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一度醉春枝》 第1章 一来就背黑锅 虽已进了二月,但寒风依然料峭,再加上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那冷冽如刀子一样刮人骨。 慈宁宫内,杏叶站在廊下,一面搓着手,一面紧盯着房门紧闭的寝殿,见白芷将端进去的香葱鸡丝面又端了出来,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 “主子还不肯用膳吗?” 白芷摇了摇头。 “说没胃口,怎么着都不吃。” 一阵风吹过,屋檐上的雪簌簌落下,两人盯着已经没了热气的香葱鸡丝面犯愁。 这都两天了,太后茶饭不思,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之后又愤愤然,不就是京中出现了几例怪病吗?有病就去找大夫治,非得散播谣言说是太后带来的灾气。太后听闻后就病倒了,御医诊治,说是郁结于心,是心病,给开了些药,但药只是辅助,要想治愈,还得宽心。 到底怎样才能让太后宽心呢?两人在那开始想办法。 寝室内,桑枝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盯着雕花镂空刷金漆的床顶,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她不过是个大四实习的大学生,跟着公司团建而已,怎么就跌落悬崖莫名其妙的穿越重生成了只有十六岁的太后,而且一来就背了口天大的锅。 京中突起怪病,患病之人口中发出如猿猴般的叫声,人会日渐消瘦,最后宛如骷髅气绝身亡。 怪病令百姓惶恐不安,郊外的皇觉寺香火不断,很多人都去祈求佛祖保佑。 但不知哪天起,又有流言传出,说这怪病起因是太后,因为太后是灾星,会不断给天启带来灾祸,很多人都信了,毕竟太后之前刚入宫没多久,先皇就驾崩了。 有人敲响大理寺的鸣冤鼓,让大理寺为百姓伸冤,甚至有得了这怪病的,还自焚于闹市,高呼,太后不除,天启不宁。 虽说这朝代皇权至上,但百姓是根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声是不能忽视的,桑枝没有金手指,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而且懦弱胆小,斗不过这些八百个心眼子的古人,她真的很怕自己会被祭天,那得多痛苦。 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实在不行她先自我了结得了。 桑枝倏然坐起来,可下一瞬就又倒了下去,两天没吃没喝,稍微一动就有些头晕,还是等吃饱了再说吧! “杏叶,杏叶……” 她哑着嗓子朝外喊。 很快房门就被人推开,杏叶小跑着过来,躬下身询问道: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桑枝有些不好意思。 “哀家饿了,刚才那碗鸡丝面再重新端进来吧!” 之前生无可恋,并没有注意,现在回想,那碗鸡丝面香的是真令人流口水。 “主子饿了?太好了,您稍等一下,奴婢再让小厨房重新做一碗。” 杏叶高兴的跑出去。 桑枝其实想说之前那碗热热就行,可还没开口,人就已经跑到了屋外。 很快,杏叶就端着一碗新做好的香葱鸡丝面进来。 “主子,请用膳。” 前世,桑枝家庭普通,爸爸妈妈也比较节俭,再加上她是中间老二,姐姐剩的她要吃,弟弟剩的她也要吃,有时候连妈妈剩的都归她,幸亏爸爸不剩饭,否则还得归她,所以养成了不浪费的习惯,这一碗面,她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杏叶红了眼,太后真的是饿坏了。 一碗面下肚,桑枝有了些许的精气神,她又开始思索起刚才中断的事,但不管哪种死法都有些怕,自裁怕疼,上吊怕勒,跳水又怕水灌进鼻子难受。 桑枝很清楚就算死了,异时空的她也不会活过来,因为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摔得一塌糊涂,拼都拼不起来。 算了,还是先活着吧!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主子,摄政王来了。” 退下去的杏叶又进来禀告,神色有些慌乱,显然是对她口中所说的摄政王害怕至极。 别说她只是个宫女,就算桑枝身为太后,听到摄政王三个字,也不禁哆嗦了一下。 新皇继位那会才刚十二岁,人小言轻,无法处理国事,先皇驾崩前下了圣旨,任命晋王百里长归为摄政王,在新皇弱冠前,处理一切政务,又让丞相桑成海辅助。 自此后,摄政王把持朝政。 此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其作风令人闻风丧胆,放眼整个朝堂,无人敢忤逆,小皇帝见了也得弯腰,恭恭敬敬喊一声“皇叔”。 桑枝一听摄政王要见她,吓得立马缩回被子里,她很想说不见,可她没这个胆子,怕话一出口,不用等民愤审判她,就会被摄政王给掐断脖子,那个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床前的杏叶见她怕成这样,眼神怜悯。 虽说太后出身丞相府,但算起来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嫡女,而是妾室所生,只不过临入宫前才被记在丞相夫人名下而已。 缩在被子里的桑枝做了一会心里建设,终是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让杏叶给她梳妆打扮。 见她要给自己抹胭脂,桑枝抬手阻止。 “不用擦这些,你把哀家的头发好生梳梳就可。” 不仅如此,还穿上了最素的衣裳,乍一眼看去,柔柔弱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桑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在摄政王面前扮可怜,就算要她死,也发发善心,给她个没有痛苦的死法。 哎!放眼整个穿越界,也没她那么倒霉的,才刚过来,马上就要完蛋了。 寝宫到前殿,不过短短距离,桑枝却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除了脚步故意放慢,好拖延点时间,这躺了两天的身子也是很虚弱的。 一踏进前殿,桑枝被弥漫的寒意冷的打了个颤,这怎么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动冻人? 等了许久的百里长归早已经不耐烦,手指在旁边桌面上轻点着。 他一身绣有四爪金龙的黑色长袍,脚穿祥云纹黑靴,不知是不是周身的气息太过冷冽的原因,桑枝觉得他的脸也是黑的,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不过只一眼却是足以令人惊艳,没想到这摄政王长得如此魅惑,右眼下竟然还有一颗红痣。 百里长归抬眸看向站在门口,半步也不肯再靠近的桑枝,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病了的原因,她好像更瘦弱了,小脸苍白没有多少血色,畏手畏脚,尖尖的下巴几乎要戳到自己的胸口。 默了默,开口道: “太后,你可知本王在这里等你多久了吗?” 第2章 做出点牺牲 “五阿哥吉祥”凌媱远远的就看到了等在凉亭里的永琪,上前几步赶忙行礼。 永琪立刻虚扶起凌媱,“这里没有其他人,不必多礼,你最近....还好吗?”永琪真想打自已一下,这张嘴是真的笨,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凌媱起身,看了眼有点窘迫的永琪,调侃道,“哎呦,回到宫里就这么见外了?夜深人静时,那只鸣啼的黄鹂突然不叫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说完二人对视一笑,瞬间仿佛回到了儿时。那时侯俩人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府里管的严,两人还总有不少“好点子”,白天总是不尽兴,只能夜深人静的时侯进行探讨,凌媱还好说,没有夜生活的古代,她本就无聊的晚上出门“行侠仗义”,其实就是用护卫练练身手,后来永琪来了,偶然发现了耍着护卫玩的凌媱,感觉纸上谈兵终将无用,自然也加入其中...... “你走了之后,家里的护卫也不那么尽心了,无趣的很”自然我就偷摸出府了..... “咳咳..”永琪一听,嘴角扬了起来,手背后,“你呀,还是这么调皮。”说完眼神略带宠溺。 “....”凌媱有点懵,永琪回到皇宫生活才三年,就这么小大人了?一脸通情的看着永琪,“你受累了..”说完还拍了拍永琪的肩膀,以示安慰。永琪这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此为何意,但是想到自已的目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说太久,毕竟出来的时间太长,老佛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你要待多久?还能跟我一起练习骑射吗?” “也就小住一月左右,骑射应该也会去,主要是以晴格格为主,我们要先去找西洋画师学画(私设),然后何时去老佛爷还没有提”凌媱向前走了一步,四下看了看,示意永琪把头靠过来。 永琪轻轻的靠过头来,只感觉耳边一阵热气,那清甜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可以去找敬和公主,她会跟我们一起”,永琪点点头,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只觉得耳朵有点痒,有点热,呼吸间都是那淡淡的木兰香,瞬间感受到了自已的脸颊仿佛也要热起来,赶忙拉开两人距离,“好,我知道了”说完背过身去快步走开,“我们出来时间太久了,我先回去,你稍后也回去吧”说完也不看凌媱的反应,快步逃离。 凌媱挑挑眉,这是...害羞??一脸懵的凌媱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精灵刚玩完游戏回来,才打开系统监控,发现对面的石头后藏了一个嬷嬷,应该是老佛爷的人,仔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就没有告知凌媱。 凌媱等了一会,看了会鱼,也赶紧离开了。 ————————慈宁宫—————————— “老佛爷”桂嬷嬷慢慢靠近老佛爷耳边耳语了几句 “哦?”老佛爷看了眼桂嬷嬷,确认了一下,桂嬷嬷点点头。老佛爷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略带慈爱的看了一眼和晴儿交谈的永琪,点了点头。 永琪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看到了手上刚加的无肠公子(螃蟹),以为是老佛爷想要吃,赶忙夹了个新的,一点点剥好,示意身后布菜的宫女,“这是孙儿给老佛爷剥好的螃蟹,已经将过于寒凉的部分挑了出来,老佛爷您快尝尝鲜” 侍女将螃蟹端了过去,老佛爷笑着点了点头,“永琪是真孝顺啊~那哀家就尝尝这无肠公子”说完笑呵呵的继续进餐了。 第3章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陈锋,陈锋你快住手!” “你居然敢打我弟弟!” “离婚,我们马上就离婚!” 王玫咆哮着冲了上去,想要拉开陈锋。 可惜王玫非但没有能够拉开陈锋,反而脸上还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巴掌。 鲜红的巴掌印在王玫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至于陈小天这个小杂种,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更是被勾起了心中的恐惧,就像是死了妈一般,扯着喉咙地哭嚎着。 三人可从来都没有想过,陈锋居然会有如此硬气的一面。 以前那个只知道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陈锋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一点就炸的炸弹? 不过这里毕竟是在医院。 引起的骚动自然是招来了安保人员。 几个保安大哥总算是拉开了暴怒的陈锋。 看着倒在地上,被揍成猪头的王耀,陈锋只感觉心中无比的快意。 王玫连忙上前,扶起了自己的宝贝弟弟。 “陈锋,你完了,我要告你,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王耀顶着那一张如同猪头一般的脸,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陈锋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你可以试试看。” 陈锋丝毫不畏惧王耀的威胁。 即便陈锋再怎么暴怒,但是在出手的时候,陈锋还是加以了控制。 别看现在的王耀看着无比凄惨,去医院最多也就只能验出一个轻微伤来。 更何况这里可是医院,四处都有着监控。 这可以证明是王耀先动手的,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互殴。 更何况现在陈锋可还没有和王玫离婚,帽子叔叔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最多只是会进行调解,又或者会直接将其化为家庭纠纷。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接到群众报警的帽子叔叔们也是赶到了现场,将双方带到了局子里,至于陈小天,则是被她的外婆带走。 最终处理的结果也跟陈锋预料的一样。 “什么!你说这是家庭纠纷!” “我可是被这个混蛋打成这样!” “他都不用去坐牢?” “你们警察是不是在偏袒他!” 调解室里,得知结果之后的王耀立刻站了起来,右手握拳用力地锤着身前的桌面,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王先生!这里是警局,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如果你们不愿意和解的话,我们就按照互殴处理,双方都要拘留。”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的警察对于眼前的这一对姐弟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站起身子厉声呵斥道。 王耀本来就是色厉内荏的货色。 在听到警察呵斥的时候气势便弱上了几分,更别说如果不和解就要拘留了。 王耀可是王家的未来! 怎么可以被留下案底,那一辈子不是毁了吗! 不过王耀也不愿意低头,于是便看向了王玫。 王玫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连忙赔笑。 “警察同志,我们愿意和解。” 在签订了保证书之后,双方便离开了警局。 “姐,你快和这个窝囊废离婚!” “一分钱都别留给他!让他净身出户!” “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窝囊废!” 王耀立刻拉住了王玫的手,要求道。 “离婚,当然要离婚了!” “你这种烂货,怎么配当我的妻子!” 王耀的话正中陈锋的下怀,于是趁热打铁。 王玫一向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她无法接受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的陈锋如今蹬鼻子上脸地做派的。 “好,陈锋,我们离婚就离婚!” “你别忘记了,房子车子写的都是我的名字!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玫开口道。 先前的陈锋出于对王玫的愧疚,在房子车子都只写了王玫的名字。 至于存款,这些年全都被王玫拿去补贴自己的娘家了,根本就没剩下多少。 “好,王玫,我们现在马上就去民政局领证离婚。” 陈锋装出一副怒气汹汹的样子,开口道。 只要和王玫一离婚,就会有一亿元打到自己的账上,到时候自己有一百种手段可以让王玫的日子过不下去。 就让王玫先高兴一会儿吧! 王玫也没想到,陈锋居然真的不在意房车的归属,立刻和陈锋一起领了离婚证。 好在这个世界没有离婚冷静期,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陈锋的手中就多出了一张绿本。 当陈锋和王玫从民政局里出来的时候,一辆骚粉色兰博基尼突然停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车上走下了一个青年,陈锋也是认出了他,正是陈锋所工作的江城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陈青云。 “陈少,你来了啊。” 王玫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扭动着腰肢,向着陈青云的方向奔去。 仅仅只是这一瞬,陈锋就明白了,眼前的陈青云应该就是王玫的奸夫,陈小天亲爹! “你们欺人太甚!” 陈锋咬牙切齿道。 “陈锋,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嫁给你。” “这一切不过是陈少的任务罢了。” “如果不是你和陈少一样姓陈,你有什么资格养小天呢。” “能给陈少养儿子,是你的荣幸!” 站在陈青云的身边,王玫一副狗仗人势的做派。 至于陈青云,则是饶有趣味地欣赏着陈锋脸上的表情。 这种玩弄他人人生所带来的乐趣,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媲美的。 可惜的是,陈锋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期待之中的崩溃,这可不行! “陈锋是吧,我通知你,你被江城集团开除了。” “我想必业内也不会有人会任用你了。” “真可惜,你是一个孤儿,让我没有办法去针对你的亲人,这可真是让失去了不少的乐趣呢。 陈青云的语气无比遗憾,就像是失去玩具的孩子一般。 既然如今的打击还不够,那么陈青云就继续加大力度,快点,快点露出那种绝望崩溃的表情吧! 不过此时陈锋的脸上出现的并非绝望,而是愤怒。 该死的陈青云,愚弄了自己五年还不够,还想要彻底的毁了自己,甚至还拿自己的身世说事! 你可真该死啊! 【叮】 【挑战任务发布:一年之内,让江城集团破产】 【任务奖励;千亿集团君宝资本所有权】 江城集团作为江城龙头企业,已经有了百亿规模,这也是陈青云刚为非作歹的最大依仗。 第4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即使桑枝受到了如此大的刺激惊吓,百里长归也依然没有任何的心软,抬手让队伍继续朝皇觉寺行进。 依靠在杏叶身上桑枝,无力的眼皮足有千斤重,她蔫蔫的看着前面背影伟岸的百里长归,心里把他祖宗八代都给骂完了,总之就不是个人。 皇觉寺每日香火不断,前来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更有得了消息,知道太后要来为百姓祈福,专门来看热闹的蜂拥而至,总之皇觉寺山脚下人山人海。 他们看到马车上一身狼狈脏污的桑枝,表情十分精彩,有诧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有者畅快不已。 桑枝脑袋还沉得难受,看到那么多人围在山脚下,将目光都投向她,更加觉得窒息。 这场大戏是以她的屈辱,狼狈,痛苦为前提演绎的,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小丑,或者说工具,让所有人围观,嘲笑,怜悯,然后以换取百姓心理上的慰藉,让骚乱平息。 百里长归,你可真狠啊!就算身份卑贱,也不至于让你们这般践踏,羞辱。 心头恨意陡生,但转眼却又消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可奈何啊! 桑枝抬头,苦笑了一下。 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足有千阶,怕是不爬都不行了。 一旁的百里长归将她那抹苦笑尽收眼底,眸色微眯,但神色依然冰冷。 “太后,请下马车。” 桑枝从马车上下来,身子摇晃了两下才堪堪站稳。 “主子,您身子这么弱,根本就受不住,奴婢去找摄政王。” 杏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准备去求百里长归,让轿子把桑枝抬到山上去,但桑枝却是用力的抓住她的胳膊。 “不用,哀家可以。” 她要不一步一步的爬上去,这场安抚民心的大戏怎么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推开杏叶,白芷的搀扶,桑枝提着裙角来到山脚下,她扫视着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脊背挺直,目光淡然,开口用涩哑的嗓音高声道: “此次京中突起怪病,令百姓苦不堪言,今日哀家向苍天佛祖祈求,赐福于天启,免除灾祸,还百姓康健安稳。” 这些话字字慷锵有力,传进了每个围观人的耳中,他们看着桑枝的眼神也变了,就连百里长归看她的眸光都变得幽深起来。 桑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之前无权无势,只有个太后的空头衔,但从今天起,她还有百姓们的拥戴。 这场大戏,她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 桑枝抬脚上台阶,她目视着山巅之上,沐浴在金光之下的皇觉寺,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但这种坚韧的姿态在爬完两百个台阶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桑枝感觉自己的双腿从里到外好像有数万只蚂蚁在啃食,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打颤,疼痛也让她咬紧了牙冠。 又是两百个台阶,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胸口憋闷的像是要炸开。 再两百个台阶,额头上的汗如下雨,模糊了她的视线,身上脏污的味道越发的浓烈,像是下一瞬就会昏死过去。 最后的四百个台阶,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双腿几乎是机械性的抬起又落下,她仅凭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在走每一步。 当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沐浴在蓝天白云之下的皇觉寺,忽然金光大盛,桑枝翻了一个白眼就彻底的昏死过去。 意识彻底陷入昏暗之前,她听到了杏叶跟白芷的惊呼。 “主子!” 再醒来,桑枝发现自己已然躺在皇觉寺的寮房内的床上,盖着厚厚的带着檀香的被子,身上已经清洗换过衣裳。 温暖舒适,她躺了半天才缓缓坐起来,这一动全身就像是被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嗓子干的像要着火,桑枝也不管旁边的水是凉的,端起就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冰冰凉凉倒是缓解了嗓子的灼热。 “主子,您醒了。” 杏叶从外面进来,看到桑枝靠左在床头,十分的欣喜。 “哀家昏睡了多久?” 桑枝问道。 “已经一天一夜了。” 提起这个,杏叶红了双眼,咬牙接着道: “您好歹是太后,摄政王却这般糟蹋您,简直没有人性。” 她是打心底心疼桑枝,也为桑枝抱不平。 桑枝却不以为意的笑了,还调侃道: “他要有人性,就不是摄政王了。” 手握大权的人,又有几个心性善良的,不狠,地位不稳啊! 下一刻,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摄政王离开前有没有说什么?” 杏叶回道: “只说让您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话,桑枝就懂了,戏已经演完,接下来的一切就不需要她了。 既然这样,那就听话的好好休息,她可不会没苦硬去吃,早起晚睡去诵经的,在她看来那些经书就是天书,看不懂,读起来还拗口。 “哀家饿了,给哀家弄些饭菜吧!” 虽然只是简单的素食,但桑枝还是吃了很多,当然还是习惯性的连汤都给喝了。 吃饱喝足有精神,桑枝想去外面看看,却不想刚打开门,就发现外面站着手拿武器的禁军,明着是保护,其实就是禁锢。 桑枝心头不忿,面上却并不敢表现出分毫,谁让这些禁军都是百里长归安排的呢! 虽说她所住的寮房是独立的小院,但这小院也不大,拢共就三间屋子,老老实实的待了四五天后,她就有些受不住了,因为实在太无聊,吃完了饭只能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时间长了脖子都疼。 哪怕有杏叶跟白芷陪在身边跟她聊天,桑枝依然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精神濒临奔溃的她倏然起来,大步过去将小院的门打开,对外面站岗的禁军说道: “哀家要出去逛逛。” 禁军身子一转,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太后,摄政王吩咐了,为了您的安全,还请您不要随意外出走动。” 桑枝瞥了一眼禁军腰间挂的大刀,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对她动粗之后,摆出太后的气场,冷声呵斥。 “大胆,哀家是太后,不是犯人,就算是摄政王,他也没资格将哀家关在这里。” 杏叶跟白芷相互看了一眼,悄悄地站在了桑枝的身后。 最终看守的禁军妥协了,可以让桑枝出去,但不能走远。 可结果桑枝却又担忧起来,自己就这么出去,若是遇见那些还固执地以为她是灾星的百姓将她认出来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桑枝决定乔装一下,将自己装扮成少年郎,这样就没人知道她是太后了。 原本只是想去前面的皇觉寺散散心,却不想才刚去到,一个人就当场发作了怪病。 第5章 还真是冲她来的 那人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约有二十来岁,穿着青色长衫,面庞干干净净,一身的书生气。 书生正陪着自己老母亲来拜佛,在撩起衣摆,准备跪下去的时候,身子忽然一阵痉挛,五官也跟着扭曲僵硬,嘴里发出“哦……哦……”的叫声。 紧接着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不断的抽搐着,眼睛使劲往上翻,嘴里的叫声越来越尖锐,刺耳可怖。 周围的香客全都吓得跑到了殿外,几个小和尚也是面带惶恐,站在不远处,不知所措的盯着那书生。 书生的母亲哀嚎着扑向自己儿子,想要抱住他,但书生抽搐的太厉害,根本就保不住,绝望的老人家朝周围的小和尚,还有外面的香客求助。 “救命,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桑枝站在殿门外,看着里面的这一幕,她害怕的后退了两步,她怎么都想象不到,这怪病发作时竟然如此吓人,可听着书生母亲的哀求又硬生生的停住了步子。 看着自己儿子染上无药可救的怪病,身为母亲又该多痛苦,多无助。 “主子,这怪病说不定会传染,咱们还是快走吧!” 杏叶紧挨着桑枝,小声对她说道。 可桑枝却是摇了摇头,要真是传染,京城怕是会有一半的百姓会得这怪病。 但她也知道,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因为等会大理寺的人就要过来了,说不定百里长归也会来,她得赶紧离开,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偷偷离开了小院。 在转身之际,桑枝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很独特的一个人,长身挺立,气质温润,虽不是一身月牙白,但却依然给人君子世无双,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桑枝在看他的时候,那位公子也正好转过视线,四目相对,那位公子向桑枝点头示意,桑枝迟疑了一下,也朝他点了点头。 在往回走的路上,桑枝脑海里总浮现那书生犯病,还有他母亲在旁边哀嚎痛哭的模样。 这一刻,她似乎理解百里长归为何让她在前往皇觉寺的路上遭遇那么多的屈辱。 若非如此,那些病患的家属真的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更过激的举动,群起而激愤。 不过就算暂时安抚住了民心,若是百里长归那里迟迟没有进展,怪病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发作,民心早晚还是要崩溃的。 桑枝的心情烦躁的厉害,她并不是在忧国忧民,而是在忧自己。 “哀家去前面转转,你们不用跟着,不会走太远的。”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杏叶跟白芷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跟上去,而是任由桑枝一人前往后山。 没想到在后山满眼艳黄的迎春花中,桑枝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清朗如月的公子。 桑枝身份特殊,她本想转身离开,意外的是那公子竟然出声唤她。 “小兄弟。” 桑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还是少年郎的装扮,沉了沉心,她转身压着嗓子朝那公子问道: “公子叫在下有事吗?” 那公子举步过来,距离桑枝三米远时便挺住,笑的温暖。 “在下只是觉得小兄弟面熟,咱们之前是不是在佛陀殿门外有点头之交?” 虽仅仅只有过一个照面,但桑枝对他的印象挺好的,许是因为他在看那发病的书生母子时,眼神带着怜悯吧! 桑枝也朝他笑了笑。 “公子记性很好。” 看到桑枝笑,那人眼神更加的和煦。 “咱们也算是有缘,这皇觉寺如此大,一会功夫竟然遇见了两次,在下池宴,不知小兄弟姓名是……” 桑枝有些为难,她的真实姓名是断断不能说出来的,犹豫了下,便说了个假的。 “在下姑苏无名。” “姑苏无名?” 池宴重复了一遍,随机赞赏道: “好名字。” 面对他真心实意的称赞,桑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哪有,寻常姓名而已。” 池宴虽然很得桑枝好感,但桑枝对他还是存在防备心,毕竟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有些人也是十分会伪装的,互换姓名之后,便朝池宴拱拱手,告辞离开。 而池宴也并没有在原地久留,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欣赏风景。 回到寮房,桑枝心情烦乱。 她不是烂好人,而是性子凉薄,能不沾麻烦就不沾麻烦。 但是那位母亲哭泣的实在太过触动人心,这让从小到大没得到过多少母爱的她十分动容,所以还是忍不住对白芷吩咐道: “你去打听打听,那书生后来怎么样了?” “是,主子。” 白芷去了前面,很快回来禀告。 “那书生被大理石的人抬下山了,奴婢听闻,京城所有患怪病之人,都在大理寺别院,由朝廷派来的御医诊治。” 那些御医医术精湛,想必能想出法子救治那些病患的。 桑枝有些自欺欺人的想。 但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若是能救治,京城也不会有那么多得病的人了。 不过就算救治不了,应该也能减轻他们的痛苦。 桑枝叹了口气,心头萦绕的憋闷更厉害了。 半夜实在是睡不着,桑枝披上衣服坐在院子里,仰头看向夜空的繁星跟明月。 “扑通,扑通。” 忽然,院外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发出的沉闷声惊扰到了桑枝。 桑枝警惕的盯着院门的站起来,慢慢的往后退,只是不等退回房间,几个黑影就从院外蹿进来,目光直直的看向她。 坏了,还真是冲她来的。 这都什么事!自从穿越过来,就没消停过,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 桑枝扯着嗓子喊。 “杏叶,白芷,救驾,快救驾。” 声音又尖又利,让那几个刺客的反应都慢了半拍,等提着剑朝桑枝扑过去的时候,杏叶跟白芷已经从房间里冲出来,一个迎敌,一个护着桑枝。 看着白芷跟那几个刺客打斗的游刃有余,桑枝并没有感到意外,她早就感觉出来,杏叶跟白芷不是普通的小宫女。 “主子,奴婢带您去别的地方躲躲。” 眼看着外面进来的刺客越来越多,杏叶一手搂住桑枝的腰,飞出了小院。 只是不想外面竟然还有埋伏,一落地就又冒出些许的刺客朝她们杀了过来。 “主子,往前面跑,跑到寺庙里。” 杏叶推开桑枝,大声吵她喊,自己牵制住那些刺客。 桑枝也不磨蹭,撒腿就往前跑,可跑出去没多远,有一人影从天而降,不等她看清,鼻尖就传来一股甜腻的味道,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第6章 这人莫不是变态 桑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真的是好大一张床啊!她在上面可以打好几个滚。 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她就先观察了下房间,除了那张大床,并无奇特之处,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卧房,不过就是奢华了一些,家具全都是红木的。 又低头检查了下自己,除了换过一身衣裳,她并没有受伤。 赤脚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轻轻的拉了拉门,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透过门缝往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面墙。 她又绕到窗户那里,依然如此,关的紧紧的,不过却能看到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 虽然不知道抓她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伤害她。 桑枝索性安稳的在房间里带着,坐在桌前喝茶。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了,进来两个小丫鬟,手里端着饭菜,进来后,先无声的给桑枝行了礼,然后才将饭菜放到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便退了下去,门重新被锁上。 桑枝早就饿了,看着桌上散发出阵阵香气饭菜,肚子发出咕咕的馋叫,口水也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可桑枝却迟迟没有动筷,她怕这饭菜里有毒,但转念又一想,想要她的命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在她昏迷的时候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无所顾忌的拿起筷子,大快朵颐的吃着。 吃饱喝足,桑枝在房间里随意的溜达消食,来到窗户处,透过比门缝稍微大一点的窗缝,看着那片花园。 看着看着,睡意再次袭上来,她打了个哈欠,躺回了床上。 似睡非睡之间,她感觉到有一个人进了房间,那人带着冰冷的獠牙面具,恐怖渗人。 桑枝想醒过来,可意识却是混混沌沌,拉扯着让她陷入沉睡,她努力抗争着。 就在这过程中,獠牙面具男已经走到了床边,他坐在床畔,眸子深邃的凝视着她。 可这目光落在桑枝的身上,却是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就像一条贪婪的蛇爬来爬去。 獠牙面具男不知道桑枝的意识还没有彻底的沉沦,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她的脖颈,她的胸口……似是对这具身体特别的迷恋。 寒意,恶心齐齐的涌上来,不断的冲击着大脑,桑枝虽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却是做出了抵触性的僵硬。 獠牙面具男感觉到后,那红的像是染了鲜血的纯缓缓勾起。 “小丫头,你很不乖哦!” 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俯下身在桑枝的额头上落下宠溺的一吻,桑枝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人莫不是变态? 即使胆小的她此时也恨不得坐起来,给这獠牙面具男一巴掌,但此时她却是动也不能动一下。 原以为这额头吻已经是最恶心的了,没想到这獠牙面具男掏出一白玉盒,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一条有婴儿小拇指大小,白白胖胖的虫子。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桑枝内心抓狂。 就见獠牙面具男捏着那虫子,凑到了桑枝的嘴边。 不要,不要! 但不管桑枝怎么抗拒,虫子还是被塞进了她的嘴里,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条虫子顺着她的喉咙往下爬,最后钻进了她的心脏。 心口随后便是一阵剧痛,她就彻底的陷入昏睡。 “啊!” 再次在那张宽大的床上苏醒,桑枝惊恐的叫了一声,不知之前自己感知到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在做梦。 她趴在床头,用力的扣着嗓子,想要将那条虫子吐出来,结果却失败了,什么都吐不出来。 又想起那獠牙面具男亲吻过她的额头,嫌恶地用袖子疯狂的擦着,直到额头火辣辣的疼才停止。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桑枝来到窗台,透过缝隙往外看。 白日里美的像仙境一般的花园,此刻燃起了无数的红灯笼,撒下一片血红,宛如修罗地狱,吓得她连连后退。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向来随遇而安,哪里都能过踏实的桑枝头一次如此急切的想要逃离。 她跑到门口,用力的拍打着门板,冲着外面大喊大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只可惜她的声音并没有被任何人听见,很快就散在了血红幽暗的光线下。 桑枝绝望的靠着门板滑落到地上,她到底做了什么孽,犯了多大的错,老天爷要这么对待她。 自穿越以来的的坚强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塌陷,桑枝头埋在双膝里无助的哭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心理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啊!前世除了父母的偏心,也没经历过别的磨难,让她如何能承受这一切。 不知哭过了多久,桑枝眼睛又红又肿,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是之前的那两个小丫鬟,她们来送晚饭。 看着依然丰盛的晚饭,桑枝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抓着其中一个疯狂的质问。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跟你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小丫鬟跟木头一样,表明木讷呆滞,对于桑枝的问题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问你话呢!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桑枝彻底失控了,朝着小丫鬟嘶吼。 小丫鬟终于看向桑枝,嘴巴也开始缓缓张开,下一刻桑枝面露惊骇,因为这小丫鬟嘴巴黑洞洞的,里面根本就没有舌头。 这个鬼地方,桑枝是一瞬也不想待下去,她推开门口的另一个小丫鬟跑了出去。 外面是长长的走廊,桑枝拼了命的往前跑,但这长廊兜兜转转,曲折迂回,不管她怎么跑最后都会跑回那个房间,就像迷宫一样。 那两个小丫鬟站在屋里,跟幽魂一样盯着她。 “啊!!!” 桑枝崩溃了,她捂着脑袋大叫,叫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漆黑的夜里,百里长归正带着一众人慢慢靠近,听到这叫声,侧了侧耳,辨别出是桑枝的声音,他对手下做了个手势,快速的朝着桑枝的方向极速前进。 那是一座隐在半山腰密林里的吊脚楼,百里长归率先施展轻功飞了上去,可不等落脚,就从四面八法射来密密麻麻的箭。 眸色一凛,长剑在身前挥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罩,将那些射来的箭全都打落在地。 第二波箭雨射来之前,百里长归冲向竹楼,随着破墙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中,他看到了顿在走廊里,满脸泪水眼神绝望的桑枝。 百里长归刚想要过去救她,却有一人动作比他更快,将人掠到了怀里,并快速的后退,跟百里长归拉开距离。 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带着獠牙面具的男人。 第7章 她要雄起 看到獠牙面具男真的出现,桑枝身子不住地发抖,感觉圈在自己腰间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蟒。 回想起自己昏睡中发生的一切,桑枝心里涌出无限的恐惧,但恐惧的尽头就是愤怒,她仰头看向獠牙面具男,咬牙质问道: “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一个虫子?” 谁知獠牙面具男却是低头朝她勾唇一笑。 “什么虫子?人又不是鸟,得吃饭,不能吃虫子。” 桑枝蹙了蹙眉,难道真的只是在做梦,可既然是梦的话,那她怎么回梦的那么准确,连眼前人的面具都清清楚楚的。 此人肯定在说谎! 桑枝用力的挣脱,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要逃脱他的禁锢根本就不可能,此时,百里长归已经提剑追了过来。 “摄政王,快救哀家。” 虽然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比身后这个抓她还给她喂虫子的强。 獠牙面具男抬头看了一眼距离他越来越近的百里长归,再次俯下身凑到桑枝的耳边问道: “你确定要让他救你?你可能不知道,百里长归之前是故意拿你当诱饵,为的就是要把我给引出来。” 桑枝神情一震,满眼的诧异。 原来百里长归对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安抚民心,不让百姓们躁动。 从始至终,他践踏她,让她受尽屈辱,惊吓痛苦,只是完成他自己的目的。 该死的! 桑枝愤恨的双眼通红,若是她手里有一把刀的话,会毫不犹豫的扎进百里长归的心口。 百里长归对上桑枝眼中的恨意,眉心微拧,再看她身后獠牙面具男意味深长的笑,他瞬间明白,桑枝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他就是在利用她,拿她当诱饵,因为在很久之前,他就查出这怪病还有那些流言,是全部针对桑枝的,所以才有了上皇觉寺拜佛祈福的计划。 只是百里长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过是受点苦而已。 若是獠牙面具男不除,京城怪病就不灭,必须要不择手段。 即使桑枝还挡在前面,百里长归刺出去的剑依然不减速度。 “小丫头,我现在放你离开,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獠牙面具男抓着桑枝的肩膀,朝着百里长归刺来的剑轻轻一推,那剑就穿透了她的肩膀。 百里长归被挡住,趁此机会,獠牙面具男脚尖轻点,迅速逃离。 桑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穿透的肩膀,血汩汩的往下流,眨眼就将她半边身子都给染红了。 “摄政王,你不觉得你现在应该……” 话还没说完,百里长归就猛的抽出长剑,看都没看桑枝一眼,就去追獠牙面具男了。 桑枝因这突如其来的抽力,身子踉跄后退,后背狠狠地装在墙壁之上,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百里长归的身影越来越远,眨眼就消失不见。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此刻的桑枝在心里发誓,他日定要将这些百倍千倍的还给百里长归,让他也尝一尝被人践踏的滋味。 太过愤恨,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桑枝又又又昏死过去。 这一次桑枝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期间她昏迷,高烧,噩梦连连,等痊愈时,人瘦了半圈,脸都还没有巴掌大。 而且就算醒来,人也有些呆呆傻傻的,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时半会还没有缓过来。 杏叶跟白芷两人又心疼又着急,她们真怕自家主子这一遭再被折磨傻了,两人轮着翻的哄。 “主子,咱们宫里的桃花又开了,您不是最爱吃奴婢做的桃花糕吗?要不然奴婢这就去给您做?” “您要是没胃口,那奴婢陪您去御花园转转,那些花全都开了,五颜六色的特别的美。” …… 经过一番喋喋不休,桑枝终是转脸看她们了。 “哀家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见她终于开口说话,杏叶跟白芷两人几乎喜极而泣。 “主子,您可吓死奴婢了。” 桑枝又朝着两人笑了一下,但当听到“皇上驾到,摄政王到”的叫喊时,脸上的笑就立马隐了去。 其实一开始百里长归觉得没必要来慈宁宫看望桑枝,因为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京中百姓,桑枝身为太后,为百姓牺牲自是理所应当,但想起自己刺的那一剑,思忖了下还是决定走一趟。 原本浅浅笑着的人儿,在看到他出现后,立马就沉了脸,百里长归神色亦有些不悦,这是在给他甩脸子吗? “儿臣拜见母后。” 百里昊先给桑枝行了一礼。 桑枝怜爱的看着他,语气温和的说道: “皇上,免礼吧!” 站在一旁的百里长归却是没有任何的举动,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那副冷傲,好像在等着桑枝向他行礼似的。 看着百里长归此时高高在上的样子,桑枝脑海里又闪过那日他毫不留情抽剑离开的画面,在他眼里,自己就那般低贱吗?不仅不愧疚不关心,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吝给她。 就算是走路不小心踹到一条狗,也好歹得看一眼吧! 桑枝冷眼斜着百里长归,沉声道: “摄政王,哀家年纪确实比你小一些,但哀家好歹也是当朝太后,就算不论这,哀家也算是你的长嫂,常言道长嫂如母,你见了哀家难道不应该行个礼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除了她跟百里长归,全都呆若木鸡,满脸的难以置信,还有些不确定。 他们刚才没听错吧!太后自称是摄政王的嫂子,还说什么长嫂如母,甚至让摄政王向她行礼? 每一句话都让人胆战心惊啊!太后是刺激过大疯了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这样的话也敢说。 百里昊,杏叶,白芷小心翼翼的看向百里长归。 百里长归紧盯着毫无畏惧,甚至还有些挑衅的桑枝,眉心紧蹙。 以往在他面前恨不得缩成鹌鹑的人,现在竟然敢反呛他,难不成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可看那黑白分明,仿若星辰的眸子又不像。 微微侧头,百里长归冷声问道: “太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桑枝不屑的一笑,换了个更舒服也更霸气的坐姿,而后冲百里长归高傲的抬起了下巴,继续叫嚣道: “哀家岂会不知自己所说,但摄政王你独揽大权这么久,不会已经忘记了基本的伦理纲常吧?” 第8章 还有意外之喜 此番言论更加炸裂,简直就是在百里长归的脸上来回扇了两巴掌。 百里昊见百里长归的脸色阴郁的几乎要滴出水,气息也冷冽的吓人,赶紧站出来缓和气氛。 “皇叔,母后刚苏醒,神智还有些混沌,您别放在心上。” 说这些话时,百里昊立在桑枝的前面,下意识的护住了她。 百里长归虽不知桑枝为何会变得这般胆大妄为,不过心里也清楚,桑枝所说若是细细论下来,皆合情合理。 他不想被人安上罔顾人伦,独断专权的帽子,自是不能跟桑枝计较。 “皇上放心,本王是不会在意的,如此看,太后身体已无恙,那本王就先行告退。” 犀利的目光在桑枝身上停顿了一瞬,百里长归拂袖离开。 他一走,殿内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才松缓下来,百里昊一屁股坐在桑枝的身边,心有余悸的问道: “母后,您到底怎么了?为何对皇叔那般疾言厉色,您知不知道,儿臣都要吓死了,真怕他发火。” 桑枝刚才其实也有些慌,可是一想到之前自己受的那些罪,全都是拜百里长归所赐,她心里就全都是怨气了。 反正就算百里长归会掐断她的脖子,死前她也得狠狠咬上她一口,反正这辈子她跟百里长归是不死不休了。 心情冷静下来后,桑枝忙向百里昊询问,京城怪病怎么样了。 百里昊告诉她,那獠牙面具男虽然跑了,不过百里长归却是找到了解药,那些患怪病的百姓全都获救。 听到百姓们已经安然无恙,桑枝也欣慰了不少,至少她的罪没有白受,但心里对百里长归的怨恨却是一点都没少,因为一码归一码。 看着面前的百里昊,回想起刚才他护着自己的一幕,桑枝心头微动,抬眸对杏叶跟白芷说道: “你们两个先退下,哀家有些话要跟皇上说。” “是。” 两人退下,并将殿门关好。 “母后,您有什么话要跟儿臣说。” 百里昊在外人面前一直维持着少年帝王的威严稳重,但在桑枝面前,却是显露自己孩子气的一面,他随意的将腿盘在了榻上。 桑枝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皇上啊!还有六年你就弱冠,弱冠之后才能完全执掌皇权,所以在这六年的时间里,你一定要勤勉努力,以后当一个爱民如子好君王。” 还有一些话,桑枝没有说出来,她想让百里昊防备着点百里长归,毕竟一个人尝过权利的滋味过后,野心就会变大。 皇家无情,她很怕等百里昊弱冠之时,百里长归不愿交出手里的权利,而生出歹毒之心。 桑枝相信百里长归那种冷酷无情的人,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这些话不能明着说,只能让百里昊自己领悟,否则就变成她挑拨离间了。 虽然只有十四岁,但生在皇家之人向来早熟,桑枝所担忧的那些百里昊又岂会不懂,他坐直了身子,神色严肃而又认真。 “母后,在这个世上,儿臣只有您一个真正的亲人,所以您放心,儿臣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好孩子。” 桑枝热泪盈眶,摸了摸百里昊的头,又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十六岁的跟十四岁,不过相差两岁,桑枝却摆出一副老母亲的姿态,画面略微有些搞笑,不过桑枝却是真心实意的。 如今在这异世,她孤苦无依,所有人都把她当工具,唯一有点真心的也只有眼前这人了。 所以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跟百里昊荣辱与共,坐一条船,栓一根绳。 总之她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人利用,羞辱,连一句道歉都不配有。 有了这份决心,桑枝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过却仍有一件心事始终困扰着她,那就是昏昏沉沉中梦到的那只虫子。 虽然獠牙面具男否认,可她总觉得心脏有些不对劲,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 桑枝叫来一名老御医,让他给自己把把脉。 那老御医胡子花白,走路都有些颤,想必医术一定精湛,就见他一手给桑枝把脉,一手扶着自己的胡子,双眼微闭,气定神闲。 桑枝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打扰到这老御医。 片刻之后,老御医收回了手,眼睛也睁开了。 桑枝忙问道: “哀家身体如何?可有异常?” 老太医回道: “太后身体中亏的厉害,以后得好生休养,并多食用些肉食,补补中气。” 嗯? 她身体只虚弱,没有别的问题吗?桑枝不信,又问道: “哀家的心脏可有什么毛病?” 老御医回道: “太后的心脏很健康。” 不应该啊! 桑枝心里直犯嘀咕,但老御医的医术她是不敢质疑的,便让杏叶恭恭敬敬的送出了慈宁宫。 白芷站在一旁,见桑枝愁眉不展,便问道: “主子,您可是觉得自己心脏不舒服?” 桑枝不知该怎么回答,只道: “这倒没有,只是哀家之前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喂了哀家一条小白虫,那小白虫一路钻进哀家的心脏,即使醒来,梦里的一切都特别的真实,所以哀家为了以防万一,才让老御医来给诊治一下。” 话罢,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来,她抬头看向白芷,语气凝重的问道: “哀家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跟杏叶是会武功的?” 白芷神色一滞,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声若蚊蝇的为自己辩解。 “以前也没发生遇袭之事啊!” 桑枝不语,歪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芷。 白芷在她无声的注视下,招架不住,无奈开口道: “好吧!奴婢跟您说实话,当年奴婢跟杏叶是江湖卖艺的,算是有点武功在身,但因为着了别人的道,被重伤,是您生母救了奴婢跟杏叶,为了报答这救命之恩,奴婢跟杏叶就选择留在了您生母身边,后来就随您一起入了宫。” 是这样吗? 桑枝轻轻的点动了下手指。 她也懒得费精力猜人心,反正原身一直很信赖这两人,那她也就无脑信就是了。 更何况身边有两个会武功的,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的武功是什么等级,桑枝脑中一闪,想出一个对照。 “你跟杏叶连手的话,能打败百里长归吗?” 白芷眼睛睁大。 “怎么可能!” 好吧!是她痴心妄想了。 白芷又转了话锋。 “不过奴婢两人连手可以在摄政王的手底下全身而退。” 嗯? 桑枝眼睛骤亮,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第9章 我也十分不解 “国色天香?不敢当。”不是唐时锦谦虚,而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国色天香。 顶多是上得厅堂,打得厉鬼吧。 岑南舟似乎笑了一下,“国色天香不及你。” “不必夸我,想知道你因何寿尽吗?” 唐时锦弯了一下眉眼。 “你说。” 岑南舟脸色严肃起来。 “你被人借寿了。” 他沉默了三秒钟,才吐出两个冷沉的音,“借寿?”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盗走了你的寿命,用你的寿命活着,你寿命被借走了,自然就要死了。” 岑南舟咬了咬牙,突然怒极反笑,“寿命没了,还能拿回来吗?” 唐时锦抿唇,“可以夺回来,但是......” 岑南舟看着她。 十九王爷虽未修道,但他却懂道,他沉声说,“挥霍过的寿数,不能取回。” 唐时锦点头。 就是这样。 寿命这东西就像水,如果岑南舟的寿命是八十年,比作八杯水,喝一杯就少一杯。 依他的面相来看,他的寿数全被借走了。 如果十九王爷不带她来,这位美如桃花的小侯爷,最迟明晚,恐怕就会悄无声息的逝世。 “唐姑娘直说吧,我还能活多久?如阿宴所说,我的寿数,被挥霍殆尽了,是吗?” 岑南舟平心静气的问。 原本他就有预感,自己撑不过两日。 如今能知道死因,不至于做个糊涂鬼。 唐时锦掐了掐手指,又盯着他的面相深看,沉默片刻道,“三个月。” “呵。” 岑南舟笑了一声,“只剩三个月了啊?” 对于自己寿数只剩三个月,岑南舟坦然接受,“唐姑娘,阿宴说你乃世外高人,你看这三个月,能让我不留遗憾么?” 唐时锦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想好起来。 为自己报仇。 怎么也得拉着借走他寿命的人一起下地狱吧? 唐时锦抬手,指尖掐出一缕灵力,随即祭出一张续命符,将灵力附在符上,指尖一晃,符箓金光大显,瞬间融入他全身。 岑南舟只觉得,好似有一股生命的力量,充盈在他身体里。 如枯木逢春,干旱逢泽,这大概就是生命的源泉。 唐时锦吐了口气,续命符其实算是违逆天道一类的符箓,极耗灵力。 但唐时锦自创的续命符,取的冥府的阴寿,违逆的是冥府的规定。 阴天子知道了,恐怕又得跳脚。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又掏出另一张符箓,给了岑南舟,“这张符你带在身上,若遇到借走你寿命的人,符纸就会变红。” 岑南舟四肢有了力量,他从躺椅上重新站了起来,郑重的收起符纸,颔首道,“阿锦妹妹,多谢。” 唐时锦挑眉,怎么救他一救,她成妹妹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 岑南舟,是个好人。 “等你找到借寿之人,我再替你将剩余的寿命拿回来。”唐时锦说,“续命符可以维持你一个月的寿命。” 第10章 简直放肆 桑枝刚吃完早饭,杏叶就附在她耳边禀告道: “主子,丞相来看望您了。” 丞相?原身那个便宜爹桑成海? 原身出生后没多久,生母就暴毙身亡,桑成海对她不闻不问,要不是身边有杏叶跟白芷,怕是连满月都活不过。 一直等到先皇想要重新立后,桑成海这个便宜爹才想起她来,匆匆忙忙给塞进了宫里,可以说这十六年里,父女俩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如今却突然来看望她,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桑枝问道: “他可还带了其他人?” 杏叶回道: “带了小小姐,而且小小姐的样子还是精心装扮过的。” 桑枝瞬间就明白了桑成海的意图。 让自己女儿成了太后,还想让自己的孙女做皇后,他就不怕野心太大压死自己吗? “白芷,你去跟皇上说,今日不用来给哀家请安了。” 每日下了早朝,百里昊都会先来慈宁宫一趟,桑成海就是想要趁着这机会,让两人见面,可桑枝是不会成全他的。 “杏叶,现在可以去请丞相了。” 很快,桑成海带着桑锦玉出现在桑枝的面前。 桑枝看向桑锦玉,眉心微蹙,虽说这古人都早熟,但这小姑娘早熟的也太厉害了,那神情,那装扮,还有头上戴的簪子钗子,若不是还梳着双头发髻,不知情的还以为年龄比她都大,尤其是眼神,带着成人充满心机的幽深。 只一眼,桑枝就在心里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百里昊娶她的,哪怕做妃也不行。 这样城府深,手段狠的人是断断不能入宫,否则会是一片腥风血海。 更何况,若是桑锦玉入了宫,那她对丞相府而言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桑锦玉比桑枝仅小三岁,在丞相府时,两人也打过不少照面,但每次都是桑枝先恭敬的喊她一声“小小姐”,桑锦玉心情好了,会“嗯”一声,心情不好,连个正眼也不给。 虽说到现在她也瞧不上桑枝,但太后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而且自己要成事,也得需要桑枝的助力,桑锦玉上前一步,扬起笑脸,得体的行礼。 “锦玉见过姑姑。” “都是自己家人,无需多礼,快快起身。” 桑枝摆出亲和的态度,往前倾着身子,伸出一只手,虚托着桑锦玉的胳膊。 桑锦玉顺势起身,那礼也就行了一半。 就算桑枝已经是太后,可在她的眼里,还是丞相府比下人高不到哪里去的小庶女。 即使她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桑枝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桑枝并未在意,而是将视线转到一旁的桑成海,这可是真正的老狐狸啊! 她朝着杏叶使了个眼神,杏叶立马就将她搀扶起来。 “父亲。” 作势要给桑成海屈身。 桑成海很享受她一如既往的恭顺,不过却也不能真的让她行礼,毕竟她现在贵为太后,岂能对一个臣子卑躬屈膝,传出去可是会被御史台给参死的。 不等桑枝弯下膝盖,桑成海就阻止道: “不可,这是在皇宫,只有君臣,没有父女。” 桑枝立马就站直了身子,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父亲教训的是。” 几人都落座后,桑成海开始训诫桑枝,无非就是她现在已经成了太后,就要有太后的样子,还要做好太后的本分。 不管他说什么,桑枝都一一应下。 桑锦玉坐在那里,双手放于身前,坐的挺直,不过余光却一直往殿外飘。 这都快半个多时辰了,皇上怎么还不出现,她都快急死了。 同样着急的还有桑成海,他把该说的要说的都说完了,可皇上还没有来慈宁宫请安,他们也不能这样干等下去啊! 看着两人的心不在焉,桑枝心里冷笑,想见皇上,门都没有。 却不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桑成海竟然说道: “你一人在这深宫里,也是形单影只,孤独寂寞的,就让锦玉留下,陪你几天。” 桑枝顿时傻眼了,她忙说道: “父亲,不用,女儿一人待在宫里挺好的,锦玉一个小姑娘家的,肯定受不了这份孤冷,您还是别为难她了。” 桑锦玉也是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虽一开始听到桑成海的话,心里也是有些吃惊跟不愿。 但转念一想,只有留在宫里才能见到皇上,她又岂能走。 她起身对着桑枝说道: “姑姑,锦玉在宫外也是十分挂念您,您要是不嫌弃锦玉,就让锦玉留下伺候您吧!” 桑枝无奈,只能答应让桑锦玉留在了慈宁宫,桑成海走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略有些尴尬,桑锦玉主动开口。 “姑姑,见您应该是刚用过早餐,锦玉陪您去御花园走走吧!” 去御花园?难不成她还以为在御花园里就能见着皇上? 皇上哪有那个悠闲,他一天到晚都要在太傅那里学习呢! 桑枝朝着杏叶问道: “今天初几?” 杏叶回道: “十五。” 十五?那可以去御花园。 桑枝对桑锦玉道: “好啊!哀家见这天气确实不错,去走走也是好的。” 桑锦玉暗暗纳闷,只是去逛御花园而已,还要看日子吗? 但不管怎样,只要能去就可以,她可不想在慈宁宫里被迫的等皇上出现,无论任何事,她都喜欢掌控主动权。 桑锦玉随着桑枝来到御花园,虽说已经阳春三月,百花齐放之下,美不胜收,但她可没什么心情看这些花花草草的,眸子一直滴溜溜乱转,在找皇上的身影。 但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桑锦玉不愿走了,也走不动了。 作为大家闺秀的她,平日里都是勤加练习琴棋书画,运动方面十分的羸弱,根本就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她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桑枝说道: “姑姑,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桑枝却是笑了笑,道: “这才走了多会就要回去,再继续转转吧!前面还有个花圃,花开的五颜六色的,哀家想去看看。” 桑锦玉却是甩开了桑枝的手臂,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不悦她没有听自己的话,呛声道: “姑姑,我都说我累了,难道你没听见吗?你若是想要看那花圃里的花,就明日再去。” 对于她的无礼冒犯,桑枝并未生气,反而笑盈盈的看着朝她耍脾气的桑锦玉,语调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这里是皇宫,不是丞相府,你要尊称哀家一声太后。” 桑锦玉不以为意,甚至嗤然。 “姑姑,你别在这里拿架子了,所谓的太后也不过是有名无实,听着好听而已,没了桑家,你又算什么。” 呵呵…… 算什么?待会你就知道算什么了。 桑枝看了一眼白芷,白芷领命,上前就狠狠地甩了桑锦玉一耳光。 “怎可这般跟太后说话,简直放肆。” 第11章 看来这脑子真的还没好 出身丞相府,又深得桑成海的喜欢,桑锦玉也算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别说打了,连骂,甚至重话都没被人说过。 此时被白芷一个宫女打了一耳光,桑锦玉捂着脸难以置信。 “你竟然敢打我!” 白芷微抬着下巴,不屑的看着还真将自己当根葱的桑锦玉。 “冒犯太后者,其罪可诛,念你是太后侄女的份上,只打了了你一巴掌,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桑锦玉不愿跟一个宫女在这争辩,有失她的体面,只转脸对着桑枝,冷声质问。 “姑姑,你就这么任由你的宫女打我?此事若是让祖父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向他交代?” 面对着赤果果的威胁,桑枝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看着气急败坏已经失去原本优雅端庄的桑锦玉微微一笑。 “哀家为何要向一个臣子交代,更何况你犯了错,受教训是应该的,姑姑对侄女严格一点也是出于好心,谁都说不出来什么。” 桑锦玉怎么都不会想到,以往那么卑微的桑枝竟会有如此威仪的一面,连身为丞相的祖父都不放在眼里。 脸颊火辣辣的疼,让她心头愈发的恼火,刚想要再说什么,不远处却突然走过来一行人,最前面的正是百里长归,正细心体贴的搀扶着一四十多岁的妇人,边走边欣赏着怡人的景色。 此妇人是百里长归的生母端老太妃,一直生活在后宫的偏殿中,平日里很少外出,只有每月的初一或者十五,百里长归进宫看望,她才出来走走。 桑锦玉虽然并未见过百里长归,但她向来聪慧,瞬间就猜出百里长归的身份。 此时不是跟桑枝闹的时候,她立马变温顺,站在了桑枝的身后。 这一举动落在桑枝的眼里,让她不由得感叹,才十三岁的小丫头不光心机深,还知道审时度势,简直可怕。 这眨眼的功夫,百里长归也看到不远处的桑枝,眉心瞬间蹙起,本想引着端太妃去往别处,却不想桑枝竟朝他而来,近到跟前后,对着端老太妃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见过老太妃。” 端老太妃并不认识桑枝,她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这位是……” 百里长归看了一眼桑枝,对端老太妃说道: “这位是太后。” 一听是太后,端老太妃看着桑枝的眼神多了几分怜爱,她是听闻了一些关于桑枝的事的,还未及笄就入宫,多可怜的一个孩子啊! 端老太妃松开百里长归的手,过去把桑枝扶了起来。 “太后啊!快快起身。” “谢谢老太妃。” 桑枝起身,冲着端老太妃甜甜一笑。 在这宫里,每个人都带着一层面具,处处都是虚假,入宫的这几十年,她都快忘记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是什么样子了,如今看着桑枝这可人模样,端老太妃不禁说道: “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桑枝被夸的有些害羞。 “谢老太妃夸奖。” 此时站在一旁的桑锦玉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来,她微微低垂着头,很好的掩去一边脸颊的红肿。 “臣女见过老太妃,见过摄政王。” 不等两人问,桑枝就忙介绍起了桑锦玉。 “这位是哀家的侄女,名唤锦玉,父亲觉得哀家有些孤单,就让她入宫陪陪哀家。” 说话间,她余光睨着百里长归的表情,果然看到他变了脸色,只要不傻,都能明白桑成海的用意。 百里长归瞥了一眼桑锦玉,即使她再怎么掩饰,也无法彻底的藏住红肿的脸颊。 眉心蹙起,这是太后命人打的? 据他所知,这桑锦玉可是备受丞相的疼爱,这太后哪里来的胆子?就不怕丞相回头责问她吗?难不成这糊涂的脑子到现在还没好? 目光落在桑枝身上,桑枝察觉到,抬眸无畏的跟他眼神对视,没有丝毫的怯懦,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百里长归神色微滞,将目光移开。 看来这脑子真的还没好! 此时的百里长归也不禁有些悔意,当初不应该对桑枝那般狠的,才十六岁的小姑娘被刺激的都变了性子了。 桑枝不知他心中所想,见目的已经达到,就带桑锦玉离开。 “老太妃,摄政王,哀家已经出来很久,有些乏累了,就不打扰你们母子难得的相聚,先回慈宁宫了。” 端老太妃一直目视着桑枝的背影,等走出很远几乎看不见时才收回视线,她是真喜欢那个孩子。 再看向身旁的百里长归,想到他已经二十有六,如今还未成家,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你说你都这个岁数了,到底何时才能给我娶个儿媳妇啊?” 听到自己母妃又提起这个话题,百里长归也是十分的无奈,不过仍是耐心的解释道: “母亲,儿子现在要替皇上监国,处理朝政,哪有时间搞那些儿女情长的,若是随随便便娶一个晋王府,让人家受冷落也不好。” 每次都是这套说辞,端老太妃也是无可奈何,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不操这份心了。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逛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得回去睡一觉。” 端老太妃朝着百里长归挥了挥手,由伺候自己的老嬷嬷扶着她回了偏殿。 百里长归去了御书房,此时的百里昊正在上课,蒋太傅正在给他上课。 百里昊听的很认真,笔下也在记着要点,听到感悟处,还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百里长归没有打扰,而是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等课上完后才抬脚走了进去。 姜太傅是三朝元老,就连百里长归见了都得先点头问好,因为他也算是姜太傅的学生。 “老师。” “嗯。” 姜太傅冲他点了点头,又道: “课已经上完了,你跟皇上聊吧!” 知道他无事不会来御书房,姜太傅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百里昊整理好自己的桌面,看向不远处的百里长归问道: “皇叔,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神态语气皆是恭敬。 “没事,就是看看你课上的如何?” 百里长归走过来,拿起他刚才做笔记的本子,翻看了两下,字迹工整,记录清楚,重点还特意圈了起来,看来是好好上课了,他毫不吝啬的称赞了一句。 “嗯,不错。” 得到夸奖,百里昊很高兴,平日里除了太傅,他最想要的就是百里长归的赞扬了。 放下手中的笔记,百里长归坐在另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百里昊问道: “皇上,再过几个月你该有十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