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晚,小狼狗哭唧唧求名分》 第1章 女人的直觉 结婚两年,我做梦都没想过陈浩会背叛我。 毕竟,哪怕我生不了孩子,他仍坚持娶我。 甚至不吃不喝,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可他竟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要把孩子生下来给我养,叫我妈。 我被气笑了,狠狠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把离婚协议扔他脸上。 - 我和陈浩结婚后,他对我的爱有增无减。 呵护备至不说,作为陈家唯一继承人,哪怕平时公司业务再繁忙,他几乎每晚都会在八点前回家陪我。 偶尔有重要应酬,也会提前跟我报备,最晚都不会超过深夜十二点回家。 就连我爸都说,陈浩完全颠覆了他对富二代花心爱玩的坏印象,还直夸他是个好丈夫、好女婿。 要知道,当初最不放心我嫁给陈浩的就是他了。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最近两个月却隐隐有些反常。 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晚,虽说除了满身酒气外,身上没有其他什么异常,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不应该怀疑他,但女人的直觉却一直在心底亮着红灯。 尤其是,为了抓住那微乎其微的怀孕几率,我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 这天凌晨两点,他又一次醉醺醺的晚归。 俊秀面容上一片潮红,白色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冷白皮肤,早上我亲手给他系上的领带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 见我端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他微愣了下后,脸上布满愧疚,上前在我身旁坐下: “抱歉,老婆,我又回来晚了……” 说着便想伸手搂我入怀,这是他哄我的习惯性动作。 以往他抱抱我,亲亲我,说几句工作上的难处,我也就心软了。 可这次,在他身体凑近,大掌碰触到我肩头的那一瞬,我抿紧唇角,往旁边躲开的同时一手挥开他手臂。 “别碰我!” 他手臂僵在半空,愕然地望着我:“老婆?” 我不自觉攥紧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渐渐褪去酒意的脸。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他只要一喝酒,不管喝多喝少,都会全身泛红。 据他所说,那是天生的体质,没法治。 可现在呢? 满身酒气,一脸醉态,脖子却是白皙如常,丝毫没有以往喝过酒的反应。 这段时间,他似乎好几次喝了酒回家,衣服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而且,他的酒量似乎也见长,竟然没有一次是喝到酩酊大醉,回家吐酒的。 所以,他以应酬为借口晚归,又装醉给我看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心口猛地一颤,看着他惊愕过后紧锁眉头,语气无奈道: “老婆,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 “最近公司要拓展海外市场,有些重要客户不得不应酬,抱歉,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双手轻搭在我肩头,嗓音轻柔: “你放心,老婆,等过两天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就能像以前一样早早回家陪你,看看电影、散散步,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温柔与坦荡让我莫名恍惚,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或者,他确实是有事瞒着我,但并不是我猜想的出轨? 许是见我态度缓和,陈浩顺势将我整个人搂进怀里,脸靠在他胸前的一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穿透浓浓酒精味钻入我鼻间。 我身体一僵,长睫微颤,缓缓伸手搂住他脖颈,将头搭上他肩头,鼻尖不着痕迹地往他脖子上轻嗅。 当闻到那股幽香明显比胸前气息更浓时,我心脏猛地一跳,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不受控地轻颤着。 那分明是洗澡后,沐浴露残留在皮肤上的清香。 意识到这点,我只觉胸口堵得厉害,眼眶一红,差点没让眼里的水雾落下。 什么情况下,出去应酬还会特意洗过澡了再回家? 而且,他皮肤上染上的酒气并不重,萦绕他周身的酒气,倒像是特意喷洒在衣服上的。 “……老婆,我知道因为孩子的事,妈给了你很大的压力,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做试管的事,能行最好,不行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没有孩子,我真的无所谓。” 或许是感受到我身体的颤抖,他轻抚我后背,声音又轻又柔: “你想想,要是我在乎有没有孩子的话,当初就不会娶你了,对不对?” 是啊,当初也正是因为这点,我才坚信他是真的很爱我,所以才在痛苦挣扎了许久之后,下定决心不顾他家人的冷眼和父母的担忧,嫁给他。 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敛下眼底的苦涩与黯然,我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微微避开视线: “时候不早了,明早还要去医院拿体检报告,早点去睡吧。” 见我不再追究,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凑过来轻吻下我唇角: “好,你先去睡,我冲个澡就来。” “……嗯。” 起身背着他走向卧室的那一瞬,我深吸一口气缓解胸口压抑的疼痛感,抬起手背,用力蹭向唇角。 以往让我倍感甜蜜的亲吻,此刻却让我如鲠在喉,有些犯恶心。 翌日一早,我对着镜子扑了厚厚一层粉,才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勉强遮住。 昨晚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陈浩和另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女人的亲密画面。 虽然我发现的那些蛛丝马迹,并不是什么直接证据,我朝他发火时,他神情也没有丝毫心虚,但他对我有所隐瞒却是事实。 思及此,我心底不禁五味杂陈,半晌后才敛下思绪,从梳妆台前起身,准备去医院。 “老婆……” 就在这时,陈浩猛地推门而入,神情略显焦急, “抱歉,不能跟你去医院了,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我得过去一趟,你自己开车去吧,回头我再给你电话。” 他语气又急又沉,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丝气急败坏,不等我反应,便身形一转,大步出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我心尖抖了抖,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怔了数秒,鬼使神差拎起车钥匙跟了上去。 哪知刚走到门口,手机铃声却骤然响起…… 第2章 晴天霹雳 电话是陈浩母亲打来的,说过来接我去医院,二十分钟后到。 我挂了电话,看了眼手上的车钥匙,又缓缓放了回去。 从我跟陈浩结婚那天起,陈母便开始带着我寻医问诊,势必要治好我的不孕症。 我积极配合,子宫输卵管造影、输卵管通液等各项该做的检查和治疗,做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治疗都痛得生不如死,我咬牙告诉自己,为了能怀上孩子,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陈母甚至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土方子,专门让家里保姆熬好给我送来,盯着我一滴不剩地喝完才离开。 整整半年时间,一日三餐,没有一餐落下。 刚开始,我还满心期待,哪怕药苦涩得难以下咽,都甘之如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怀孕的压力越来越大,老远看到那保姆端着药罐过来,我就条件反射地胃痉挛,等她一走,转身便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吐出来。 这样的痛苦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就在我瞒着陈浩看起心理医生时,陈母得知娘家的侄媳妇通过试管怀上了双胞胎,她这才停了我的药,让我也试试。 失望过太多次,我不敢抱太大期望。 可昨天那位妇科圣手赵医生,看过我以前的各项检查情况后,竟说以我的身体做试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那一刻我差点喜极而泣,以为上天终于要眷顾我了。 但仅仅隔了一天,看着赵医生和蔼可亲的脸庞一脸严肃,我雀跃激动的一颗心慢慢冷了下来。 “……陈太太,从筛查结果来看,你是先天性输卵管狭窄,再加上子宫内膜薄且异位症情况较复杂,身体素质也太差,鉴于这些情况,不适宜做试管……” 我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喉头发紧,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了声。 身旁的陈母急了:“赵医生,你再好好看看,我侄媳妇四、五年没怀上都能做试管,她怎么就不行呢?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她怀上,一切都好说。” “陈夫人,很抱歉,她的身体是真的做不了。” 赵医生面带无奈,顿了下,说:“或者,你们可以去国外看看……” “行了!” 咚的一声,一根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在地板上,打断了赵医生的话。 “国内都治不了,还要跑到国外去丢人现眼?” 说话的是陈浩奶奶陈老太太,挂满褶皱的瘦削脸庞,厉眼瞪向我: “折腾两年了还下不了蛋,我们陈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真不知道作为一个女人,你还有什么用?” 对上赵医生一脸尴尬的视线,我唰的一下涨红了脸,微垂眼睑,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死紧。 这两年,陈老太太没少对我冷嘲热讽,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顾修养地辱骂我。 “哼,真是晦气。” 见我没反应,她杵着拐杖站起身,嫌恶地扫了我一眼,冲着陈母道: “这次一定要让小浩跟她离婚,非离不可!” 说着便怒气冲冲朝门口走去,陈母轻叹一声,神色冷冷看向我:“你自己回去吧。” 我长睫微颤,听着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这才深吸一口气。 “……陈太太,实在是对不起,帮不了你。” 对上赵医生眼底的复杂,我微怔了下,扯了扯唇角,自嘲:“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谁也怪不了。” 赵医生可能是想安慰我,又怕戳到我的痛处,有些欲言又止,我强颜欢笑道: “没事,大不了就是离婚呗。赵医生,那份检查报告能让我带走吗?” “……当然可以。” 她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谢谢。” 接过报告,薄薄的几张纸,在我手上却犹如千金重。 从赵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我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走到下一层楼梯拐角处,才颤着手翻开报告,直接跳到最后的诊断结果。 下一秒,我鼻头一酸,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帘般,滴答滴答敲击在纸面上,晕染开来。 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就连试管都做不了,这具身体还有什么用? 负气的将报告狠狠揉成一团,我整个人颓然地靠向墙角,缓缓滑下身子蜷缩着,紧咬着下唇,压着喉间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我才动了动身体,擦干半湿的眼眸。 刚准备起身,楼道里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却让我身形一僵,心脏怦怦直跳。 “……你怎么回事?不是每次都戴套了吗?怎么还会怀孕?” 气急败坏的熟悉男声难掩一丝不敢置信,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般毫无预兆劈在我身上。 我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心口宛如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般,疼得直冒冷汗。 我颤着腿挪动身体,往楼下的安全通道口看去。 只见不久前跟我说要赶回公司开会,没空陪我来医院的男人,此时却出现在医院里,还被一个年轻的娇俏女人亲密地搂着脖子。 霎时间,我脑袋一阵眩晕,好在及时握紧扶手,才没一头栽下去。 轻微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下面两人的注意,面对他的质问,女人显得十分委屈: “你每次都那么大力,说不定就是哪次套套破了才怀上的,要不是你昨晚弄得我太狠,我难受了一晚上,今早实在忍不住了来医院检查,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直白露骨的话语,无疑又在我心口扎了一刀,嘴角微扯,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原来,这就是他这段时间频繁应酬晚归的真相,忙着在别的女人床上应酬。 陈浩默了数秒后,突然扯开女人挂在他脖颈的手臂,眉头紧锁,一把扯开领带。 “多久了?” “宝宝七周了。” 女人小心翼翼看了眼他,又上前拉住他胳膊,娇滴滴地晃了晃:“浩,别生气嘛,你要是不喜欢,宝宝……就不要了?” 这话显然让陈浩愣住了。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眨了眨逐渐被水雾蒙住的眼,很快,他沉重的嗓音又响起: “不行,孩子不能打!我老婆不能生,我们陈家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轰”的一声,我只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气血上涌,双拳紧握,居高临下地冲着那对男女喊道: “陈浩!” 两人惊了一跳,陈浩抬头见到我的那一瞬,脸色煞白,惊慌失措道: “老……婆?你怎么在这?” 女人眸光闪烁,紧紧贴向陈浩的同时,一只手按在肚子上,一副生怕被我伤害的模样。 而陈浩察觉到女人的动作,见我从楼上下来,竟然想也没想挡在女人身前,满脸焦急道: “老婆,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要孩子的……”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声音戛然而止,捂着脸,错愕后脸色沉了下来。 第4章 昨晚去哪了 “#@#!” 在一道气急败坏的低骂声中,我整个人栽向湖面,慌乱间本能地反手一抓,牢牢拽住手上的东西。 湖面“噗通”一声巨响,我坠入湖底的瞬间,下意识松开被我拽下来的那人,开始自救。 我水性很好,水深不足三米的人工湖,没两下便游到了岸边。 等我浑身湿哒哒地爬上来时,回头一看,却发现昏暗的湖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我不由得蹙眉,目光四处搜寻片刻后,又一头跳进湖里,游到了先前落水的位置,沉入湖底。 一阵摸索,总算找到了目标,人已经一动不动了,没时间多想,我架着他一条胳膊,吃力地往岸边游去。 等好不容易拖着那人爬上岸,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大口喘了几下气,跪坐在那人身旁,借着皎洁月光,这才看清是个年轻男人。 男人脸色惨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和呼吸,我凝神不敢再耽搁,低头便给他做人工呼吸、胸外按压。 不管怎样,总归是因我引起的意外,人命关天,我只能尽全力去抢救。 来回持续做了几次心肺复苏,见男人似乎还是没反应,我有些慌了,抬高男人下巴,正准备再做一次人工呼吸时,男人突然胸膛一震,咳了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问,一时间也忘了还捏着男人下巴,离他极近。 直到撞入一双深如幽潭又带着丝迷惘的黑眸,感受到他微弱呼吸缠绕鼻尖时,我才陡然回过神,忙松开他,直起身。 等他将吸进肺里的积水都吐出来后,我便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通骂,似乎将堵在心口的郁气也一并骂了出来: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好端端的,你要把我从桥上推下来?”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今晚要是没把他抢救过来,自己的处境只怕更雪上加霜。 这样一想,不由得越加恼火。 正要再骂几句解解气,却见还有些虚弱的年轻男人,脸色白了又黑,最后英挺的眉毛一皱,黑眸冷冷瞪着我,颇有些恼羞成怒: “闭嘴。” “想自杀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怔住了,脑海里迅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唇微张,不确定问: “你的意思是,你以为我要自杀,想救我?” 男人幽暗眸子扫了我一眼便撇开视线,算是承认。 估计他自己也没料到会被我从桥上拽下来吧。 忽地,我脑子里闪过什么,失声道:“糟了,我的戒指!” 这才发现,我之前握在手上的戒指,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下意识低头去找,却猛地僵住身体。 夏天衣服本就单薄,又在湖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我那件丝质的白色修身上衣,湿哒哒粘在皮肤上,胸前高耸轮廓一览无遗,白色蕾丝花边从掉了两颗纽扣的领口跑了出来,嫩白如雪的肌肤更是明晃晃露在对面男人眼里。 好在下身穿了条黑色阔腿裤,不然更社死。 我脸颊滚烫,迅速侧过身,拢紧领口: “帮忙找找你身上或附近有没有一枚钻戒?” “没有。” 男人应得干脆利落,一阵窸窣声响后,一团软软的东西扔在我腿上。 看着湿透的黑色T恤,我微怔,不禁转头望向他。 标准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匀称,肌理紧实强劲,八块腹肌更是壁垒分明。 大长腿一伸一屈坐在草地上,修长有力的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湿漉漉短发。 我心口猛地一跳,只觉耳根都开始发烫。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微垂的眼猝不及防抬起,我目光躲闪不及,与他撞个正着。 先前救人时没注意细看,现在一看,这年轻男人长得不是一般俊美。 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难掩优越骨相,五官立体精致,带着几分男人的硬朗,看似沉稳,却又透着些许年轻男孩的青涩。 “不穿就还给我。” 他冲着我微抬下巴,我眼睫一眨,颇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虚,转头拎起腿上的衣服,犹豫一瞬便往身上套。 特殊情况,别人一番好意,要是拒绝就显得太矫情。 穿好衣服,我立马起身,黑灯瞎火地在周边草地上摸了一圈,一无所获。 就在我眺望湖面,想着再下水去找找时,男人从身后走近: “你确定跳下去能找到?” 我心生气恼,偏头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把我推下来,戒指也不会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男人轻勾唇角,眼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我闭上嘴,暗自吸了一口气。 这枚婚戒肯定是要还给陈浩的,现在丢了,自己拿什么还? 正心烦意乱,男人低磁嗓音又在身旁响起: “戒指多少钱?我赔给你,就当是还你救我的人情,咱们扯平了。” 对上他深邃黑眸,我愣了下,一百多万的戒指,让他赔? “不关你的事,既然你身体没事了,就先走吧。” 今晚的事纯粹就是一场阴差阳错,也怪不到他头上。 或许冥冥中注定了戒指会丢,就像我和陈浩的婚姻,注定不会长久…… “确定不用?”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 我斩钉截铁:“对。” 话落,男人也不矫情,打了声招呼便转身朝岸上走。 收回视线,我重重叹了口气,凝神回想坠湖时的情景,最后确定,十有八九是反手拽那男人时松了手,戒指掉进湖里了。 只能白天再过来找了。 回到桥上才发现,赤脚上来时,脚底被小石子扎破了肉,穿上鞋走了几步,脚底生疼。 忍痛走了近半个小时到公园门口,出了一身汗,又累又燥,原本湿透的衣服更湿了,稍缓了缓才打了辆车回花店。 一晚的折腾,我完全提不起劲回去面对陈浩,回到花店也是往平时休息的躺椅上一倒,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只觉浑身肌肉又酸又软,还有些发热,手心、脚底也疼得不行,一身湿衣服早就闷干了,隐隐泛着酸臭味。 实在受不了,但店里没备衣服,索性把贴身的白色上衣脱了,直接将男人那件宽大的黑T恤套在身上,这才稍稍好受些。 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想着陈浩应该去了公司,正好回去收拾行李,随便洗了把脸,打车回了家。 出了电梯,在大门外静立了半晌,呼了口浊气,才按指纹进了屋。 “你回来了?” 沙哑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时,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偌大客厅里,弥漫着呛鼻的烟草味。 而本该去公司的陈浩,正弯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胡子拉碴,神色阴郁,赫然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皱巴巴的,萧瑟颓废的模样似一晚没睡。 我顿在原地,五味杂陈。 “你昨晚去哪了?手机也关机……穿谁的衣服呢?” 没听见我的回应,他抬头望来,神色骤沉,烟一扔,大步朝我走来。 第5章 跟哪个野男人睡了? 那满脸阴鸷,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我心口一紧,下意识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泛红的双眼似要吃人般瞪着我,一手死死扣着我肩膀,另一手竟拉扯我领口,嘴里还不停吼着: “说话!这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昨晚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睡了?” 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凶狠野蛮的样子,吓得不轻,反应慢了半拍。 等听清他的话,心底又悲又气,怒火蹭蹭往上冒,用力去掰他扯我衣服的手,涨红脸大骂: “放手!” “你自己出轨,跟别的女人上床,就以为所有人也跟你一样吗?” 话落,他动作顿住,喘着粗气盯着我: “你昨晚没回家,一早回来,还穿着别的男人衣服,你让我怎么想?” 我缓缓勾起一抹嘲讽,淡淡道: “你就等了一晚上,就见风是雨,污蔑我的人格。在你每晚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时,我可是足足等了你七十多个夜晚,还傻傻的相信你是在应酬客户。” 他扯我衣服的手缓缓移开,落在我肩膀,轻柔的力道似在无声道歉。 “陈浩,曾经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可现在看来,或许那都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一面,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 我心里又苦又涩。 不管是出轨,还是刚才粗暴的质问,完美老公的滤镜再也不复。 “不,不是的,老婆,我只是太生气了,看到你穿着别的男人衣服回来,我嫉妒,所以才……” 见我心灰意冷的模样,他急忙解释,握住我肩膀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松手!” 我蹙眉冷斥,“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搬走?” 他愣了下,沉声道:“你是我老婆,这就是你家,你要搬去哪?” 我忽然有些想笑,他是有多自信,我会原谅他的出轨,还能继续跟他一起生活的? 刚想说话,他却又发起疯来: “我看你是有了别的男人,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是不是???” “神经!” 我气得肺疼,不想再跟他没完没了地纠缠,用力推他的手想离开,可我却低估了他的偏执。 “想要我信你,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说着,他竟猝不及防扯住我衣服下摆,开始脱我衣服。 “你疯了!” 我反应过来后,急红了眼,忙跟他拉扯。 可他动作太快,力气又大,我一时没拦住,那黑T恤原本就宽大,眨眼的功夫便被他扯到胸口上方,大片洁白无瑕的肌肤露在空气中。 刹时间,我气血直冲上头,气到发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哭喊道: “陈浩!” “我要跟你离婚。” 陈浩捂着脸,僵在原地。 让人窒息的空气里,只听见我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的声音。 这一刻,我只想把心里压抑的悲伤和屈辱统统发泄出来。 半晌后,我情绪渐缓,察觉到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掩面的手指蜷紧,嘶哑略带哽咽的嗓音冷冷吼道: “滚!” 接着,我两手快速抹了把眼泪,撑着身体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 “陈浩,我刚才说的不是气话,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协议弄好我会寄给你,我净身出户,不会要你一分一毫。” 说完,不再看他愈渐阴沉的脸,我决绝转身,拖着发沉的身体朝房间走去。 这里曾经是我温暖的港湾,可如今,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陈浩的隐忍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我在房门口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毅然推门进去收拾行李。 在门阖上的一刹那,客厅骤然传来几声“哐哐”巨响…… 结婚这两年,陈浩确实对我很好,名贵衣服首饰和包包都给我买了不少,说既然嫁给他,就得学着融入他们家,融入他们那个圈子。 我觉得也是这个理,便也学着去了解他们富人圈的文化和社交,可跟他去过几次商界名流宴会后,也就不怎么爱去了。 我是家世不如他们,但并不代表就比他们低人一等。 为了融入不同频的圈子,强迫自己卑躬屈膝,去给那些所谓名流千金贵妇当舔狗,下辈子都不可能。 提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只花了五分钟不到,陈浩买的东西,我一件没带。 客厅里一片狼藉,陈浩双拳紧握,瞪着我的眼尾微微泛红,情绪似乎冷静了些许。 我踩着一地碎玻璃走到他面前,将一把钥匙和银行卡放到一旁柜子上: “这是保险柜钥匙和你给的卡,放心,我只带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浩咬牙道:“曦月,一定要这样吗?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我对他的话充耳未闻,提起行李箱就要走。 擦身之际,他却陡然抓着我胳膊,声音软了几分: “老婆,不要走好吗?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她……” “陈浩!” 听到这话,我竟可以一脸平静地打断他,提醒道:“她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做到不见她?还是你打算让她打掉孩子?”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孩子是一定会留下的。 陈浩唇角抿得极紧,抓着我胳膊的力道不断加重,沉默半晌后低声说: “我可以保证,跟她不会再有任何不当关系,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抱回来养,让他叫你妈妈……” 我脑子一蒙,完全没想到他竟会打这样的算盘,气笑了: “陈浩,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厚颜无耻!我沈曦月就是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也不至于下贱到去养自己老公和小三生的孩子!” 趁他怔愣之际,我用力挣开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 花店住不了人,我只能在附近找间酒店暂时住下,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过去。 进到酒店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从头到脚冲了好几遍,洗去一身闷臭味。 至于换下来的那件男人T恤,则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谁又能想到,一件阴差阳错得来的衣服,竟又让我看清了,掩藏在陈浩温文尔雅外表下的自私与偏执呢? 洗完澡出来,我才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越来越烫,头也开始涨疼,浑身骨头关节酸痛无比。 知道应是发了烧,叫酒店送来退烧药吃了后,又给店员小雅打电话交代了几句,这才关了手机窝进被子里睡了。 本想着出一身汗退了烧就起来,哪知道这一睡,竟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中午,被一阵急促的座机铃声吵醒。 我头疼欲裂地爬起身,刚接通座机,小雅特意压低的急切嗓音便响起: “曦月姐,你要不要过来一趟,你婆婆和奶奶刚才气势汹汹过来,很生气的样子……” 第6章 你怎么敢离婚 挂了电话,我呼出一口浊气,撑着发软的身体换了身衣服,出了酒店。 花店与酒店只隔了一条街,等我赶到花店时,大中午的,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小雅在门口一脸担忧地来回踱步。 见到我,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冲着里面撇撇嘴,小声道:“来找茬的,那老太婆赶走了好几个客人。” 我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去看看。” 客户接待区,三人座的小碎花布艺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两尊大佛,从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丝儿到手上拎着的鳄鱼包,都与花店的磁场格格不入。 “沈曦月!” 等我走近,陈老太太用力一杵手上的拐杖,眉眼凌厉,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平时仗着小浩护着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跟小浩离婚,你怎么敢的?” 我愣了下,下意识望向陈母,却见她双唇紧抿,神色略显复杂。 顿时,我心中了然,暗讽,这是陈浩让两人来当说客的吧。 挺直腰身,我平静地看向陈老太太,淡声道:“陈浩出轨,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为什么不能离婚?” 许是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陈老太太面色微愣,恼怒斥责: “小浩出轨,那也是被你逼的,谁让你下不了蛋!你自己生不了,还不允许别人生,你是想让我们陈家绝了种才开心是吧?你心思怎么那么恶毒!” “所以我主动跟他离婚啊。” 我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不耽误他给陈家多生几个。” “你……” 陈老太太神情一僵,似乎被我气到了。 陈母伸手轻拍陈老太太的背,等她气顺些,目光转向我: “曦月,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很清楚,小浩有多爱你,你要跟他离婚,这就是在要他的命。” 闻言,我差点笑出了声,如果背叛出轨也算是爱,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陈母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那个女人怀孕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你不能生,她正好帮你解决了生育压力,我们陈家有了后,也不会再逼你,你跟小浩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爱你的男人、财富和孩子,你都有了,还有哪个女人比你更幸福?” “……” 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今天总算是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唇角噙着的讥笑越来越深,看着陈家婆媳俩轮番上阵。 “哼,要不是我们小浩,你看会有哪个男人肯要你?这两年小浩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还养着你一家老小,沈曦月,你也该知足了,别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陈老太太睥睨着我,一副施舍的嘴脸。 “我很感谢他曾经对我的好,也自认为这两年,对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不会比他少。“ 我眉眼渐冷,目光扫过两人,“婚我是离定了,他这种爱……我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 “沈曦月!” 没想到我如此不识好歹,陈老太太气得横眉怒目,手上拐杖敲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好,好得很!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亏我们小浩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绝情!你别后悔!” 我低眉敛眸,不发一语,只身体往旁边一侧,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老太太气哼哼地擦了过去。 陈母淡着脸起身: “曦月,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要轻易下决定。你能和小浩结婚也不容易,别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作没了。小浩这两天公司也没去,一直在家等你,他父亲很生气,你知道惹他生气会有什么后果。” 我面色淡淡,不为所动。 擦身而过时,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一个聪明的女人,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明智的选择。” 四目相对,我眼底的讥讽溢出眼眶:“抱歉,我很笨。” 我想要的爱情和婚姻,是一心一意,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曾经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可终究不过一场错付。 两人一走,我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一软靠坐在沙发上,凝神沉思。 以陈家婆媳俩嫌弃我的程度,照理说陈浩外面的女人怀了孩子,她们应该巴不得我跟陈浩离婚,好让那女人尽快进门。 尤其是那女人家世背景还十分显赫的情况下。 可她们偏偏拉下脸来劝我不要离婚,虽说那姿态仍然高高在上,但总归是劝和的意思。 想来想去,怕是陈浩又用了什么极端手段逼着两人就范了。 刚才被我毫不留情拒绝,依陈老太太强势的性格,她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不显山露水的陈母…… 思及此,不由头疼,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陈浩办妥离婚手续。 深吸一口气,起身就准备去拟离婚协议,不想一阵眩晕袭来,冷不丁跌坐在沙发上。 “曦月姐,你没事吧?” 一声惊呼,恰好小雅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碗,急步坐到我身旁,摸向我额头: “好烫啊,曦月姐,你都反复烧两天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迎上她忧心忡忡的眸子,我扯出一丝浅笑: “没事,不用担心,待会儿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我身体就这样,一发烧非得折腾个三四天才会好,都习惯了。” 事实上,自从我的身体开始接受各种不孕的治疗后,体质就越来越差,稍微有个伤风感冒就会发烧折腾。 “……你确定吗?你脸色真的很差。” 小雅不放心,大眼里写满担忧,直到我再三保证,她才松开眉头,起身将先前端进来的碗递给我: “曦月姐,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这是我早上煮好带过来的小米粥,还是温的,你先喝点垫垫肚子再吃药。” 看着碗中色泽诱人的小米粥,我心底暖流翻涌,抬眸感激道: “谢谢你,小雅。” 结婚三个月,我就被陈母逼着辞去了广告策划工作,在家专心调理身体。 但我始终心有芥蒂,不愿做攀附陈浩的菟丝花,所以思来想去后,决定开一家花店。 一来自己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二来不用投入太多时间精力,可以更好地养身体和照顾陈浩。 只是,我尚在筹备中时,陈浩却暗底里租下了这间铺头,并完全按照我的喜好装修,在我25岁生日那天,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而小雅,便是他为我找的第一个员工。 第7章 要我怎么做,你才不离婚? 小姑娘二十出头,很机灵,嘴皮子溜,人也很勤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能踏踏实实干活,我很喜欢,两人融洽相处直到现在,店里的事都很放心交给她打理。 尤其是偶然间知道她竟是孤儿后,更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吃完粥,许久没吃过东西的胃舒服不少,小雅接过空碗,我一声“谢谢”刚落下,便见她欲言又止。 “……曦月姐。” “嗯?” 我眉眼含笑,她咬咬唇,终于问出口:“……你真的要跟浩哥离婚吗?” 我微怔,知道她定是听到我和陈家婆媳俩说话了,索性也不瞒着,点头。 “浩哥他真的跟别的女人……他怎么会……他那么爱你……你们那么恩爱……他怎么可以背叛你……” 见我承认,小雅情绪激动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脸上隐隐透着丝黯然与伤心。 我沉默了,心口压抑得难受,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小雅,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更何况是男人的心。” 我深深凝着她,心底苦涩蔓延,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小姑娘心思不难猜,陈浩高大英俊,家世又好,经常来店里对我嘘寒问暖,温柔体贴的男人似乎格外容易引起人好感。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深爱着自己的妻子,那份深情足以让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心生憧憬。 给还没缓过神的小姑娘放了半天假,我自己留在店里,打印好离婚协议书,签好字后便叫了快递寄到陈浩公司。 寄出去的那一刻,心头轻松不少,但一想到陈浩昨天发疯的模样,不禁又蒙上一层阴霾。 还有掉进湖里的那枚婚戒…… 以自己的身体状况,今天下水去找是不可能了,只能等退了烧,明天再去了。 店里没人,索性闭店半天,回酒店吃了退烧药,关了空调,用两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醒来时果然退了烧,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精神都极好,身体轻盈不少。 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好下水的装备和衣服,挑了下午两点的时间去了小公园。 这个时间公园没什么人,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刺目阳光照在湖面上,看着不冷,但水下温度还是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戴着潜水镜在还算清澈的湖底搜寻好几圈,石头缝里都摸了一遍,可仍没看到戒指的踪影。 不由懊恼,体力渐渐不支,不敢再多呆,只能咬了咬牙,浮出水面往岸边游去。 眼看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就到岸边,小腿肌肉却猛地一抽,疼得我瞬间脱力沉入湖底,忍痛自救了半天才有所缓解。 等吃力地爬上岸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了,头晕眼花,胸口微弱起伏。 就在我目光涣散之际,一张俊美的男人脸庞却骤然出现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潜水镜被人摘掉,耳边隐约响起他低沉的轻嗤声:“笨蛋。” 接着,我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 再次睁眼,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周身,四周寂静无声,而我的手被一道温热的大掌包裹得紧紧的。 蹙眉转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弯腰坐在床边,满脸颓废,失神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是陈浩。 我恍了下神,下意识抽回手。 “曦月,你醒了?” 陈浩惊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说着话,他倾身就想抚我脸颊,我脸一偏,他手僵在半空,空气凝了一瞬。 “我就是想摸摸你退烧没有,没必要避我如蛇蝎。”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收回手。 “我很好,你怎么在这?” 我缓缓坐起身,心底存疑,昏迷前见到的那张脸分明不是他。 “救你的人离开后,正好我打电话给你医院的人接到,知道我是你老公,就通知我过来了。” 说这话时,他凝视我的眸子里微微泛红,痛苦与忏悔掺杂,有种让我说不出的古怪感。 不明就理,我也懒得深究,直到他嘶哑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我才恍然大悟。 “……曦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自杀,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做错事,不会伤你的心……对不起……” 我眸光闪了闪,脑海里莫名想起昏迷前那个骂我笨蛋的男人,让医院的人误会我是跳水自杀,确实像他会干出来的事。 见我沉默,陈浩越加深信我是伤心过度自杀,满脸愧疚,想握我的手又不敢: “曦月,你不在家的这两天我都想好了,孩子我也不要了,我们不离婚,就我们两个人过好不好?我会加倍对你好,绝不会再背叛你。如果你不放心,我去结扎……” “陈浩。” 我猛地打断他,抬眸直视:“你知道我眼里容不下沙子,就算现在不离婚,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离,而且……” 顿了下,嘴角微扯,似笑非笑,“不要那个孩子?去结扎?你是陈家的独子,你心里很清楚,你根本就做不到。” 后面的话语气不由加重几分,他骤沉的脸色闪过一丝隐秘被戳穿的狼狈。 我暗嘲,提起一口气,道: “离婚协议已经寄到你公司,你尽快签好,我们去办手续。” 话落,他猛地抬起头,眸底阴沉沉的,咬牙怒问:“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答应我不离婚?” 我抿紧唇,垂睑不语。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乍然响起,我心头一跳,就见陈浩双手叉腰,如一头暴躁的野兽在床边来回踱步,下意识抓紧枕头,目光警惕。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两手撑在床沿,俯身睨着我,嘲讽道: “你要净身出户,想跟我撇清关系,你是很有骨气,可你想过没有,离了婚你要怎么生活?” “这两年你没有工作,全靠我养着!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最好、最贵的?就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花店,扣掉昂贵的租金和人工,还剩几个钱?” “我告诉你,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生活,离开我,你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一字一句重重敲击在我心窝,我唇瓣微颤,死死盯着他。 曾经属于两人的甜蜜生活,如今却成为他攻击自己的武器。 怎么不叫人心寒?! 可我没想到,更心寒的还在后头。 第8章 那是我亲姐夫 陈浩似乎很满意我此时的反应,伸手捏紧我下巴,凑近些许,轻声道: “曦月,你乖一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我养着你,养着你一大家子。岳母不是说想给你弟在京市买套房安家吗?房子我来买,到时把岳父岳母接过来一起住。” 随着他的话,我身体止不住颤抖,被他钳住的下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我的心更疼。 我竟不知道,我妈会背着我在他面前提房子的事。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哦,对了,还有你弟,前段时间跟我说,他要和几个学长合伙做生意,我给了他两百万。” 嗡的一声,我脑袋空白一瞬,气血翻涌。 沈曦阳,他怎么敢开口的? 两百万呐!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包着纱布的掌心猛地握紧,压着火气:“松手。” 见目的达成,陈浩爽快放开我,但仍靠我极近: “曦月,从咱俩结婚以来,我对你的家人怎么样,你最清楚,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满足。因为我不想你为他们的事烦心,希望你能一直无忧无虑地做我的陈太太。” 我冷冷看着这个曾深爱过的男人,心底只觉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他出轨,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对我的好,不过是想一点点折断我的羽翼,实现圈养我的目的。 包括暗底里一直纵容我家人,养大他们的胃口,以此来牵制我。 忽地,察觉到他的气息离我脸颊越来越近,我心一紧,在他压下来之际,猛地伸手朝他一推: “别碰我!” 他毫无防备,身体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面色如墨瞪着我。 我微喘着气,与他僵持着。 半晌,他陡然站起身,咬牙切齿道: “离婚协议我已经撕了,只要一天不离婚,你沈曦月就还是我老婆,刚才我说的你好好想想,等你出院,我接你回家。” 说着,他理了理衣襟,大步离开。 等他一走,我绷紧的腰杆顿时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向床头,心乱如麻。 但一想到陈浩故意透露给自己的事,一团火气迅速蹿起。 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大力按下沈曦阳号码,可响了许久都没人接,一连打了几次,始终无人接听。 “沈曦阳,你最好永远都不接我电话。” 气呼呼刚放下手机,两名护士推门进来,一边测体温,一边询问我身体情况。 我缓了缓情绪,如实告知:“就是感觉浑身无力,小腿还有些难受。” “嗯,体温正常了。” 大约四十来岁的短发护士看了眼体温计,视线落在我脸上,眼神亲切温和, “你身体原本就虚,又在水里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体力透支了,现在的症状都属于正常现象,多休息,好好补一补,很快就好了。” 我露出一抹浅笑,道了谢后,问:“请问送我来的那人……” “噢,你是说救你的那位帅小伙啊?他看你没什么大碍,缴了住院费就先走了。” 短发护士笑吟吟道。 跟我先前猜想的差不多,我又问:“那他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吗?” 不管怎样,他都算是救了自己,一句郑重的道谢肯定要的。 短发护士想了想,摇头,笑道:“像他这样做好事不留名的年轻人,很难得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说: “你还年轻,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生命只有一次,别动不动就钻死胡同、闹自杀,为了个渣男不值得!而且你这么漂亮,不愁找不到好男人。” 说完,她笑了笑,竟开起了玩笑:“我看救你的那个年轻人就挺不错的,长得帅,多不话,办事还靠谱,最主要是,他还是你救命恩人呢,想想这缘份,呵呵……” 另一名正在做记录的年轻护士“扑哧”笑出声:“护士长,你这是做媒人上瘾了啊。” 我愣了下,有些啼笑皆非。 但不得不说,她的关心让我心底淌过一丝暖流,压抑情绪纾解不少。 得知还得再观察休养几天才能出院后,我犹豫一瞬,便也没说什么,逼着自己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了一晚。 翌日醒来,气色显然好了不少。 看了眼手机,早上九点,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十多个小时,沈曦阳竟然没有回过一通电话,连信息也没一条。 心头一恼,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去,好在响了十几声后,电话通了。 “姐,我还在睡觉呢,你就不能晚点打过来吗?” 含着惺忪睡意的抱怨声瞬间加剧我的怒火,我咬牙低吼: “沈曦阳!给你打了那么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正忙着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悠闲啊。” 他语气不耐烦,甚至带着暗讽,我心口一窒,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压下火气,冷声道: “你忙什么?忙着怎么挥霍陈浩给你的两百万?” 电话那头连呼吸都静止了,沈曦阳明显慌了,声音有些结巴: “你……你怎么知道的?妈告诉你的?不是说好了不说的嘛。”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小,带着埋怨。 我顿觉血压飙升,心脏隐隐作痛。 这就是自己亲妈亲弟,合着一起坑自己。 握手机的手微颤,厉声道:“沈曦阳,我告诉你,给你两天时间,你赶紧给我把钱一分不少的还回去。” “还回去?” 沈曦阳一听,急了,“姐,你有没有搞错啊,我都把钱全入股到科技公司了,怎么还啊?再说,那是姐夫给我的创业基金,他都没说让我还,你凭什么啊?” 我被气笑了:“就凭我是你亲姐,他只是个外人!” “什么外人?那是我亲姐夫!再说了,姐夫的钱不就是你的吗?你可是我亲姐,找你拿点钱还叽叽歪歪的,等公司赚了钱,我双倍还你还不行吗?” 见我已知情,沈曦阳索性也不装了,噼里啪啦耍了一顿嘴皮子,最后不耐烦道, “行了,姐,不说了,我去上课了。” “沈曦阳!你别挂……” 不等我说完,手机突地被挂断,气得我往床上狠狠一砸,怒骂:“王八蛋,蠢货!” 他也不想想,他才二十岁,上的大学还是陈浩找了关系,花钱给他买来的。 就他一个学体育的大草包,还跟人家合伙创业搞科技?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9章 你不是断他财路吗 半晌后,我气得发抖的身体才慢慢恢复正常,下床捡起从床上弹掉到地板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打给了自己妈。 电话很快接起,我妈陆春梅大大咧咧的笑声响起: “月月,你这电话打得可真巧,我和你爸正念叨你呢。” 我沉下声:“妈,沈曦阳找陈浩拿了两百万的事,你知道吗?” “月月……” 陆春梅的含笑声戛然而止,再开口已是片刻后,声音压得极低,喏喏道: “你……知道了?阳阳说他要跟人创业搞什么科技项目,很有前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项目做起来可以赚很多钱,不过……前期投资有点高。” “所以,你们就去找陈浩要钱?” 我心底悲凉,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家人已经理所当然地把陈浩当成了提款机? 陆春梅一听,急了:“我哪可能主动开口找他要钱啊。” 可顿了下后,她又含含糊糊说: “就……是怕这个项目不靠谱,想着他不是大老板嘛,就打电话给他问了问,他说项目挺好的,也觉得阳阳该多积累点创业经验,还说……这个钱他来出,难得阳阳想认真做点事,他做姐夫的,肯定得支持。” “我想着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推了他的心意。” 我忽觉一阵无力,背过身靠在窗边,灼热阳光照在我身上,却仍觉得背脊凉嗖嗖的。 “妈,那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你连问都没问过我,就拿了他的钱。” 为什么不问,俩人都心知肚明。 陆春梅语塞,被我质问一通,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语气硬了些: “那现在拿都拿了,你弟把钱也投进去了……” 我睫毛微眨,掩下眸底的苦涩,冷声道:“不管他想什么法子,把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陆春梅也恼了,“那钱肯定会还,但阳阳不是才开始嘛,你让他现在把钱还回去,他还怎么跟人家合伙创业啊,你这不是断他财路吗?” “人家做姐姐的,都是盼着自己弟弟有出息,怎么到你这,尽想着扯你弟后腿呢……” 陆春梅对我的埋怨,从沈曦阳出生以后,我已经听习惯了,神情麻木地盯着掌心的纱布,缓缓握紧。 “妈,你是不知道我在陈家的处境吗?” 电话那头顿时噤声,我知道她还在听,“我也是你女儿,我不求你一碗水端平,但好歹不要在背后坑我。” “……”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让沈曦阳尽快把钱拿回来。” 我说得决绝,陆春梅终于开口了,又气又急: “沈曦月,你要不要这么绝情?你跟陈浩结婚,我跟你爸连彩礼都没要,还是陈浩坚持,才给我们换了一套大房子,我知道他家里看不上我们家,但你俩是夫妻,他是阳阳亲姐夫,钱又不是不还,你有必要急着要回去吗?”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意思?”陆春梅愣住。 “我准备和他离婚,所以,这钱必须尽快还回去。” 以免节外生枝,原本想办完离婚手续再说,哪知道她和沈曦阳竟在背后闹了这一出。 “离婚? 陆春梅惊愕,追问,“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是不是他妈和他奶又作妖了?这两人咋就不知道消停呢,一天天的尽挑事。不行,我得跟小浩说说才行,他家有钱又咋样,哪能这样欺负人……” 听着电话那头气愤的咋呼声,我眼眶莫名一热,声音发哑:“他外面的女人怀孕了。” 陆春梅的声音猛地被掐断。 我沉声交代:“妈,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什么都不要问,先别告诉其他人,让沈曦阳赶紧把钱拿回来还给他,我不想再与他们家有任何牵扯。” 这时,陆春梅回过神来,咬牙恨恨道:“这个杀千刀的!果然有钱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轻呼一口气,怕她冲动跑去找陈浩闹,到时更扯不清,反复叮嘱几句后准备挂电话,却听陆春梅含含糊糊的声音响起: “月月,我说万一啊,万一阳阳那钱……拿不回来的话,可咋整啊?” “……” 挂了电话,一股气憋在胸口难受得紧,看着窗外风和日丽,只觉病房里异常压抑。 出了病房,跟护士站打了声招呼,便下到楼下花园。 沿着小道走了一圈,晒晒太阳后,挑了一处阴凉的绿茵地坐下,双手抱膝,望着不远处一对相互搀扶着散步的白发老夫妻发呆。 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陈浩有关的所有糟心事,都被我抛之脑后,只想沉浸在眼前的岁月静好。 直到身旁传来窸窣声,一道高大身影渐渐笼罩过来。 我眨了眨眼,偏头仰望,与一双俯视而下的深邃桃花眼撞个正着。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俊朗,结实有力的小臂随意插进裤兜,透着一丝不羁和高冷。 背光而立,阳光洒落,一袭浅色休闲衬衣和短裤被染成淡淡金色,配着那张脸,看着矜贵十足。 赫然是那晚不小心推我下水的男人,也是昨天把我从岸边救起送到医院的男人。 我敛下眼底惊讶:“好巧。” 他轻嗯一声,走近两步,薄唇勾起一丝弧度: “我还以为你已经出院,又潜水捞戒指去了。” 他话里淡淡的嘲讽,我只当没听见,跟救命之恩比起来,这种善意的讽刺不值一提。 手撑地站起身,与他面对面,微仰头直视,郑重道: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我听护士说了,要不是你及时送我到医院,我可能已经休克了。” 他眸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不用谢我,你也救过我一命,现在谁也不欠谁。” 对他干脆利落的回应,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颇有些尴尬地对视两秒,我想到什么: “对了,方便的话,我加你微信吧,把住院费转给你。” 这是家私人医院,他给我办的还是单人病房,住院费不便宜。 说着便解锁手机,软件刚打开,却见他一动不动,不由疑惑抬眸。 四目相对,他薄唇轻吐:“不用,没几个钱。” “不管钱多钱少,都没道理让你给我出钱,而且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神情严肃,说完将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幽深的眸光定定瞧了我一会,胳膊终于动了。 不经意扫了眼他账号昵称:宸,头像跟昵称一样简洁,漆黑夜空仅几颗星星点缀。 我刚将添加好友的信息发送过去,一道充斥着满腔怒火的熟悉男声远远传来: “沈曦月!”