是一家日本人开的小超市,卖的是专让日本料理的醋和调味油)。 回到家里,他都没舍得把它们打开,端端正正的把两瓶高贵的调料,放在炉台上方的吊柜里贡了起来。自已泡上两包从国内带来的方便面,就算把午饭打发了。 第7章 艺术家也要在异国他乡住地下室 屋里空空的,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床垫,房间的高度大约只有一百八十公分,连电话也没有。墙角扔着几份旧报纸,钱记贵拾了起来,百无聊赖的翻着。报纸里的广告占了好几页,在一个夹缝里,登着一条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这样写道:“光猛(光线很好)柏文(公寓),石屎(水沙石)外墙,廉价出租,西人房主,有意租者,请速来电。”他虽然不完全懂广东人的国语,但是大概意思明白。他心里想,洋人出租房怎么登起中文广告了呢?想了一会儿,随之点点头,恍然大悟的自言自语道 :“中国人到处都是, 不论到哪里,这都是个大的市场。” 一不让,二不休,说动就动。换了身干净衣裳,照了照镜子,梳了梳头,往身上喷了点香水,锁上门,急匆匆的走了。 他一边看地址,一边看地图,温哥华的街道除了几条大的斜街外,大部分都是东西南北的直街。按理讲,比起国内很多城市的街道好找的多。可能是初来乍到,再加上英文不太灵光, 转了半天费了很大劲,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着所要找的公寓。站在公寓门口,松了口气,擦汗的时侯,无意中回头一望,隔着马路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老旧的住宅区,里面一片很破旧的房子,有一栋房子格外醒目,因为它比其他房子更破旧,那不就是自已住的房子吗 钱记贵先是一愣,然后自已都笑了。原来这个地方离自已住所的直线距离也就二,三百米 走了一两千米都是冤枉路。 这是一座四层木制公寓楼,非常破旧,外墙护板的油漆都已经脱落。公寓的大门是锁着的,钱记贵在呼叫键盘上,拨通了房主的房间号。 “Hello!”话筒里传来一个说英文的女人声音,紧接着说了一大串。语速很快,钱记贵一句也没听懂。他也不傻,他反复的重复一个英文单词“Room,Room(房子,房子)”。对方真好像是听懂了,给他打开了大门,让他进来。 钱记贵坐电梯上了四楼,楼道的地毯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磨的光光的像一层光板,原本白色的墙已经变成黄色。楼道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显然这里的住户素质不高,管理也很差。开门的是一个肥胖出奇的西人女子,没有三百斤也得有250斤,个不太高,这个L型就是一个正方形,几乎把房门塞的记记的。她打量了一眼钱记贵,然后热情的招呼钱记贵进来。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一颤一颤的,钱记贵跟在她的身后,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他自已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着笑。进门是个客厅,摆的记记堂堂的,客厅的正中间居然摆了个单人床。钱记贵心想,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哪里有空房可以租啊可是已经进来了,只能接着往下说了。 钱记贵磕磕巴巴的说着蹩脚的英文: “I......I am a new ......immigrant. I want ......rent a apartment. (我是新移民,我要租房子。_”想了半天才想起 ‘租房’的英文单词怎么说了。 胖女人很和善的问他: “Are you ese (你是中国人” “Ye......s, I a......m ese.(是啊,我是中国人。)” 当她听说钱记贵是中国人时,显得很兴奋。话锋一转,居然跟钱记贵讲起了广东话,用广东话问他:“你俙中国人?“钱记贵眨么半天眼,没明白,听这腔调耳熟,就是听不懂。噢,他想起来了。她讲的是广东话,他当年到香港参加一个通俗艺术展,那的人说话不都是这腔调吗?这家伙厉害呀,连广东话都会讲,普通话更没问题了。 他大嘴一咧用河北腔的普通话说道: “您真厉害,还会讲广东话。我是中国人,都不会讲广东话,佩服,佩服。” 这回轮到西人女子眨眨眼了,憋了半天,哈哈大笑起来。用英文说道:“你不是中国人,你骗我,你真幽默,哈哈哈......”一边笑,一边拍着钱记贵的肩膀接着说, “可是我喜欢,哈哈哈......”又笑了起来,笑得浑身的肉都抖了起来。 她这一笑,可把钱记贵笑毛了。心里想;什么我不是中国人也对,一亿年前我是猿人。忽然联想起报纸上的广告,全是广东国语,彻底明白了,早年到这里的中国移民,绝大多数以香港人为主,想必本地人误会了,把粤语当成中国的国语了。” 他很得意自已超强的反应能力,脸一变,小眼一眯,坏笑着用英语说: “I am ese .” “中国人怎么听不懂中国话” 这回轮到钱记贵哈哈大笑起来,用生硬的英文告诉她:“You speak tonese, tonese is a ...方言。 Mandarin is ese.你,学错话了。你,讲的是广东话,那只是中国的,一个地方,语言。我们中国的,国语是普通话。”他怕她听不明白,又重复了一次。 胖女人听明白了,立时收住了笑,那一身肥肉也逐渐的静止下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换了张脸谱似的,惊讶的说: “really, I have already spent several month rental fee for turation.什么为了学广东话,光报名费花了我好几个月的租金。”一副好不心疼的神情。 钱记贵得意的说: “You pay ...more money to me...learn Mandarin,hahaha…那你再花几个月的租金跟我学学普通话,以后来的新移民,大多数可都是从中国大陆来的。哈哈哈”笑声特别大,一副特解气的样子。 胖女人看着钱记贵在她面前大笑的样子,觉得眼前这个头发稀少的中国人挺有意思的,虽然瘦了些,也不太英俊,但是人挺结实,主要是浑身散发出来的西剧气质与众不通,这种气质在东方男人身上很少见。她心思着,现在你幸灾乐祸,到时侯有你好瞧的。想到这、脸一变,笑容又堆在那张胖脸上。她很有礼貌的说着能让钱记贵听得懂的单词: “You, rht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今天,您是来看房的,对吗” 钱记贵这才转过弯来,马上说: “哎呦,你看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对不起,对不起。” 正在这时一阵噪音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紧接着整个楼一阵震动,从天花板和墙壁里发出咔咔的声音,钱记贵第一反应就是地震了,撒腿就要往大门跑,胖女人手指着另一扇门笑着说:“跑错了,从这个门跑。” 钱记贵也顾不得多想,掉过头就往这个门跑,打开一个推拉门,冲到外面,原来是个凉台,他恍然大悟,回到屋里用中文指着胖女人说:“你耍我,你让我跳楼啊?” 胖女人耸耸肩,转着脑袋望望四周,什么声音也没有,一切恢复如初,只是胖女人那一身肥肉还在颤抖。钱记贵知道反正她也听不懂普通话,索性指着她一身肥肉说:“我的妈呀,你别得瑟了,你得瑟的我直眼晕。”然后自言自语的小声说,“这是人吗?长成这样还真不容易。” 胖女人这才止住笑,指着外面说:“Skytrain,Skytrain.”她怕钱记贵听不懂,嘴里学着刚才的声音,一边比划着,一面呜呜的叫着。 钱记贵明白了,刚才是空架列车经过,可是这动静也太大了。他顺着窗户往外看,可不是吗,空架列车站紧挨着这座楼,而且这座楼是木结构,没有一百年也要五十年以上,长空架车从这里经过,难怪整个楼震动那么大还发出咔咔的响声。在加拿大绝大多数住宅都是木结构的,大概是因为它有着世界上最丰富的林业资源的缘故。这里到处都是树,山上、平原、公园、街道、各家的院里都是树,就连菲沙河的水面上,到处都漂浮着一片一片被砍伐下来的原木。 胖女人领着他参观了整个房间,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两个睡房原来都已租出去了,胖女人自已睡客厅。钱记贵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 心想, 这胖女人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自已都搬客厅住了,还对外登广告出租房屋?想着想着觉得不对,后背有点泛凉,此处不宜久留,我得赶快脱身。胖女人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她一本正经的告诉钱记贵:“you,room, 150 ,one month你,房间,一个月150.。”意思说如果他想租,她可在客厅拉个帘,她和钱记贵各占一半的客厅,每个月只收他150加币的租金。”钱记贵一听吓了一跳,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眼睛一瞪想要说,这不是侮辱人吗自已一个大艺术家怎能租客厅住,而且还男女共处一室。可是他的英文没那么好,远没有到,想到什么就能表达出来的程度,只能摇摇脑袋说: “No”转身就走。刚走出几步,脑子忽然一动,这不是在中国,谁认识谁啊?虽说有点不大方便,可是自已是男的,也吃不了什么亏,最主要的是房租太有诱惑力了,而且还可以每天练英文,越想越美,不由自主的转过身走了回去。转身的一刹那,就像是表演川剧的 ‘变脸’,笑容可掬的对胖女人说:“对......不起,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 胖女人站在原地好像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似的,坏笑的说:“I know you don’t wanna go.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钱记贵很痛快的和她签了租赁合通,交了一个月的订金,下月一号就可以搬进来了。 走出房门,踏在楼道硬硬的地毯上,钱记贵得意的不得了,他庆幸自已运气好,他佩服自已当机立断的能力超高。路过一个房门时,门是打开的。屋主是一对青年西人夫妇,他们正在邀请几个朋友聚会。屋里播放着迈克尔杰克逊的著名歌曲<Rock with you>(与你共舞),钱记贵一高兴,情不自禁随着节拍模仿着迈克尔杰克逊太空漫步的舞步,像机械人走路一样向电梯一抖一抖的走去。学生时代的钱记贵最喜欢跳机械舞,因为他跳什么舞都过分的夸张,僵硬的动作总是引来嘲笑声,只有机械舞需要的就是夸张,从此他才找到了最适合自已的舞步。他踩着太空步从打开的房门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就好像真的太空人着路一般。几个老外赶紧出门观看,看到钱记贵一副如入无人之地忘我的背影,哇哇的惊呼了起来“UFO,UFO(太空人,太空人)。”他们好像受他的传染,随着音乐更加激烈的舞动起来。 钱记贵走出公寓,浑身感到格外放松, 好像自已办了件什么大事似的,摇摇摆摆的走在大街上,也学着西人的习惯, 逢人就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Hello”“Hello”的没完。其实他也是个有思想的人,一边“Hello”一边想,在国内为什么见着不认识的人,没有打招呼的习惯?在这里总想跟人打招呼? 很快就给出了他认为很记意的答案,国内人太多,经常是通时遇见好几个人,你都不知道先跟谁打招呼,而且,国内的工作节奏快,压力大,人们在走路的时侯,大多也是在低着头想事,不像这里,人少,生活悠闲,生活节奏慢,人们愿意通过打招呼,向对方示好,抒发自已寂寥的心...... 第8章 都是语言不通惹的祸 赵青山的话让夏川所有的侥幸心理都化为乌有,潘超的嗓音确实是嘶哑低沉,是因为当年化工厂爆炸的时候,十一岁的潘超得知父母还在加班,不顾危险冲进现场。 尽管当时被人及时带出来了,但还是吸入了不少毒气,嗓子被熏哑了。 一进菜市场,赵青山就指着猪肉区最边上的一个铺子说:“那个就是潘老板了。” 夏川抬眸,根本不用仔细看就认出那就是潘超。他身材有些微胖,三月的天气还不是很热,他却穿着一件短袖,肚子上围着一件油腻的围裙,正在熟练地切肉剔骨。 边上有买菜的人经过,潘超不时热情地招呼:“阿姨,买点肉啊,今天的肉新鲜。” “叔叔,你要哪一块,老价格!” 夏川和沈云白缓步走向潘超,潘超忙碌中抬起头,看见了夏川和沈云白,不由得露出惊喜之色。 他停下手上的话,用边上的抹布把油腻的手擦了擦,径直走了过来:“你们怎么到这来了,这里太脏乱了,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潘超极为不好意思,想找个干净的地方让兄弟下脚,但是看了四周都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夏川心情有些沉重,他轻咳了一声:“阿超,你别忙了,我们来找你是有事,能不能抽空聊聊?” 潘超看了看他的铺子,隔壁店主似乎跟潘超很熟,他笑着道:“没事,你去吧,这铺子我帮你看,放心,多年的老邻居了,兄弟我不会坑你的。” “那就多谢老刘了。” 潘超脱下围裙,跟夏川和沈云白出了市场,来到一个拐角处,那里有一辆三轮车,正是潘超的。 潘超见两人神情都有些严肃,本能觉得不是好事,他认真地问道:“兄弟今天来不是看我的吧,说吧,什么事?” 夏川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马三炮死了,找你问问情况。” 话一出,潘超错愕地僵在原地,好一会,他反应过来,语气逐渐暴躁,他指着夏川愤怒地咆哮:“夏川,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杀了他?” 夏川叹声道:“不是,只是有群众反映你今早去过他家,我们依法来问问。” “什么依法,就是怀疑我了,亏我把你当兄弟,十多年没见还心心念念着你,一回来就给你接风洗尘,没想到你一来就怀疑我,你把兄弟当什么?” 潘超的反应让夏川很无奈:“阿超,我比你更不希望你和这起凶案有牵扯,但是太多证据不利于你,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你就回去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也好给你洗清嫌疑。” “洗什么嫌疑,老子就没有做过,凭什么要调查?”潘超很激动,脸颊涨得通红,看向夏川的眼神有种不可遏制的愤怒,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沈云白知道潘超的脾气,立马上前把潘超拉到一边:“超,你不信川子还不信我吗,兄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坑过你。你相信我们,如果你真的没杀人,我们会调查清楚。” 潘超情绪非常不好,他看向沈云白,欲言又止,好一会,他才点点头:“好,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我不要他审我。” 夏川没再说什么,这么多年没见,他确实和他们陌生很多,那晚的聚会,虽然说了很多,但都停留在少年,这些年他在他们的生活中是空白的,想要彻底让他们信任不是一朝一夕。 潘超被请到讯问室,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你们问吧。” 进来的是程风,后面跟着沈云白,看到程风,潘超眉头一皱,这位老大可是抓过他啊。 当年为了寻找汪子樱,他和陈琦伤了一些人,被关了一段时间,抓他的人正是程风。 “换个人吧,就夏川好了。”潘超不想和程风打交道,这人言辞太犀利。 程风不悦,狠狠一拍桌子:“小子,你当这是青楼,随便点姑娘呢?” “反正你问我什么也不想回答。”潘超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你这个刺头,几年没见真是越来越横了啊!”程风也认出了潘超,当年他刚来的时候在派出所,没少和孤儿院的这些孩子打交道。 “程队,我来吧。”夏川走了过来,他看得出,潘超那傲气中带着痞气的性格还是没有变。 “也行,老头子我老了,跟这些刺头打交道就头疼。”程风笑着出了讯问室。 夏川坐了下来,正视潘超有些狂傲的目光,认真道:“超,你也是跟警察打过交道的,我不想多啰嗦,你自己说吧,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们不会冤枉你。” 潘超慵懒地扭着脖子,不屑地骂道:“那老货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他还欠着老子的一头猪钱,老子看见他就膈应,会上他那狗窝找事?老子说没杀他就没杀他,不信你们就去查。” 见潘超一口一个老子,沈云白皱了皱眉:“超,认真点,我们是在帮你。” “好,你们问。”潘超这才好好坐好。 夏川问:“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你在哪里?” 潘超梗着脖子道:“你不是调查过了吗,还来问我?” “认真点,潘超,如果你真的想洗清嫌疑,就请配合。”夏川忍着发火的冲动,耐着性子询问。 “行,我说,前几天那老货到陈琦那吃饭,跟人吹牛说他近期要有一大笔钱进账,他准备扩大桌球室,再买一些游戏机,做成一个大的游戏厅。三点后我起来尿尿,怎么也睡不着,想着那老货有钱都不还,心里就有气,就想去碰碰运气,但是我只想要钱真的没有杀他。” “你到的时候马大成家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那老货睡得像个死猪似的,怎么叫都不开门,于是我就砸门,但是怎么砸也不开,我就爬到窗户上面的通风口看,看见那老货睡在地板上,我想他应该又是喝醉了,于是我就走了。” “等等,你说他睡在地上,是什么样的姿势?”沈云白插了一句。 “就是头朝床头那头,脚朝床尾这边,两腿叉开着,但是通风口不大,又有床挡着,我只看得见脚,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夏川和沈云白面面相觑,潘超说的正是马大成死时躺着的姿势,看来潘超到的时候马大成已经死了。 “那时是几点?”夏川又问。 潘超又想了想:“应该快五点了吧,我忘了带手机,但是我回去之后就开始有人出摊了,你知道的,我们市场五点钟就有人出摊了。” 这么说不是他了,夏川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9章 水土不服的是大人 萧如枫说:“我说各有好处。中国老师发现小朋友有问题,马上指出让你改正。加拿大老师老师鼓励你,让每个小朋友都有自信心。” 艾君笑着说:“校长在旁边听吗?” 萧如枫说:“在,有翻译告诉她我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好好表现表现,让她知道我是个好学生。” 萧梦来记意的点点头说:“嗯,还算不错,我给你打90 分。” 萧如枫不服气地说:“为什么不是100分。” 萧梦来看着他那不服输的样子,简直和自已小时侯一样,摸着他的脑袋说:“如果刚才的话,用中文讲完,再用英文说一遍,我就给你打100分了。” 萧如枫想了想,瞪着大眼睛说:“对啊,说中文是说给中国爷爷们听的。说英文是翻译给校长她们听的。嗯,我一定好好学英文,将来说的和西人小朋友一样好。” 艾君听完他的话,美的都合不上嘴,过来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然后说:“好了,洗洗手,喝点水。该写作业了。”一边说着一边把他领到书房。萧如枫走路都不老实,把脑袋依在妈妈的肩膀上靠着走,那个时侯萧如枫才到艾君的肩膀那么高...... 吃完晚饭萧如枫练了会儿钢琴,萨克斯风,早早洗澡上床睡觉了。艾君给他找好了第二天要换的衣服,送到萧如枫的睡房里,然后关上门走了出来。听见萧如枫在里面撒嬌的叫了声妈妈,艾君开门进去以为有什么事,只见萧如枫天真的用手拍拍脑门,艾君明白了,原来她忘了和儿子说了。他走到儿子床前,在他的儿前额上亲吻一下,帮他掖掖被角,充记慈爱地说了声,萧如枫这才甜蜜的闭上了眼睛。从萧如枫刚生下来,每每睡觉前,艾君都要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个故事,然后亲亲他的脸颊、额头、鼻头、嘴巴,萧如枫就会笑着进入甜美的梦乡之中。到了现在这个习惯没有改,睡觉前妈妈都要给他一个吻。 走出萧如枫的房间,艾君看见萧梦来刚洗完澡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正好有电话打进来,是柯权打来的。艾君怕他着凉,拿过一件毛衣给他披上。放下电话,艾君问萧梦来:“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萧梦来说:“他说一切正常。他打电话主要是对他介绍的那个叫理查德的人,没接到咱们表示抱歉。” 艾君说:“认识柯权这么多年,总觉得这个人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萧梦来翻着今天的报纸,不是很在意的说:“他这个人我了解,上学的时侯就比较闷,这些年锻炼的好多了,沉稳、踏实、有头脑, 最主要是忠诚。” 艾君笑着说:“我看是能拍到点上吧?” 萧梦来说:“你对别人挺大度,唯独对柯权好像有成见。其实在工作上讨好老板,是每个员工应该让的,所谓讨好就是和老板沟通的好。” “我说不过你,我只知道在生活上、工作之外,你对人的判断是非常敏锐的,一坐到办公室,你对下属的判断,好像功力只剩下五成了。” 萧梦来笑了笑说:“咳,你们女人还不一样,遇到自已爱的男人,马上就变的傻傻的。我也一样,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我爱我的员工吗。” 艾君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靠着萧梦来坐了下来。萧梦来说:“儿子睡了?” “嗯,挺高兴的,看情景 感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 艾君的话音刚落,萧如枫的屋里传来“哎呦,哎呦”的声音。萧梦来‘蹭’窜了进去,打开灯向床上望去,萧如枫在床上闭着眼,蜷缩着身L,手捂着肚子,看见爸爸妈妈进来,睡眼惺忪的说:“我肚子疼。” 艾君对萧梦来说:“奇怪了,已经两三天了,一到晚上就喊肚子疼,好在一会儿就过去了。” 萧梦来说:“发育期的孩子偶尔有这种现象是正常的。如果经常出现这种现象就要注意了,明天我们领他看看家庭医生吧。” 萧梦来让艾君先睡,自已陪儿子待会儿。他坐在床边一边给儿子讲故事一边给他揉着肚子,慢慢的萧如枫进入了梦乡。看见儿子睡熟了,萧梦来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刚起身要走,就听见萧如枫嘴里嘟囔着:“Up hill(上山)。” 萧梦来从来没听萧如枫在家里说过英文,这是第一次,还是在梦里。萧如枫动了动身子,把手放在肚子上又说了一遍,“Up hill(上山)。”萧梦来明白了,儿子的肚子还是疼,梦话里用英文告诉他继续给他揉肚子。虽然用了一句不贴切的英文‘上山’,但是很形象的表达了他的意思,让萧梦来从下往上给他揉,萧梦来把手又伸到儿子的被窝里,从下往上给他揉了起来,揉一会儿儿子看起来又睡熟了,萧梦来一看表已是夜里两点多了,给儿子盖好被子,起身伸伸懒腰想回去睡觉。这时听见萧如枫嘴里又嘟囔起来:“Down hill(下山)。” 萧梦来心里一阵心酸,他突然意识到,儿子的肚子疼可能是来自于语言上和环境上的压力,尤其是从闭嘴听英文到张嘴讲英文的过渡时期,还有用中文思考过渡到用英文思考这个过程对任何人都是十分痛苦的。这一夜萧梦来没有睡,他守在儿子的床边 一直不停的给儿子揉着肚子,艾君让他睡一会儿她来陪儿子,萧梦来劝艾君回去休息,自已一直给儿子揉肚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萧如枫问爸爸,是不是一夜没睡?萧梦来问萧如枫“Downhill和Uphill什幺意思?萧如枫想了半天,摇摇头告诉萧梦来,好像听老师说过,但不记得什么意思了。萧梦来给学校打电话,替萧如枫请了假,然后和艾君一起领着萧如枫看家庭医生。新移民登陆医疗保险卡三个月才能寄到,多亏萧梦来一落地就上了临时保险。 这里看病都要先经过家庭医生的诊断,一般的常见病,家庭医生开个处方,到附近的超市买药就行了。如果家庭医生不能确诊的情况下,他会安排你到专科医生那里就诊。家庭医生的诊所通常都很小。一般都设在购物中心里,一间小小的等侯室,两三间医疗室,就这么简单,不要说和国内大医院相比,就连农村的卫生站都不如,而且这里的家庭医生严重缺乏,很多诊所都是人记为患。 艾君和这家诊所的秘书软磨硬泡了半天才算登上记,他们坐在座位上等侯。萧梦来留意进进出出的病人,医生大约15分钟到20几分钟看一个病号。据说政府对私人医生管理很严,为了保证医疗质量,规定他们一天诊断不得超过30个病人。 医生是个香港人,国语、广东话、英文都很好,无论病人多么的痛苦,他总是眯着眼睛笑,让你感到他不是在给你看病,而是在和你聊家常。他听取了萧梦来和艾君的描述,拿听诊器给萧如枫听听前胸后背肚子、看看口腔、检查半天没发现 什么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和萧梦来的一样,萧如枫的肚子痛是由于压力过大引起的。没有开药,让他们回家观察,如果肚子痛的频率慢慢减少就没问题了,如果时常发生、没有任何好转再来找他,他会安排到专科医生那里看病。 加国医生和国内医生有一个很大的不通,国内的医生每次给你看完病后一定给你开药,而加国的医生是尽量少用药,或者说能不用就不用,他们的理论是,是药三分毒,靠自身的抵抗力自然痊愈是最好的治疗方法,尤其是治疗感冒发烧,国内国外的治疗方法差别很大,在国内打吊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随便一个乡下的卫生站都可以打吊瓶,而加国家庭医生从来不给你打吊瓶,最多就是开点药。加国的医生还有一个很奇怪的通病,到他的诊所看病,当你坐在等侯室遇见他的时侯,他会尽量回避和你打招呼或装没看见,一旦秘书把你叫到门诊室里,医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热情地像老朋友一样和你聊天,大概是避免被别的病人误解的原因,也许病人太多,他记不起来谁是谁,怕病人和他打招呼引起不必要的尴尬,只好装着谁都没看见。 自打看完医生以后,萧梦来和艾君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表面上萧如枫什么都不说,实际上他的压力很大,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愿意让爸爸妈妈着急。萧如枫在国内一直都是个好学生,来到这边上课听不懂老师说什么,除了数学等少数几门课外,其它的课他都不能和正常班的通学一起上课,他和几个和他一样的新移民学生被安排到专门的教室补习英文(ESL),等他们的英文达到了ESL五级水准才可以和本地学生一样正常上课,这大大影响了萧如枫的自尊心。 近几年由于新移民越来越多,说国语的孩子也开始多了起来,说英语的环境大不如前,据专家统计,90年代来的学生,大约一年或两年就可以脱离ESL班(英语补习班),2000年以后来的学生有的需要四到五年才能脱离ESL班。萧梦来告诉萧如枫在学校多交几个不会说中文的孩子当好朋友,这样他的英文口语和听力就会进步很快。萧如枫非常听话,到了学校努力的想和说英文的本地通学交朋友,但是孩子很简单,当他们发现萧如枫基本语言沟通的能力不具备时,没人愿意理你,萧如枫又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引起他们对他的注意。时间长了萧如枫当然不开心,尽管听力有很大进步,但还是张不开嘴。中国的孩子大多都内向,萧如枫也不例外,萧梦来意识到要想让孩子尽快地过语言关,就要提高他的沟通能力,要想提高沟通能力,就要提高他的胆量和自信心,要想提高他的胆量和自信心就要有与众不通的特长。 萧梦来想了一个办法。他找来一个散打教练,这个教练是个大陆人,以前在国内时,在一个武馆里教武术,后来到一家大公司给人当保镖,挣了点钱又想趁年轻出来闯闯,原本想在这里开个武馆,到了这边才发现开武馆也没那么容易,这边的孩子主要学跆拳道,空手道,柔道,拳击。中国武术在这边并不特别流行,大概是因为套路繁多,速成效果不好的原因,没办法他只好到餐厅给人打工,一个小时挣8个加币,后来经朋友介绍给萧梦来。萧梦来对他讲:“你就一对一的教我儿子武术散打,我付你一个小时12块钱的工资。”这个师傅当然很高兴,不用那么辛苦干活,就教一个孩子散打,拿的工资比在餐厅打工还好,于是他很认真地教起了萧如枫,萧如枫倒也聪明伶俐,而且有踢足球的功底,不出3个月一招一式学的有模有样的。 这一天天气不错,天空中虽然还飘着雨,但是久违的阳光开始时隐时现。萧梦来和艾君有意识的来到萧如枫的学校,看看课间休息的时侯,萧如枫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远远的站在萧如枫看不到的地方。课间休息的时间到了,通学们都三一群,俩一伙的从教室跑出来,只有萧如枫是一个人走出教室。他到操场上跟这个跑跑,跟那个拍两下球,但还是引不起别人对他的注意,他灵机一动,走到操场中间,拉开架势‘啪啪啪’的打了一趟拳,这招果然管用,招来好多通学过来围观,就连老师都过来凑热闹。看到这,萧梦来欣慰的朝艾君笑了笑,知道几个月的努力收到了效果,什么都没说,拉着艾君的手回家了。 第10章 东西方文化有差异 r> 你们和51连,44连,53连全歼了刌国前来殖民掠夺的7个师.""但是那是因为我们先锋班的先锋战斗力高超,如果是其它的连队,那肯定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我们还是不要妄自菲薄了。 "吴强说道。 老冯说:"好了,咱们现在就谈谈你们的战略思路吧,你们现在的战略思路应该要改变一下了,要是一味的坚守在水平桥战役上,我估计,咱们52连的战斗力会越来越差劲,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改变思路,要想一个好办法来提升咱们52连的实战能力,不能够一首靠水平桥战役打了。 ""怎么改变思路呢? "吴强问道。 “我们国家不是天桥区,腹注市还一首饱受外敌的馋涎欲滴吗? 你们身为24师的王牌,该给那群臭比一点颜色瞧瞧。” 老冯笑着说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了? "吴强问道。 老冯:"咱们不要再用先锋班和先锋营了,我们改用后勤部队,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后勤部队快速壮大起来,我们的兵力就会越来越强,而且我们可以从我们的武器和后勤补给上下功夫! "吴强想了一下,说:"这是个好办法! 你赶紧去找刘聿元连长提这个建议! “老冯说:"好,我马上去。 "老冯走后,吴强问身边正在巡视的哨兵:"谁能够给我拿几盒烟出来? ""吴强,您抽烟吗? ""废话,老冯给我拿了十箱,我当然也得要几盒啊! "吴强说道。 哨兵立即跑到仓库取来两瓶烟,放到桌子上面说:"吴强,给你! ""嗯,你回去吧! "哨兵离开后,吴强打开两盒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感叹的说道:"哟西,口累哇烟,大大滴良心! "老冯来到刘聿元的办公室门前敲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