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太娇媚,朕要扶她登后位》 第1章 侍寝 偏殿暖阁里软香袭人,女子断断续续的娇吟顺着窗檐旁逸斜出。 殿外的侍卫们站成一排,一个个羞臊着红脸,早就听闻皇帝李玄盛的功夫出神入化,果然传闻不虚! “皇上……求你饶了奴婢……” 路清清猫儿似的向男子求饶。 然而李玄盛正在兴头上,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 一阵阵的酥麻如电流般穿透全身,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她失去了意识。 “还是这般经不起折腾。”李玄盛坏笑着对怀中美人低声耳语。 今夜,是路清清代替皇后承宠的第三夜。 她原是宫中花房的粗使奴婢。 只是如今皇后初有身孕不便伺候,因她长相清秀,在宫中又无背景根基,皇后便选中了她送上龙床。 “醒啦。” 还没等路清清完全把眼睛睁开,耳边就传来一句略带调笑的慵懒男声。 她的身子一颤,大脑瞬间清醒,慌忙起身伏在床边。 “奴婢该死,都怪奴婢一时贪睡误了时辰,没能伺候皇上晨起。” 颠鸾倒凤的一夜让李玄盛晨起心情大好,他没有怪罪。 “无妨,今日休沐,不必早朝,你且随朕去皇后处用早膳吧。” “是,奴婢遵命。” 路清清胡乱整理好身上的小衣,随手扯了件外袍,也顾不得穿鞋,便赤脚站在地上伺候李玄盛更衣。 虽说不是头一次伺候,但御用衣饰精致繁杂,让她好一阵手忙脚乱。 路清清的身高只到李玄盛的肩膀,所以当她为男人扣上龙袍领口的盘口时,只能仰着小脸踮起脚尖,白嫩的足跟离开地面,圆润的脚趾因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而变得粉红。 可那盘扣的扣眼又偏偏紧得很,小手捏着扣子怼了半天,任凭她怎么塞也塞不进去。 李玄盛望着面前的美人,她越是慌乱,他越是觉得有趣。 勾了勾唇,俯在她耳畔的轻呵,“怎么伺候朕更衣,比在床上还要慌。” “奴婢惶恐,皇上折煞奴婢了。” 路清清嘴上回答得麻利,心里却早就开始对着李玄盛一阵狂喷。 大早晨起来还要撩老娘! 撩来撩去的,抓起来上两天班就老实了! 这倒霉玩意儿! 至于为什么倒霉,那是因为路清清压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一个月前,卷王打工人路清清突然被卷入了地磁暴产生的时空裂隙,等她在一阵眩晕中醒来时,已经魂穿在了与她同名同姓的后宫花房奴婢路清清的身上。 真是闭眼还在电脑旁,睁眼就得上龙床。 此时,首领太监何庆公公进殿禀报,她也终于扣好了最后一颗盘扣。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派人传话,早膳已经布置妥当,请皇上一同用膳。” 李玄盛点了点头,“告诉皇后,朕与清清同去。” …… 他们同行来到凤仪宫正殿。 皇后王锦柔是当朝宰相王钟的嫡长女,儿时就与皇帝相识,二人青梅竹马。先前李玄盛还是王爷的时候,王锦柔就是他的福晋,登基之后,一举封为皇后。 故而,李玄盛向来念着与她的少年情意,对她呵护有加,举案齐眉。 皇后早早置备妥当,笑盈盈上前行礼问安。 “臣妾听闻皇上早膳不喜荤食,今日特意备下各色清粥小菜,皇上尝尝,不知是否合皇上口味?” 李玄盛扶起皇后,声线毫无波澜。 “皇后有孕在身还如此辛苦,备菜和选人都颇合朕意,有心了。” 以路清清的身份,早膳没有入席的资格,只配站在主子们身后听候差遣。 只是今日不知怎的,李玄盛偏要她陪同用膳。 皇命不敢推辞,她只好默默地坐在末位。 没想到一个穿越而来的小宫婢,今天竟也能和皇上皇后一起上桌吃饭了! 可惜她的位置离菜品太远,站起来夹菜属实不太礼貌,路清清只好一口一口舀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碗白粥。 她心中清楚,宫婢的地位太低,菜人在宫里是不配吃菜的。 这时,皇后突然发话: “启禀皇上,臣妾怀有身孕不便伺候,清清是臣妾宫中最伶俐可人的,便想着让清清代替臣妾尽到伺候皇上的本分。” 路清清接连三日侍寝,一举打破了后嫔妃连续侍寝的最高纪录,就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淑妃,也最多接连侍寝过两日。 皇后看出了路清清的潜力,想举荐她,让她成为分宠的棋子。 李玄盛听完爽朗一笑,皇后这般明晃晃地往龙床上塞人,他一下就明白皇后心中的担忧。 “怎么锦柔越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越发小孩子心思了?” “朕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朕的皇后,无需有这般顾虑,安心养胎便是。” “不过——” 李玄盛话音一顿。 “皇后的提议不错,就封清清为官女子吧。” 路清清起身谢恩,心中哑然失笑。 上一秒还让皇后安心,下一秒就封了个新人? 明明夜里与自己缠绵悱恻,现在倒也是与皇后亲密得很呢! 狗!实在是狗! 路清清早有心理准备,穿越到古代深宫讨生活,皇帝的专一钟情她肯定是指望不上,但求自己能坚挺活到穿回现代的那天,别半道被人嘎了就好。 李玄盛继续用了几口早膳,便在皇后的恭送下匆匆离开了凤仪宫。 即使是休沐之日,李玄盛也有召集大臣们去御书房议事的习惯,在朝政方面,他向来勤谨,一丝不苟。 皇后已经回到殿内,她一个人站在凤仪殿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尴尬。 这时,皇后身边的宫女阿云来传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路官女子,皇后娘娘有话问你,速去回话。” 皇后表面一副温柔贤妻做派,高坐正殿凤位。 “本宫眼光果然不错,看重的就是你的老实知趣。” “既然你被封为官女子,继续留在本宫宫里也不妥。把药喝了之后,就等着内务府封赏宫殿吧。” 皇后说罢,转身去了内殿休息。 她提拔路清清这枚棋子,为的是在她怀孕这段时间,路清清可以紧紧勾住李玄盛,避免宫中其他妃嫔有可乘之机。 她一定要确保,自己第一个为李玄盛诞下皇子。 所以,路清清承宠可以,生子休想! 阿云快步上前,照例端来了一碗避子汤,紧紧盯着路清清喝尽之后才许她离开。 出了凤仪宫,路清清长舒一口气,阳光正好,对着蓝蓝的天空伸了一个懒腰。 从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忙活到现在。 做花房奴婢时,累死累活天天让她搬花盆。 做暖床婢女时,每日被嬷嬷斥责、学习各种宫中礼仪,就算攀上龙床,夜里还得饱受精力旺盛李玄盛的折磨。 累!真是比打工还累! 穿越后宫一个月受的累,比她在现代一年受的累还要多。 她卷不动了,有点开始羡慕咸鱼的生活,她心中默念: 当了嫔妃应该不用再干花房的杂活了吧?就是这避子汤也太苦了…… 路清清这样想着,心情雀跃,脚步飞快,一路朝内务府走去。 第2章 赐居映澜阁 内务府宣旨:“路官女子赐居映澜阁。” 其实,她的住所皇后早已定好,来内务府就是走个过场,省得日后怨恨皇后。 路清清到了住处,只有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立在门前候着。 映澜阁几乎是整个宫中最偏僻的宫宇,从凤仪宫走到内务府,再走到映澜阁,把她累得够呛。 若不是门口立着两个宫人,她差点怀疑自己已经走出了皇宫。 宫门牌匾上朱漆斑斑驳驳,若此时刮来一阵大风,漆皮只怕要扑扑簌簌落一地,正殿也是一副破败景象。 路清清刚刚燃起的心情已经凉了半截。 里封官女子的配置可不是这样,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没经费了呢? 这哪里是当小主,简直就像是把自己扔到了废旧嫔妃回收站! 那个小太监开口介绍: “启禀小主,映澜阁正殿许久无人居住,只有两间偏殿位列东、西两侧。” “现下,有一位徐官女子居住在东偏殿,西偏殿是您的住所。” 现在好了,激动的心情彻底凉了。 费半天劲走到的宫殿破点就破点儿吧,居然还是跟人合住…… 这和她打工的时候合租出租屋有什么区别……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撼中缓过劲儿来,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知道了,你们二人叫什么?” “启禀小主,奴婢蓼汀。” “奴才蘅萝。” “额……” 这俩宫人的名字如此文艺,想必是他们上一任主子定是颇通诗书。 “你们……知道自己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奴婢不知。” “奴才不知。” “很好!” “你们现如今换了新主子,再用旧名也不合时宜,给你们重新起个名字吧。你,叫二喜。你,叫三胖。” “谢小主赐名!” “谢小主赐名!” 至此,一主,二喜,三胖,在映澜阁西殿落定。 转眼到了晌午时分。 路清清忙忙碌碌一上午,这时肚子有些饿了。 以前当花房奴婢的时候,由于身份低微,她都是等其他人吃完饭之后,才能去勉强吃些残羹冷炙。 如今好歹当上了小主,怎么说也得尝尝这货真价实御膳的滋味。 “二喜,我饿了,御膳房送来午膳了吗?” “小主……”,二喜回答得有些迟疑。 “怎么了?” “小主有所不知,虽说是到了午膳时分,但御膳房人手有限,给各宫娘娘、小主送膳食也是按顺序送的。” “所以……咱们宫的膳食,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虽说古代尊卑有序,但饿着肚子空等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官女子没有自己宫中单开小厨房的资格,一切饮食,皆指望着御膳房。 路清清饿着肚子一筹莫展,这时三胖主动要去殿外寻些吃的。 她满脸疑惑。 “这是在宫中,又不是在市井,哪里有吃食可寻?” “回小主,这映澜阁正殿许久无人居住,正殿屋后有些杂树野草,长了不少野瓜野果,奴才平日里会捡些充饥,若是小主不嫌弃,奴才去拾一些来。” 有点吃的总比干饿着强,路清清立刻吩咐三胖去寻。 没过多久,三胖捧着一盘瓜果回来了。番茄,黄瓜,毛桃,黄杏,满满当当,甚是鲜亮喜人。 “三胖,干得漂亮!” 主仆三人边吃边聊。 她借此摸清了二喜、三胖的底细,都算是机敏、老实的宫人。 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生活一月有余,路清清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宫里这帮人一个个都拜高踩低,我位分低,你们跟着我也受苦了。” “小主言重了,奴才伺候过好几位娘娘、小主,小主您是最和善的,奴才怎会受苦呢?” 三胖的一番话让她心里宽慰许多。 按照古人的习惯,路清清大可不必对宫里的奴才说这些,但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她,实在是不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奴婢也是这样想的”,二喜随声附和,“再说了,凭借咱家小主这国色天香的容貌,日后肯定最得皇上宠爱,迟早晋封贵妃,飞黄腾达!” 路清清被二喜这一番豪言壮语逗得咯咯发笑。 她不过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打工人,长了一张普普通通大众脸,在人群中走丢了一时半会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二喜直夸国色天香,别太离谱! “二喜,你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脸上了。咱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研究瓜果种植技术,以后吃饱吃好比什么都强。” “小主您也太谦虚了。” 二喜边说边引着自家小主到寝殿妆奁旁,拿出铜镜。 “小主,恕奴婢直言,您本来就生得美貌,若是再多用心在衣饰礼仪上,定是个大美人!” 路清清还没来得及听完二喜说什么,就被镜中自己的容貌震惊住了。 这还是自己吗!? 镜中人青丝如瀑,体态婀娜,眉宇微蹙,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脖颈的瓷白细腻在交领处向下延伸。 虽身着宽大粗制衣衫,但难掩衣下饱满浑圆,尽显风流娇媚姿态。 只是嘴中嚼着大半块番茄有些违和。 她赶紧抿了抿嘴角流出的番茄汁水,恰好把一抹红唇浸润得丰盈柔软。 这绝对是中了基因彩票! 穿越之后,路清清虽然感知到了自己身材的变化,但是容貌的改变她还一直不知。 花房奴婢是没有资格用铜镜的。 被挑中当暖床婢女后,每日多听命管事嬷嬷的教导,侍奉之前,也只是沐浴,不曾对镜梳妆。 更别说暂居皇后宫中,谁人敢堂而皇之敢称赞她的美貌。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照镜子! 李玄盛夜里一遍一遍喊她美人,居然不是在骗她! 路清清望着镜中陌生但美艳的自己,突然感到穿越这事还不错。 若是能带着这一身皮囊回到现代,娱乐圈里哪还有那些当红小花什么事,还不是她路清清的天下! 对镜自赏,甚是陶醉! 她沉醉于自己新鲜的美貌无法自拔,三胖急匆匆来报,“小主,小主,皇上驾到!” 路清清被通报声吓了一跳,手中拿着的半块番茄一下子滚落到地上。 “啊?这个时辰,他来干啥?!” 第3章 什么?让我栽树! 不等路清清反应,一抹明黄色身影跨进屋内,她赶忙行礼。 “你刚搬过来,朕来看看你。” 李玄盛疾步向前,扶起跪拜在地行礼的美人。 她此时才后知后觉,难怪皇帝一连三日传召自己这个暖床婢女,怕不是已经被这身貌美皮囊迷住了。 没有显赫的家室,没有尊贵的出身。 一个小小的花房奴婢要想在后宫生存下去,美貌,既是让她获得圣宠的依仗,又能最快地使她卷入后宫妃嫔们的争斗旋涡。 不过还好,应付一个贪恋美色的帝王,路清清得心应手。 “臣妾只是一介宫婢,能得皇上宠幸已然是天大的福分。” “如今皇上您还来臣妾的居所来看望臣妾,这里离乾清宫路途遥远,又正值六月,天气炎热,若是累着皇上,岂非是臣妾的罪过。” 呕—— 她用娇滴滴的语气说完这一大串茶言茶语,差点把自己恶心到了。 嘴上说着体贴皇帝,把自己放在低微再低微的位置,就不信勾不起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疼。 李玄盛薄唇一勾,一把拉过她纤长柔嫩的玉手,拥坐在窗边的侧榻上,近身伺候的宫婢们识趣退后。 他用一种只能两人听见的低哑声音说道: “清清如此关怀朕的身体,朕也该好好关心下你的。” 面前男人突然靠近,温热急促的鼻息扑簌在路清清柔媚的小脸上。 好近~ 好热~ 虽然早就与眼前的男人有过负距离亲热接触,但当这张英气俊朗的脸再次靠近的时候,路清清严密心理建设还是裂开了一丝丝细缝。 男人的暧昧的鼻息顺着这些细缝溜了进去,在她的心里吹起痒痒的暖风。 糟糕,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她有点羞愧于对李玄盛的腹诽,美男在前,自己也难挡诱惑。 此时此刻,不掺杂任何世俗纠葛的贪恋于他们二人而言,都是难得的纵情与纯粹。 帝王薄唇轻覆,靠近,纠缠。 一阵唇齿缠绵之后,李玄盛不舍起身。 “清清,朕还要回乾清宫批阅奏章,晚上再来看你。”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臣妾等着皇上。” 恭送李玄盛离开映澜阁后,路清清迫不及待的招呼着二喜和三胖清点他这次带来的赏赐。 “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怪客气的!” 金银珠宝,首饰衣衫,绫罗锦缎,御膳食盒…… 翻看了一样又一样,她咧开的嘴角就没合上过。 此刻也顾不上收进库房,先享用御膳食盒才是正经事。 吃饱喝足,她正想要午睡小憩。 二喜悄声提醒:“小主,咱们要不要去探望下住在东殿的徐官女子?” 虽然她们同为官女子,但路清清作为后来者前去探望也是情理之中。同住一宫,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不能搞得太僵。 路清清撑着困意,从李玄盛的赏赐中挑了几件好的,前去东殿拜会。 然而,还没等她迈入东殿的大门,一声傲慢明亮的女声拦下了她的脚步。 “这就是皇上新封的路官女子吧,果然是美丽动人,不同凡响呢!” 她循声望去,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被宫婢们簇拥着,向她缓缓走来。 步态曼妙,眉眼妖娆。 二喜见来人,赶忙拉了拉路清清的衣袖,“小主快行礼,这是淑妃。” 在宫里,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此人是位分远远在她之上的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安好。” 淑妃轻声嗤笑,望着规规矩矩伏地请安的路清清,丝毫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我说皇上怎么一连三日都宿在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呢,原来是被你这个小狐媚子牵绊住了。” 她的话锋难掩尖酸怨气。 路清清一时慌神。 当暖床婢女承宠是皇后授意,即使皇后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会顾及身为中宫应有的仁善体面,不曾当面为难。 美貌能勾引男人,但却会激怒一个吃醋的女人。 这是她第一次领教后宫女人的醋意。 “回淑妃娘娘,嫔妾不敢。” 路清清话音刚落,她的身后紧接传来铿锵有力的一声。 “请淑妃娘娘安”。 从映澜阁东殿传来的声音! 徐官女子! 定是她! 路清清循声侧目,一位身形矫健的女子跪拜在地,身着一袭玄色练功服,腰间紧系青玉腰带,发髻高盘,小麦色的皮肤在晌午的日光下微微泛起金光。 即使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路清清,也被徐官女子这身英气打扮惊住了。 “你若不出来,我都差点忘了这映澜阁里还住着一位呢。” 淑妃见徐官女子出来,语气丝毫没有和缓。 “要说你们二位住在这里还真般配,一个是花匠,一个是木匠。” 花匠自然说的是花房出身的路清清。 那木匠就是徐官女子了。 前段时间宫中修缮宫殿,徐官女子跟着身为木匠的父亲一起进宫做活。 皇后见她老实能干,就留在宫中做了粗使宫女,然后又用了同样的套路将她推上龙床。 徐官女子没有反驳,顺着淑妃的话说道,“与路官女子同住一宫,确实机缘巧合。” 淑妃轻笑。 “确实巧合!” “正好我的宫中有些花草需要移栽,有你们二位一起帮忙,定能事半功倍。” 听到这话,路清清自知不妙。 然而,未等她们二人答应,淑妃带来的宫婢们一轰上前,硬生生架住她们拔腿就要拉走。 一行人不顾宫规礼仪推推搡搡走着到咸福宫,滑稽可笑。 高耸入云的琉璃瓦顶一下映入路清清眼帘,进了院内,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繁花团簇流水石桥的景象甚是别致。 她不禁感叹,这就是宠妃的待遇吗! 但是淑妃今日把她们叫来可不是在自己宫里观景的,她指着院内四角的桃花树,冷声呵道: “你们二人,将北角的桃花移到东角,把东角的桃花移到南角,把南角的桃花移到西角,再把西角的桃花移到北角。” 路清清听完,气的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这个淑妃是rapper吗? 让我栽树! 这简直是转着圈难为人! 她使劲儿琢磨到底用什么理由才能拒绝。 然而此时,与她同来的徐官女子却突然答应。 “是,娘娘,臣妾这就移栽。” 徐官女子一句话,直接硬控路清清一下午。 什么?她背刺我?! 第4章 救救我家小主 路清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月午后,烈日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正是暑气蒸腾最盛的时候。 这种时候栽树劳作,不是上赶着中暑?她到底怎么想的?! 淑妃安排了三四个宫女太监在殿外盯着她们二人移栽桃花,自己躲在殿内纳凉,院子里早已备好了移栽桃树用的工具。 淑妃这是有备而来。 不讲武德! 可是人在咸福宫,不得不低头啊!路清清再不情愿,此刻也不得不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开干的模样。 正经移栽不想搞,摸鱼耍滑她可是一把好手。 慢慢干,磨磨蹭蹭到晚膳时分,就不信淑妃还能留她们二人在这里用膳。 路清清心中算盘珠子打得飞快,如果非要留饭,就让淑妃见识下自己干饭王的厉害! 想到这里,路清清上扬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个给你”,徐官女子伸手递过来一根铁锹,面色沉重,初见时的飒爽姿态消失殆尽。 “开始干吧,淑妃吩咐下来的事,是躲不过的”。 “好。” 路清清接过铁锹,埋头掘土,二人许久无话。 虽然只是掘土移栽只是装装样子,但在日头底下站久了,又未饮水,路清清有点撑不住了。 瓷白的小脸泛起红晕,精致玲珑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徐官女子,你还好吗,我有些累了。” “还好,你先去背阴处歇息吧,只是小心盯梢的宫人。” 路清清暑热难耐,再多晒一会儿怕是要晕倒在地。 趁着咸福宫的宫人打盹,路清清赶忙溜到树荫下乘凉。暴晒太久,头有些发蒙,纤巧的小手使劲扇风也难解盛夏暑热。 与此同时,映澜阁中乱做一团。 淑妃将路清清和徐官女子一起带走,不准路、徐二人的宫人的同去。 二喜和三胖见路清清许久未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晌午皇上走后,我听小主说皇上晚上还来咱们宫里,不如咱们这去请皇上替小主做主!”三胖按捺不住,拔腿就要往宫外走。 “你先等等”,二喜一把拦住,“若你要去,用什么由头请皇上来呢,小主被淑妃带走?还是小主被淑妃威胁?” 听二喜说完,三胖才意识到,只凭自己空口白牙闯到御前,即使小主真的受了委屈,若是没有实证,皇上是不会相信的,自己反而落一个污蔑淑妃的罪名,白白连累小主。 “要不咱们去求皇后娘娘救救小主?”三胖急忙说道。 “这也不妥,皇后娘娘本就忌惮咱家小主的宠爱,虽她与淑妃不睦已久,但也断不会得罪淑妃偏帮咱们。” 二喜常年跟在嫔妃身边伺候,后宫妃嫔之间明争暗斗的心思,她比三胖拿捏的更精准。 三胖听罢,更发愁了。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一句洪亮女声。 “你们可有办法?” 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深灰练功服的少女,腰间系着与徐官女子同色的青玉腰带,看着年岁比徐官女子小些,眉宇间流露出同样的英气妩媚。 这身打扮,想必是东殿的宫人。 二喜见状,赶忙上前寒暄,“请问姑娘,可是徐官女子宫中之人?” “我叫月儿,是徐官女子的贴身侍女。今日午后我同我家小主一同练功,但她出宫后迟迟未归,问了宫外侍卫我才知道,小主被淑妃强邀去了咸福宫。” 二喜听完,同三胖商量了几句。虽是第一次与东殿打交道,但现在两家小主都身陷囹圄,不如向月儿寻求合作。 打定了主意,二喜把方才求助皇上、皇后的想法说与月儿听,被月儿一一否决,否决出的理由同二喜一样——没有实证。 “毕竟刁难只是咱们的推测,得先去咸福宫看看小主们的情况,若是真被淑妃刁难,那要想办法——” “——让皇上亲眼看见!” 二喜和月儿两人异口同声! “可是咸福宫护卫森严,咱们如何进得去呢?”三胖虽然在宫里结识了些护卫兄弟,但此刻淑妃有心为难,也无法轻易放自己进去。 “三胖兄弟无需为难,我自有办法”,月儿信心满满打了包票,“你们等我一刻,我速去速回。” 话音未落,月儿快速奔向院中的一棵槐树,腿脚轻抬,身体微旋,三两步攀上枝干,借势腾起,纵身跃向屋顶。 二喜和三胖赶忙追出屋外,月儿早已不见了身影,只有树枝震颤碰掉的槐花缓缓散落。 “哇——”二喜和三胖大为震惊。 优雅! 真是太优雅了! 他们二人在宫中生活多年,除了几个凤毛麟角侍卫,从未听闻宫中还有这等功夫的宫女。 徐官女子晋封之后,大多时间都呆在映澜阁,不与宫中其他妃嫔走动,人们都以为她是为了邀宠一心修炼舞蹈功夫,谁承想修炼的是武术功夫! 她的宫女身手已然不凡,想必徐官女子本人更是深藏不露。 二喜有点担心,自家主子有这样一位邻居,不知往后的日子是喜是忧。 一刻钟未到,一个身影闪入映澜阁西殿。 月儿回来了。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正当月儿伏在咸福宫屋顶偷偷观察时,淑妃发现了在角落里乘凉的路清清。 月儿离得远听的不太真切,只听见淑妃大声呵斥,不时冒出“狐媚”“贱人”几个侮辱性极强的字眼。 还看见路清清还被几个宫人强摁着跪在院中,月儿便急忙赶回报信。 “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淑妃发难让小主跪在院中,小主撑不住的!”二喜的声音中夹杂了些哭腔。 “一定得让皇上亲临咸福宫,你们可有办法面见皇上?”月儿问。 “路小主才得晋封,宫中更无依仗,我们怕是连乾清宫的门都进不去。” 月儿听罢,思来想去,犹豫开口,“或许,咱们可以去求贤妃”。 “贤妃?” “可是我家小主与贤妃并无交集,这个可行吗?”二喜问道。 月儿脸色有些犹疑,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现下,能在御前说上话的妃嫔只有贤妃,我们去试试。” 第5章 救兵 三人商定,二喜和月儿同去贤妃宫中求援,三胖留在映澜阁照应。 贤妃的衍庆宫离映澜阁路程不近,二喜、月儿两人救主心切,没耽搁太久,一路小跑到了衍庆宫。 她们二人只说替自家小主请安拜会,通传宫女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阻拦,放了二人进去。 步入衍庆宫正殿,二喜未敢抬眸环视,用眼角余光瞥见屋内陈设,只觉整体装潢素净宽阔,空气中还有淡淡墨香飘游不定。 “自家小主不亲自前来请安,派遣你们两个宫婢前来,可是轻视我家娘娘?” 正在训话的,是贤妃的宫女玉竹。 月儿自知不妥,拉着二喜连忙跪下,“姑姑教训的是,只是事急从权,两位小主被淑妃刁难,还望娘娘体恤,替小主们解围”。 “哦?” 贤妃听到“淑妃”二字,饶有兴趣,撂下手中的毛笔,从珠帘后缓缓走出。 与衍庆宫屋内的陈设风格相似,贤妃的衣妆也别致素雅。 身着月白色梭织常服,两鬓只簪一支翡翠簪子略作点缀。 身居妃位,却如此简朴,二喜有些意外。 “你们说淑妃刁难你们家小主,可是事实?若是妄言,本宫可要禀报皇后,治你们污蔑之罪!” “奴婢不敢妄言,待奴婢细细说来,只是……” 衍庆宫内侍奉的宫人约莫有十多个,月儿担心牵扯太多,话语停顿,示意贤妃屏退左右。 贤妃了然,命令其余奴婢退下,只留贴身侍女玉竹一人。 “你这丫头,倒是机敏谨慎,本宫已吩咐其余人退下,你且说来听听。” 月儿连连叩首,感念贤妃恩德,连同飞檐窥探之事,也一五一十告知贤妃。 淑妃为人骄横,宫中人尽皆知。因她容貌美丽备受皇帝宠爱,又有皇商母家撑腰,故而,有时连皇后都要吃瘪。 虽然贤妃一向有仁德之名,但得罪淑妃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若非有极大的好处,断然不会应下。 “你们小主被困,不去求皇后,反而求到本宫这里。本宫知你救主心切,只是不知你救主这颗心,诚不诚?” 月儿听出了贤妃话里的意思,这是逼迫她立表决心。 “小主常同奴婢说,皇后贵为中宫,虽仁德,但才能欠佳,不似贤妃娘娘您,德才兼备。所以奴婢前来恳求娘娘给皇上报信,相信娘娘定能帮我家小主化解危难,还望娘娘成全。” 月儿之言,五分恭维,五分事实。 却正中贤妃下怀。 “你家小主眼光不错,管教宫婢的手段也高明。既然如此,本宫就替你们走一趟。” 贤妃爽快答应,二喜、月儿赶忙谢恩。 为撇清干系,贤妃动身去乾清宫报信,双喜和月儿去咸福宫外接应。 双喜和月儿刚靠近咸福宫门口,就听见宫内传来女子叫嚷之声,却无奈被侍卫拦住,难以进入。 “你这贱婢一味躲懒耍滑,才跪了多久就装晕倒,真当本宫拿你没办法了吗?!” 路清清已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一言不发。 同样一言不发的,还有在宫墙角落一直忙活挖土栽树的徐官女子。 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既不关心路清清的惨状,也不愿在淑妃面前求情几句。 一直专心栽树。 专心到连淑妃都差点遗忘了她的存在,还是经她的宫女芙蓉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宫中还有徐官女子这号人。 “娘娘您瞧,徐官女子把皇上赐您的桃树连根拔起、晾在一边,这么长时间都不重新栽好,这桃树根吸不到水分,叶子都要晒蔫了。” 淑妃一看,果然叶子蔫了,顿时心疼得不行。也顾不上处理晕倒在地的路清清,赶忙命令徐官女子给桃树洒水。 洒完水后,徐官女子刚要放下水桶,原本站在淑妃身旁的芙蓉突然疾步向前,一把夺过水桶,向淑妃献媚道: “娘娘,依奴婢愚见,树蔫了要洒水,这人蔫了,就更需要洒水了。” 芙蓉是自小陪着淑妃一同长大的贴身婢女,自家主子的心思多年来摸得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该为主子出气,什么时候该安慰主子情绪,芙蓉轻松拿捏,易如反掌。 这次献计,正献到淑妃心坎里。 淑妃出身皇商世家,从小被父母亲族百般宠爱,吃穿用度更是富贵无极。自打进宫,也因容貌出众备受圣宠,更是无人敢嘲她商贾出身,即使是中宫皇后,也难与她平分秋色。 可是,此时此刻晕倒在她面前的路清清,居然能连续三日夺得皇上的恩宠! 小小宫婢出身! 她凭什么?! 罚她栽树、下跪犹嫌不足,她要亲手把这盆冷水浇到路清清头上! 淑妃难抑心中火气,一把接过水桶,狠狠向路清清泼去。 暑热折磨的近乎脱水的路清清,被泼来的冰凉井水一激,清醒了过来。意识渐渐恢复,只是整个身体格外疲惫。 回?回家了? 路清清舔了舔流到嘴角的水珠,长时间的眩晕感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 当她努力抬起双眸,映入眼帘的宫廷地面花砖,很快打破了这一念头。 她回过神来——还在淑妃宫中。 穿越后宫,路清清本想暂避锋芒,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谁料,纵使对淑妃毕恭毕敬、百般退让,却还是逃不过后宫女人嫉妒、贪恋的争斗旋涡! 强掳!移栽!罚跪!泼水! 路清清的忍耐到达了极限,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后宫生存的残酷。 后宫女人的位分、家族、恩宠,任凭哪一样,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肆意凌虐、折磨的利器和依仗。 至于美貌? 除了勾引好色帝王毫无用处! 只会让她变成女人堆里的活靶子! 现在路清清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哪怕用自己的身体与淑妃硬碰硬,也不能屈辱的死在这!不然,万一死后能穿越回现代,跟朋友吹牛逼都没素材! 路清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奋力挣扎起身,朝着向淑妃的方向扑去。 可惜,想法很自大,现实很拉胯。 还没等路清清近淑妃的身,就被咸福宫的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按在了原地。 路清清被五体投地、水哒哒的按在地上,像一只刚刚捕捞上岸的海星。 正当她的生扑计划飞灰烟灭、马上要放弃挣扎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宫外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第6章 算表白吗 淑妃听见皇上驾到,一下子慌了神。 皇上不是在乾清宫议事吗,这个时辰怎么会来后宫? 陪伴皇上一起过来的,还有贤妃。 贤妃与二喜、月儿分开之后,立即去了乾清宫面圣。她对皇上只字未提前因后果,只说是羡慕淑妃得了御赐桃花,想邀皇上共赏。 但无论什么缘由,皇上来了。 路清清本来已如死灰的心升起了一丝希望。 当她还是花房婢女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淑妃娘娘宠冠六宫的故事。她心里清楚,无论是恩宠还是地位,路清清都无力与淑妃抗衡。 可是,或许,或许呢? 或许李玄盛愿意听听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他心中的天平愿意倾向自己这边。 比没有希望更可怕的是,直面希望的落空。 路清清双目紧闭,不敢继续想下去。 “清清!清清!” 浑身冰冷的路清清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熟悉的触感让她既惊喜又意外。 李玄盛刚踏进咸福宫的宫门,一眼就看到了伏倒在地的路清清。他只觉得心霎时紧了一下,顾不及帝王威严,下一秒就把浑身湿透的路清清揽入怀中。 “皇上……你终于来了……” 当皇上踏进院子,笔直向自己冲来的时候,路清清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李玄盛拥抱自己时流露出的紧张神色让她断定,帝王心中的天平倾向了自己这边。 路清清不奢求成为帝王的挚爱,只需要比别人多出一点点的偏爱就好。 利用这点偏爱反击淑妃的机会,来了! “皇上……臣妾不知……哪里得罪了淑妃娘娘……臣妾不知……” 路清清抽噎着把话说了半截,一头晕倒在李玄盛怀里。 剩下的话无需路清清亲口说出,只需要把磨出血泡的纤纤玉手搭在李玄盛手边,或者将湿漉漉的青丝蹭向李玄盛的颈间,一切便不言而喻—— 鲜红的视觉冲击与冰凉的触感,远比直白的语言更有冲击力。 李玄盛见路清清晕倒在怀,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往日里丰盈柔润的红唇也晒爆了一层皮。 他伸出手想帮路清清拭去脸上滴答的水珠,发现她额头的温度有些发烫。 “给朕传太医!!!” 李玄盛抱起路清清,直接向咸福宫正殿走去。 他担心路清清居住的映澜阁路程太远,耽搁医治,不如就近安置在淑妃寝殿。 淑妃愣在原地,自己的寝殿竟然被一官女子占用了! 自从她入宫,还从未见过皇帝如此紧张一个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只是个宫婢! 不只是淑妃,连一向端庄持重的贤妃也没能掩盖住脸上惊讶的神情。 李玄盛把路清清安置妥当后,立即吩咐太医切脉诊治。 望着躺在床榻昏迷不醒的路清清,李玄盛心中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转身去了殿外。 院里的人仿佛预感到了帝王之威,整整齐齐跪了一地。 淑妃、贤妃、徐官女子,连同各自的宫人,无人敢发一言。 沉默,凝滞,压迫。 帝王冷峻的目光扫视过院内每一个人,仿佛一把锋利的尖刀在众人的眉心依次划过,迫切寻找着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是谁做的?” 依旧一片沉默。 “朕最后再问一次!是谁做的!”众人噤声引爆了帝王的情绪,狠戾的嗓音夹杂着愤怒。 终于淑妃撑不住压迫,颤抖着向李玄盛哭诉,“路官女子以下犯上欺辱臣妾,臣妾才以宫规责罚,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晕过去了。” 可惜,淑妃的解释并未平息李玄盛的怒气。 “欺辱你?你到说说,她有什么本事能欺辱到你淑妃的头上!” “她……她……她故意破坏您赏赐给臣妾的桃花树……她把树连根拔起,树叶都被这烈日晒蔫了。”淑妃支支吾吾,硬是编出个啼笑皆非的理由。 正在看戏的贤妃差点没搂住表情,拔树?不愧是淑妃这个愚美人能想出的理由。 “启禀皇上,淑妃冤枉我家小主!” 二喜听了淑妃满嘴胡诌,终于忍不住了,着急为路清清辩白。 “启禀皇上,我家小主并未故意损坏!是淑妃娘娘去映澜阁,硬是要我家小主和徐官女子一起来这里移栽花草!”二喜声情并茂,字字恳切。 “徐官女子既然是一起来的,你来说!” 徐官女子叩了头,不缓不慢说道,“启禀皇上,的确是路官女子毁坏御赐桃花树,臣妾适才给树洒水,不小心洒到路官女子身上,臣妾自请责罚。” 什么? 二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徐官女子的婢女月儿,都为了帮助自己小主而恳求贤妃,她怎么能张口污蔑?!还把所有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太医上前禀报,转移了院里的焦灼。 “启禀皇上,路小主醒了。” 李玄盛顾不上再听她们分辩,一心只关心路清清的情况,迫不及待去寝殿照看。 “清清,你终于醒了!”状态一直紧绷的李玄盛看到路清清醒来之后,终于松了口气,满眼心疼里多了几分笑意。 其实,路清清发热是真,晕倒是假。 虽然寝殿与外院隔着三两道门窗,但徐官女子的声音铿锵有力,还是隐隐约约传到了路清清的耳朵里。 若再不醒来,恐怕连替自己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路清清艰难酝酿出几滴眼泪,柔柔弱弱倚在李玄盛胸口,细声说道: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淑妃娘娘命令臣妾移栽桃树,虽然烈日当头,但臣妾一刻不敢耽搁,都怪臣妾身子太弱,不耐暑热晕倒了,淑妃娘娘误以为臣妾偷懒,用水将臣妾泼醒,再罚跪臣妾也是应该的。” 李玄盛轻轻摩挲着路清清布满血泡的双手,心疼的说,“傻姑娘,你都不知道淑妃是怎么说的你,还替她辩白。” 可是,路清清不傻,也知道殿外的那些人是怎么泼她脏水的。 但还是要配合一下李玄盛,装出一副失落委屈的样子,“淑妃娘娘,她,怎会呢?” 李玄盛叹了口气,“你性子单纯,后宫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不知道也正常。你放心,以后朕会保护好你,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帝王的承诺,这,算是表白吗? 路清清抬头对上李玄盛幽深怜爱的目光,心里有点子感动。 第7章 晋封贵人 “清清,朕安排好了轿辇,你先回映澜阁好好休养,朕在这里还要处理点事情,晚些再去陪你”。 “嗯”,路清清乖巧点头,和二喜一起回了映澜阁。 “贤妃,你也回宫吧。” “是,臣妾告退。” 现下咸福宫中,只剩淑妃和徐官女子。 “今日之事,淑妃你可知错!”李玄盛怒斥。 淑妃被李玄盛步步紧逼的责问吓到了,这还是往日那个对她和颜悦色的皇上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宫婢,能抗衡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淑妃跪在地上,满面泪痕,企图用撒娇挽回皇李玄盛的心意,“可是皇上,臣妾责罚她是因为她弄坏了您赏赐给臣妾的桃花树!她不就是个宫婢嘛!” 宫婢! 李玄盛脸色瞬间阴沉,“她已是朕的妃嫔,怎么淑妃是要代替朕下旨把她废了吗?” 帝王权利,岂可假手于人? 这种话一出口,摆明了是在震慑淑妃——她越界了。 即使是娇生惯养、不懂朝政的淑妃,也能听出来李玄盛话中的愠怒。 “不是的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 “好了!” 李玄盛一直担心路清清的病情,实在不想再听淑妃哭哭啼啼的狡辩。 “淑妃无故责罚宫中嫔妃,言行无状,德行有亏,禁足三月,罚半年月例。” 还有一个徐官女子。 整个下午,徐官女子除了回答李玄盛的问话,始终沉默的跪在角落,既不争辩,也不求情。 李玄盛看出来,她或许是迫于淑妃的威势才帮淑妃圆谎,宫中妃嫔拜高踩低,说几句话送个顺水人情的事情多如牛毛,便只罚她三月例银,以示惩戒。 料理好咸福宫,李玄盛迫不及待要去看望路清清。 映澜阁里,路清清正在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听完二喜和月儿合作一起去求助贤妃的事情之后,路清清的大脑有些过载,努力想理清所有事情的关系脉络,却怎么也想不清楚。 徐官女子为什么如此害怕淑妃? 为什么她的婢女身手不凡? 又为什么拉着二喜一起求助贤妃,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是在强迫自己站队吗? …… 路清清卧在床榻苦思冥想,一时出神,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渐渐靠近床边的李玄盛。 李玄盛看见路清清思索的样子,觉的甚是可爱,没忍住用手指勾了勾她小巧精致的鼻尖。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路清清被突然靠近的李玄盛吓了一跳,哎呀一声,身子下意识的往床榻内侧躲去。 “皇上捉弄臣妾,臣妾还病着呢。” 路清清歪在床榻的一角,纤纤玉手提捏着锦被的边缘,小脑袋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如丝媚眼望着眼前的男人。 李玄盛见路清清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心里轻松了许多,柔声调侃道,“怎么一见到朕就往被子里躲?” “臣妾……臣妾的衣裳湿了,二喜拿去更换,还没来得及拿回干净衣裳。” 话音未落,路清清自知不妥,脸上浮起了红晕。 有点害羞。 路清清能接受接连三夜的缠绵悱恻,毕竟夜色深沉,一切亲昵景象都变得模糊失真。 但现在还未入夜,更何况此时李玄盛站在床边衣冠端正,自己却裹在锦被里只穿小衣! 顿时,路清清感觉自己像一只美味肉卷,待人品尝。 “哦?” 李玄盛的嘴角闪过一丝令人难以觉察的狡黠笑意,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床榻,弯腰向路清清不断靠近。 “你……你干什么,还没到晚上呢!” 路清清本以为李玄盛来映澜阁是来关心病情,没想到竟然一上来就卿卿我我! 好色之徒! “清清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没到晚上?难道,清清是更喜欢晚上和朕呆在一起吗?” 李玄盛刚刚俯身靠近,原来是与清清贴一贴额头,检查一下是否已经退热。 不过听路清清这样说,李玄盛很是得意。温软美人娇卧身侧,更重要的是,心里正想着的人是自己。 路清清知道自己中了李玄盛故意撩拨的圈套,闷哼一声别过头去,背对着他。 李玄盛眼底尽是温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清清,朕不逗你了,额头已经退热,但你还是得好好休息,按时喝药。” 路清清转过身,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往李玄盛身边凑了凑,靠在他的手边,“皇上,臣妾饿了。” 难怪,晋封的第一天,就把路清清折腾得够呛。在淑妃宫里跪着时,肚子就已经饿得咕咕叫。 李玄盛陪路清清一起用过晚膳,两人玩笑了一会儿便歇下了。 夜里,路清清失眠了。 她望着身旁李玄盛丰朗俊逸的侧脸,听着耳畔均匀平稳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挽住身边男人结实的手臂。 着是她在宫里唯一的依靠。 他说过,他会保护我的。 路清清很想相信他对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她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李玄盛对自己很好。可是,他是不是也曾对淑妃这般好?是不是也对皇后这般好?还有着后宫中其他的莺莺燕燕,是不是也曾有过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路清清想在后宫生存下去,她强烈期盼着自己的将来,确不敢在李玄盛身上寄托太多。 一代帝王,谁能琢磨得透呢? 想着想着,路清清疲累到极点,昏昏睡去。 合衣相拥,一夜无梦。 “小主,小主,该晨起了!” 次日清晨,路清清还没睡饱,就被二喜的声音吵醒了。 “二喜,再让我睡一会。” 路清清嘟囔着回应,打了个哈欠,又要睡过去。 二喜见状不妙,赶忙上前将路清清摇醒,“小主别睡了,今天是小主大喜的日子,一会儿内务府就要来宣旨了!” “大喜……什么大喜……你不是叫二喜嘛……”,路清清被二喜扶着坐起,神智还没完全清醒。 “小主您当时正睡着不知道,今日皇上晨起后,就要下旨封您为贵人呢!” “贵人!” 路清清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升职来得太突然! 从官女子到贵人,路清清一夜之间连升三级,宫闱之内,绝无仅有! 第8章 徐官女子的秘密 这种晋升速度,路清清在现代社会从未体验到!原来,这就是拥有美貌加成的能力吗? 路清清心情大好,映澜阁上下洋溢着晋封贵人的喜悦气氛。 这时,忽然传来徐官女子的声音,“嫔妾参见路贵人,听闻贵人晋封,特前来贺喜。” 路清清从贵妃榻上起身向前,扶起正在行礼的徐官女子,“不必多礼”。 昨日徐官女子所做之事,路清清一直想找机会问个明白。两人初次见面,自己被无端被坑,她到底是何居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她心怀不轨,与她做邻居,哪里还睡得着觉? 路清清立刻换上了一副不阴不阳的表情,“说来你我二人缘分真是不浅呢,同住一宫,还同栽桃树。” 徐官女子有些尴尬,“不瞒贵人,嫔妾前来,正为此事。” 徐官女子的直白,让路清清有些意外。 本以为自己和徐官女子之间会剑拔弩张,大吵一架,没先到如今她自己主动提及此事。 徐官女子的态度让路清清心里存了个疑影,但还是就坡下驴,邀请她到内厅详谈。 “这里没有其他人,徐官女子有什话不妨直说。” 以坦诚应对坦诚,路清清单刀直入,试探其诚意。 “昨日之事,我心中有愧,对不住你,任凭贵人处置”,徐官女子扑通跪下,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这……这啥情况! 就算跪拜是宫中一贯礼节,但是没说两句就下跪,还是把路清清震惊住了。 不就是道个歉,至于吗? 难道自己在她心里很可怕? 穿越以前,路清清只有过年时给家中长辈磕头拜年的份,眼前与她同是妃嫔的徐官女子却给她下跪磕头。 夭寿了啦! 路清清赶忙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徐官女子,“你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徐官女子神色暗淡,仿佛幽深巷子里弥漫的雾气,酝酿了许久,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帮助淑妃,我实属无奈……” 说罢,站在一旁的婢女月儿撩起袖口,一道扭曲狰狞的深褐色疤痕让路清清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淑妃所为?”路清清犹豫的口吻带着几分猜测。 “嗯。” 月儿点头。 路清清有些难以置信,“她在宫中竟能如此肆意妄为?你们没有禀告皇上皇后吗?” 徐官女子无奈叹气,“她是在宫外做的。我叫徐明儿,月儿其实是我的胞妹。进宫之前,我家做的是镖局生意,后来家父金盆洗手,才转行做了木匠。” “镖局?难怪月儿一身功夫,想必你的身手也不差。” 徐官女子没有否认,“淑妃出身皇商赵家,他们看中了家父的武艺,想让家父为她家族生意走镖,家父不肯,她便折磨我的胞妹,还把她送到宫中,用来威胁家父。” 路清清不解,“为赵家走镖也算得上是互利互惠的事,冒昧问一下,为何不肯答应呢?” 徐官女子没有做声,用手沾了沾茶水,在紫檀桌面上写了一个“私”字。 皇商赵家,表面护镖,实则暗地走私! 如今,徐父不得不答应为赵家走私护镖,徐家父女宫内宫外互为人质,徐明儿、徐月儿两姐妹在宫中只能对淑妃处处忍让。 被人挟制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路清清感慨徐官女子的艰难处境,没再同她计较昨日的坑害,也不想与她们有过多纠缠。安慰了几句,便吩咐二喜送客。 徐家姐妹前脚刚走,后脚贤妃就踏进了映澜阁。 一张口,温和亲切的语气让路清清顿感如沐春风,“恭喜路妹妹晋封贵人。” “谢贤妃娘娘。” 路清清正欲行礼,贤妃直接伸手将她扶起,与她客套,“妹妹不必多礼,你我同是后宫姐妹,共同侍奉皇上,不必与我见外。” 好一个后宫姐妹! 虚情假意的热络路清清见多了,后宫本就是女人们权力争夺的角逐场,贤妃的伪善让路清清心里一阵恶寒。 但还是强忍着,冲着贤妃满脸堆笑,“昨日之事二喜同我说了,嫔妾多谢贤妃娘娘邀皇上前来,为嫔妾解围。” “妹妹言重了,只是我恰巧想观赏淑妃院子里的桃花罢了。”贤妃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对她只是举手之劳。 “到底是皇上看重娘娘您,昨日之事若是换了旁人,别说邀皇上共赏桃花了,就是进乾清宫面见皇上一面也难呀。”路清清恭维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恭维话人人都爱听,贤妃如此淡泊娴雅做派,也被路清清的话哄得喜笑颜开。 “难怪皇上这么宠你,不仅容貌天人之姿,人也灵巧聪慧。” “娘娘谬赞,嫔妾风姿不及娘娘万一。” 贤妃算是碰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她与路清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彩虹屁不断,阿谀奉承的功力不相上下。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三胖前来通报,皇后身边的阿云带着赏赐前来恭贺。 贤妃起身要走,“妹妹领了赏赐还要去皇后宫里谢恩,我就不继续叨扰妹妹了。” “多谢贤妃娘娘提醒,嫔妾恭送娘娘。”路清清早就不想继续与贤妃虚与委蛇,正好有皇后这个借口,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贤妃走后,路清清没敢耽搁,即刻随阿云去皇后宫中谢恩。 天气炎热,皇后的孕反更严重了,路清清再次见到皇后时,她正卧在榻上止不住的干呕。 “呕——” 皇后见路清清上前,平白心中又泛起一阵恶心。 “嫔妾参加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赏赐。” 皇后堪堪从榻上坐起,本就平淡的面容满是疲倦,“没想到你的手段如此高明,才两日就让皇上封贵人,倒是出乎本宫的意外!” 皇后说罢,瞥了阿云一眼,阿云随机端来一碗汤药。 其实,路清清对自己能否生育并不在乎,只是避子汤太苦,实在不想再喝。 她试图拒绝,“皇后娘娘,昨日皇上虽在臣妾处歇下,但并未与臣妾行周公之礼。臣妾今日可以不喝吗?” “你是在跟本宫炫耀吗?你的意思是,皇上昨晚单纯只是为了陪你?!”皇后怒不可遏。 路清清自知失言,惹的皇后破防。接过阿云手中的避子汤,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嘶哈—— 真苦啊—— 第9章 邀宠 “哼!” 皇后轻蔑一笑,眼神冰冷得像冬天里挂了霜的铁栏杆,谁要是不知好死再说错话,下一秒舌头就别想要了。 触碰了皇宫里二老板的霉头,路清清一心想溜。 可是,皇后没给她这个机会。 威势压迫,咄咄逼人,“你是本宫一手培养的暖床奴婢,本宫既然能捧你,当然也能灭你!皇上这几日宠你,只不过是图个新鲜,别忘了本宫当初是怎么教导你的!” 路清清见势不妙,急忙解释,“皇后娘娘提携嫔妾,此等恩德,嫔妾没齿难忘。嫔妾此身,只为皇后娘娘固宠分忧,不敢忘记。” 皇后多疑,自打路清清承宠,这样表忠心的话,不知说过多少遍了。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路清清背的滚瓜烂熟,一气呵成。 但是这一次,皇后对路清清的说辞并不满意,“路清清,固宠分忧不仅要记住,还要做到。你,明白吗?!” 路清清没有选择,只得答应,“嫔妾明白。” 离开凤仪宫后,路清清超级郁闷。 皇后发了这么大的火,想必这几日皇上一直没去看过她。皇后拉不下面子去邀约皇上,反倒让自己替她去邀宠。 二喜看出路清清心情不爽,愤愤不平,“小主既然不愿意替皇后邀宠,干脆就不去了,反正咱们又没有把柄在皇后手中。” 路清清苦笑,“二喜,在我当宫婢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皇后娘娘的手段。若是方才我不答应,咱们宫里下个月的饭菜,估计就没着落了。” “可是小主,若是皇后这样对待咱们,咱们就不能告诉皇上吗?”二喜不解发问。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皇上能来后宫几日?能宠我到几时?皇后都是从衣食起居这种日常小事折磨人,就算我告诉皇上,皇上信了,也不会严惩皇后。若是我回回都与皇上告状,恐怕我离被皇上厌弃也不远了。” 二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别愣着了,皇后娘娘的赏赐里有什么衣裳首饰,挑出最华丽贵重的,帮我更衣梳妆。” 按照路清清的要求,二喜重新为她梳妆打扮。 路清清容貌本就妩媚妖娆,身材更是令人神魂颠倒,纤细柳腰盈盈一握,两处浑圆饱满多汁。 平日里,为了不惹其他嫔妃侧目,只穿素简衣饰,不曾用心打扮。现下精心妆扮,更是媚态极妍,风姿绰约。 “走吧,咱们去面见皇上。” 路清清吩咐二喜拎着食盒,带了一份最新研制的抹茶赤豆牛乳冰。 到了乾清宫,路清清被首领太监庆公公拦在了殿外。 “路贵人,皇上方才与大臣们议事,发了好大的脾气,气的连茶盏都摔了,也不让奴才们进去伺候,现下估计还没消气,您这会儿进去正撞在枪口上,不如晚些时分再来。”庆公公满面愁容,好言相劝。 路清清听罢,转身要走,这是,殿内传来李玄盛急躁的声音。 “是谁在殿外?” 庆公公赶忙进殿内回禀,“回皇上的话,是路贵人带了点心来看您。” 李玄盛眼神一亮,放下手中的奏折,“让她进来吧”。 路清清进入殿内,只见李玄盛坐在龙椅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玉坠,正含情脉脉的盯着她。 路清清婉声缓步向前,把食盒放在书案一侧,故作骄矜。 “皇上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臣妾,把人家都看害羞了~” 李玄盛见面前美人害羞时面色桃红,眼波流转,别有风情,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斜依在自己大腿。 “清清今日打扮如此娇艳,不会就只是给朕送点心吧。” 一边说着,李玄盛贴的越来越近,俊美的脸埋向路清清的脖颈,深吸一口。 “好~~香~~啊~~” 同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腰间游走,酥酥痒痒,不时还移动到胸前,在外衣的包裹下试探两团柔软。 路清清感受到腿间的变化,突然想起今天的正事还没办,连忙躲开,从男人的腿上跳下来。 一双玉手打开食盒,端到李玄盛面前。 “臣妾今日得封贵人,特意做了一份抹茶赤豆牛乳冰,以解炎热,表达对皇上的感激之情。” 蜜炼赤豆晶莹剔透,牛乳雪冰清凉冰爽,与微苦的抹茶搭配得宜。 这是路清清在现代最爱吃的甜品,复刻起来得心应手。既能解暑,正好也压一压这个瑟瑟皇帝的心头燥热。 李玄盛果然被着一份新奇的夏日冰点吸引,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没想到朕的清清还有这般手艺,味道不错,有心了。” 李玄盛吃着喜欢,路清清的目的达成了一半。 她趁机说道,“皇后娘娘也赏赐了臣妾,臣妾所穿衣裙钗环就是皇后娘娘赏的。只是今日谢恩,见皇后娘娘孕反严重,不可食生冷之物,不然,臣妾也想做给皇后娘娘品尝呢。” “嗯?孕反严重?皇后情况如何?”李玄盛放下手中碗盏,满脸急切。 “臣妾去谢恩时,皇后娘娘一直呕吐,不知现下情况怎么样了……不如,皇上去看看皇后娘娘?”路清清小心小心翼翼询问。 “嗯”,李玄盛没有犹豫,“你先回宫吧,朕去看看皇后。” 说罢,立刻唤来庆公公,“何庆——去凤仪宫!” 书案上,抹茶赤豆牛乳冰还剩半盏,安静摆着,有些融化。 这么好吃的甜品…… 他甚至没有吃完,就忙不迭地去了皇后那里,不愧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路清清替皇后邀了一次圣宠,以她的性格,本会为邀宠成功暗自窃喜一阵,但这次,心中却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好可惜哦。 她端起碗盏,把剩下半碗牛乳冰吃完。好在心中的酸涩不是太多,正好被牛乳冰的清甜抵消。 后宫之中,皇帝是大老板,皇后是二老板,把谁哄高兴了都能护自己平安。 路清清简单整理了下微乱的思绪,努力把方才情绪波澜的影响降到最低。未来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情感的优先级永远排在生存之后。 理清了情绪,人就不再担忧。 入夜时分,不出意外,路清清独自一人卧在床榻,皇上宿在了凤仪宫——任务圆满完成。 这下皇后该满意了。 第10章 嫉妒她的美貌 果不其然。 次日各宫妃嫔去凤仪宫请安时,皇后神采奕奕,一改疲态。 路清清特意起了个大早,第一个到凤仪宫,为皇后梳洗簪花。 “皇后娘娘今日气色看着好些了。” 皇后对镜端坐,没搭理路清清。而是冲着阿云捧来的一簇花朵中,指了指一支正红色牡丹。 路清清会意,将这支牡丹别与皇后鬓边,解释道,“昨日嫔妾为皇上送点心,一提到皇后娘娘您身体不适,皇上便立刻放下公务来见娘娘,可见皇上对娘娘关怀备至。” 路清清不仅能哄男人开心,哄起女人来也是一套套的。 听路清清说完,皇后才放松紧绷高冷的状态,脸上浮现笑意,缓缓开口,“知道了,事情办的不错,随我去正殿吧。” 此时,其他妃嫔已陆陆续续到了。 只见贤妃坐于右首,除了皇后,位置最尊。 贤妃对面空着,想必是淑妃的位置,她还在禁足,不得出宫。 其他的妃嫔路清清勉强认得,但并无交集。 她们见了路清清美艳容貌,先是一愣,紧接着向她投去嫉恨的眼神。 皇后见众位妃嫔到齐,最先发话,“各位姐妹怕还是不认得吧,这位妹妹是皇上刚封的路贵人。” 路清清微微一笑,旋即起身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姐姐们万福金安。” 规规矩矩,举止大方。 话音还未落,就有几个妃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怪不得皇上这么喜欢她,你们瞧她一脸的狐媚样……” “现在就这么惺惺作态,死矫情,晚上不知道在床上怎么勾引皇上呢……” “听说是个小宫婢,肯定是个下贱坯子……” ………… 叽叽喳喳,嗤笑不断。 虽然压着嗓子说话,但声音刚好能被殿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路清清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悠哉悠哉靠在椅子上,压根不想理会,任凭她们说去。 当面说人坏话这种低级手段,她压根不屑一顾。 “玉嫔,你们聚在一起说什么呢,这么有趣?”皇后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故问。 一位身量纤纤,小家碧玉的嫔妃站起回话,“回皇后娘娘,嫔妾们是在讨论,这路贵人本是个花房宫婢,整日里和花花草草打交道,最熟悉花草,如今圣眷正浓,不知是使用什么手段留住皇上,该不会……用的依兰花吧!” 依兰花香能使男女动情,房中调情之用,是宫中禁物。 玉嫔怕是心里的酸意满得快要溢出来,竟然口不择言,污蔑路清清使用媚药争宠。 路清清猛得心中一惊。 她突然担心玉嫔不是无端污蔑,自己恐怕是早已中了她的圈套。脑子里开始疯狂搜索依兰花的样子,试图找出这朵催情之花到底长在自己宫中的哪个角落。 不过很快,路清清就意识到,这个玉嫔是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大胆!依兰乃是宫中禁药,玉嫔你说路贵人使用依兰花,可有证据?”皇后拍着桌案,指问玉嫔。 玉嫔没想到皇后如此较真,居然开口维护路贵人,哆哆嗦嗦站起,“嫔妾……嫔妾……只是随口一说,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哼,猜测!从前因为这种空穴来风的猜测,后宫之中生出多少祸端!玉嫔,你该谨言慎行才是!” 玉嫔在皇后处吃了苦头,瞬间没了方才那般嚣张的气焰,悻悻闭嘴。 路清清心中一阵暗爽。 想来投靠皇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有皇宫二老板庇护,最起码免去了麻烦的口舌之争。 众人见玉嫔吃瘪,立刻噤声,不敢再编排路清清。 皇后不想围绕路清清的话题停留太久,随即正色道,“本宫今日召诸位姐妹前来,是为万寿节一事。七月二十是皇上生辰,本宫有孕在身不便操持,昨日皇上已属意贤妃代为操办。” 贤妃眼神刹那间闪过一丝得意,起身领命,拜谢圣恩。 每年的万寿节极为隆重,不仅有文武百官进献寿礼,宴请百官,后宫妃嫔也可献礼赴宴,共同庆贺。 单是布置万寿宴,筹备餐食就极为繁琐。贤妃得了这个风光的差事,以她的心气,必定要借机展现自己的管理才能。 正当贤妃沉浸在风风光光的幻想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庄妃忽然起身。 “贤妃娘娘资历深,按理说也是能担得起这重任的,只是第一次操办,难免有力所不及之处。嫔妾从前跟着皇后娘娘操办万寿节有些经验,自请协助贤妃,为皇上皇后分忧。” 未等贤妃反应,皇后好像与庄妃早有默契,立刻应允。 应允之后,又随即假惺惺征求贤妃意见。贤妃心中虽是不快,无奈也只能点头称是。 路清清坐在末位,边喝茶边吃瓜。 好一出大戏!沉浸式宫斗,比看电视剧爽多了! 看那庄妃的打扮,也是中规中矩,姿色平庸,略施粉黛。身着天水碧提花外袍,钗环素雅寡淡,和贤妃走的同一种穿搭风格。 难怪她们两个不对付。 一时间,屋内众人表情各异,眼神微妙。 皇后的目的达到了,也不想在正殿多呆,只说自己身子不适,就叫众人散了。 路清清给皇后请安来得太早,晨起连早膳都还没来得及吃,也懒得与其他妃嫔虚伪寒暄,拉着二喜,直接开溜。 一出凤仪宫,没走几步,“路姐姐,留步,留步呀”,忽然背后穿传来陌生的女声。 路清清有点莫名其妙,今日请安,只有她叫别人姐姐的份,哪里冒出来一个妹妹。 扭头一看,一明眸皓齿女子,笑盈盈朝自己走来。 “你是?” “我是舒贵人,姐姐叫我晴儿就好。”舒贵人眨巴着眼,挽着路清清衣袖,好生热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后宫妃嫔众多,皇上只有一个,大家同用一个男人,还虚情假意以姐妹相称,让路清清心生恶寒。 “啥事?有话直说。” 路清清不愿搭理,舒贵人也没好意思再绕弯子,偏过头,凑在路清清耳边。 “姐姐可否教教我,怎样拢住皇上的心呀?” 第11章 只是暖床婢女罢了… 教她? 路清清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舒贵人不知是太过天真,还是空有对皇帝一厢痴情? 后宫又不是教培机构,哪有把自己的争宠本事教给旁人的?再者说,路清清自己都不敢确定,在情感上到底能拿捏李玄盛几分。 她随即正色道,“舒贵人说笑了,你我同是宫中妃嫔,用心侍奉皇上乃是后妃本分,岂能随意揣测圣意。至于你说的拢住圣心,岂非是逾矩之谈?” 刚才在凤仪宫中,已经惹出了不少非议,现在还有人给她戴得宠的高帽,这是硬是要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 若她真的大言不惭的跟舒晴儿分享争宠心得,岂不是成了整个后宫的众矢之的! 路清清回答得小心谨慎,义正言辞,句句不离后妃之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宛若一朵高岭之花。 舒晴儿脸上明媚的笑容僵住了,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 但是,尴尬在舒晴儿的脸上没有停留太久,她微微扬起妆容精致的面庞,依旧还是甜腻的嗓音。 “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路姐姐可莫要怪罪妹妹。” “我是真心有问题想请教姐姐,不知姐姐可否不吝赐教呢?” 路清清被舒晴儿纠缠得别扭,简直像一块日头底下晒化了的棉花糖,甜腻粘人,只靠刚才那几句冷言冷语,还不能轻易甩掉。 此时,其余请安的嫔妃们纷纷散去,只她二人还站在凤仪宫门口站着,格外惹眼。 唉—— 路清清心中烦躁,她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只好应允。 “舒贵人,在皇后娘娘宫外久站有些不妥,既然你执意要问,不如去我的映澜阁。” “但凭姐姐做主!” 目的终于达到,舒贵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等的就是路清清的邀请。 两人到达映澜阁。 路清清示意宫人们看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的招呼舒晴儿。 “舒妹妹请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此处不是凤仪宫,你我同是贵人,实在无需弯弯绕绕。” 舒晴儿惊异于路清清的反差,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此时突然的热络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虽然舒晴儿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路清清捕捉到了。 她亲自给舒晴儿斟了一杯花茶,和气说道: “我向妹妹赔罪,刚才凤仪宫外人多眼杂,你我在那里交谈,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会惹上麻烦,故而我对妹妹冷言冷语,妹妹切莫介怀呀。” 自路清清晋封贵人之后,虽有不少嫔妃往来恭贺,但都是面子上祝贺几句,实在没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如今,她对宫中诸人的过往背景知之甚少。就像白日里的瞎子,空有一双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明白。 正好今日舒晴儿送上门来,正好借此机会套路点有效信息。 听完这话,舒晴儿心中对路清清好感倍增。虽然是自己厚着脸皮向路清清讨教,现在反而是路清清给自己赔不是。 舒晴儿向前拉住路清清的手,微笑着说道,“姐姐这是哪里话。你如此为我考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呢?” “只是……” 舒晴儿有些犹豫,手指因为紧张不停地绕着圈摩挲衣角,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她好大的勇气。 “只是姐姐,你能不能劝劝皇上,让他对后宫雨露均沾。皇上已经很久很久不宠幸后宫其他妃嫔了!” 路清清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花茶。 难怪舒晴儿会紧张,要一个古代女子说出想要床笫之事,确实需要做十足的心理建设。 只是路清清不明白,这种任务为什么会求到自己头上。 “舒妹妹,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只是一小小贵人,劝谏皇上雨露均沾是皇后之责,我怎能越俎代庖?” “这实在于理不合呀!” 舒晴儿听后仍没有罢休,还是迫切想要路清清答应,言语之间有些焦急。 “路姐姐,在你之前,皇上专宠淑妃,就连与皇上青梅竹马的皇后娘娘都没办法与淑妃平分秋色。” “可眼下,皇上为了你罚了淑妃,还禁了淑妃的足,可见皇上对姐姐的偏爱远在淑妃之上!” “现在皇上来后宫,除了去凤仪宫就是来姐姐这里,所以,路姐姐,雨露均沾这话只有你能劝皇上了!” 听完这连珠炮似的一大串理由,路清清心中暗暗叫苦。 怎么最近这邀宠的差事都让我一个人赶上了? 昨日刚替皇后邀宠一次,今日又冒出一个舒贵人。 这种邀宠的差事,路清清实在不愿意帮忙。 且不说这是她与舒晴儿第一次见面,就算她愿意帮,舒晴儿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与皇后云泥之别,皇上也断然不会听自己的。 事到如今,只好使些伎俩劝退这个侍寝狂热的舒晴儿。 只见她摇了摇头,微微叹气,清丽的眉目低垂,眼神中透着无可奈何的悲伤。 “舒妹妹,我只是被皇后举荐的宫婢,如今得封贵人已是上上恩典。其实……” 路清清突然哽咽,一双灵动的美眸蒙上了氤氲雾气,她顿了顿,声线有些颤抖。 “其实,现下皇后娘娘有孕在身无法侍寝,皇上召幸我,只是为了让皇后娘娘安心罢了。” “于皇上而言,我只是……只是……只是个暖床婢女罢了……” 路清清越说越激动,几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精致娇媚的小脸上滚落,桃花眼角和小巧的鼻头因为情绪激动微微泛红,纤细的玉手捏着绢帕不停拭泪。 哼!跟我装惨?姐比你更会! 舒晴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找路清清诉苦,如果路清清是个好性的人,没准还能帮自己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如今,她竟然如此坦诚的告知她与皇上的私密之事,甚至不惜说自己只是一个暖床的婢女! 这下舒晴儿再想求路清清也张不开口了,甚至目光之中开始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脑中思绪也开始不断翻涌。 这个路清清,就算生得了一副绝世容貌又能如何! 承宠多日,连笼络圣心都做不到,真是无能! 就算当了贵人,也摆脱不了小宫婢的出身,白白让我口口声声喊了好几句姐姐! 舒晴儿一次外向换来大半天内向。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路姐姐,你的恩宠后宫众人无一不羡慕,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难言之隐。今日是我唐突了,咱们改日再叙。” 舒晴儿说罢,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