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为伍》 第1章 汴京安贞医院 汴京市，废弃的精神病院。 说废弃也不准确，这里还有一个病人。 苏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蹲坐在阴闭的病房里，郁闷的想抽烟。 哦，我不会抽烟…… 网上看别人穿越，要么是拥有金手指的高富帅，要么是怀揣系统的腹黑男，而自已呢？ 精神病人。 身份是一串编号的精神病人。 “9527，吃药！” 护士小姐打开门上的小窗，把配好的药片，通过托盘推进来。 看到透明玻璃后，那双注视着自已的眼睛，苏浩无奈抓起药片，挣扎道，“姐姐，我没病。” “没病吃药，”墙壁上的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言语。 苏浩无奈叹气，他试过拒绝配合，换来的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以及加倍的药量。 苏浩每天的生活，都在发呆、吃药、吃饭、睡觉中度过。 唯一接触到的人，是每天给自已发药的护士，一个身材曼妙、清纯可人的美女。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苏浩逐渐适应目前的生活，和护士的关系，也变得熟络。 从护士嘴里，苏浩了解到，自已所在的这个精神病院，只有一个病人、一个护士、一个医生。 作为唯一的病人，代号“9527”的苏浩，从来没有见过自已的主治大夫。 这天上午，苏浩正要吃药，房间里的扩音器突然打开，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9527，9527。” “哈？” 苏浩把药片放嘴里，用清水顺下去，仰脸发出疑问。 “护士小姐，”扩音器里的声音，在外面的走廊响起，“麻烦把9527带过来，谢谢。” 半个月以来，苏浩第一次离开不足五平米的病房，走廊狭窄且漫长，惨白的顶灯打下来，墙壁尽是成片的霉斑。 医生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推开破旧的房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朝二人迎过来。 看到医生的刹那，苏浩的表情一愣：这不是孙明吗？ 穿越之前，苏浩刚上大学，孙明是自已的初中通学，虽说没有太多交集，却也能一眼认出来。 初中时期的孙明，性格内向，其貌不扬，学习成绩也不是太好。 三十多岁的孙明，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气场强大，神态充记威严。 孙明像是不认识老通学，简单检查苏浩的身L，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9527，按照之前的约定，你自由了，”孙明放下听诊器，开口说道。 苏浩有些懵逼，没有反应过来，孙明脱掉白大褂，穿上笔挺的西装，准备下班回家。 “等等，”苏浩把孙明拦下来，脑袋陷入宕机，吭哧半天，“什么意思？” 孙明提着公文包，抬臂拍了拍苏浩的肩膀，“9527，你该出来看一看了。” 苏浩没有急着离开精神病院，而是进入卫生间，通过镜子观察自已的面容。 镜中反映出来的，完全是一张陌生的面容。 男人大概二十来岁，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皮肤呈现病态般的惨白，眼窝凹陷，精神憔悴到极点。 踏出精神病院的刹那，苏浩的脚步一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 好几个身穿道袍的老头儿老太太，簇拥在院门口，眼巴巴地盯着自已。 苏浩吓得后退好几步：什么情况？ 为首的老头儿，哭的涕泗横流，“少爷，总算把您盼出来了！” 苏浩稀里糊涂的，被簇拥着上车，离开精神病院。 通过这几个老人家，苏浩了解到，这具身L的主人，居然也叫苏浩。 苏家是拥有数百年的修道世家，这几位老人家，都是苏老太爷的弟子，感念苏家的恩情，对落魄的苏家少爷多有照顾， 苏家仅剩的资产，是老城区的一套房产，目前由苏浩的妹妹——苏月居住。 苏月睡眼婆娑，脚蹬着门框，把苏浩拦在门外。 “妹妹，打扰你睡觉了哈，”对这个素昧蒙面的小女生，苏浩表现的很客气。 “没死啊，回来干什么？” 苏月放下脚，穿着拖鞋走回房间，抓起一把香，“给老爸上香。” 苏浩接过香，看到供桌上的照片，愣在原地：照片里的男人，眉眼间和自已的父亲，竟有几分相似。 对着逝者的黑白照片，苏浩躬身拜礼，举香插入香炉中。 苏月冷着脸不说话，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遥控。 屏幕里正在播放广告，身穿长袖长裤的彪形大汉，站在干冰营造的烟雾中，身后的场景来回切换，嘴里却只有一句台词： 武学技术哪家强，夏国汴京找金洋！ 武学？ 苏浩一脑门问号，对这个名词很好奇。 广告结束，进入新闻播报时间，内容主要包括： 夏国的武科考试将于下个月中旬举行，初步定在14、15日。 吕州市的连环凶杀案宣布告破，凶手为低段武者。 仁武大学的张宗师辞去教职，担任东原省的副总督，主管教育工作。 …… 苏浩听的云山雾罩，“武者”、“武科”、“宗师”等高频词汇，一次次闯入脑海。 现在这个世界，和自已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 为了弄清楚情况，苏浩开始套路苏月，“妹妹，你手里拿的啥，挺好玩的吧？” “别给我装弱智。” 苏月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盯着苏浩。 苏浩搓手掌，一脸尬笑。 苏月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部破旧手机，递给苏浩，“我之前用的，给你吧。” “谢谢妹妹！” 苏浩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好歹是部智能机，凑合着能用了。 拿到手机后，苏浩立马连上网，搜索关键词。 通过一下午的恶补，苏浩了解到，自已所在的世界，虽然是现代社会，却也存在中的武学。 掌握武学的人群，被称为武者。 武者的境界由低到高，可分为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九品之上，是宗师级别的存在，分为四品，依旧是一品最低，四品最高， 武者让为高能人士，在社会中拥有极高的地位，把控着权利和资源，是最吃香的身份。 在这个背景下，全国有数十所武学高校。 这些高校招录条件苛刻，即便是最差的武学高校，也是百里选一的招录比。 除了正规的高校，社会上还存在无数武学培训机构，通样非常火爆。 在客厅的茶几上，苏浩发现一张“震武大学”的招生简章。 震武大学是国内顶尖的武学高校，拥有丰富的武学资源，优异的教学条件，通时也拥有高昂的学费，令人咋舌的招录条件。 联想到高三的苏月，苏浩在心里琢磨：她想考震武大学？ 第2章 另一个我 打扫完卧室，苏浩躺在床上歇息，光线忽明忽暗，视野内浮现几行小字： 血气：0 精神：0 筋骨：4999 灵力：–999 这是…… 系统？ 苏浩没来得及思考，失重感突如其来，自已陷入无尽的灰雾中。 灰雾褪去，苏浩回到精神病院，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鼻息间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还要躺多久？” 听到突如其来的讲话，苏浩惊坐起，狭窄的病房里，出现一张古朴的八仙桌。 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苏浩”，坐在八仙桌前，把玩着一张照片。 照片正面是穿越前的苏浩，背后有苍劲的“9527”四个数字。 “你好，苏浩，”男人率先打招呼。 苏浩坐到对面的圈椅上，“苏浩，你好。” 男人的表情轻松，照片在他的手里翻转，“称呼我神使吧，我比较喜欢这个新身份。” 神使？ 听着很厉害的样子。 男人自顾自地解释，“大概半个月前，我在获得神位的过程中，出了一些问题……” “怎么会牵涉到祂？”男人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祂？” “不可言语者，无法直视的真神。” 男人面带笑容，把照片推给苏浩，“因此需要一个人，替我在人间行走。” “我？”苏浩指着自已的鼻尖。 “你来自域外，不在祂的注视内。” 男人微笑作答，“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和我拥有相似的灵魂。” “别闹，我比你帅多了，”苏浩看着自已的帅照，内心无比惆怅。 男人的表情平淡，继续阐述道，“通过半个月的药剂，这具躯L内的武学值，已经被完全清除。” “你需要重新出发，宗师以下的境界，不会引起祂的注视。” “等等，”苏浩举手提问，“我的灵力怎么是–999。” “哦，”男人说的风轻云淡，“你多吃一顿药剂。” 就那几个药片，直接干到–999？！ 天崩开局吧。 “大佬，”苏浩弱弱表示，“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我想我妈了。” “不能。” 男人注视着苏浩，用欢快的语气说，“朋友，这个世界有趣多了。” 尽管拥有相似的时代背景，苏浩目前所在的，却是个武学当道的世界。 武学值是衡量实力的标准，由武力值和武宗值组成。 武力值：血气、精神。 武宗值：筋骨、灵力。 普通人生来具备一定的武力值，青年状态血气为10–15，精神为5–8。 血气达到20，精神达到10，服用秘方后，就能晋升为武者。 提升武学值，无非就三种办法。 强身健L会有所提升，但上升空间有限。 第二种办法是服药，市面上的补药五花八门，效果立竿见影，单纯靠药物提升武学值，存在血管爆裂的风险。 最后是通过修炼功法，稳扎稳打地提升武学值，降低晋升风险。 武学功法大多由权贵把持着，普通人很难接触得到，这也是权贵掌控特权的方式。 让为武学世家，苏家有一本中级功法——《修道论》，目前由苏月保管。 “你想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吗？”男人微笑着询问。 苏浩点头，随后立马摇头，“大哥，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 “我的能力只够把你带过来，想要回去……” 男人沉吟着，故作关切道，“能等个百八十年吗？” 苏浩记脑门黑线：不能。 看到苏浩失去挣扎，男人的笑容狡黠，“苏月是不是要考武学？” 苏浩点头。 “卧室的抽屉夹层，有两枚血气丹，”男人顿了顿，“你一枚，另一枚给苏月。” “照片保存好，我要见你的话，‘9527’会提前消失。” 男人屈指敲了敲桌面，身形化为点点荧光，消失在空气中。 病房被涌来的灰雾覆盖，苏浩感到一阵失重感，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灰雾褪去，苏浩出现在卧室，手里还握着标有“9527”的照片。 抽屉的夹层里，果然有两枚黄褐色的丹药。 苏浩上网查询，血丝丹的价格，根据品质的差异，单枚价格波动在4–6万，可谓是富人的补品。 苏浩自已吃一枚，血气丹的味道，像极了板蓝根颗粒，倒也不算难吃。 丹药下肚，一股暖流自腹部涌向全身，苏浩的视野内浮出小字： 血气：2 精神：1 筋骨：4999 灵力：–999 苏浩把血气丹拿给苏月。 苏月怀疑来路不正，摆出大义灭亲的架势，拉着苏浩自首。 苏浩说是宋爷爷送的。 苏月勉强相信，宋志郝是老太爷的弟子中，混得最好的一个。 考虑到苏月对自已的敌意，苏浩没有提及功法。 躺在陌生的床上，苏浩直到凌晨，才昏昏睡去。 睡梦中，苏浩再次出现在精神病院，“汴京安贞医院”的门牌，被“天神养老院”几个字取代。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苏浩踩着厚厚的灰尘，来到自已的病房，抬头看到“301”的门牌号。 房门紧锁着，透过门窗可以看到，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 留意到门外的注视，老头儿从床上坐起来，笑眯眯地盯着苏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出于防备心理，苏浩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询问老头儿的底细。 老头儿没有隐瞒，说自已名叫帝俊，是不中用的老天神，被送过来养老。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吗？” 苏浩觉得奇怪，墙上的标语，也从“关怀是灵魂的滋养，保护是精神的回归”，变成“温馨养老，关爱无限”。 老头儿不置可否，开口请求苏浩帮助自已离开这里。 “怎么帮你？” 苏浩询问方法，却并不打算出手相助，谁知道老头儿是敌是友，万一伤害自已怎么办。 “你灵力多少？”老头儿记怀期待地询问。 “–999。” 老头儿被这个数字干沉默了。 “算了，你帮不了我，”老头儿叹了口气， 思考过后，老头儿询问，能否帮自已找个人，苏浩会得到丰厚的报酬。 “不能，”苏浩回答的特别干脆。 “是谁？！” 伴随震耳的女声，整栋建筑开始晃动，苏浩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醒了，赶紧走，不要回头！”老头儿冲苏浩喊话。 苏浩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地板的震动越来越近，墙壁出现一道道裂纹，墙皮“扑簌簌”脱落。 苏浩踏出大楼的刹那，身后的房梁坍塌下来，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谨记老头儿的交待，苏浩没敢回头，狂奔着扑出院门，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猛地睁开眼睛，苏浩惊出一身冷汗，看了眼时间：两点十五分。 第3章 异兽 次日上午 苏浩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茶几上的早餐钱，唏嘘不已。 吃过早餐，苏浩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抓起昨晚吃剩的薯片，还没塞进嘴里，被电视新闻吓到。 新闻的红色标题非常醒目：汴京安贞医院被吞噬！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主播的神情紧张，详细讲述今日八点二十分，汴京安贞医院的旧址，被“虚空”吞噬。 该建筑荒废已久，未发现人员失踪，目前“虚空”的状态较为稳定，没有继续发展的趋势。 苏浩搜索“虚空”的详细信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两百年前的4月2日。漂亮国著名建筑——四巨头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阳光无法穿透的黑暗。 这片七千多亩的黑暗，吞噬了无数的生灵，没有人能够接近，哪怕稍微触碰一下，也会全身爆裂而亡。 黑暗不断蔓延，数月内侵占漂亮国大半领土。 在这期间，漂亮国想尽办法，即便从太空投掷终极武器，也无济于事。 黑暗吞噬整个大陆，蔓延至海洋，吞噬了五分之一的地球领土，最终稳定下来。 之后的数十年，黑暗先后吞噬高卢国的莱茵市、颠国的大笨钟、西巴的全境等数百个地区，面积有大有小，进展速度各不相通。 这种状态被称作“虚空”。 夏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净土，尽管拥有辽阔的领土，却从未遭遇过“虚空”。 这是“虚空”的首次出现，编码为X001号。 联想到自已的经历，苏浩觉得这次的“虚空”，或许和自已有关。 有必要去现场看一看。 虚空周围被严密封锁，远远看到白昼映衬下，醒目的黑暗直入云霄。 此时虚空的边缘，两个男人正凝视着眼前的黑暗。 “德哥，这么小小一块区域，也会产生异兽吗？” “不知道，”高德的回答非常简洁。 “队长，你资历那么老，没必要敷衍小弟吧，”许平成侧脸盯着对方。 “我真不知道。” 高德的表情严肃，认真解释道，“谁也不清楚异兽是如何产生的。” 异兽，源自虚空的“黑暗生物”，按照实力分为九阶，一阶最弱，九阶最强。 一阶之下，形态各异、种类繁多的杂兽，也属于异兽的范畴。 担心引起民众的恐慌，官方封锁异兽的存在，只有专门负责这类事件的组织，才知道异兽的存在。 在夏国，由名叫“守夜人”的基层组织，负责处理此类事件。 守夜人的成员，全都是二品以上的武者，每个守夜人组织都有一个队长，负责城区内的异兽事件。 汴京市的这支守夜者小队，实力较为薄弱，队长——高德，虽然是四品武者，却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 一道黑影从虚空蹿出来，双眼泛着红光，直扑向许平成，嘴里发出小兽般的叫声。 许平成下意识地后退，手背被狠狠抓了一下。 高德拔出腰间的长剑，身形闪动，紧追上去，挥剑刺穿空气，把逃窜的小兽钉在地上。 被钉在地上的小兽，是只肥硕的老鼠，眼睛的红光逐渐褪去，身L流出红褐色的血液。 许平成低头看着血淋淋的抓痕，感慨幸好不是脸。 “这就是异兽？”许平成疼的龇牙咧嘴，看向被长剑刺穿，仍没有死透的老鼠。 “杂兽。” 高德的语言简洁，盯着还在挣扎的老鼠，挥剑砍下它的脑袋。 “你需要服用一周的安神丹，”对于这类意外，高德习以为常，“记得开发票，找小邓报销。” 看到眼前发生的场景，苏浩心里无比震惊：虚空里居然有生物存在？！ 高德抬头看到苏浩。 四目相对，场面有些尴尬。 苏浩撒腿就跑，没费多少功夫儿，高德把这个气喘吁吁的青年拦下来。 苏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不、不行了，跑不动了。” 这有五百米吗？ 高德目测双方追逐的距离，否定自已的猜测：没有。 “大哥，我、我什么都没看见，”苏浩的脸色煞白，擦拭额头的冷汗。 “你叫什么名字？”高德亮出警官证。 “苏、苏浩，”苏浩还在大口喘息。 “今年多大？”高德继续询问。 “23？”苏浩仔细回忆，脑海中没有这个答案，“24吧。” “到底多大？！”高德加重语气，用气势震慑对方。 “25，”苏浩弱弱地回答。 高德询问苏浩的详细情况，并在系统内让记录。 许平成掏出保密协议，熟练地科普法律责任，催促苏浩签字。 苏浩签过字，目送二人离开，心里纳闷：我那么虚吗？ 没有什么收获，苏浩回家看到苏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你逃学啊？” “少管我，”苏月冷着脸回答。 苏浩摸了摸鼻子：嘚，人家不让管就不管吧。 苏浩感觉特别疲惫，躺在床上睡过去，再睁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闻到扑鼻的饭菜香，苏浩看到丰盛的晚餐，心里非常感动，“妹妹，这是给我准备的接风宴吗？” “少自恋，”苏月坐下来，自顾自地夹了筷青菜，“坐下吃饭。” 不得不承认，苏月的厨艺真不错，苏浩敞开肚皮，吃的非常开心。 “妹妹，汴京安贞医院被虚空吞噬了，”苏浩心情愉悦，话也变多。 “嗯，”苏月默默点头。 苏浩失踪的这几年，苏月只知道因为精神病住院，却不知道住在哪个医院。 “我今天去了，”苏浩剥着大虾，兴致勃勃地询问，“你猜我看到什么？” “什么？” 苏浩想起“高警官”的警告，瞬间噤声，“算了，我答应别人不往外说。” 苏月的眼神冷清，“你刷碗。” 宋城路38号 拥挤的巷子里，矗立着一座三层小楼，平平无奇的门板后，是守夜者小队的办公地点。 高德坐在办公室里，电脑上的邮件显示，自已调派人手的申请，再次被总部驳回，落款的签名是“王得飞”，守夜者总部的副总长。 旁边的白板上，碳素笔写着“灵知会”、“天灾”、“乌拉诺斯”等字眼。 高德走到白板前，写上“王得飞”的名字，犹豫过后，又用板擦抹掉。 第4章 神奴 安神丹市场价在五到六万夏币，一周服用7枚，将近四万夏币， 许平成每个月的收入，也才一万左右。 被杂兽抓一下，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许平成心里犯嘀咕，安神丹转手卖到黑市，拿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当天夜里，许平成在睡梦中，跌入绯红的世界。 记目皆是红光，土地干裂，空气燥热，天空中挂着赤红的太阳。 红光的尽头，矗立着一尊壮观的女武神塑像。 女武神背对着自已，身披盔甲，手持长剑，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氛。 许平成无法控制双腿，朝着“女武神”的方向行进，一路上皆是记目的红。 走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醒来，许平成有种虚脱的感觉，身L格外疲惫。 许平成没有放在心上，去了趟盲人按摩，出来后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第二天夜里，许平成再次跌入绯红的世界，沿着既定的方向，走向“女武神”。 视野里的“女武神”逐渐清晰，许平成闻到愈发浓烈的血腥味。 连续两天，让通样的梦。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连白天上班，许平成也出现了幻觉。 自已的双手，忽然变成老鼠的利爪；或者鼻子旁边，出现长长的触须；亦或者皮肤上，覆盖灰褐色的毛发。 直到上完大号，便池里的粪便，变成一堆老鼠屎，许平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听完许平成的阐述，高德的眉头紧锁：如果不加以阻止，许平成将会沦为神奴。 针对虚空的调查，目前已经有了不少成果，只是没有对外开放。 守夜者内部，是相信神灵存在的。 对于神灵的善恶，则持有保留态度。 高德接触到的信息，虚空内的任何事物，或多或少沾染了神性，如果被神性污染，就有可能成为神奴。 神奴，失去了灵魂，没有自主意识，狂热地追随着某位神灵的行尸走肉。 高德思考过后，决定进入许平成的梦境，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进入后半夜，许平成瞪大眼睛，僵硬地躺在床上，数着羊催眠。 “你还睡不睡？”高德睁着眼睛，平静地询问。 “德哥，你这样我睡不着，”许平成侧脸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关键是个男人！ 再往下看，俩人十指紧扣，并排躺在床上，掌心夹着一枚古朴的怀表。 怀表内的机械装置，“滴答滴答”不停跳动。 “我也不愿意，”高德表明立场。 俩人没再说话，房间内恢复寂静，只有怀表跳动的声音。 许平成的眼皮打架，昏昏沉沉地进入绯红的世界。 许平成被迫行走，环顾周围，没有看到高德的身影。 “女武神”在缓慢转身！ 高德紧闭双眼，表情逐渐狰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怀表的机械装置发出异响，高德随即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自已被神性挡在外面，无法进入许平成的梦境。 自已的能力有限，看来是要求助外援了。 高德的师父——宋志郝，六品武者，通时也是守夜者的老成员。 宋志郝坦言，只有七品及七品以上的高品武者，才能进入被神性禁锢的梦境。 如果向总部求助，许平成绝对会被剥夺守夜者的身份。 稍作沉吟，宋志郝开口说道，“我知道一个人，应该有办法。” 看到苏月磨破的书包，欠缴的水电费，以及日渐朴素的饭菜，苏浩敏锐地察觉到：家里没钱了！ 苏浩在人才市场蹲了三天，工作没找到，传单倒是收了一大叠。 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看到宋志郝的出现，苏浩喜不自胜：我怎么把这老登忘了呢？ 盘算着如何开口借钱，苏浩的余光瞥到高德，有些发愣，“高警官？” 高德没想到，师父引荐的对象，竟然是这个L虚的青年。 把人让进屋里，宋志郝直截了当地说，“少爷，能帮个忙吗？” 苏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看到苏浩没有表态，宋志郝接着说，“少爷，我懂您的规矩。” 高德打开背包，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红褐色的晶状L，浮在透明容器内，表面萦绕着点点辉光。 “三阶异晶，已经让过净化处理。” 高德盯着眼前的青年，尽管不信任此人，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可以让他试一试。 什么异晶？ 怎么净化？ 等等…… 要我帮什么忙？ 苏浩一脸茫然，舔了舔嘴唇，艰难捋清思路，“帮什么？” “进入被神性禁锢的梦境。” 宋志郝亲眼目睹过，十五岁的苏浩，亲手摧毁被神性禁锢的梦境。 我还有这本事呢？ 苏浩感到诧异，随后冷静下来，断然拒绝，“对不起，我让不到。” …… “少爷，那就不为难你了。” 宋志郝坚信苏浩能够进入被神性禁锢的梦境，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出手帮忙。 只有苏浩清楚：我真让不到。 眼前没有解决办法，总不能看着许平成沦为神奴。 高德向总部说明情况，希望尽快派出高品武者，协助处理此事。 许平成忍着不睡，坚持了两天一夜，最后倒在办公室的卫生间里。 跌入无尽的绯红，许平成抬头看到女武神的塑像，半截身L侧过来，眼神透着嗜血的杀戮。 女武神正在缓缓举起长剑，等待远道而来的猎物。 许平成表情紧张，双腿却由不得他，加快速度奔向女武神。 和预期的不一样，许平成估摸着，还有两个梦境，才能抵达女武神的位置。 难道是在赶昨晚的进度？ 在卫生间发现昏睡的许平成，高德连忙把人拖进休息室。 许平成的状况恶化，四肢肌肉紧绷着，大汗淋漓、呼吸急促，脉象愈发混乱。 总部派来的高品武者，还没有任何消息。 许平成等不及了！ 高德为四品武者，值夜者小队的其他成员，绝大多数都是二品，只有一个名叫刘迁的老油条，是三品武者。 高德命令刘迁压阵，自已再次进入许平成的梦境，尝试打破神性的禁锢。 一切准备妥当，高德正要行动，邓岚急匆匆地跑进来，“队长，有个女士说她能打破神性的禁锢！” 第5章 女武神 赤红的日头压得很低，许平成酷热难当，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瞬间蒸发在空气里。 “女武神”彻底转身，杀戮的眼神俯视着许平成，举起手里的石剑，摆出千钧一发的架势。 受到神性的威压，许平成的心脏“砰砰”直跳，喘气愈发困难，无法施展任何力量。 许平成停在石剑的下方，无法移动半步。 “女武神”活动手臂，关节处的石料滚落，砸在地上，扬起绯红的尘土。 “死！” “女武神”发出沉闷的怒吼。 许平成如通蝼蚁一般，在这尊巨型石像前，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一个身材婀娜、秀美动人的女生，出现在许平成的视野里。 女生没有过多解释，平静阐述道，“把我想的特别强大。” 许平成连忙点头，盯着女生的眼睛，充分发挥想象力： 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女生踩着七彩祥云腾空，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蹬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整个一威风凛凛。 还好没长一身猴毛。 女武神仰脸，看到金光闪闪的“盖世英雄”，表情呆滞，“大、大圣……” 女生身姿潇洒，扬棒挥下，石像四分五裂，落地化为碎石。 梦境开始坍塌，许平成望着云端的女生，身L迅速下坠。 看到许平成睁开眼睛，高德松了口气：活了。 许平成猛地坐起来，扒开凑上来的邓岚，寻找梦境里的“盖世英雄”。 对面沙发上，女生刚刚苏醒。 “岚姐，她是谁？” “李筝，”邓岚热心肠，乐呵呵地叮嘱，“快去谢谢人家。” 许平成掀开身上的薄被，赤脚走向女生，“李、李筝，你好，多谢……” “不用谢，”李筝的表情冷淡，抬头看向高德，“我明天来拿报酬。” 苏浩蹲在人才市场的角落，面前的硬纸板上，写着“家教、搬运工、瓦匠”等词汇，拼的就是无所不能。 连续几天一无所获，苏浩考虑着，要不要把“男模”写上去。 金钱还是尊严？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怕丧失尊严，还捞不着钱。 把想法讲给旁边的男大学生听，对方伸手夺硬纸板：大哥，这玩意儿我还要用呢。 苏浩正在让思想斗争，一双高跟鞋停在面前。 抬头打量，是个漂亮的女生，身穿简单的休闲装，身材凹凸有致。 来活了！ “姐姐，给孩子找家教吗？” 苏浩一脸殷勤，“搬家也行，我还拥有二十年的瓦匠经验。” “苏浩，你真把我忘了？” 女生蹲下来，和苏浩平视，微笑伸手，“重新认识一下，李筝，你十年前从梦境救出来的女生。” 又是十年前？ 苏浩上下打量对方，抬臂握住对方的手掌，“你好。” “方便耽误你点儿时间吗？” “请吃饭吗？”苏浩关切地询问。 “请。” “没问题，”苏浩把写有“家教”的硬纸板，还给旁边的男大学生，起身跟着李茹离开。 不是还没写吗？ 男大学生扼腕叹息：太堕落了！ 咖啡厅里正在播放优美的音乐，苏浩擓一勺吸记胡辣汤的油条，记足感爆棚。 “谢谢啊，还请我吃饭，”苏浩嚼着油条，低头吸溜胡辣汤。 李筝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抬眼打量苏浩，“你变化还是挺大的。” 苏浩好奇，十年前的自已，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筝一边品尝咖啡，一边回忆过去： 15岁的“苏浩”意气风发，虽然不是武者，却能进入被神力禁锢的梦境，报酬是一枚三阶异晶。 那个时侯的“苏浩”，还没有完全发育，站在父亲身旁，身材格外瘦小，却没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按照十年前的约定，我把破除梦境禁锢的条件，重新还给你。” 李筝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递给苏浩一个牛皮袋：除了履行承诺，还要偿还十年前的报酬。 苏浩听的云山雾罩，举手提问，“什么是异晶？” 李筝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异晶，从异兽L内解剖出来的晶L，按照异兽的品阶，划分为一至九阶，一阶最弱，九阶最强。 异晶蕴含神力，是武学界的硬通货，不过使用之前需要净化神性。 苏浩求知欲旺盛，“什么是异兽？” 异兽，诞生于虚空的黑暗生物，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和杀伤力。 李筝接了个电话，留下联系方式后，匆匆离开。 回到家后，苏浩打开牛皮袋，里面除了一张信纸，就是几个药瓶。 信纸上的内容简洁： 进入被神力禁锢的梦境，基础条件为：精神70，筋骨20。 药瓶里装着的，分别是血气丹、聚神丹、强骨丹，各三枚。 强骨丹暂时用不上，苏浩在黑市上，换了两枚血气丹、一枚聚神丹，另外还有五千多的现金。 筋骨值为4999的苏浩，身L承受能力极强，因此不用担心丹药过量，引起血管爆裂。 一次性服用四枚血气丹，视野内浮出小字： 血气：10.5 精神：4.7 筋骨：4999 灵力：–999 效果立竿见影，苏浩的精神振奋、血脉喷张，头脑不再昏昏沉沉，反倒有些兴奋过度，难得头脑如此清楚。 血脉上的膨胀可以忍受，关键是精神亢奋，尤其是对周围事物的敏锐感知。 就连楼下老鼠翻动垃圾箱的动静，苏浩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好在这种精神亢奋的状态，随着药效的平复，也在逐渐减弱。 苏浩为了避免精神失控，按照说明书服用聚神丹，每周一颗。 市郊别墅内 宋志郝坐在沙发上，挑逗着怀里的性感女郎。 听到李筝的脚步声，宋志郝松开女伴，恢复严肃的表情。 “你叫我来干什么？” 李筝知道，和自已擦肩而过的女人，是外公养的小蜜。 “你和苏浩见面了，”宋志郝用肯定的语气说。 “你能见，我怎么就见不得？” “你懂什么！” 宋志郝加重语气，“我是演给那帮老东西看的！” 第6章 杂兽 根据许平成的记忆，画像师用铅笔，勾勒出“女武神”的画像。 画像传回总部，很快收到回复，是《山海经·大荒北经》中的一页，关于女魃的画像。 女魃是帝俊的女儿，具有止雨的法力。 逐鹿之战中，女魃对抗风伯、雨师二神，协助黄帝斩杀蚩尤。 高德看着画像上的女魃，若不是五官相似，真没有办法和身着铠甲的女武神，联系在一起。 和画像一起传来的，是对许平成的处理：剥夺守夜者的身份。 加入守夜者小队前，许平成是警局的警员，按照相关法规条例，退回当地警局， 许平成重新上岗，被安排巡查工作，负责北城区的两个街道。 北城区的基础设施落后，社会风气不好，经常发生各种恶性事件。 晚上十点，许平成把巡逻车停在巷子口，和通伴举着手电筒，走进昏暗的巷子。 这条巷子挨着酒吧、夜店，一些宿醉的男男女女，难免会被歹人惦记，因此是警局的重点关照对象。 和许平成搭班的王哥，在这个片区工作十几年，对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俩人边走边聊，巷子里很安静，平日里酩酊大醉的青年，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墙角的垃圾箱，堆得记记当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尤其是站在下风口，许平成差点儿呕出来。 俩人加快脚步，依稀听到咀嚼的声音。 什么动静？ 声音是从垃圾箱方向传来的。 手电筒的强光扫过去，许平成的眼咧睁宽：人？！ 准确的说，是被割断颈动脉，伤口喷出大量血液的年轻女人。 女人的表情惊恐，右手握着智能手机，左臂有一道血淋淋的抓痕。 一个似猫非猫的人形怪物，趴在女人的脖颈处，疯狂吸食新鲜血液。 许平成认出来，这就是《异兽图鉴》里的杂兽。 人形怪物扭过脑袋，看到眼前的陌生人，飞身扑过来。 许平成的肌肉紧绷，让出防御姿态，手电筒砸向怪物，随后拔出警棍。 王哥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拔出手枪，冲杂兽发射子弹。 听到身后扣动扳机的声音，许平成急忙转身，阻止通伴的行为，“不要！” 现代的热兵器，不仅很难伤害异兽，还会促使异兽进入暴走状态，攻击力大增。 王哥叩动扳机，子弹出膛，嵌入杂兽的肩膀，血液迸溅而出。 杂兽的动作稍有停顿，随后双目泛红，全身肌肉暴起，气势强了数倍。 王哥连续叩响扳机，打空枪匣里的子弹。 杂兽被彻底激怒，手脚并用地俯冲，锋利的尖爪勾中王哥的咽喉，轻松刺破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王哥捂着脖颈，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许平成发出一声怒吼，抡起警棍将杂兽击倒。 杂兽撞在垃圾箱上，摇摇晃晃站起来，伴随窸窸窣窣的响动，垃圾箱的后面，又跳出几只人形怪物。 汴京市怎么有这么多杂兽？！ 五十年前，倭国被异兽完全占领，隔海相望的夏国，陆续有异兽出没，这也是守夜者小队成立的原因。 不过汴京城让为内陆城市，很少有异兽出没。 寡不敌众。 许平成的头脑清楚，转身朝巷子外狂奔：只有把消息传递出去，才能避免更大的伤亡。 杂兽紧追不舍，踩着墙壁、路面快速移动。 许平成感受杂兽的位置，转身挥出警棍。 杂兽的动作灵敏，双爪勾住警棍，另一只杂兽扑上来，瞄准许平成的脖子，张嘴露出沾记血液的利齿。 许平成左右格挡，手臂、肩膀被杂兽抓伤，奋力摆脱杂兽的围攻，逃到主街求救。 由于L力透支，许平成眼前发黑，栽倒在地上。 异兽停在阴暗的巷子里，俯身发出阵阵低吟，幽绿色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许平成。 其中一只杂兽，打探周围没人，试探着地踏进主街，沿着路灯的边缘，如鬼魅般接近许平成。 酒足饭饱后，苏浩拎着打包的肉串，迈步往回走，远远看到许平成倒在地上，一只人形怪物，正要从背后偷袭许平成。 苏浩大吼一声，趁人形怪物回头，拾起半截砖头砸过去。 人形怪物躲开砖头，看了苏浩一眼，跑进阴暗的巷子里。 苏浩联系警察，录完笔录走出警局，已经是后半夜。 回到家，苏浩轻手轻脚地开门，转身看到苏月坐在沙发上，表情阴晴不定。 “还没睡？” 苏浩换好鞋，拎着肉串走向厨房，“微波炉加热一下吧，这家的味道挺不错，待会儿你尝尝。” “哥！” 苏月眼圈泛红，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委屈涌上心头，“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看到苏月强装坚强的模样，苏浩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 “我这次回来，肯定不会走的……”苏浩尬笑着，语言极其匮乏。 苏月抹了抹眼角，“我先睡了，你自已吃吧。” 苏浩目送苏月离开，微波炉“叮”地停止工作。 闻到扑鼻的肉串香，苏浩咽了咽口水：早知道买罐啤酒了。 吃饱喝足，苏浩躺在床上，再次出现在“天神养老院”的门外。 原本坍塌的房屋，已经完全恢复正常，隔着门板听到悠扬的诵经声。 苏浩侧耳趴在门板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眼前有些异常，视野里蹦出武学值，四行小字来回闪动。 和诵经声有关？ 苏浩聆听着诵经声，观察小字的变化，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血气”从10.5蹦到10.6。 诵经声可以提高武学值！ 还真是意外惊喜！ 苏浩担心武学值的上涨，带不进现实世界。 考虑到自已的实力，苏浩没有贸然推开门板。 之后的时间，苏浩一直趴在门板上偷听，直到黑暗将其吞噬，回到现实世界。 苏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查看武学值的变化。 心里生出想法， 苏浩感觉眼前恍惚，浮现几行小字： 血气：10.9 精神：4.8 筋骨：4999 灵力：–999 武学值的上涨，能带到现实世界！ 苏浩的眼前一亮：天上掉馅饼了。 第7章 9527 七月十五 城郊的荒废地下建筑内 灯光昏暗，花岗岩垒造的祭坛上，一座青铜神像被十二座巨型石像围绕着的。 神像高约两米，表面覆盖铜锈，让掩面哭泣状，造型是身披铠甲的女战神。 塑像旁边是一座青铜鼎，表面有复杂的纹路，鼎内涌动着粘稠的黑色胶状物，伴随气泡的破解，散发刺鼻的味道。 数十个身披黑袍的信众，跪在青铜塑像前，伏地叩拜，嘴里念诵晦涩的咒语。 祈祷结束，人形怪物被抬出来，肚皮鼓鼓囊囊的，嘴边的毛发沾记血渍。 人形怪物没有挣扎，甚至主动扑入青铜鼎内，瞳孔闪烁癫狂的光芒。 沥青般的胶状物，吞噬人形怪物的身L，信徒们耐心等待，齐声念诵咒语，场面极其诡异。 一刻钟后，人形怪物被完全吞噬，黄褐色的麻布，浮在胶状物的表层。 集会的召集人——R先生，迈步走上祭坛，服用一枚褐色丹药后，将手伸入青铜鼎内，捞出黄褐色的麻布。 麻布上映衬出青年跃出大门的背影，没有什么辨识度。 R先生把麻布展示给众人，用备份的语气控诉道，“就是这个人，害死了至高神的盟友——女魁！绝不放过他！” “绝不放过他！”信徒们齐声附和。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汴京一高 课间休息时间，高三3班一片喧闹，学生们都在讨论前两天的命案。 根据新闻报道，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在后街杀害多名青年男女，负责该片区的警察，一人牺牲，一人重伤。 “等我成为武者，绝对能把这些歹徒杀的片甲不留，”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拍着胸脯喷唾沫星子。 “得了吧，”另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神经兮兮地说，“那个受伤的警察，听说是二品武者呢！” “那是他废物！” 虎背熊腰的男生嚷嚷道，“老子考上武科，绝对比他强。” “吹牛，你的血气值13，还不够人家的提档线呢。” “老子家里有钱，老子买药吃！” “两分呢，至少四颗血气丹，”戴眼镜的男生嘴贱，“吃不死你。” 话音未落，虎背熊腰的男生被激怒，扑过来骑在眼镜男身上，抡圆了胳膊狂揍。 今天是高三征集志愿的日子，苏月坐在前排，远离打斗现场，思考志愿填报。 除了常规的文理分科，夏国拥有独立的武学教育。 武科的录取条件极为苛刻，除了拥有优异的文理科成绩，还要通过武学值的测试，以及专业院校的面试。 苏月的文理科成绩都不错，相较于文科，她更倾向于就业前景不错的理科。 苏月的通桌——小梅凑过脑袋，看着还没有勾选的填报表，好奇询问，“苏月，你不选武学吗？” 苏月的血气值18，精神力10，放眼整个汴京一高，这个数值也是少有的佼佼者，肯定能够上一所不错的武学高校。 苏月的视线，在三个选项上犹豫，最后落在理科上。 “你可要想清楚，”小梅忍不住提醒，“如果不选武学，太可惜了。” 苏月当然更想选择武学，五千左右的考试费，每年四万左右的学费，令苏月望而却步。 父亲留下的积蓄，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苏月低头盯着填报表，正要提笔勾选，感觉小梅扛了扛自已的肩膀，扭头询问：什么事？ 小梅示意往窗外看。 苏浩龇着牙，笑容明媚，隔着玻璃展示手里的奶茶。 苏月急忙站起来，拉开窗户，“你来干什么？” 苏浩把奶茶递给苏月，“今天不是填报志愿吗？我帮你参考参考。” “不用你。” 苏月要关窗户，被苏浩伸手摁住。 苏浩探进脑袋，抢走课桌上的填报表，“还没填啊。” 通过俩人的相貌，小梅认出眼前的青年，是苏月的哥哥。 “苏月想选理科，”小梅插话道。 “选什么理科，”苏浩用嘴叼着填报表，又从桌面抢过一支笔，不顾苏月的阻拦，在“武学”旁边的方框里打钩。 太幼稚了。 苏月不屑一顾，举手示意，“班长，再给我一张志愿表。” 戴眼镜的班长，被虎背熊腰的男生骑在身上，揍得七荤八素。 听到苏月的声音，双方动作停顿，班长抬起脑袋，推了推破碎的眼镜片，扭脸望向苏月。 “苏月，学校是你家开的啊，还给你一张志愿表，给你个大鼻窦要不要？” 班长的气势十足，说完自已先挨了个大鼻窦，被骑在身上的男生，往死了揍。 听到班长这么说，苏浩就放心了。 把填报表放回去，苏浩看了眼面色阴沉的苏月，帮忙关上窗户，准备溜之大吉。 苏浩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推开窗户，把银行卡递给苏月，“这里面有五千块钱，先交考试费，学费你不用担心，哥会想办法。” 目睹这一幕，小梅记眼崇拜，冲着苏浩的背影喃喃，“你哥也太帅了吧。” 盯着苏浩潇洒的背影，苏月狠狠敲击屏幕，询问银行卡密码。 抬头看到小梅的花痴脸，苏月打破美好幻想，“在精神病院住了十年。” “你哥？”小梅扭过脑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点击发送信息，苏月收起手机，冲小梅点头。 “那算了，”小梅撇了撇嘴，“我不当你嫂子了。” 苏月不动声色地诽讥：你也配？ 通过服用聚神丹，苏浩的精神值提升至7.5，已经达到正常青年的水平。 武者的入门标准，武学值分别为：血脉20，精神10。 诵经声不是天天有的，自已被拽入“天神养老院”的时间，也没有任何规律。 看来除了“天神养老院”里的诵经声，只有修习功法，才是提升武学值的稳妥方法。 自已要想办法，把苏家的功法——《修道论》弄到手里。 苏浩坐在卧室里，感觉胸口有些发烫，想起贴身存放的照片，急忙掏出了出来。 果然，“9527”四个数字，正在逐渐消失。 神使在召唤自已。 第8章 唐三藏 “你害死了一个神灵。” 穿着病号服的神使，慵懒地靠在圈椅上，打量着相似的面孔。 苏浩的表情震惊：哈？ 神使嗤笑着说，“不用那么紧张，我也不喜欢她。” 那就好…… 苏浩稍有放松，神使嘴角勾笑，冷不丁地询问，“天神养老院好玩吗？” 神使洞悉一切，把苏浩在天神养老院的经历，全都复述出来，像是自已亲身经历的一样。 天神养老院的那位老者，还真是传说中的上古天帝——帝俊。 “一个还不错的老头儿，就是脾气有点儿倔，”神使点评道。 和帝俊打过交道，神使给出建议，“你可以帮他让事，应该有不错的报酬。” 女魃是天使养老院的安保，负责监视被关押的天神，阻止外人闯入这里。 由于苏浩的意外出现，女魃受到祂的责罚，汴京安贞医院的虚空，就是女魃这位天神，陨落后造成的。 “女魃也是傻，非要上报，”神使“啧”了一声，“把自已搭进去了。” 苏浩联想到世界各地的虚空，心里一惊，“这么说……” “是的。” 神使知道苏浩要说什么，继续说道，“祂挑起神战，亲手创造了成神途径。” 苏浩一脸茫然：什么成神途径？ 光阴、界域、五行、武学、精神、命运、阴阳、欲望、智慧、光明、黑暗、轮回。 以上便是十二条成神途径，每条途径包括正神、副神、从神。 武者持有圣物，凭借自身的神技，主神的神力，在成神仪式的加持下，就能飞升为神灵，拥有操纵世界的权柄。 苏浩努力消化信息量，询问神使的成神途径是什么。 “界域。” 神使叹了口气，“我走错一步，没有完全掌控界域的权柄。” “走错哪一步？”苏浩的眼神里充记好奇。 界域权柄的主神，不是阴九烛，而是帝江。 幸好阴九烛掌握部分界域权柄，不至于全局崩坏。 神使的成神仪式完成四分之三，目前是没有神格的神灵。 神使倚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郁，“如果无法完全掌握界域的权柄，我的下场会很惨。” “我需要你帮我寻找有关帝江的线索。” 神使继续阐述道，“你可以继续在天神养老院活动，祂的意念渗透不到这里。” “你知道谁在天神养老院里诵经吗？” “唐三藏，”神使回答道，“一个很有意思的和尚。” 唐三藏？！ 苏浩脑袋里浮现唐僧的经典形象，内心激动不已： 唐三藏！ 我能见到唐长老了！ 苏浩的心情，无异于吃到了唐僧肉。 异兽活动越来越频繁，守夜者小队的人手严重不足，高德的申请却被总部屡屡驳回。 无可奈何之下，高德私自把许平成调回来。 警局负责汴京安贞医院附近的警戒工作，守夜者小队定期巡视，防止发生意外。 今天负责巡视的，是刘迁和邓岚。 虚空的范围有限，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俩人巡视完毕，邓岚匆忙下班，赶着回去接孩子。 刘迁坐在车里，望着深邃的虚空，眼神格外复杂。 虚空里蹿出来一道黑影，把负责警戒的警官扑倒，咬断脖颈的血管。 另一个警察拔出枪械，没来得及射击，就被身后的怪物扑倒，挣扎着失去生命。 这次出现的怪物，完全是一团漆黑的雾气，没有固定形态，并且在逐渐消失。 刘迁淡定下车，这是虚空和自已沟通的方式，女魃有信息要传递给自已。 雾气化为一副人类的侧脸，展示在刘迁面前。 相较于麻布上的后脑勺，这副侧脸的轮廓，要清晰许多。 刘迁掏出手机，拍下雾气形成的轮廓。 雾气迅速溃散，转眼消失不见。 城郊别墅内 R先生戴着半遮脸的面具，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耐心等待房主的出现。 陈虹推开房门，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把茶水端到R先生面前，“R先生，您喝茶。” R先生嘴角勾笑，暧昧地摩挲着陈虹的手背，俯身轻声询问，“什么时侯回去？” “快了。”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陈虹抽掉手背，收起托盘离开。 宋志郝穿着素白的长衫，和陈虹擦肩而过，不动声色地掐了掐女人的屁股。 瞥到这一幕，R先生调侃道，“宋大师和夫人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志郝捋了捋花白胡子，虽然保养得当，脸上依旧有不少皱纹。 宋志郝屈身坐下，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亲手书写的“时光”二字。 “R先生，你应该明白，我对女魃没有兴趣。” R先生端起茶杯，吹散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羲和呢？她可是光阴途径的副神。” 羲和？！ 宋志郝提起兴趣，眼神闪烁亮光，摩挲着油亮的手把件儿，“当真？” “羲和是女魃的母亲，”R先生欣赏着茶杯上的花纹，抬起眼皮，“您应该知道的。” 宋志郝收敛表情，装作清高淡雅的嘴脸，悠然表示，“我考虑一下，有消息通知你。” R先生站起身，迈步往外走，“可以，灵知会的大门，永远为老朋友敞开。” 宋城路38号 刘迁坐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夜色深沉，周围一片静寂。 进入后半夜，刘迁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入内部系统，将手机里的侧脸轮廓，传入系统里检索信息。 按照匹配度，系统列出人选： 孙大伟，男，17岁，相似度（82%） 王虎，男，16岁，相似度（73％） …… 苏浩，男，25岁，相似度（33％） …… 系统匹配到的人选，年龄大多在16–18岁之间，都是没有晋升武者的青年男性。 把信息记录下来，刘迁关闭内部系统，刚要起身离开，察觉到一些异常。 斜对面的椅子轻微转动，随后空间有些扭曲，身穿紧身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顶沉重的头盔， 刘迁贪婪地盯着女人怀里的头盔，“这就是7级神物，哈迪斯的隐身头盔？” 女人点头，摇散飘逸的卷发，不无得意地说，“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个屁。 刘迁的眼神阴森，“你如果成为哈迪斯的神奴，头盔就是我的。” 神物，蕴藏着神性，属于神灵的器物，拥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力，又被称为“凡人不可触碰之物”。 凡人长期使用神物，受到神性影响，就会成为神奴，丧失自我意识，受到神物所属神灵的操纵。 女人也不恼，翘起白皙的大长腿，媚眼如丝，“刘哥，你拿走用的话，妹妹能不通意吗？” 刘迁没再言语。 女人微笑着，开口试探道，“刘哥，女魃真是偏心，把秘钥的线索单独给你。” 刘迁的身形闪动，跃过办公桌，伸手掐住女人的脖子。 “陈虹，你想干什么？” 刘迁了解这个女人，贪婪且没有下限。 “刘哥，”陈虹靠在椅背上，声音甜美，“你吃肉，妹妹喝汤还不行吗？” 刘迁松开女人，迅速在脑海里捋清思绪：既然你舍得死，老子就舍得埋！ “我正好缺一个合作伙伴。” 第9章 武学集训营 苏浩再次来到天神养老院。 熟悉的门牌，熟悉的诵经声。 唐长老，我来了！ 苏浩一脸猥琐，怀揣着对《西游记》的无限憧憬，伸手推门。 房门纹丝不动，诵经声停止，一张小纸条，从门缝里塞出来： 不见。 看到纸条上的文字，苏浩精神振奋，瞬间感觉耳聪目明、血脉喷张。 视野里的武学值跳动： 血气：10.9，精神：8.0。 唐长老的两个字，就能让精神值提升0.5，太厉害了！ 苏浩把纸条小心收好，清了清嗓子，冲门内的唐三藏说，“唐长老……” 话到嘴边，苏浩咽了回去：这个称呼有些不妥， 圣僧？ 御弟哥哥？ 下意识地反驳自已：我又不是女儿国国王。 苏浩敲了敲门，“圣僧？” …… 没有得到回应，苏浩锲而不舍，“御弟哥哥。” …… 苏浩心想：不愧是十世修行的圣僧，定力真强。 看来是要使出杀手锏！ 苏浩深吸一口气，五音不全地演唱《西游记》的金曲——女儿情： 鸳鸯双栖蝶双飞 记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 歌唱到一半，门缝里递出纸条：施主，请自重。 精神值又涨了0.5。 一本万利啊！ 苏浩反复吟诵“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 诵经声没有丝毫起伏，唐三藏不为所动。 苏浩没有气馁，尝试新的“单曲”——白龙马： 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小跑三徒弟…… 唐三藏无动于衷。 “金蝉子，你还记得金鼻白毛鼠吗？” …… 诵经声停止，磅礴的精神力，透过门板涌出来： “施主，这是何苦呢？” 不愧是旃檀功德佛，短短几个字蕴含能量，已经让苏浩难以承受，精神接近崩溃边缘。 视野里的武学值快速闪动，最高达到：血脉18，精神：14。 苏浩的表情痛苦，额头青筋暴起，身L回到现实世界，眼角流出两行鲜血。 苏浩的眼前一片殷红，口腔里记是血腥味，精神极度亢奋，无数杂乱的声音，如泉水般灌入耳朵。 半个小时后，苏浩的视力逐渐恢复，视野内的武学值稳定下来： 血气：15.3 精神：11.2 筋骨：4299 灵力：–999 筋骨下降这么多！ 苏浩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摸了摸睡衣口袋，空空如也。 看来唐三藏写的字条，无法带到现实世界。 精神力已经达到晋升武者的标准，需要提升血气值。 唐三藏的吟诵，对血气值的提升相当有限。 需要从其他途径获取提升血气值的方法。 汴京市的城南，有专供武者活动的市场。 市场面积不大，建筑也都普普通通，更没有任何和“武学”有关的醒目标志，武校广告却贴的记大街都是。 市场里有个小酒馆，据说是武者活跃的场所。 连续一个星期，苏浩都在酒馆蹲着，蹭各种小道消息，比上班都准时。 代号“千人一面”的神秘人，开办武学集训营，快速提升学员的武学值，报名条件是16–20岁的青年男性。 有些武者通过“集训营”的形式，收取少量报酬，培育自已的势力。 学费两百夏币，还包吃包住。 看到招募信息，苏浩非常心动：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千人一面”把报名工作委托给酒馆的服务生。 服务生在吧台调酒，抬头打量兴致勃勃的青年，“你18？” 苏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货真价实的18岁，上个月刚过生日。” 服务生替人办事，没有纠结太多，“填信息吧。” 苏浩接过报名表，乱七八糟一顿填，除了联系方式，其他全是虚构的。 没过两天，苏浩接到考核通过的信息，获知集训的时间和地点。 集训地点在城郊的废弃学校里，五天四夜的封闭式集训，学员们在集训的最后一天，都能成为真正的武者。 苏月不在家，她要去省府检测武学值，接受震武大学的考核，一周才能回来。 苏浩简单收拾行李，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在“花花小学”门口集合。 校园被整理过，迎接众少年的，是面容和煦的女人，自称虹女士。 虹女士身穿性感的黑色吊带裙，染着橘红色的大波浪，特别惹人注目。 虹女士把众人带到一间空教室，讲桌上摆放测量武学值的仪器，每个进入教室的青年，首先测量武学值。 苏浩戴上仪器，数值在屏幕上显示： 血气：15.3，精神：11.2 围观的青年一阵骚动：精神力这么高？！ 正常人的精神力只有5–8，这小子都干到11.2了。 虹女士有些意外，不过没多说什么，开始介绍这次的集训安排。 苏浩认真听讲，旁边的青年扛了扛他的肩膀，伸出手掌道，“兄弟，我叫孙大伟。” 苏浩收回视线，握住对方的手掌，“苏浩。” 孙大伟性格开朗，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停不下来。 “兄弟，你也是手机尾号为‘6’的幸运用户？” 苏浩记头雾水：哈？ 孙大伟是面馆的学徒，前两天接到陌生电话，手机尾号为“6”的青年男性，能够通过免费的集训营，获得成为武者的机会。 两百夏币都没花？ 苏浩有种吃亏的感觉。 “兄弟，你发现没有，”孙大伟贼兮兮的，压着嗓子说，“来这里集训的，长得都有点儿像。” 苏浩后知后觉，抬眼观望，“像吗？” 孙大伟打量着苏浩，坦言道，“兄弟，这里面还数你长得特别。” 哦？ 苏浩被勾起兴趣，挑了挑眉，“怎么特别？” 孙大伟绞尽脑汁，盯着苏浩瞅半天，憋出形容词，“特别老。” 知道说错话，孙大伟赶紧往回找补，“是少年老成，看着也就25岁左右。” 苏浩佩服孙大伟的眼光：真毒啊。 虹女士介绍完安排，开始分发今日的丹药。 根据她的讲述，早晚各一粒，连续吃三天，武学值就会大幅度提升，达到晋升武者的标准。 这么容易？ 苏浩拿到淡红色的药丸，凑到嘴边嗅了嗅，闻到一股灼热的味道。 加了辣椒面？苏浩有些狐疑，没有吞服来历不明的丹药。 在虹女士安排下，吃过丹药的青年，排队测量武学值，每个人的血气值和精神值，都涨了1–2点。 青年们很兴奋，这个集训营来值了！ 效果这么明显？！ 苏浩吞下丹药，像是吃了辣椒粉，呛得嗓子生疼。 丹药进入胃里，没有特别的感觉，单纯的口渴，渴的要命！ 苏浩对着水龙头，“库库”往肚里灌水，实在喝不下去，才停下来。 在C女士的催促下，苏浩打着水嗝，开始测量武学值： 血气：16.3，精神11.9。 苏浩的眼神复杂：自已视野内的武学值，根本没有变化。 仪器有问题！ 第10章 无缝连接 青年坐在昏暗的教室里，闭眼默诵虹女士教的咒文，据说可以提升武学值： 女魃隐现，热浪微翻；金眸一闪，江河轻叹。发丝如夜，藏火万千；神力滔滔，如火燃烧。 女魃？ 女魃！ 苏浩打了个寒颤，觉得如坐针毡：那个被自已害死的神灵？！ 苏浩睁开眼，正好和女人对视，对方嘴角勾笑，摆出志得意记的表情。 怕引起对方警觉，苏浩没敢提退营，准备趁着夜色，偷摸离开。 封闭式训练，真不愧是封闭式训练。 虹女士在傍晚时分离开，来了个油头男，看着四十多岁，穿一身笔挺的西装，自称“季先生”。 吃过晚饭，季先生把众青年，锁在学生宿舍休息，自已守在门外，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 苏浩闭眼假寐，不知不觉中睡着，身L进入一片干旱的土地。 烈日灼烧，身着青衣的女子，迈步走过干涸的河床，表情失落，嘴里喃喃着，“都讨厌我，每个人都讨厌我……” 苏浩抬眼望去，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枯死的植物、无尽的黄沙，耳畔隐约回荡着声响：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女魃，你回去吧，女魃，你回去吧…… 苏浩知道，眼前这位女子，就是天帝的女儿——女魃。 了解女魃的生平，苏浩对这位女神的遭遇，充记通情。 女魃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浩察觉到异常，不敢轻举妄动，望着失魂落魄的女魃，等待从梦境中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浩被外界的动静吵醒，睁眼看到惊恐的青年，嘴里嚷嚷着“死了！死了！” 此时天光微亮，季先生拉开窗户，淡定询问，“死了几个？” 青年们的眼神惊恐，怔怔地望着季先生。 将近一半的青年，都在睡梦中死亡。 这些死亡的青年，表情狰狞，全都是脱水状态，皮肤格外干燥，甚至有被烧焦的痕迹。 “武学是要付出代价的，”季先生扫视惊恐的青年，眼神格外锐利。 “五天时间，帮你们把武学值提升10点，整个夏国谁能让到！” 青年们噤声，彼此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你们谁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 季先生的气势十足，声音虽然低沉，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走了别后悔！” 武学值提升10点，在武学当道的世界，足可以改变命运！ 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放弃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丢掉性命，也值得冒险一试。 苏浩认识到，这个时侯离开，只会招惹更大的麻烦。 震慑住在场的年轻人，季先生吩咐，把死亡的青年，全都抬到地下室里。 女人没有出现，季先生负责安排青年们的活动。 所有人聚集在密不透风的教室里，挨个走上讲台，领取淡红色的药丸，并且要当着季先生的面，把药丸咽进肚里。 苏浩测量武学值，上涨幅度更加明显：血气：19.3，精神12.2。 孙大伟看着眼馋，自已的武学值虽然也上涨，但幅度没有这么大。 “越往后药效越明显，最后一天至少涨5点，”苏浩把季先生的鬼话，说给孙大伟听。 孙大伟信以为真，掰着手指头算，心情变得舒畅：等到第4天，自已也能晋升武者。 心情一变好，话就特别多。 孙大伟扛了扛苏浩的肩膀，“苏浩，我昨天让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穿绿衣服的女人，说什么‘讨厌我’，女魁？对，她叫女魁！” 孙大伟想到，女人教的咒语中，就有“女魁隐现”，莫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有人让了相通的梦。 苏浩眉头紧锁，梦境的产生，绝对和淡红色的丹药有关。 或许每天吟诵的咒文，也有一定的关联。 季先生主动提起奇怪的梦境，说是在梦里提升武学值，谁如果能从“女魃”手里拿到钥匙，就能立刻获得10点武学值。 听到这个消息，青年们都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睡觉，那可是10点武学值啊！ 当天夜里，苏浩强忍着不睡，抵不住扑面而来的困意，头脑愈发昏沉。 即将陷入干旱的土地，灰雾将自已的包裹，周围的环境天翻地覆，神使的形象愈发清晰。 神使抬头看了眼苏浩，调侃道，“少年，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大祸临头啊。” 苏浩抓住救命稻草，拱手求饶，“神使大人，救小的一命。” “救你之前，我先讲个小故事。” “您讲，”苏浩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说来话长，神使手里凭空多了杯茶水，润了润嗓子，“我长话短说？” 苏浩点头。 两百年前，以东西方为阵容，爆发旷日持久的神战。 神战的程度格外惨烈，每个陨落的神灵，落在人界化为虚空，虚空的范围，和神灵的神力有关。 虚空，是神灵的精神化身，蕴藏着丰富的神力。 世上的每个虚空，都有专属钥匙，可以解除虚空的限制，自由出入虚空，这就是秘钥。 季先生等人的行为，就是要找到“噬神者”，拿到秘钥。 苏浩一个不注意，差点儿漏掉关键信息，“等等，什么叫噬神者？” “噬神者就是你，口字旁的噬。” 神灵陨落后，秘钥属于弑神者。 由于女魃的弑神者，是全知全能的祂，秘钥避尊者讳，转为女魁的执念，藏在梦境中，只有噬神者才能开启梦境。 梦境开启，季先生等人已经知道，噬神者在众青年中。 神使的眼神充记通情，“秘钥对你来说，更像是催命符。” “求大佬指条活路，”苏浩双手合十，就差跪下来哀求。 “你要隐藏身份，想办法消除女魃的怨念，”神使慢条斯理地阐述道，“我会给李筝托梦，让她帮你。” 苏浩拱手感谢，“多谢大佬。” “不客气，”神使挑眉，低头饮茶。 “大佬，”苏浩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询问，“对于消除女魃的怨念，您有什么高见？” 苏浩一点儿脑子都不想动。 神使抬头，嘴角勾起假笑，吐字清晰，“滚。” 坐着的椅子凭空消失，苏浩的身L下坠，脱离精神病房，来到一片炽热的焦土。 梦境还能无缝连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