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吻过蓝鲸鱼》 第1章 讨债 “原星,你确定是这地方么?” 原星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巨大的喷水池以及气派的小区大门,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 这里离海城的浦江中心不超过三公里,小区的周边配套和规划风格都高出普通居民区好几个档次。 有的人获得财富靠的出众的能力,而有的人获得财富,靠的是诈骗。 如同住在这个小区的人,除了海城的精英,还有像赖建兴这样不还钱的老赖。 “没错,云锦华庭3单元501,赖建兴就是住在这里。”原星一字一句的开口,她从拿到这个地址的那一刻起就没睡安稳过。 果商以略高于市场的价格收购了果农的水果,在最后需要支付尾款的时候携款潜逃,但就是这样一个并不高明的骗局,却让她和宁水乡的100户果农血本无归。 “那还等什么,找他要钱去!。”陶明西本身性子就急,此刻一听老赖就在小区里,抬腿就要冲进去。 “等等,”原星直接将他喝住:“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就往里冲?以人这小区的安保级别,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原星不只是老实敦厚的果农,她上过大学还被社会的棍棒敲打过两年,即便回宁水种了三年苹果树,她也能在第一时间通过法律维权,从起诉到判决再到强制执行一气呵成。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还是低估人性的底线,因为赖建兴早已转移了名下的所有资产,别说是欠他们的50万了,5块都没有。 她找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得到赖建兴人在海城的消息。 “那咱要怎么办,都到他家门口了,总不能不进去吧。” “星姐,我觉得咱应该先确认一下赖建兴家里是否有人。”一旁的陶乐兮伸手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这次原星来海城,除了她自己外还带陶明西、陶乐兮、陶真行三个人。 他们几个虽然年岁比原星小,但却是在宁水乡与原星一块儿长大的。 陶明西从小就性子野谁也训不服,在原星和陶文西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只有16岁的陶明西谁也没通知就离开了宁水,一去就是6年,直到3年前才回了家。 而陶乐兮今年还是大三学生,在原星回乡的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医科大, 陶真行则是在今年高考毫无悬念的落榜后,选择留在了宁水跟着原星种苹果。 当然,带他们来海城的最重要原因,是他们三个都身强体壮,更适合讨债。 原星拍了拍陶真行的肩膀:“多向你乐兮哥学习,不然只能像你明西哥一样中看不中用。” “好的星姐!”陶真行满口答应,在他心里原星就是宁水乡最聪明的人,多听她的话总没错。 陶明西不以为意,起码在颜值这块他还是很有优势的不是。 经过三个月的官司经历,原星深刻的意识到对于赖建兴这种没有底线的老赖,光用法律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她必须想别的办法,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住址,那就一定要拿到钱。 沉思片刻后,她拿出手机重新下载了一个外卖app,然后给3单元501点了一份外卖。 直到一个蓝衣外卖小哥出现在小区门口,原星在他进小区前将人拦住并给了他一些打赏。 几分钟后外卖小哥从小区内出来:“家里有人的,不过是个女的开的门,说是他的老婆。” 原星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扑空。 但之前法院在强制执行债务的时候就说赖建兴是离异状态,现在又和老婆共同住在高档小区,如果她们直接上门他老婆大概率是不会承认这笔债务的。 原星谢过外卖小哥,思忖片刻后,又找了家文印店打印了一堆传单和标语。 下午六点,海城的天色渐渐暗了,路边的街灯亮起,云锦华庭的业主陆续下班回了家。 但一进入小区大门口,便能看到旁边有人举着巨大的标语:“三单元501的业主赖建兴,还我果农血汗钱!” 而大门口栏杆处,原星在给每一辆进小区的车辆发传单,传单上的内容主要是法院的判决书以及宁水乡贫困的情况介绍。 原星给几个人简单分了工,陶明西和陶真行在大门口举标语,陶乐兮负责给偏门进出的人发传单,原星则负责小区大门口。 事实证明她的方法很有效,不一会儿他们的标语前就围了不少人。 此时天空却开始下起小了雨,因为春秋季节不明显,海城11月底的气温仍在零上二十度,但这场雨过后便是真的降温了。 原星将衣服上的帽兜盖在头上,继续将手中的传单发给每一辆进入小区的车子,虽然大部分都直接开过并打开雨刮器将她的传单扫到地上。 直到一辆黑色的车子彻底停了下来。 “拿开。” 原星扫了一眼车牌,[海B 33333],一串拉风的数字。 于是挪了挪步子,透过半降的车窗,看到了车里的人。 男人坐在驾驶位,车外与车内明暗的光线交织,让他原本就利落五官更加深刻,而和原星对视的那一秒,幽深的瞳孔与眼镜镜片上反射的光形成的微妙反应,让原本氤氲的视线变得明晰起来。 原星在那一刻也失了神。 “请把你的传单拿开。”男人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原星从短暂的意识空白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车子的前挡玻璃,她的传单因为沾了雨水而被牢牢粘在了车上,雨刮器根本扫不下来。 于是连忙伸手去把传单摘下来:“抱歉先生,是这样的我们……”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对方却已升起车窗进了小区。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的尾灯,想着自己这三个月来讨债的经历,无数张或冷漠或同情的脸,忽地胸中就升起了一股怒意。 可是,那些人又有什么错误呢? 错的只有一个赖建兴而已。 于是。 “有什么好拽的!” 最后也只能用这一句,来给快崩溃的情绪一个发泄的出口。 “原星,没事吧?”不远处举着标语的陶明西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大声问道。 “没事。”原星压下情绪,继续将传单发给下一个人。 晚上九点,小区的保安也开始过来赶人。 小区的物业其实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无奈有几位业主的意见实在太大了。 原星只能先让陶乐兮和陶真行把标语给收起来,几人蹲在路边啃着已经冷掉的素包子。 “原星,现在咱咋弄呢?”陶明西开口。 原星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区门口:“继续守着。” 只有他们一直在,赖建兴才不会轻举妄动。 陶乐兮却建议:“星姐,看样子咱得打持久战,时间长了人扛不住的,不然这样,你这会儿先去找个宾馆休息,等明早再来替明西哥和真行,我明天下午再去休息,这样咱轮换着来,也只用开一间房还能省点儿。” “不行,明天早上乐兮和真行去休息,我要最后一个!”陶明西开口。 陶乐兮笑笑,表示默认同意。 陶乐兮的建议很有道理且周到,原星没有拒绝的理由,且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才到海城,到现在几乎可以说三天没合过眼,她太累了。 于是先留下三人,就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宾馆,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将原星惊醒,她闭着眼接通手机。 “你好,请问是原星吗?” “嗯。” “我这里是公安局的,请你马上过来一趟……” 原星瞬间睡意全无,她睁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110。 第2章 拘留 清晨6点,海城迎来了全年最大幅度的降温。 原星刚走进公安局,便看到陶明西、陶乐兮、陶真行三个人像霜打了茄子似的立在墙根,而他们旁边是一身规整制服的民警。 原星快步跑过去:“警察叔叔您好,请问我朋友是犯了什么事?” 警察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开口:“他们几个昨天夜里假扮送外卖的进了小区,在人门口喷漆贴纸,逼得业主报了警。” 原星转头看向陶乐兮,陶乐兮羞愧地低下了头:“星姐,是我出的主意,要怪就怪我吧。” 陶明西也抢话:“是我非要进去的,我忍不了所以才让乐兮想了办法,你怪我!” 陶真行也大声嚷起来:“我也贴大字报了,我也有份!” “都给我闭嘴!”原星脑袋都快炸了:“一个个都想要排队坐牢是吧,就你们几个进去都是浪费粮食给国家添堵!” 三人只能听话的闭上了嘴。 安静之后,原星快速整理好思绪,她早就查过,一般这种讨债行为,只要没有造成人身伤害,即便对方报了警,警察也很难管。 “警察叔叔,我们和那个501的业主本身是有民事纠纷的,他欠我们全村的钱,打官司败诉了他也不还钱,我们其实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吧,你看是不是……” “你们和501的业主有纠纷,为什么要在人502的门口贴大字报?” 原星一愣:“啊?” 警察开口解释:“他们是在502的门口贴的大字报,报警的也是502的业主。” 现场足足安静按了十秒钟,也是原星脑子宕机的十秒钟。 而后。 “你们……三个废物!” 原星彻底破防了。 * 海城浦江中心CBD,世贸大厦36层。 秘书徐威推门走进副总的办公室,看着到正立在在全景窗边电话的男人,难得的感受到了一丝的恼怒。 “他们搞错了,我是502,不是501!” 江籁安挂掉电话,转头问徐威:“现在什么情况了?” “江总,我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面向行业发了通告,证监会那边也打过报告解释了。”徐威答道。 “那为什么还有客户打电话来问我?” 徐威抱歉地颔首:“江总,我们通告才刚发出去,还需要点时间……” 昨天凌晨,有人忽然爆料业内私募大拿乾坤投资的副总经理江籁安资不抵债,被债主上门追讨在其家门口贴条。 私募基金行业本身就竞争激烈,谁家有什么风吹草动基本半小时内就能传遍业内。 况且江籁安本身就等同于乾坤投资的名片,连他都资不抵债,意味着什么? 所以今天一早大盘还未开,乾坤投资基金经理的电话就已经被客户给打爆了,甚至连证监会都打电话来问询,乾坤投资上下都被弄了个人仰马翻, 即便他们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澄清,但乾坤投资的信用受损是肯定的了,后续甚至会影响他们机构的客户权益。 徐威这么想着,背后也冒了一层冷汗,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是这样吧。 “江总,还有一件事……”徐威试探着开口。 “说。” “刚刚公安局打来电话,昨天贴条的那几个人希望跟您和解……” 一提到这件事江籁安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他们最长能关多久?” “即便按情节严重算,最多也就行政拘留10天。” “那就按10天处理。” “江总,我觉得他们其实也是受害人……”徐威有些不忍,他看过传单的内容,那些果农其实挺不容易的。 却被江籁安打断:“你认为我们公司所受的损失都比不上那几个人被拘留10天?” 徐威愣了一下,顿觉自己失言,江籁安很少会发脾气,但却非常讨厌工作中不专业的行为。 “好的江总,我这就去处理。” * 原星认为他们贴错大字报的行为根本罪不至拘留。 但502的业主本人并不愿露面商谈,甚至整个交涉过程都是他秘书出面的,态度可以说是既强硬又傲慢。 于是在对方一再强调自己蒙受了“巨大损失”的情况下,陶明西、陶乐兮和陶真行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原星只能求着警察多给一点时间,拜托他们在当天24点后再发处罚通知,她决定再去找502的业主当面谈。 她又一次回到了云锦华庭的门口,一直等到晚上各业主都下班回家,她又花了钱和外卖员借了一套行头,以送外卖的名义进了小区。 她清楚这样做会有被二次拘留的风险,但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很快,她骑车来到三单元楼下,抬头看向5层,从阳台透出的灯光显示主人在家。 更幸运的是,一楼的大门竟也没有锁好,她甚至不用按大门的门铃就顺利地上了电梯。 “叮——” 电梯门一打开,原星便看到外面墙上“欠债还钱”几个血红的大字,而左边人家的大门上,贴满了前一天他们印的宣传单以及各种还钱的涂鸦。 这是一梯两户的格局,仔细辨认之下,还能看得出两户一模一样的大门,门上也没有明显的门牌标志,也难怪陶明西他们会搞错。 她提步走到502的门口,在举手按下门铃的前一秒却又忽然停住,她回过头,看向走廊另一头干净整洁的大门,那是501。 刚在楼下的时候,501的灯也是亮的! 原星退后两步,心跳忽然也开始加速,她差点忘了自己来海城是干什么的,是找赖建兴要钱,而现在,显然是个好的机会,陶明西几人被拘留后,甚至变成唯一的机会,她必须、一定要拿回他们的钱! 但是他们在外面举了一天横幅赖建兴都无动于衷,她现在只有一个人了,还能有什么方法逼他本人现身? 她的脑子飞快转动着,片刻之后,她转身离开了原地。 而此时,赵隽看着立在门背后的江籁安,一头雾水:“你在看什么?门外有人?” 江籁安看着显示屏内已经空空如也的门口,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没什么。” “你门口的那些东西为什么还不让物业清除了?” “不急。” 赵隽摇了摇头,大部分情况下,江籁安这个人的脑回路都和别人不一样,不然,也不会30岁不到就能被能业内称为“交易之神”。 “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再聊。” 江籁安中午被人不小心将咖啡洒在了衣服上,今天的运气实在可以说差到了极点。 赵隽拿着刚从他酒柜里薅出来的红酒,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3章 傲慢 一小时后。 江籁安洗完澡换衣服出来,赵隽躺在他的沙发上已将半瓶红酒下肚。 江籁安眉心微皱:“少喝点,那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赵隽不以为意,用着一口纯正的英伦腔:“Ryan,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江籁安早已习惯他一有点醉意就飙英文:“新加坡分公司的进展如何?” 赵隽听他要聊正事,鲤鱼打挺似地从沙发上立起来:“新加坡那边……”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却将两人的对话打断,而这声尖叫,明显是从门外传来的。 江籁安又重新起身走到门后。 此时的显示屏里,对面501的门是开着的,而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原星此时正站在501的门口,沉默地看着门内举着电话几近崩溃发狂的女人。 “赖建兴,你这个畜生!我限你10分钟内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原星嘴角几乎忍不住地要扬起了弧度,却在赖建兴老婆视线扫过来的那一秒,隐去情绪,双目含泪,楚楚可怜。 “说吧,你和我老公是怎么勾搭上的?”赖建兴老婆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质问。 原星缓缓地吸了几口气,在低下头的那一刻,眼泪也落下来:“姐,对不起……” “你闭嘴!你叫谁姐?谁是你姐?你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勾搭人老公,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 长时间的优渥生活已经让赖建兴的老婆满脸富态,和清瘦的原星比起来完全像个爆发的母老虎,哪怕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称谓,都能让她炸毛。 原星低头一言不发,只站在原地默默抹泪,她特意挑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套装,以便哭起来的时候更像朵柔弱的小白花。 这也是她能想到的逼赖建兴还钱且不容易被拘留的最好方法,赖建兴宁可自己顶着债务也要让老婆过奢华生活,不说这两人是不是真感情,起码他老婆在家里一定是主导地位。 这样强势的老婆,如果被别的女人突然上门逼宫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毫无疑问原星是漂亮的,虽然这几年在忙着种苹果根本没精力注意自己的形象,但大学的时候,也曾有人为了她这张脸,愿意出高价买她几年青春,但她不齿。 而现在,就是这个她最为不齿的东西,让她找到了要回钱的方法。 在这个城市,她没有背景没有任何的优势,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能够豁出去,锲而不舍。 因为对付无耻的人,只能比他更无耻人才行。 所以,她花了最短的时间去重新打扮自己,然后以最漂亮的姿态,站在赖建兴老婆面前说出那句:“姐,我怀孕了。” 果然,不出一刻钟,电梯处传来动静。 一个矮胖的男人冲了出来,是赖建兴。 赖建兴看着站在自家门口的漂亮女人,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之后,疑惑地问出口:“你谁啊?” 原星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三个月了,赖建兴的这张脸,她每一天,都恨不得狠狠踩上一百次! 三个月来累积的恨意和愤怒都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她走上前一个抬脚直接踹在他便便的大腹上:“赖建兴,你他妈给老子还钱!!!” “呵——” 502的门口,江籁安看着显示屏里看着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的“柔弱女人”,不禁笑了。 赵隽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也被挑起了兴趣:“wow!看起来现在外面很精彩,我也来看看。” 说着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江籁安却又走了回来:“继续说分公司的问题吧。” …… 原星终于拿到了钱。 不是原星太凶狠,而是赖建兴的老婆给的反应实在远超她的预期。 已经被气昏头的她根本不听赖建兴的解释,当场就要冲到阳台跳楼,最后赖建兴答应只要原星和他老婆说清楚,他就愿意归还欠他们的钱。 原星让他写了书面证明转给她的钱是货款,以防他今后反水。 “支付宝到账五十二万元——” 收款信息到达的那一刻,赖建兴一边捂着被原星踹过的肚子一边佩服地开口:“小姑娘,我觉得你以后一定能成事儿。” 原星冷笑:“我觉得你以后绝对成不了事儿。” 做生意没有诚信的人,即便家财万贯也会散尽。 从501出来,原星简单整理了一下心情,直奔502而去。 门铃响了两声便开了。 “你好……”看清门后的人那一刻,她又一次愣住。 江籁安站在门后,宽大的睡衣被穿堂风吹过,轻薄的丝质布料轻易就勾勒出因常年健身形成的健硕身材。 “你找谁?”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原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她没想到头一天晚上让她拿开传单的车主就是502的业主。 “您是……江先生?” 她在公安局看到过报案人的名字。 “没错,是我。 原星脸上一下就堆起了讨好的笑:“呵呵,江先生,不好意思,我是昨天把传单贴错在您门口的那几个人的朋友,我们是真的弄错了,对不起啊,我立刻就给您清理干净!” 原星一边说着一边忙伸手去将门上的传单撕下来。 “不用弄了,”江籁安开口,与原星对视,“物业会来清理的。” “那您可以到公安局撤案么?” “撤不了。” 原星才想起来,行政拘留确实是撤不了案的。 “那能不能麻烦您和公安说一声,别拘留他们十天,拘个一两天就行,他们真的知道错了,等出来我一定带他们上门给您赔礼道歉” “不必了。”江籁安拒绝。 “或者您看给您造成的损失是多少,我赔给您行吗?”原星仍不放弃。 江籁安忽然笑了,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你拿到钱了?” 原星一愣:“嗯,拿到了。” 江籁安收起笑容,但眼里却透出一丝满意,有对原星讨回债务的满意,更满意自己及时伸出援手,就帮助了一群可怜的果农。 “不必了,我的损失,你赔不起的。” 赔不起? 原星在心里呵呵一笑,这人可真够傲慢的。 “Wow,pretty girl!”赵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门边,伸着手搭着江籁安的肩膀打量着原星。 原星看着他,再看看穿着睡衣的江籁安,以及从屋内传来的一股酒味,这大半夜的…… 嗯……如果抛开那些恩怨的话,还真是养眼的一对。 江籁安淡定地将肩膀上赵隽的手拿开:“原小姐,我不可能接受任何的和解。” 原星垂眸几秒,最终深吸一口气,抿嘴弯唇:“好的,打扰了,江先生。”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赵隽看着她婀娜的背影,直到消失:“原来是个coirl~” 江籁安没有再说话,转身进门。 赵隽随后跟上:“Ryan,既然你都能放她进小区帮助她讨债,为什么不肯放了她朋友?” “什么?” 赵隽将他看穿:“你小子别装了,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刚在看什么?你这小区即便是进了大门,一楼大厅的门根本不可能不锁,门就是你故意开的吧。” 江籁安沉默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因为这是两码事。” 赵隽秒懂,江籁安可以因为同情果农而伸出援手,却不等于他可以谅解由于他们的失误给自己带来的损失。 是非分明,是江籁安一贯的行事原则。 “其实我很好奇。”赵隽再次开口。 “什么?” “如果pretty girl刚刚还是没有要到钱你怎么办?” “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机会给过了,便问心无愧。 赵隽不出意外地点点头,又继续追问:“那如果她刚刚不那么cool,而是真心求你的话,你会不会放了她朋友?” 身为国际法律师的赵隽,不难看出原星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不论是她要债的方法还是刚才和江籁安谈判的技巧。 从清理墙上的传单到试图压缩拘留时间直至最后赔偿,每一个条件是循序渐进的,可惜的是,对江籁安这种脑子比他的人生规划还清楚的人,没什么用。 所以,不如试试原始的方法,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 江籁安脑中浮现刚刚女人离开时冷漠的背影:“不会。” “好吧,说回正事,下周怎么样,我们还是得亲自去新加坡才行。” 江籁安抿下口中的红酒:“让钱昆去吧,我不去了。” “为什么?” “有个交易所的苹果产区调研,我想亲自去。” 赵隽此时也酒醒了,他半调侃道:“亲自去?你江总什么时候需要干初级研究员的事情了?难道乾坤是真的要倒闭了?” 江籁安的现在只需参加交易所的会议或者高水平行业沙龙,产区调研这种事起码在5年前他就不需要做了。 江籁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树:“乾坤明年的收益率,要再翻一番。” “这不可能。”赵隽直接否决,乾坤投资的今年的财报已经处于顶尖水平,再翻一番,那得是行业神话。 江籁安回身,眸中迸发出一丝傲气:“John,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赵隽看着他,忽然灵光一闪,破口而出:“F***算你狠!” 是的,他差点都忘了,苹果的期货要正式在交易所敲钟上市了。 而江籁安,不早就是那个神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